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自由 大聯盟前輩功不可沒
黃國洲
歌手巴布．狄倫1975年曾唱過一首歌「鯰魚」（Catfish），講述一位棒球選手。
熟悉美國棒球史的人都知道，鯰魚就是杭特（Hunter）的綽號，這位1987年進入名
人堂的投手70年代紅極一時。狄倫是這麼唱的：「鯰魚，身價百萬的老兄，無人能
投出像他的球。」
「鯰魚」杭特在1974年的最後一天，與洋基隊簽下5年375萬美元合約，這數目今天
看來不值一哂，可在當時卻轟動全美。1975年球季，大聯盟球員平均年薪為4.46萬
美元（最低薪資1.6萬）， 杭特新約的平均年薪竟高達75萬，而一些與杭特齊名的
球星，薪資大約只有他的1/3。為何他的身價令眾人瞠乎其後？ 難道真如狄倫所唱
：無人能投出像他的球？
其實，杭特高薪是拜「自由球員」之賜。不過，權利可不會從天由降，而是爭取來
的。70年代以前，美國職棒勞資雙方有項「保留條款」，其中規定：球隊有權續聘
、交易或出售旗下球員，球員不得有異議否則視同違法。這項條款無異綁住球員選
擇球隊的權利，也是勞資在議價時，球團護身符。
弗拉德 揭竿起義
風起雲湧的60年代，工運也滲進棒球場內，1965年「大聯盟球員工會」（MLBPA）
宣告成立，隔年力邀「美國鋼鐵工人聯合會」的首要經濟學家米勒帶領他們爭取自
身權益。老家就在道奇球場旁的米勒義不容辭地接下工會首任執行長，闖入棒球工
運處女地。藉由他的努力，「球員才是主角」的棒球產業，勞資地位開始逆轉。
在這場歷時多年的勞資大戰中，有位英勇的先行者絕不能遺忘，他叫弗拉德（
Curtis Flood），曾入選三屆明星賽，是紅雀隊的黑人球星。受當時民權運動感召
，1969年球季結束後，他嚴拒紅雀將他交易到費城人，因而在1970年揭竿而起，在
工會及米勒的聲援下，控告大聯盟和當時的理事長昆恩。這起官司一路打到聯邦最
高法院，終於在1972年作出判決，資方獲勝，但最高法院指出這項「保留條款」確
有不合理之處，國會應立法修正。
弗拉德和米勒雖然敗陣，可是塞翁失馬，藉由這次訴訟，他們爭取到對日後影響深
遠的新「仲裁制度」。原本大聯盟理事長是勞資糾紛的仲裁者，不過理事長是由各
球團老闆所聘，必定站在資方這邊，米勒控告昆恩後，理事長成為官司當事人，理
所當然無法成為雙方的調停者，米勒要求另找第三者加入仲裁，最後球隊也不得不
同意，請來塞茲擔任這個新職位。
塞茲受雇不久後就在兩起重大勞資糾紛中，連續裁決球員獲勝。首件發生在1974年
底，他裁定運動家老闆芬利違約，宣告投手杭特得以成為「自由球員」。史上首名
「自由球員」杭特，當時立即被洋基以重金網羅，簽下新約。事隔一年，又有兩名
投手梅瑟史密斯（Andy Messersmith）和麥克納利（Dave McNally）想要成為「自
由球員」，申請仲裁。理由是：1975年整季雖替球隊打球，但卻未與球隊簽約，縱
使「保留條款」中明定球隊可永遠「保留」球員，但前提是年年續約且約期僅有一
年，如今他們既未簽約，時效也屆滿一年，球隊應該放人。再次挺向勞方的塞茲，
馬上被炒魷魚，不過隔年二月，聯邦法官奧利佛支持塞茲的裁定，「自由球員制度
」（Free Agency）正式走入大聯盟舞台。
米勒 訂出6年期限
司法轉向使當時的大老闆們驚慌失措，但得了便宜的工會龍頭米勒卻不賣乖，反而
進退有據，向球團建議修改「保留條款」，將「保留」球員的期間限制在6年， 也
就是在大聯盟待滿6年的選手才能成為「自由球員」，受挫後的資方欣然接受。 事
隔多年，回顧米勒這招「妙算」，真是聰明絕頂。因為「自由球員」若是太多，不
但供過於求，價碼無法提昇，也不時引發勞資對立； 能在大聯盟待滿6年者，不但
都是具有相當水準的球星，且數量有限，在供不應求下，身價必定水漲船高。果然
，在「自由球員制度」實施後，球員薪資即呈幾何級數成長，而美國職棒就像米勒
退休後所寫的自傳書名，變成「一場截然不同的球賽」（A Whole Different Ball
Game）。
（作者為棒球文字工作者）
2007.01.06 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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