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會世榮
被邀上酒店的四十樓,房間號碼:「四○二七」。並不等於「BEYOND」成員居
於此,只是會面之處,一個陳設普通的酒店房間。但從四十樓看東京市,無疑很心曠神怡。
在工作人員簇擁下,葉世榮出來了。
——只有葉世榮。
倒戴尠捧球帽、長髮、穿尠舊衣褲、瘦削蒼白、瀟瀟灑灑的一個人。
看似有點落寞,但那對眼睛。清澈澄明,炯炯有神,像告訴你:我很好,我完全知
道自己在做甚麼。
以為他交代兩句就走。沒想到一坐下,聊了近個多小時。
「希望歌迷可以為我們做三件事。」
「第一,在香港參加喪禮時,請守秩序,保持冷靜,別混亂。」
「第二,家駒的生命力很強。初入院第三晚,醫生說已沒希望,但他仍堅持下
去,捱了差不多一星期,顯然是盡了全力。」
「第三,請各位繼續支持我們。」
「以後?我們要將家駒的音樂理想,繼續下去,繼續努力。」
「他逝世後當晚,醫院設了個小靈堂,我通宵守夜,默默祝禱:以後我打鼓,每一
粒音,也是打給他聽。」
「家駒逝世時,我完全不能接受,這麼有愛心、有理想、並努力去實踐理想的人,
竟然英年早逝,實在太可惜。」
「以前為了樂隊的事務,我們經常有語言上的沖撞,小吵一場又沒事了,現在回
頭看,很無謂。」
「不會為些小事煩惱。」
「我極討厭香港樂壇。」
「是,這是我說的,可以公開發表。」
「家駒生前也這樣說,睇死佢疉冇得救。」
「當時我少發言,其實這正是我們四個人的心聲,絕對皐。」
「香港是有『娛樂圈』,而沒『樂壇』。」
「『BEYOND』是希望在這方面,盡一點力。」
「還有希望歌迷明白,家駒是去得很安樂的。」
「日本搖擺樂隊『BAKUFU-SLUMP』,是我們的好朋友,他們有位具超能力的友人,
說家駒其實是去到一個很開心的地方,接觸到喜歡聽的音樂。」
「家駒沒有含冤、沒有委屈、並非痛苦地離開。」
「歌迷們要明白、冷靜,只是他去了一個,比這個世界更好的地方,這是他的選擇
,可是對我們來說,未免殘忍了點。」
「意外剛發生時,我們很傷心,因為據西醫講,頭三日最難捱。」
「其實當時的情況,近乎絕望,幸好家駒熬過第三日,大家以為有好轉機會。」
「精神力量肯定是有幫助。」
「第三日晏晝,我睇住部『視波器』,逐漸接近『零』,我們一起大聲祈
禱,睇住螢幕條線又跳返上箧,家駒的身體,好了一段時間。」
「直至第六日,親眼看住些醫藥機器,數字顯示跌至零,心跳、腦波又是「零」
,簡直沒辦法接受,跟住我就暈畄。」
「如果同樣事發生在我身上?」
「咁係整定砼,我相信命運安排,命運安排我們四個,在一起這麼久;然後又是命
運安排,其中一個要先離去。」
「宗教?有,我信四面佛。」
「家駒初出事時,我曾經對佛許過願,只要他康復,我一生食齋。」
「我仍然信四面佛。西醫不是說他只能捱三日嗎?後來活至第六日,已算是有賺。」
「『BEYOND』不會解散,我們反而更努力、更團結的去面對未來,繼續家駒對音
樂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