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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那髮如絲。   纏著繞著令人掙不開,自己卻沒有半分糾結。   看著,偶爾會有一絲不甘,更多的卻是悵惘。   即使自己也說不上來該為什麼而愁悵。   不該是他的,就算摟在懷裡也不會變成他的,這種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世界就是 這樣子,很多時候……怎麼想是一回事,現況如何又是一回事。   天不從人願的事,好多好多。   已經習慣不去期待,已經習慣讓自己只記得怎麼付出而不去想能得到什麼,他的 願望該是被禁止的──他敬重的人都這麼告訴他。   不能復仇。   恨火燒天了,只能強自鎮下,不能放任狂熾,更不能用仇人的血澆熄。   所以他被帶到天山。   所以他要將自己的感情用重重寒雪掩埋封起,儘可能地維持冰涼。   心如死水古井無波。   要習慣。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可是誰料想得到,在天山這極寒之地,會讓他遇見那個人。   那一個,引動另一團火的人。   人終究是人啊──他只是個凡人,做不來心靜如雪沉穩如山,沒辦法像天山一樣 ,把什麼都掩在那一片蒼白之下。   若說出來誰會信?   又,有誰會懂?   他被蠱惑了。   被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蠱惑了。   而蠱惑他的那個人竟是一無所覺。   好任性的吧?做什麼事情,都是想到就衝著去做,素來不怎麼考慮後果,只知前 進不懂後退,若不尾隨照看,真不知會有什麼結果。   就像少年時那一次,不顧暴風雪即將到來還是獨自衝了出去,只為賭一口氣要在 那惡劣的天候下尋著那一朵傳說中的花。   確實是本事高強,真的尋著那朵本應只存於傳說中的花;但要不是他跟了出去及 時趕到,只怕就要墜下斷崖同那朵花一起長眠冰雪裡,不容人窺望。   天山好美的。   滿山遍野的白,似纖塵不染。   但那樣的美麗卻是危險。   一不小心,便會淹沒在那片皎潔裡,悄無聲息地被吞噬。   越是眩目的東西越該小心謹慎。長居天山的他們,早就都十分清楚天山的美麗與 危險。   可是他卻忽略了身邊再熟悉不過的人,是多麼美麗又是多麼危險──儘管,『美 麗』似乎並不是個適合他師兄的詞彙。   這個詞彙太過陰柔,不適合像楚昭南這麼剛烈的人。   但他確確實實被迷惑,一如當初初見天山時著迷於天山的美麗。   好多年了。   他已經懂得避開天山的危險,卻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讓自己避開師兄的危險。   總是在意識到之前,便已伸出手擁人入懷;總是想著這樣下去沒有結果,這種扭 曲的關係維持得越久,到不得不終止的時候便會越痛苦。   習慣了火的溫暖,該怎麼習慣沒有火的凍骨?問題,沒有答案。   於是就也這麼一天拖過一天。   永遠都不會忘記第一次觸碰禁忌的時候,他的師兄是什麼樣的表情。   定定望著他,似乎有些困惑。   緊貼在一起取暖的身體,有什麼反應都暪不了對方;他為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反 應而有些羞愧,卻訝異地發現師兄的神情沒有半分嫌惡,只是一直盯著他瞧像發現什 麼新奇的東西。   是師兄、是不能碰的人。   是不該有慾望的對象。   山洞外頭風雪正狂,他們是該生火取暖可是不該生這個『火』。   想移開些師兄卻不曾鬆手仍緊緊抱擁,在有限的空間裡磨來蹭去讓反應變得更加 明顯。   他有些慌。   可是師兄不以為意,散下的長髮披落在他肩上,像絲線一般纏住他──明明不曾 糾結,他卻有被綑縛的感覺,幾乎要喘不過氣。   是誰先開始的呢?好像,是他吧……理智被冰蠶絲般堅韌的髮割斷碎裂,他緊緊 摟住師兄不再迴避;吻著唇吻著頸,撫摸每一個他能觸碰的部份,丟開理性的人子也 不過就是頭野獸。   師兄沒有拒絕,甚至予他回應,助長狂焰蔓延將殘餘無幾的理智燃燒殆盡。   唯一有所抗拒是在他進入的時候。鎖緊眉頭、抓著他的肩膀扭動身體,試圖將他 推開。師兄很痛吧?他知道,因為他也會痛。   可是停不下來。   沒有辦法讓自己抽身退離,理性、自制,這些東西在那一刻都不存在,只知道自 己想要、只感覺到身體吶喊著要更深入。   忘了自己是個人,忘了師兄不是他該碰的人,更忘了他其實不應該做這種事。也 忘了被教導要內斂、不可以隨便讓人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忘了他該把心裡的東西全 深深埋在雪裡冰封起來,將自己投進火裡。   