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OTANY_92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妳學美術嗎?」一個看起來不壞的中年人站在我對面。「我可以坐下嗎?」 我撥開頭髮,把灑了一桌的小紙划過來,空出半張桌面。 「妳畫得不錯呢。」他又說,開始喝他的飲料,似乎,是茶。 太久沒有到這一區來,我發現自己像是連說話都顯得困難。我似乎該回答他些什麼, 卻又不知該說什麼。我,不可解釋自己的行動地,在一張紙上寫下"thanks",推給他看。 「噢。」他大抵誤會我不能說話,開始用更誇張的語氣說話,怕我聽不到似的。我不 知道怎麼界定,究竟是不是我誤導了他。 「妳的畫,很生動,有特色。」 「我喜歡這樣呈現人。」我寫道。 「怎麼說?蠻動人的。我是說,妳可以繼續,我不想打擾妳的。」 我向他微笑一下,低頭動筆。一下子,我離座,把畫了他看著窗外喝茶的樣子的小紙 ,在角落註上了「給你.再見」,放到他面前。他熱情地向我道再見,彷彿很感動。我走 出了那裡,歎了口氣,走過乾淨的街道,搭地鐵回到我該存在的地方。曾幾何時,看到一 群精神奕奕的人,竟教我呼吸困難。 那天的產量不多,我仍去了一趟K那裡。 「喝一杯嗎?我可以為妳調。」K說。 「不了。」我笑了笑,沒有久留。 我回到住處,蜷在沙發上,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想什麼,不知道自己想要去想什 麼。邦妮從記憶裡的某個角落竄出來,恣意地在房裡嘻笑。我沒有流淚,卻哽咽了。我換 上衣服,到Cross去,坐在那裡觀察著人們。 「嗨,妳看來很悶呢。」一個人在我身旁坐下。 「確實如此。」我放肆地露齒笑。這個人像是有點自以為瀟灑。 「常來這兒嗎?我沒看過妳。」 嘿,不錯。遇見了個常客。這裡的常客是沒個正經人的。 「我偶爾來。」我保持著極有興味的樣子,歡迎他的搭訕。 邦妮的離開是我墜落的開始。記得她的折磨,麻痺我繼續生活。每當我想起她的樣子 ,我就把街上不知名的人帶回家。我努力地想化去這個家的顏色,讓我不再以為這是我和 邦妮的聖堂。我已經太久沒想起她了。久得我思念起曾經的另一段人生。而我,尚沒有心 理準備去脫離現在的生活,所以我讓自己去了。 當晚,我和那個草包做了個不怎樣的愛。我對男人並不冷感,可是不至於享受,更何 況,他可以閉上嘴做愛,會好得多。儘管如此,我達到了抑止自己的目標。因為,隔天, 在陰冷的空氣中,我醒來,和那人去吃了brunch,我便相信了一切仍如同過去、我便可以 忘記數個地鐵站外,那個咖啡廳、那個中年人和那扇窗外行走的人。我仍活在我熟悉的地 方,邦妮,isn't it? 於是之後的兩週左右,我一直維持這樣的生活:畫點東西、去K那裡聽聽人群的對話 、偶爾又和Cross的草包往來。 「妳一向如此嗎?」 那個草包當晚又來我這裡。 「有時候才理人。」 我那時正不顧他在,而努力地刻一塊木頭。說實話,我第一次那麼專心地回答他: 「是常這樣。這讓你不滿嗎?」 他笑。「與其說『不滿』不如說『挫敗』。有些女人愛我說話的樣子,而妳不。」 「我只能說,或許下次注意一下,大概是你太粗心了。」只有比他幼稚的女人會崇拜 他,而我不相信這種人世上有這麼多。 這草包沒聽懂我的諷刺。這是他的優點。 「唉。但是妳的確滿迷人的。妳連在床上都心不在焉的樣子真是迷人。」他吻我,把 我推倒在沙發上。 一切才要開始時,有叩門聲。 我毫不猶豫地爬起來去開門。 「WAKI!」我見到他的那一秒,忽然感覺心在動搖。 「嗨。我可以住下?」 「當然。」我讓他進來,也立刻請走那草包。(其實他人不壞)他很乾脆地站起來, 只是忍不住看了WAKI好幾眼。我知道。他在看WAKI是男是女,也在判斷WAKI的身份,更在 注意WAKI那難以忽略的美。 WAKI任他看,一派「慣了」的模樣。 我不知名地焦躁了,把那人推出去,阻止他們再有眼神交會,把門甩上。 「上次,」WAKI自己先說了起來。「我走了。因為我身上還是別人的衣服。」 當他再次出現,我早已忘懷。「這次呢?」 「我來畫妳的牆。」 我笑。 「怎麼了?」WAKI問。 「我帶顏料上街去畫畫,弄丟了。現在,我只有鉛筆。」 「那我住下來。」 "O.K.,WAKI.O.K." 我在撒謊。那套顏料好好的在衣櫥裡。 -- If this is what it would always end up with then, I'd say, I'll never fall in love again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h153.s4.ts31.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