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會在哪裡呢？好像，也不在這裡啊……」
站在偌大的寺廟廣場中，紅髮少年伸長了脖子左顧右盼著，想在來來往往的
、熟悉與陌生交雜的眾多面孔中，找到一縷纖細秀逸的身影，只是他東奔西跑了
這麼久，跑得兩隻腿又痠又疼，還是沒看見那張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清麗容顏，
少年忍不住嘀咕起來。
「真是的，就算要搬家也別搬到這麼大的地方來嘛……」抓著頭，身高抽長
許多的鐵之助，一臉煩惱地想著還有什麼地方是自己沒去搜索到的。
不久前，新撰組在局長與副長的商議下，將屯所遷移至了壬生寺，雖然居住
、活動的空間變大了不少，可是相對的，他想傳遞消息也變得麻煩很多，尤其是
他現在要找的那個人，最近更是神出鬼沒、來去無蹤的，讓他倍感苦惱。
鐵之助嘆了口氣。「沖田先生，還在為山南先生的事情難過嗎……？」
自從山南副長不在了之後，隊上的氣氛就一直很低沉，雖然表面上，大家都
裝著一付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他感覺得到，過往的和樂已不復存在……
「啪」的一聲，紅髮少年重重地用雙手拍了下自己的臉頰，要自己別再去想
那些悲傷的回憶，從前的他就是因為深陷在過往中不可自拔才會吃了這麼多的苦
，現在，他已經明白了，只有勇敢面對才能讓自己變得更強，只有踏出腳步向前
邁進才能看得見未來。
而這些道理，都是沖田先生教會他的。
不自覺地又嘆了一口氣，紅髮少年不再東張西望，轉身往後院而去。
繞過廚房、繞過新撰組隊員們的寢室，僻靜的小院落，有一間用來堆放雜物
的倉庫，隔壁一圈用柵欄圍起的小土地裡，飼養著沖田總司的寵物小豬，平時，
除了那清秀男子之外，鮮少有人會踏足這裡。
空氣中蕩漾著一段熟悉的優美旋律，紅髮少年不禁停下了小跑步，側耳傾聽
，清亮嗓音低低吟唱著，稚氣的詞句與輕快的節拍，是一首連他都能張口就唱的
童謠，印象中，那是阿步姐經常含在嘴裡輕哼的曲調。
那個總是親切待他、而他卻來不及對她說聲謝謝的美麗女忍者……
「小鐵？是你在那裡嗎？」
聽到呼喚聲，少年猛然回過神來，他走出了誰也看不到誰的轉角處，就瞧見
他找了許久的清俊男子，正雙手環膝坐在倉庫前的短階上，朝著他露出春風般的
溫柔微笑，鐵之助吐出好大一口氣，「啪噠啪噠」跑向前時還忍不住抱怨。
「沖田先生，原來你躲在這裡啊，害我找了老半天，跑得腿都痠了。」又是
皺鼻又是嘟嘴的，鐵之助用表情宣告著他的不滿。
「抱歉、抱歉，我只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偷懶一下。」笑中蘊著歉意，總司
摸摸少年的緋紅髮絲表示安慰。「小鐵找我有什麼事情呢？」
「什麼事？就快輪到沖田先生做檢查啦！」望見秀逸男子一臉疑惑，鐵之助
的眼中透露出訝異。「咦？沖田先生你不知道嗎？副長沒有告訴你？」他還以為
沖田先生會是最早知道的人呢！
搖搖頭。「土方先生什麼都沒說，做檢查是什麼意思？」不著痕跡地輕顰了
下雙眉，總司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
「沖田先生，你真的不知道啊？局長請了一個像大～～熊一樣的大夫，來幫
隊員看病還有做身體檢查呢！」比手劃腳地形容著那個強壯的可以扛起一頭山豬
的老大夫，鐵之助顯得很高興。「沖田先生，你知道嗎？那個熊大夫還要收阿烝
當徒弟哦！這樣一來，以後有人受傷生病，我們就不用大老遠地跑去請醫生了，
可是，怎麼會是阿烝呢？好好笑哦～～」
少年說得興高采烈，清秀人兒雖然微笑傾聽，實際上卻已陷入了深思。
土方先生……是故意隱瞞他的吧……
交環住膝頭的十指不禁緊握，黑藍眼眸掠過一抹黯然幽光。
畢竟是最親近的人啊，要讓他不起疑心是很困難的……
「啊！不行、不行，不能再說下去了。」一提起阿烝就滔滔不絕說個不停的
鐵之助終於想起了自己的任務。「沖田先生，你趕快過去吧，你再不去的話我會
