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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友善列印 我看到的ICHIRO──日劇的一朗與野球的一朗 何榮幸  (20060328) 美國大聯盟職棒巨星鈴木一朗的「豐功偉業」,最近因為拿到經典賽世界冠軍而 再添一筆。但是,身為一朗粉絲的你,目睹過ICHIRO挑大樑演戲嗎?你知道他曾經跟 「日本福爾摩斯」鬥智鬥力嗎?你知道結果誰輸誰贏?今年一月於日本播出的「古◆ 任三郎」完結篇中,ICHIRO的演出精彩,戲裡,他的人生觀對照經典賽表現,更有許 多耐人尋味之處。自己也是棒球迷兼日劇迷的新聞工作者何榮幸,引領我們進入日劇 與野球交叉呈現的ICHIRO內心世界。──編者 如老鷹般的銳利目光鎖定目標,往前墊了一大步之後,他施展那名震太平洋兩岸 球壇的強肩長傳,把手上的白球無比精準地送到心裡所想的地方……只可惜,這一球 並非世界棒球經典賽裡的阻殺美技,而是證明鈴木一朗犯下殺人罪行的關鍵證據。 這是著名日劇「古◆任三郎」完結篇中的經典場景,大聯盟球星鈴木一朗親自飾 演本尊,與老帥哥田村正和擔綱的「日本福爾摩斯」古◆任三郎,展開整整九十分鐘 精彩鬥智。 鈴木一朗與古◆任三郎的對決,就像是一朗與「火箭人」克萊門斯等大聯盟巨投 的搏鬥一樣,足以讓日劇迷血脈賁張。這集日劇上映兩個多月之後,一朗率領日本隊 克服重重難關,勇奪首屆經典賽冠軍,同樣讓棒球迷折服瘋狂。 站在打擊區的ICHIRO,應該是把投手送來的每記變化球都當成謊言,他那電光火 石的揮棒速度,正是要拆穿每一個經不起考驗的謊言;但日劇裡的ICHIRO剛好相反, 他故意在犯罪現場留下線索,只為了考驗警方有沒有能力拆穿他不輕易說出的謊言。 這就是一朗念茲在茲的「正大光明對決」人生觀嗎? 頭頂光環的犯罪者 人生真是無巧不成書。雖然之前從影劇版得知鈴本一朗為日劇跨刀的消息,但久 而久之也就忘了這件事,直到最近赫然發現「古◆任三郎完結篇」現身,此時經典賽 已經打得如火如荼。 其實,即使沒有ICHIRO,我也一定會買古◆完結篇。只要看過古◆前三輯,感受 過大編劇三谷幸喜(六屆日劇學院賞最佳編劇)的說故事功力,以及田村正和獨特歐 吉桑魅力的人,誰不想對完結篇一睹為快? 這部從一九九四年登場的推理日劇,其最大特色是「一開始就讓你知道兇手是誰 」,而且「過程天衣無縫,接近完全犯罪」。但是,騎著腳踏車在爵士樂聲中悠閒出 現、永遠穿著同一套黑大衣(連置裝費都省下來了)的田村正和,卻總能拆穿每一個 看似完美的殺人計劃,藉由與兇手間充滿機智與機鋒的對答,帶領觀眾細細品嚐推理 的樂趣,加上每一集都請來一位大明星與田村正和飆戲,使得這部日劇經過十二年仍 歷久不衰。 於是,我在經典賽日本與古巴爭冠的前一天,一口氣看完了古◆完結篇。在這三 集二○○六年日本新春特別版中,ICHIRO挑大樑的是第二集「正大光明的殺人犯」( ????殺人者,一月四日放映),前一集是由硬底子石?浩二與帥哥藤原龍也演出,最 後一集則請來松島菜菜子壓軸。 很多球迷已經把ICHIRO奉為球神,但我沒想到的是,ICHIRO在日劇裡的地位也很 接近神。這集日劇對他的尊敬,早已超過「量身打造」的程度,只能用賽揚獎名投在 打點圈有人時,對ICHIRO故意投出「敬遠四壞球」來形容。 一朗在片中雖然為了同父異母的哥哥挺身而出,在地下停車場殺了不斷勒索威脅 哥哥的壞人。但是,他的職棒巨星光彩卻沒有一絲一毫黯淡過,他的口頭禪「我喜歡 正大光明的對決」、「我不喜歡說謊」,更是貫穿全劇。 