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到WAKI是在第六街。他被莫名其妙的人搭訕,然後,那些帶了醉意的人顯然
不滿他是個男生,胡亂揍了他一頓,丟垃圾一樣地把他踹到電線桿旁,走了。當時的我看
見,以為又是個反抗的小妓女挨了教訓,嘆了口氣,去扶「她」起來。
「喂,起來。」我一邊揪著「她」襤褸的破衣,一邊把另一隻手給「她」,借「她」
使力。
他卻不是狼狽地爬起來,只是霎地抬頭看人,眼睛亮得像匹小狼。
這麼地美。
但是一看,我確定了他是個小男孩子。
「我不是來害你的。如果你想要熱毛巾洗臉,而且有藥擦,那就從地上起來。」我又
拉一拉他的T恤。
他抓著我的手起來,拍了拍衣褲──其實不管衣服褲子,都已擦破了好幾個洞、沾滿
地上水坑的水、甚至染到了微微的血跡,拍去幾粒沙子簡直可笑。
WAKI撫了撫左臉上最明顯的那塊瘀傷,問:「我們去哪兒?」看也沒看我。
「我家。」我聳聳肩,猜他不肯讓我扶,便兀自走在前方帶路。
冷冷的、潮潮的、才下了雨的街上,我們一言不發,一前一後地走著。
走了走,我怕他沒跟過來,於是也沒放慢腳步,只是就著路燈,瞄了一下他的影子尚
在我四周,拉長──模糊──又縮短、拉長──模糊──又縮短。不知道他是不是注意到
了。WAKI忽然跟得近了些,一種我的餘光可以掃見的距離。不論是不是我自作多情,我仍
會心地一笑。
走上了嘎吱作響的樓梯,走進我廢墟般的家,我熟練地把門向上頂了一下,一推,便
開了。這是我沒帶鑰匙或懶得開門時的辦法,平時大多不喜給人看見──除非我希望這人
再來。這是一種沒人懂的暗示。至少,遲遲至今,我在他或她面前表演過這招的人,都沒
來找過我,在我在家或不在家的時候。然而,我知道我喜歡這孩子。我從他眼裡讀見他的
波長──和我相容的那種。
~~待續~~
--
If this is what it would always end up with
then, I'd say, I'll never fall in love again
--
※ 發信站: 批踢踢(ptt.csie.ntu.edu.tw)
◆ From: h181.s2.ts31.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