被副長罵死的。」光是想像就能讓鐵之助覺得心驚膽跳，尤其是與沖田先生有關
的事情，他更是半點都不能馬虎。
少年多變的表情逗笑了總司。「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無聲的輕嘆了口氣
，總司有些不太情願地，緩緩站起身。
該來的，終究是避不過，雖然，比他預計的要早了一些……
料峭寒風拂亂了細柔的黑藍長髮，飄盪不已的雪白衣袂隨著撥弄青絲的動作
，遮掩去了清麗容顏上滿溢的哀愁與憂傷。
他並不畏懼即將到來的結局，卻厭恨著時而湧上的無力感，因為這逐漸衰弱
的身體，終有一天會迫使他遠離最重要的人。
他是罪孽深重的修羅，也沒有，祈求奇蹟出現的資格……
站在原地目送著秀逸人兒漸行漸遠，那一瞬間，一陣莫名的不安襲上了紅髮
少年的心頭，突如其來地，他的心跳變得又急又快，午後晴朗陽光蒸融了視線中
的纖細身影，越來越朦朧飄渺而透明，甚至將要消失不見……
「沖田先生！！」鐵之助倉皇地奔向前去，緊緊捉住了清秀人兒那隨身動而
擺盪的衣袖，出於一種連他也說不明白的恐慌。
就像那天夜裡，他吃著阿步姐為他們所做的最後一頓晚餐，聽著她、看著她
又笑又哭地將弟弟託付給他時，那種教人忍不住落淚的驚惶。
總司訝異又疑惑地回望，卻迎上少年怔然而驚恐的眼神。「小鐵？怎麼了？
」右手的衣袖被緊揪著不放，隱隱約約地還可以感覺得到陣陣細微的顫抖。
是不是，又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唇畔抹上溫柔笑意，總司微彎下身，用
左手輕拍了拍少年的頭。「別怕，小鐵，現在的你是很強的，已經沒有東西能夠
打倒你了。」
「不、不是的……」像是終於發現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那清靈秀逸的身影
依然真真切切的存在，鐵之助鬆開了手，卻揮不去心中忐忑不安的感覺。
為什麼，他會看見那樣的幻影呢？他真的，不想再看見任何人……
「沖田先生，你是很強的，對吧？你不會輕易的倒下、輕易的死去，對吧？
」雙手緊握成拳，鐵之助只能這樣說服自己，只能藉此來驅退心中莫名的慌懼。
有些愕然地凝視著，少年執意要聽到一個肯定答案的稚氣面容，瑩亮大眼裡
暗藏著不安與惶惑，總司這才明白少年是在憂懼些什麼，領受著那份溫暖關懷的
同時，他不禁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小孩子的直覺，有時候真的是很敏銳的啊……
「或許吧，在你們眼中的我，是很強的……」淡櫻色唇瓣彎起一抹飄渺如空
的弧線。「只是啊，小鐵，『強』，並不是絕對的東西，『強』，並不代表我能
掌握一切，也有些事情，是我所做不到的，有些應該歷經的人生過程，是我無從
違逆的……」說到底，『鬼之子』也只是個凡人罷了……
望著一臉似懂非懂的少年，總司笑開了清麗面容，他大張雙手，將少年一把
抱在懷中，以行動訴說著他滿心的感動。
「我很高興哦，小鐵，謝謝你這麼擔心我。」
「哇啊──！沖田先生，不要把我當小孩子抱啦！這樣很難為情耶！」雙手
像是溺水般的揮個不停，鐵之助萬分無奈地看著像隻貓兒似地在他臉上蹭來蹭去
的俊秀人兒，忍不住也鬆開了緊繃的五官輕笑出聲。
果然，那只是自己的幻覺而已……
拋開所有不吉利的胡思亂想，少年笑著站在俊秀男子背後推他往臨時診療所
走去，渾然未覺預感成真的那一日，其實已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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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站在街頭，寒冷的風，捲起了心湖深處的回憶，
雪花飄零，戀的，是你溫暖懷抱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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