一朗跟壞人攤牌時的場景是:兩顆分別裝了蜂蜜與毒藥的膠囊,他要壞人先挑一 顆,自己立刻吞下另一顆,結果當然是壞人倒下他瀟灑離去;一朗跟古◆最後對決的 場景則是:他帶著笑容說「你光靠火柴盒就能找到我,我非常高興,終於找到對手」 ,身為球迷的古◆則敬謹回應「這是我的光榮」。 不僅如此,古◆在片頭、中段獨白時,更破天荒兩度強調,「這次的殺人犯與職 棒明星只是同名同姓」、「這位職棒明星絕對沒有殺人,這不是真實的」,深恐破壞 一朗的良好形象。 我想,除了ICHIRO,日劇史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蓄意殺人還能如此頭頂神聖光 環、維持完美形象、受到萬分尊敬的犯罪者。 儘管我很早就是一朗的球迷,但坦白說,我對三谷幸喜的劇本難掩失望。因為IC HIRO的殺人動機不但欠缺說服力,為了牽就他的巨星光環,這一集的犯罪精彩度也比 不上前後兩集。所幸,三谷幸喜最棒的幽默感還在,最後透過松島菜菜子演出編劇之 死,不但讓我會心一笑,也讓人再度看見大編劇的迷人神采。 彷彿會說話的眼神 撇開劇情不談(其實仍是水準之作,只是我對三谷幸喜的期待更高),我必須承 認,一朗的球迷看了這一集,鐵定會覺得非常過癮、意猶未盡。 在這九十分鐘鬥智鬥力過程中,ICHIRO的對白比平常一整年公開發言還多。每個 犯罪細節,ICHIRO都用他的美技來演繹,例如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盜」進貨梯、以 驚人臂力及準確度把犯罪證據「傳」進地下室死角。 再加上他在健身房的自我訓練、指導小朋友時施展招牌打擊姿勢,以及無所不在 的銳利眼神、充滿自信的淡淡笑容……這集日劇簡直就是ICHIRO的「另類寫真集」, 任何自認死忠的球迷都應該列入永久珍藏。 尤其,當一朗那麼貼近一般人的生活時,連古◆都忍不住發出疑問「你沒有很高 、很壯嘛」。簡單但傳神的一句話,適足以說明一朗在美國大聯盟揚名立萬有多麼不 容易。 身為棒球迷兼日劇迷,我覺得更難能可貴的是,ICHIRO的演技毫不生澀,甚至可 說是令人驚豔,這點的確大出我意料之外。 我原本以為,一朗就是演自己而已,沒有什麼難度可言。但看他跟田村正和一路 演對手戲下來,這才發現,原來他是有表演天份的,他不只是在演一個職棒巨星,他 是真的在演一個犯罪者,而且是那種自然流露巨星氣質的智慧型罪犯。 從日劇迷的角度來看,ICHIRO的外型與神韻頗像竹野內豐,但沒有竹野內豐那麼 憂鬱,更比竹野內豐多了份霸氣。ICHIRO最會演戲的地方,在於他那彷彿會說話的眼 神,有時候像是要把投手丘上的敵人吞噬,有時候卻又像是鄰家大男孩般溫柔。 演戲快要成精的田村正和,曾經如此誇讚一朗的演技:「他是演員應該學習的鏡 子」。當然,田村正和可能是在講客套話,但連鑑賞力比我高明許多的老婆都說:「 他退休後可以朝演藝界發展」,可見一朗的演技確有可觀。 談到這裡,三谷幸喜畢竟有其獨到之處。他在最後藉由一朗自己現身說法,讓觀 眾(以及球迷)深刻領悟到:再聰明的罪犯都會因為「失去平常心」而露出破綻,同 樣的道理,再冷靜的球星都會因為失去平常心而演出失常。 人生呢?我們在理智上都知道,人生不是只有輸贏,保持平常心才能超越勝負, 才能看見背後更重要的東西。但問題是,很多時候我們會忠於或放縱情感,會在成就 動機或榮譽感驅使下失去平常心,這些時候我們又該如何面對人生? 失去平常心的一朗 回頭來看經典賽系列戰中的一朗,不但沒有昔日的冷靜內歛,而且完全失去平常 心。這一次,球場上的ICHIRO狠狠給了日劇裡的ICHIRO一個響亮耳光:誰說平常心才 能贏球?誰說人生一定要維持平常心? 