師兄沒有堅持著拒絕他。   扭動掙扎的身體平靜下來,眉仍皺著,手卻輕輕撫上他的臉;撥開散落的髮,仔 仔細細地審視他的臉。   他不知道師兄在看什麼,他只知道那眼深邃而沉靜。   顯然是吃過不少苦、留下不少傷痕的粗糙指掌在他頰上摩挲。有些癢,所以當那 指尖緩緩劃過他的唇時,他張口輕輕咬住。   師兄端詳他半晌,嘴角微微揚起一彎淺淺淡淡的弧。   笑了。   於是他痴了。   在師兄咬上他的唇時更是,瘋了。   接下來的他就不記得自己到底做些什麼了。   只記得粗重的喘息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聲音;緊緊糾纏在一起,分不 清是誰的熱度;太過靠近的距離看不清彼此面孔,被那雙深邃的眼眸吸引失陷不可自 拔。   被捕獲、被束縛,這感覺是痛苦還是甜美?同樣地分不清。   強行進入狹小處所令他覺得痛,可他知道師兄必然更痛,因為激情中師兄的指甲 深深嵌入他的臂膀裡、在他背上留下無數道血痕。   到能平靜下來重拾理性,暴風雪已不知停息了多久。   抽離時帶出一縷血線,鮮紅的顏色落入眼裡怵目驚心。   驚心的不是鑄下大錯,而是竟傷了師兄──其實他也不明白,自己怎會一絲悔意 也無。   不該這樣的。   甚至含含糊糊地想著,下次該小心些,別再讓師兄這麼痛。   ──半晌後才驚覺,他怎麼會以為還有下次?   而師兄不以為意。   沒事人似地隨手抓過衣裳拭去血跡,邊整理衣裝邊側耳傾聽外頭動靜,淡淡地拋 給他一句:「可以回去了。」   那天以後一切好像都沒有任何改變。   他本來就不是會隨便表露情緒的性子,他的師兄似乎也不太在意那天發生的事情 。   背上的傷沒幾天就已完全痊癒一點痕跡都沒留下,生活依然在常軌上運轉,彷彿 永遠不會脫軌。   卻在一次偶然下,發生第二次脫軌。   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有第三次,第四次就也不遠;第五次、第六次、第七 次……到後來他也數不清是第幾次,本來好像是脫序的行為變成常軌中會發生的事。   甚至是很自然地一點違和感也沒有。   激情過後師兄常會慵懶地俯臥,而他很喜歡在這時撫吻師兄的裸背。   細細地撫觸輕輕地吻,沒有糾結隆起鋼鐵一樣堅硬的肌肉,線條卻是毫無疑問的 陽剛;結實、有力,沒有半分荏弱,師兄若認真要反抗他是壓制不住的。當初師兄, 為什麼肯呢?   師父常有意無意地暗示他,要他箝制師兄我行我素、不計後果的行事風格;可是 師父不知道,那是他辦不到的事。   即使師父給他的青干劍是世間唯一能克制師兄掌中由龍劍的兵器,他還是做不到 。   他可以無視自己的心意聽從師命去做很多很多事,卻不能對他的師兄兵刃相向。   那是他再怎麼逼迫自己也做不到的事。   師兄背上有一個猙獰的烙痕,昭示師兄過往歲月顛沛流離的際遇;頭一次觸碰那 個烙痕的時候,他能清楚地察覺到師兄的背脊剎那間變得僵硬緊繃。是一段慘痛的記 憶吧?事隔多年,仍無法完全平復的傷。   師父收的弟子,個個都有一段不足人道的過去,他卻不知怎地份外憐惜師兄。輕 吻那道傷痕,他忘了自己的仇忘了自己的恨,忘了他初至天山時心裡有多少忿怨難平 ,只想著那道疤還是新傷的時候師兄不知道有多痛。   細細密密地吻落,要將那道傷痕撫平也似地不住親吻著。並不是真的以為這樣可 以把那道疤痕消除,沒有什麼目的、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只是將唇 貼上,不住摩挲。   因為他憐惜。   即使他很清楚他的師兄不需要別人憐惜。 -- Transformer: 1. 促使變化的(或人物);改革者 2. 【電】變壓器 我不是改革者,我是變壓器……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71.221.8
plutonian:了不起...除了這句話我不知道要說什麼了XD 140.114.199.28 08/11
rin1999:推薦這篇文章〈大心〉 140.129.62.132 08/11
Darkvisha:還會繼續寫下去嗎 好看 218.170.11.248 08/11
knightearl:有給他讚到,好看 59.121.51.221 08/11
Transformer:寫完了。突發本會在8/13出現在cwt……(飄走) 219.71.221.8 08/11
sommeliers:我哭....我都已經從會場滾回來了才看到這... 61.59.236.47 08/13
Transformer:(揮手)明年2月再見~ 210.58.10.91 0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