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台北熱線 電話費大戶
本報記者賴素鈴、梁玉芳
問：陳香吟愛美、也重品味，這也是出自父親的調教嗎？
東：她從小就「愛水（愛漂亮）」，應該有受到我的影響。以前我們住在學校的教師
宿舍，空間不大，但我很注重住家的環境，家具都自己設計、找人做，顏色都一定要
搭配得漂漂亮亮的。
早年還沒開放觀光，我可以出國參加畫展，小吟他們一定寫「貨單」給我。有一次從
日本回來，全是買給孩子的東西，有小吟的小提琴、帽子，還有大狗熊，居然裝了七
大箱！
那次剛好中日斷交前夕，日本特使椎名悅三郎來訪，我跟他搭同一班機，松山機場好
多人在抗議，我還得再搭火車回台南。好慘，中途車廂調度，我還得搬行李、換位子
，費盡千辛萬苦，因為我不願讓他們失望啊。
吟：我記得那頂帽子，上面有很漂亮的櫻桃別針。我們小時候的衣服都是爸爸買的。
我們只是小康之家，但他對小孩子真的很捨得。那個年代，我們用的日本書包、有磁
鐵可以上鎖的鉛筆盒、墊板、卡通表，都是全校唯一的。
問：陳輝東是老師，管小孩很嚴嗎？
吟：從小，爸爸對我們要求非常嚴格。不只畫畫，還要我們學珠算、作文、書法、小
提琴。我很羨慕別的同學功課寫完就可以去玩。不過，長大以後就很感謝有機會學這
麼多技藝。
東：我寧可銀行存款數字很低，孩子在學習過程該有的，都要配備好。
吟：過去一、二十年，我弟弟在美國，我和妹妹在巴黎，我們家光花在旅行的費用就
很驚人；電話費也是，我們幾乎每天都打電話。
東：我們很早就申請三方會談的電話功能，要罵就一次統統都聽到！電話費常一個月
至少一、兩萬元。我們是電信局的大戶，過年電信局的人還會特地打電話來拜年！
吟：爸爸是牽腸掛肚型的，每天都要跟他報平安。有一次，我跟妹妹在巴黎逛街，突
然想起來，啊，還沒打電話，急著找公共電話打回家。
東：我找不到她們，還打到朋友的古堡去追蹤，到底是跑到哪裡去了？（吟：他是急
性子啦，小孩子最好都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我是細膩！凡事要想得很周到。像我跟
太太吵架，一氣說「不甩你們了！」就出門去，可是到很晚，我忍不住打電話回家問
：「你們後門有沒有關？」很沒有志氣，我是這樣的人，哈哈！
吟：哎唷，他大小事都要追求完美。幸好我沒有爸爸這麼嚴重！
東：以前辦「千人美展」，短時間要籌畫一大堆事，我排了時間表，照著做，很少把
事情漏掉。當然這樣也不好，有時會把自己弄得…（吟：隨時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放不開嘛！
吟：這多少跟藝術家個性有關，不過，為什麼我爸什麼事都要想得很多，很仔細…（
東：我連追老婆也很下功夫。）我還沒講完啦！我爸要求完美，是因為出身貧苦。他
常跟我們說，他沒有失敗的本錢。
東：我脾氣不好，可是夢想都會實現。從我結婚到太太懷孕，我畫畫時常想像，將來
我的孩子會是什麼樣子？我一直夢想，希望她是漂亮的。
到小吟出生，憑良心講，滿醜的。阿嬤怪我在小吟的媽媽懷孕時畫抽象畫，在家胡亂
塗，才會孩子生出來，這邊一塊青青，那邊一塊紅紅。
吟：我人中有一塊淡紅色胎記；妹妹是額頭上有一塊藍色胎記。
問：聽說你們父女都愛棒球，還會相約到日本看棒球賽？
吟：因為老家台南有很多棒球隊，而且我家從阿公開始就喜歡棒球，爸爸還當過棒球
教練。
東：我到現在還可以打！我爸爸還曾經組過棒球隊，做啦啦隊旗；小時候最快樂的時
光，是我爸在家捏飯糰、烤香腸，然後邊吃邊看棒球。
吟：就像我們到日本一邊看球賽一邊吃便當，就覺得好幸福。
【2007-01-16/聯合報/A10版/相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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