從亞洲區預賽開始,一朗的「要贏到讓對手三十年內贏不了日本」自我期許(當 然也會被認為是狂語),被南韓硬是曲解為「台灣、南韓三十年贏不了日本」而引發 軒然大波,就已預告這一趟「不平常心之旅」。中華隊摸摸鼻子就算了,南韓隊卻修 理日本回敬,南韓球迷高舉的「三十年?一週就夠了」更是火上加油。 進入八強賽,一朗更加激動了。過去,一朗連打破高懸多年的大聯盟單季安打記 錄,都只是在壘包上含蓄揮手點頭答謝球迷,但這次他對美國首打席擊出全壘打,回 到休息區與隊友忘形擊掌的狂喜神情,簡直判若兩人。 二度輸給南韓後,一朗的生氣無以復加。他在球場上發飆,把這場敗仗視為「棒 球生涯最羞辱的一天」,然後一個人跑去喝悶酒。球迷都知道,這對嚴以律己的一朗 有多麼不可思議。 帶著無比的怒氣,一朗與王貞治監督齊心協力,硬是讓日本死裡逃生。其間雖然 靠老墨打敗老美而幸運擠進四強,但全隊都深深感染了一朗的怒氣,終於對南韓復仇 成功拿到爭冠入場券。 然而,這個把「非贏不可」寫在臉上的亢奮球員,真的是過去那個兩度婉拒日本 「榮譽國民賞」(他的理由是「接受了就代表不會再進步」),無論在打擊區或在日 劇裡都不動如山的ICHIRO嗎? 是的,而且他的平常心已經被收進冷凍庫了。可以想見,從王貞治徵召松井秀喜 、井口資仁等旅美大將受挫,到ICHIRO擔任隊長一肩扛起成敗,再到日韓民族情結三 度激情對壘,最後延伸至冠軍賽裡「唯二」的大聯盟球員(另一位是大塚晶則),IC HIRO給予自己的壓力與超高標準要求,恐怕只有王貞治能夠相比。 鈴木一朗第一次擔任國家隊隊長,就率領全隊力克古巴,為日本拿下「世界第一 」頭銜,其「棒球生涯最美好的一天」聲望氣勢已更上層樓、如日中天。除了天才加 上苦練,ICHIRO這回施展的最重要武器,顯然是熱情奔放的使命感與好勝心。難怪王 貞治在賽後公開感謝ICHIRO,不但為日本隊帶來寶貴的大聯盟經驗,更帶來最重要的 「勇氣」。 沒錯,ICHIRO雖把平常心丟到腦後,卻為日本隊帶來更珍貴的動力。如果不是這 股令人肅然起敬的勇氣(古巴隊力抗大聯盟、南韓永不服輸的精神同樣令人佩服), 日本隊不可能倒吃甘蔗、苦盡甘來。 球場上的一朗向日劇裡的一朗首度證明:平常心可以打破日美職棒多項記錄,好 勝心才能率領國家隊過關斬將,如何交互運用則存乎一心。 人生,也應該如此因時因地制宜。該秉持平常心推進的時候,不要被好勝心沖昏 頭猛揮大棒;該拿出好勝心進攻的時候,不要被平常心牽絆坐等三振。不是嗎? 正大光明的對決 本文結束前,讀者尚未解惑的問題應該是:鈴木一朗為何會演出「古◆任三郎」 ?據該劇企劃、富士電視台製作人石原隆表示,他聽說一朗是「古◆任三郎」的超級 粉絲,而且一集都沒有錯過,於是透過關係大膽提出邀請,沒想到一朗二話不說爽快 答應,令他受寵若驚、直呼意外。 但我寧願揣想,ICHIRO會對古深深著迷,應該是把日劇裡古◆與每一個罪犯的對 決,假想成球場上自己和每一個投手的決戰。而古◆揭開謎底、再來拆解犯罪過程的 方式,正好符合ICHIRO的「正大光明對決」棒球觀與人生觀。 因此,一朗與古◆在日劇裡對決,其實只是換成他走上投手丘、古◆進入打擊區 而已。回到現實人生,他還是那個背號五十一號,舞動球棒擺出招牌姿勢,對再厲害 的巨投都無所畏懼的ICHIRO。 對我來說,最有趣的問題其實是:在二○○九年第二屆經典賽之前,鈴木一朗還 會不會演出日劇?如果還有下一回,他最想詮釋那一種人生?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3.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