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中,家駒是一個聰明、幽默、善良、主意多多又意見多多的人。他很有
領導才能,是天生的領袖,然而卻很貪睡,總要我們花上很大力氣才能把他弄醒。
我與家駒相識於土瓜灣的嘉林琴行。那年我還是一個中六學生,由於Peter Lam去了
美國,所以我們的樂隊便告解散,而我亦要再尋覓新的夥伴。為著這個緣故,我在琴
行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看看有沒有樂隊需要鼓手。透過琴行老闆的介紹,我認識了彈
低音吉他的李榮潮,而家駒就在當天陪同他出現琴行。接觸他已感到譁然,他對吉他
的熱愛程度卻令人心悅誠服,除了滔滔不絕說過不停,還不斷捉弄著與我同行的吉他
手Owen Kwan,教他如何調校吉他及分享心得。之後我們又談起自己喜歡的音樂,發覺
原來大家的口味很相近,於是一拍即合,開始一起玩音樂。這樂隊無疑是BEYOND的雕
型,然而我們卻沒有替樂隊取名字,只知道走在一起玩音樂是一大樂事。
認識家駒以後,我的音樂口味也廣闊了,記得他曾介紹好些音樂極品如New Wave或者
屬於古怪前衛領域的Progressive Rock予我欣賞。閑時我們還會相約看電影和四處遊
玩,那些在紅勘體育館外的空地打排球,以及一起到大嶼山釣魚的日子,現在還歷歷
在目。
家駒向來都很有幽默感,跟不太熟絡的人也可以「傾個夠」,而且態度也很親切。與
他交往的重要條件是——尊重他。如果家駒發現對方不尊重他,態度可以立刻便得好
「串」,又或者隨時在言談間幽你一默,教人莞爾。另外他又有滿腔的理論,細想回
來,他的言論也很有道理,有值得參考的價值。
初期我們玩奏前衛音樂的時候,已驚歎於家駒的創意,他往往會創造出美好的樂章,
在我認識的人當中,從沒有接觸過像他般奇妙的。對於BEYOND,家駒當然作出了重大
的貢獻。他一把滄桑有力的歌聲,正是BEYOND早年的標記。還未正式跟他組樂隊的日
子,曾目睹過他拿著吉他自彈自唱,當時已經對其歌聲深有感受,甚至比較其自己樂
隊的主音歌手尤為優勝。由於那位歌手是一個很霸道的人,所以大家都不喜歡他,於
是我便跟家駒說:「你重唱得好過佢、不如你做樂隊的歌手啦!」
發生在家駒身上的悲劇是一記晴天霹靂,當他接受搶救的時候,自己真不知所措,只
希望一切是夢;可惜家駒最終還是離開了,自己也逼著要接受現實。無疑事件是一個
很大的打擊,心痛之餘也感到很殘忍和無奈,而且有一段時間對整個日本之旅感到懊
悔。當時常自問,好端端的在香港,雖然不是百分百順意,但至少大家都開開心心,
為何要跑到日本呢?但針無兩頭利,BEYOND過日本發展,是因為想有更大空間創作音
樂,而我們確實在過程中學到不少東西,並非全交白卷,所以家駒算是為理想而犧牲
了。之後的冷靜期,自己想了很多,對於未來,仿佛一片迷惘——究竟我們該做什麼?
究竟BEYOND是否就此解散?那些日子就只是靜靜地去理清問題,幸好一直得到朋友、
樂迷和家人的關心,信心才逐漸重拾。
現在BEYOND缺少了家駒,無疑是有所欠缺,所以我們都要比以前多付出一點,便得強
一些,才可以補救這個缺口。不過我並不懷疑BEYOND的實力,我會以比較正面的想法
用心去幹,現在希望可以多唱多創作些,鍛煉好自己讓家駒不會失望。雖然家駒的悲
劇是一場傷感的事,但我會常常懷念往昔共聚的愉快日子。在我們的二樓後座錄音室
裡,我刻意擺放了家駒一張表情滑稽的照片。照片中可以見到我們在某節目活動後臺
嬉戲,因為我們明知道那些場合很沈悶,所以唯有苦中作樂。如今每次在練習的時候
,家駒就像以前一樣,以他有趣的表情注視著我們,同時也提醒我要努力鞭策自己,
令BEYOND的精神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