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是種隔牆。我討厭人們問我的價碼──妳知道，我這年紀的男既不會這樣
戴的。」他聳聳肩。
從他的言辭，我仍沒抓到他的意思。他究竟是不是男妓？至少第一次第一次遇到他我
就疑惑過。因為他當時太落魄。我當時心想，如果是的話，實在太可惜了。或許有些偏袒
成分，我，一般而言，已經習慣了街上賣著身體的人，但是，仍一向很不喜歡看見其中有
年紀太輕、長得太美的孩子，不論男女。雖然如此，我仍看到過不少，他們的特徵是，通
常不會再我面前出現第二次。我猜想了幾種可能。或許他們美麗的臉將老得很快，快到我
不可能憑一面的印象再認出來；或許他們成為這街上僅剩的童話，半途離開這「工作」了
；或許更糟的或許，他們染上毒癮之類的，蜷曲在各個不知名的角落；或許，只是我碰巧
沒再遇見他們罷了。──第一次我看到WAKI，沒有什麼顯示他在做生意。所以，我再遇見
WAKI，即便在當時，亦不算在此中例外。
「假如可以，今晚我住妳那兒好嗎？」
為什麼？我沒問出口，聳肩應允了。
「謝了。」他忽然輕鬆不少，喝了口酒。
「你多大了？」我喜歡問這個問題。即使心裡可以猜到，即使從來很少人答出我相信
的數字，我喜歡聽人們以為或希望自己幾歲。
「從我明白我活著起，四個月。」WAKI不知為何，笑了。
啊。我彷彿看見十八歲的我。認識邦妮的一年後。我明白了自己十八年來的生活，距
離我所要的人生有多遠。
「妳目前有女友嗎？」
「你上次看到了任何右邊沒有方塊的圖案嗎？」
他想了一想。「沒有。」
「那，我大概沒有。」我眨眨眼。
「上次，妳為什麼把我從地上叫起來？」
「我以為妳是個女孩子。」我坦白地說。「我討厭路過挨了揍倒在地上的女人而回家
。」
「所以妳把她們全撿回去？」他的表情似覺得不可思議。
我沒回答。
「然後呢？」WAKI皺著眉問。
我忽然有點生氣。「不。先生。我不和她們性交，我只想幫她們擦藥，就像那天你收
到的待遇。」
「對不起。」他舉起手。
之後他尷尬地沉默，我覺得自己反應過度。才剛想說點什麼，就有個人搭上WAKI的肩
，問他：「你要多少錢？」
WAKI冷冷地說：「三千美元，先生。」
那個人識趣地咕噥著髒話走了。
WAKI跟著我回家，這次，是並肩走著。我看看他的衣服。我騙了他。那一點也不適合
他。
「你沒有地方住嗎？」
他一來，竟又在看牆上的畫。
「沒有。給我一杯水好嗎？」
「那你要一直住下來嗎？」
他在房子裡四處亂看。「好啊。」
第二天，他仍消失了。所以那一天，我走了很遠去坐地鐵，到另一區的咖啡店去找題
材。
--
If this is what it would always end up with
then, I'd say, I'll never fall in love again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h152.s1.ts31.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