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無聲——哈曼
王增杰
綠茵場上一個醒目的符號，卻有不浮躁的底蘊；一個誇張的標點，但是不囂張的詮釋
。德國人達特馬爾·哈曼散發出的芬芳無處不在，對方的每一個球員都能感覺到他的
存在。穩健的防守和精明的助攻讓他在浩瀚的足球巨星點陣中占據顯著的位置。日爾
曼的青騎士血統在他的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充滿激情而又絲毫不失本色。沒有驚詫
沒有干擾，哈曼優雅的讓足球為自己做最佳代言人。猶如黑塞筆下藍色的蝴蝶，在風
中飄搖飛舞，一道貝殼母色的光澤，就在這瞬間閃亮，就在這一轉眼飄飛。
誰是德國戰車的真正靈魂？也許百分之五十的球迷會選擇卡恩，雖然長相凶惡，脾氣
粗暴，但是在禁區內表現出色的狂人是日耳曼人當之無愧的精神領袖；也許百分之四
十的球迷會垂青巴拉克，雖然出戰不多，資歷尚淺，但是這位屢在關鍵時刻上演驚人
之舉的德國新寵無疑是沃勒爾兵團的取勝之匙。當然，這些都只是球迷的觀點。在許
多足球專家，至少是大部分專家的看來，哈曼，只有達特馬爾·哈曼，才是日耳曼戰
車的真正核心。正如貝肯鮑爾所言：“卡恩的領導能力保證了德國軍團不斷取得成功
，巴拉克的入球開闢了球隊前進的道路，而哈曼在中場的出色組織奠定了一切”。
一個改寫歷史的核心
如果沒有韓日世界杯決戰，達特馬爾·哈曼也許更不為球迷所知。盡管對他來說，這
場戰鬥也許是職業生涯中最不堪回憶的一頁。但正是在這一場歷史性的大碰撞中，這
位向來不喜歡炫耀，只喜歡默默耕耘的中場組織者卻被時勢推到了歷史的前台。
那是一個充滿汗水和勝利喜悅的六月，在硝煙彌漫的東亞，被叫做不是種子的種子隊
之德國軍團在主帥沃勒爾的率領下，一路過關斬將地殺入了2002年世界杯決賽。與之
對壘的是足球王國巴西隊。雖然是世界杯上奪冠最多的兩支隊伍，但是在此之前兩強
卻從沒有在世界杯上相遇過一次。
這注定是一次會被載入史冊的碰撞。巴西軍團兵強馬壯，陣容齊整，剛剛坐完球監的
羅納爾迪尼奧將解禁復出，和羅納爾多、里瓦爾多兩大射手一道組成巴西隊夢幻般的
攻擊前場。誰來遏制桑巴王者的無敵勢頭？此前大放異彩的巴拉克因累積黃牌而無法
參賽，但是德國主帥沃勒爾並不驚慌，因為他手中還握有哈曼這張王牌。雖然對於巴
拉克的缺席頗為沮喪，但是與在和韓國隊進行半決賽前，對哈曼的傷勢所表現出的憂
慮相比，這位少帥的表情顯然要輕鬆得多。
並不是說沃勒爾輕視巴拉克，的確，從個人能力上說，巴拉克的當然是德國隊中NO.1
。但這僅僅是在德國隊，放在世界範圍內來講，巴拉克的排名將挪後很多。何況巴西
隊羅納爾多、里瓦爾多的能力都遠非巴拉克可比。在沃勒爾看來，德國真正能與巴西
決一高下的，依然是長期以來日耳曼人引以為豪的整體作戰能力。而把這支球隊捏為
一體的，正是來自利物浦的中場指揮——哈曼。
也許只有沃勒爾才能最為深切地感受到哈曼對於德國隊的重要意義。在過去的兩屆世
界杯上和上屆歐錦賽中，德國軍團都慘敗而回。究其原因，是因為隊中缺乏一個真正
的中場組織者，把整個球隊像機器般運轉起來。在哈斯勒日薄西山以後，埃芬博格也
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但是這個性格怪異的球星除了在美國世界杯上沖天一指外，一
直對國家隊無甚興趣。從雷哈格爾手中接過國家隊的爛攤子後，深知其中要害的沃勒
爾立即把中場核心的重任交給了哈曼。
哈曼被人評價為德國隊中最和埃芬博格相似的球員。在行家看來，哈曼是沃勒爾戰術
變革取得成功的關鍵所在。和以前的國家隊一樣，沃勒爾軍團仍然沿用了傳統“352”
的陣型。在這個戰術體系中，拖後前衛和自由人會經常互換角色，這種有效地利用場
地的深度的攻擊手段一直是日耳曼人取勝的撒手間。但不幸的是，在自由人的位置上
，今天的德國再也找不到貝肯鮑爾、薩默爾那樣能攻善守的角色了。中場的組織和防
守兩項重任都落到了哈曼頭上。
攻守兼備，奔跑能力出眾的哈曼出色地完成了沃勒爾的戰術任務。在德國隊進軍世界
杯和打入最終決賽的進程中，這位來自利物浦的中場指揮一直是沃勒爾最為倚仗的核
心。在半決賽對韓國隊一役前，德國少帥對弟子不吝溢美之詞，“哈曼是德國隊戰術
