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相信家駒已經離開我們,正如我一直不相信Elvis Presley,John Lennon 與
Freddie Mecury 已經不復生存於我們中間,因為我深知道Rock And Roll will
never die ( 搖滾樂是永遠不死的 )
我算不上是 Beyond 的忠實歌迷,亦不是一開始便喜歡聽 Beyond ,是由於工作關
係而去聽這隊樂隊,那時候,在一些大堆頭的群星音樂會中,見到他們的演出聽他們
唱「永遠等待 」、「金屬狂人」、「昔日舞曲」 … …
在大專會堂裡,忍不住跟著身旁的熱烈歌迷,與他們一起狂號起來,他們的音樂,
他們的表演,使我覺得興奮,使我感到一種從來未曾在廣東流行歌曲得到的喜悅,
跟著他們叫 ,跟著他們搖擺,使我感覺到搖滾音樂,是廣東的搖滾音樂。
還記得第一次聽「昔日舞曲」便著了迷,想不到 Beyond能寫出這樣動聽的搖滾抒情歌
,同時樂曲的編排又那麼簡潔而效果豐富,特別是結他的伴奏,倍添歌曲的浪漫,
給人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散場時不自覺地重復哼著:「熱烈地共舞於街中,
再去作已失的放蹤,到處有我的往日夢,浪漫在熱舞中 … … 」他們唱出了我心中
所想而又不敢放縱的不羈。
自此之後,我相信廣東歌可以搖滾,我知道香港的 Band Sound有了新希望 .在我厭倦
了過份修飾的廣東流行曲之餘,我有了另類的選擇,更希望在不久的將來這類的音樂
會成為主流 .在這時期他們遇上了 Leslie,一個改變了他們日後事業發展的經理人,
在他們自資出版「再見理想」錄音帶之前, Leslie已從旁幫忙他們安排打點一切,並
參與製作他們的演唱會。
當時 Leslie的想法是讓他們將蘊藏心底,對現實的不滿與憤怒,先藉著這卷錄音帶
渲洩出來,然後再循循善誘的把 Beyond的音樂推進到一個新階段,以較令人容易接
受的方式,把他們要說的說給更多人聽,把他們的音樂從地下提升到地上,著手製作
一張只有四首歌的「永遠等待」作為他們踏足歌壇投石問路之作。
Leslie更以一獨立製作公司 Kinn's Productions的名義製作了跟著下來的兩張唱
片「阿拉伯跳舞女郎」及「現代舞台」,正式展開了 Beyond 在本地樂壇的發展,與
當時的太極及達明一派鼎足而立 ,成為最受歡迎的本港三支樂隊,開拓了 Band Sound
的新局面,他們各具風格,各有自己的樂迷,在不少演出,各展所能,在當年媒介的
堆棒支持之下,樂隊潮流盛極一時,使很多志同道合的搖滾樂發燒友,紛紛組隊,希
望有朝一日,熬出頭來,於是使到一些音樂比賽如「嘉士伯流行音樂大賽」都熱鬧非
常,參與樂隊不少。
1988年 Beyond被新藝寶唱片公司羅致旗下,推出「秘密警察」唱片,成為媒介
新寵兒 ,在香港電台「十大中文金曲」及香港電視廣播有限公司「十大勁歌金曲」
中獲殊榮 ,劉志遠亦於同年離隊,Beyond遂成為一支四人組合,同時展開一連串
外地宣傳及演出,在北京首都體育館表演,更在國內掀起一陣搖滾熱潮,家駒的
創作才華亦開始受到圈中人的賞識,譚詠麟與許冠傑便是最早邀請家駒為他寫歌的
前輩歌,Beyond 的音樂會終於被認同,被廣大樂迷接受了。
Beyond 帶領著他們的樂迷硬闖流行音樂的領域,路途並不平坦,並非一夜成名,
其中亦遭遇不少挫折,較為嚴重是曾與香港電台發生誤會,懷疑受到不公平對待,
最後還是冰釋前嫌;另外在伊館一連七日之演出,由於歌迷過份熱情,受到場館管
理人員的干涉,導致發生不快的衝突,Beyond愛護樂迷心切,聲言此後不再在伊館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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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年他們推出第四張唱片「Beyond IV」,旋即成為雙白金唱片,銷量超過十萬張,
打破了樂隊近年銷售唱片一直不理想的定律,不過亦引起一些批評,說他們已背棄了地
下音樂的精神,走商業化的路線,過份遷就群眾,失去他們昔日奮鬥期的那份野性與純
真。不過八九年的 Beyond不可能再是八年前的 Beyond,在他們長大與發展的過程中,
他們經歷變化,從生活中不斷的有新體驗,他們的行為不可能停留在 83年同時,成功
是要付出代價的, Beyond亦不例外,他們已作出很多抉擇,他們選擇下進步,不回頭,
正如,他們一首歌 G面的幾句:「迫不得已唱下去的歌裡,還有多少心碎,可否不要往
再倒退,讓我不唏噓一句.」(歲月無聲),既然選定了要走的路向那又何需掛齒,填詞
人劉卓輝在「誰伴我闖蕩」中為他們寫了這幾句:「只有淡忘,從前說話要如何,其實你
與昨日的我,活到今天變化甚多,只有頑強,明日路縱會更徬徨,疲倦慣了再沒感覺,
別再可惜計較甚麼。」
沒有錯,家駒對現實仍然不滿,雖然音樂豐富了他的物質生活,究竟有沒有使他覺得
快樂與滿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曾多次提到本地沒有「樂壇」,這話說來令人
