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洗澡出來，WAKI又在「沒有邦妮」前。他問我：「她漂亮嗎？邦妮。」
「很甜。」美好的笑容、直視前方的目光、她的執著、任性和天真，她的愚蠢！
「妳可以借我衣服嗎？我想洗澡。」
我打量WAKI，又穿了破衣服，於是說：「你去吧，我上街買。」我不讓他有機會推
辭。「你總不能穿我的內褲吧？」
當我到家，他已不在浴室，我在房間發現他。他裹了被單在衣櫥前，看我捉到的那些
表情──咖啡店的人們。
他看我的畫。那種專心的程度教人感動。他啃食似地蜷在它們前面，總是看上很久。
彷彿看到靈魂。
「衣服，WAKI。」我把袋子交給他。
「妳畫得真不少。」
「這是我的語言，而，不說下去我會瘋掉。」
「我想像妳一樣。」
「不，WAKI，你不會要的。」我這麻木的生活。
「我，想像妳一樣。」他又緩緩說了一次。
我從袋子裡拿出毛巾，為他擦頭髮。「把衣服穿上吧。」
看到剛才的木頭，一個未成形的螺旋和散落一桌的木屑，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遇
到WAKI，總是便像有誰動過我的時鐘，將它隨意地轉動，到一個隔離的時間，卻又抽走了
電池。於是這些時刻，失去了和前後的連結，卻顯得不可思議地冗長。
「我可以自己拿你的褲子穿嗎？我不想穿短褲。」
「拿吧。」
我打開收音機，聽那些不知名的歌。確切地知道WAKI在房間裡，而他說他會留下。他
仍在裡面看那些人嗎？
「WAKI，我可以睡在床上嗎？」
聽到他忽然說了這句話，我疑惑了一下。「什麼？」
「我可以睡在這裡嗎？」
「你剛才叫我什麼？」
「咦？」
「你叫我WAKI嗎？」
「是呀。」
「為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妳的名字。」
「為什麼？」
「因為妳沒告訴我。」
「我是說，為什麼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就叫我WAKI？」
「因為人們這麼叫我，所以對我而言，WAKI是個呼喚人的音節，而剛才，妳也的確明
白我在對妳說話，不是嗎？」
我笑了。「你總是這麼做嗎？」
「不。我喜歡妳。」
「我也愛你。」
「所以，我可以睡在床上嗎？」
「當然。」
「我是說，我要睡了。」
「所以睡呀。」
「我是說，我要和妳一起。」
我關掉燈走進去。「WAKI，你真是個孩子。你在逼我。而我現在根本還不想睡。」我
靠著床頭坐下。
「躺下。」
我乖乖照辦了。WAKI用身上的被單包住我，也裹住自己，然後閉上眼睛。
「你還想聊天嗎？」我輕聲問。「像上次一樣。」
他閉著眼睛搖頭。
「可是我還睡不著。」
他也沒睜開眼，湊上來吻了我的額頭一下，兀自睡覺。他的睡臉就在我眼前。我看著
他，然後吻了他。我知道我的心在動搖。它就要甦醒，卻始終欠缺點什麼。我緊張了，卻
也鬆了口氣，我意想不到，卻也心底嘆息。我不願醒來，因為我還想忘了邦妮。我在WAKI
身上看見我自己，而我好擔心。我被迫承認，我並非心死，而只是重創、麻痺──我曾經
多麼痛惡人類的再生能力。不。我是個樂意舉白旗的懦夫，就希冀遇到仁慈的敵人停止攻
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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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this is what it would always end up with
then, I'd say, I'll never fall in love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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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1.74.12.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