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球〉李瑞麟憶往
曾文誠
2005-03-05 21:00
天母球場進行李瑞麟老師紀念賽,把「棒球驚嘆句」一書上所寫關於李老師的文章再
轉述如下,也讓大家或許可以從另一角度了解、去懷念這位職棒名教頭:
只要是人都有多重面相吧,工作上的一面,生活的另一面,像是兩個不相干的人。李
瑞麟我認識的他,在球場上的機會遠大於生活,他在我及多數人眼前的形象似乎永遠
是英挺的球服,球服背後有個大大的「1」字型。而生活面,接觸的機會不多,和他
私交甚篤的鐘重彩教練說,他是那種典型把家裡一切都交給老婆,不知柴米油鹽在何
處的人,而個性則帶有大而化之的隨和。
我看到李瑞麟穿便服、較生活面的機會不超過五次,最後一次是民國88年底,我到屏
東去探望大家口中的「李老師」,那時大家都清楚被鼻咽癌所苦的李瑞麟,其實生命
已經進入倒數計時的階段,在他的最後的歲月中,我還有所有和他熟識的人,都希望
能儘量把握最後的機會看看他,即時沒有見到他,到家裡走走也好。
日期忘了,只記得那天下午屏東的太陽一如以往,很烈有點惡毒感。走進位於內埔的
李家,一股感傷的氣氛迎面襲來,師母見到我,寒暄兩句後對我說:「李老師有些話
想對你說,他吩咐等你來時,一定要叫醒他」,其實處於當時他那個階段、那樣病情
的人,最重要的是多休息,有什麼重要的事非得當面跟我說嗎?
師母帶我進了李老師的房間,他安靜地躺在床上,臉上插滿了大小的管子,上半身僅
露出的雙臂像兩支細竿外掛在棉被上,師母搖醒了他,而李老師顯然花了點時間才認
出是我來了,他趕緊拉著我說:「文誠啊,實在對不起你啊,上個月收到你的信,應
該要回的,可是我實在沒辦法,對不起啊!」
我是不知道為什麼可以把眼淚忍住,在當時見到他幾乎用盡所有力氣說的這句話,而
不淚流的人恐怕是很無情的人吧,我沒有流淚,但我肯定終其一生都無法忘懷當時的
一景一物,在生命最後一刻都還惦記著沒有回信這種小事,而非得說聲抱歉的人,該
是怎麼樣的人啊。
2000年李瑞麟離開這個世界,3月15日告別式那天我也到了,喪禮備極哀榮,我看著
李老師的遺照,心想:「他一定走得很不甘吧,心中還有很多事割拾不下吧?」其實
回我信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而他都得親自交待清楚,而其他無法親自去做
的呢?和師母閒聊,她說到李老師在最後的日子都還一直擔心時報鷹那些球員的法律
問題,還煩惱美和棒球隊何去何從、、他想必走得很不甘心吧!
他走得不甘心不只是很多事沒有交待,不甘心應該是他那冠軍教練的頭銜沒有在職棒
場上獲得証明吧。雖然同樣是棒球員出身,但李瑞麟和其他教練相較,在年少的階段
,就明顯缺乏國手等榮耀加身,使得他在整個棒球領軍的生涯難免受到懷疑的眼神,
是不服輸吧,據說遠在北體唸書的時代,他就已經為未來做好教練而準備,當時北體
的教練林敏政說過李瑞麟是台北體專二年制第二屆學生,也是他早期的學生,當年李
瑞麟到北體就學時,對棒球有興趣程度卻不理想,但李瑞麟卻轉往教練發展後,努力
開創一片天。
而從一個棒球門外漢變成教練的努力,如果冠軍可以証明這努力的過程,那麼帶少棒
、青少棒、青棒仍至國軍棒球隊,李瑞麟已經用很多的第一去証明自己了,而最後只
剩職棒這個階段了,所以儘管家裡反對,但「不服輸」的個性,讓李瑞麟往下跳似乎
變成很自然的事情了。
其實他是很有機會在職棒場上去完成他「大滿貫」的理想,我是真的這麼相信的,就
因為見識到李瑞麟嚴格治軍的一面,對於勝負,修正來說應該是只有勝沒有負,在他
的帶兵哲學裡,已經到了斤斤計較的地步,所以冠軍應該是遲早的事,但結果就某種
程度來說,他卻是被一手培的子弟給背叛而未能如願。
雖然李瑞麟一生以悲劇收場,但球場上「不服輸的顯著特徵」卻是永遠留在我們心中
的英雄形象。
http://sports.yam.com/show.php?id=0000045836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