有點費解,既然有這麼多的歌星,每年出版這麼多的唱片,又怎能說是沒有「樂壇」
呢?可能家駒是說他找不到自己理想中的「樂壇」,而他理想中的「樂壇」又是怎樣
的呢?我相信家駒與Beyond並無離棄了他們相信的搖滾樂,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去創
作搖滾樂,但是為了使更多人可以接受他們的歌曲,他們不斷的去遷就,但可能這樣
做,使他們覺得有點被牽著走的感覺,創作得不甚痛快,再加上九零年開始,樂壇時
移勢易,Band Sound潮流有失勢的跡像,能夠立足樂壇的樂隊,只剩下他們與「太極」
,而太極已不復當年勇,不可以與新起的四大天皇,偶像派歌手衡,這個樂壇可能已
不再是他們的樂壇。
Beyond九零年之後積極向海外發展,在台灣相繼推出兩張以普通話錄音的唱片「大地」
與「光輝歲月」,試圖打開台灣及大陸的市場。九零年底他們參加宣明會的一項非洲
親善探訪計劃,並且成立Beyond第三世界基金,回港後,家駒把他們在肯雅貧窮落後
國家所見所聞譜成一曲「Amani」:「無助與冰凍的眼睛,流淚看天際帶悲憤,是控訴
戰爭到最後傷痛是兒童。」對種族岐視的見解:「可否不分膚色的界限,願這土地裡
,不分你我高低」。對理想與現實,他在「再見理想」中夫子自道:「心中一股衝勁
勇闖,拋開那現實沒有顧慮,彷彿身邊擁有一切,看似與別人築起隔膜。」
「Amani」是放在Beyond第十張唱片「Deliberate一猶疑」上面,對於Beyond這唱片
是他們比較失敗的作品,唱片上除了Amani深受媒介及樂迷讚賞之外,其中還有很多
電影、電視劇及電視專輯的主題曲及插曲,風格非常不統一,所以銷售情況亦欠佳。
他們跟著在紅碪香港體育館舉行演唱會,成績令人滿意,但比之其他個人歌手在紅館
舉行個唱,成績仍較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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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們對本港樂壇已有點灰心,有意轉移陣地,衝出香港,去日本發展,適
逢日本藝能界一家經理人公司Amuse的總裁看上了Beyond,認為他們可能在日本有機會
竄紅,於是透過剛成立不久之香港分公司與Leslie洽談,正值 Beyond與本港的唱片公
司合約屆滿,在Amuse公司重金邀請之下,Beyond終於簽約日本Amuse公司,專心到日本
發展三年,Amuse且安排Beyond加盟日本Fun House唱片公司,正式進軍日本樂壇,
去年七月,Beyond以日語灌錄一首名為「長城」的歌,再加上廣東歌「無語問蒼天」,
推出一張三吋鐳射唱片。
之後在香港推出一張全部在日本製作的廣東話唱片「繼續革命」,轉交香港華納唱片
公司發行,唱片上更邀請到日本著名Keyboard手喜多郎協力錄製。透過這唱片,Beyond
希望傳遞一個信息給他歌迷:他們的音樂革命尚未成功,仍須「繼續革命」。
有人說,由於香港沒有讓Beyond好好地繼續發展,他們因而要遠赴日本找機會,甚至ꔊ全情投入,把基地移去東京。他們在日本並未一炮而紅,在兩張日本三吋鐳射唱片及
一張大碟「超越」之後,未能馬上打開市場,因此要加倍宣傳活動,參加一些遊戲節
目,去增加知名度,而導致今次意外,朋友們都慨稱,家駒並不因為表演音樂而傷亡,
而是在嬉戲節目中發生事故,教人罔然,不過總覺得無論家駒是進行什麼活動而死並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因為工作而賠上了生命,因為努力去實現自已的理想,證明自己
的才華並而不幸地犧牲,這精神是崇高的,是永不磨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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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駒說過:「生命不在於你得過什麼,而在於你做過什麼。」
在過去的十年裡,家駒與Beyond為香港樂壇做過的實在很多,亦得到很多支持與關心,
我們卻失去一個執著硬朗,反叛不羈,而亦敏感浪漫、關心人類的搖滾鬥士。希望香港
的樂壇沒有因為家駒的過去而變得更遲滯不前,情況更加一面倒,試想如果當年沒有人
給機會予家駒與Beyond,他們到現在可能還置身地下,搖滾的革命還須繼續,家駒還沒
有做完的事有人繼續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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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駒「縱使分開分開多麼遠,也會聽到妳的呼喚。」------「遙望」
何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