系統中極為重要的一枚棋子，他在後場的組織是德國隊確保後防穩健的關鍵。德國隊
在本屆世界杯賽中失球很少絕對不是偶然的，那和哈曼不惜體力地奔跑有著很大的關
係。”
因此，當德國、巴西歷史性大碰撞來臨的時候，一向出言謹慎的沃勒爾明確表示，德
國的中場指揮重任將由達特馬爾·哈曼來擔任。“不論是在什麼比賽，不論他踢的是
什麼位置，哈曼向來都全力以赴。”雖然突然間從幕後走到台前，但是平日沉靜的哈
曼並不膽怯，他面對記者的閃光燈侃侃而談，“能夠參加這場比賽簡直是美夢成真，
我們有可能會在比賽中為歷史寫下新的一頁”。
這句話幾乎讓當時的德國球迷瘋狂。因為在他們眼裡，哈曼就是一個習慣於改寫歷史
的人。2000年10月7日，英德兩支國家隊在倫敦溫布利大球場上相遇。這個承載了太
多歷史記憶的球場將在這場大戰後推倒重建。而在30多年前，日耳曼人曾經在這裡留
下過無盡遺憾，加時賽中那個擊中橫梁的球至今仍然備受爭論。就是在這一場必然封
存於史冊的大戰中，哈曼成為了溫布利大球場的“絕唱”。在比賽進行到14分鐘時，
他以一記35碼任意球勁射得手，這是該場比賽唯一入球。但對英國人來說，更具諷刺
意味的是，最後在溫布利大球場触球的球員也是哈曼。
擊中橫梁的進球將永無休止的爭論下去，英國人1966年的勝利也總讓人感覺失色幾分
。但是哈曼，卻必然和德國一道，以一個勝利終結者的姿態，寫進世界足球的歷史！
而在一年多歷，德國球迷又一次熱望哈曼能給他們帶來驚喜！
一名謙虛沉靜的勇士
但是這一次，哈曼沒有創造歷史。由哈曼領銜的中場在大部分時間內占據了優勢，但
是比賽最終和大多數人預料的一樣，3R銳利的進攻擊垮了德國堅固的防守，巴西人第
五次登頂世界冠軍。讓球迷無法接受的是，比賽的第一個進球，居然和防守出色的哈
曼失誤有關。當時比賽進行到第66分鐘，德國隊一名後衛球員在解圍時沒有開大腳，
而是把球傳給了禁區前的哈曼，哈曼也沒有直接把球踢出，他看到羅納爾多上來搶截
時立即準備倚人護球。但是在身體對抗中摔倒在地，羅納爾多得球後發動進攻並完成
了進球。
當然，這個進球更多的責任在於隊長卡恩。面對里瓦爾多不太強勁的射門，一直表現
神勇的卡恩居然脫手，結果給了羅納爾多補射得分的機會。賽後，不少媒體都抓著這
個失誤進行批評。一向沉默少語的哈曼卻勇敢地站出來為卡恩辯護，“羅納爾多的第
一個進球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當時我想找一名位置最好的隊友把球傳出去,可我
身邊並沒有人”哈曼說，“我努力地想把球搶回來,可沒有成功。禁區前丟球顯然是
太危險了，這確實是我的責任。”
這個失球與哈曼有多大關係已經在這個時候變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可以從中發掘
出哈曼具備謙虛和勇敢的品質。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挺身而出幫助隊友卡恩開脫失敗後
的指責，主動承擔責任。這樣的球品是哈曼獨特之處。
貝肯鮑爾感嘆現在的德國隊是沒有領袖的一代，而他們能取得輝煌的成績與球隊團結
的作風有直接的關係。而哈曼在團隊的凝聚力形成過程中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哈曼
的作用一直被卡恩的神奇色彩所遮蔽，人們對卡恩的驚險扑救感嘆，卻很少注意到哈
曼在防守時的重要性。但是他卻總是在閃光燈前把自己的功勞無私的全部送給了卡恩
：“我們在比賽中也出現了許多不應有的失誤，但卡恩的表現令我們無懈可擊。”
世界杯外圍賽上，代表德國隊出征的哈曼在倫敦溫布利大球場一腳勢拔千軍的遠射洞
穿西曼把守的英格蘭隊龍門後，媒體把他說成是擊敗英格蘭的英雄，是一人造歷史的
天才。但是哈曼在接受採訪的時候卻對西曼的表現贊賞有加，說他的防守非常出色。
在說到自己遠射得分原因時，說當時場地潮濕，足球有點滑手，用這些客觀理由為西
曼開脫，而他謙虛的品質也再次散發光芒。
哈曼這種優秀品質不但在國家隊的時候使得全隊團結，也幫助他在英超成功立足多年
。世界杯的成功，使德國球員的地位得到全面提昇。在利物浦，哈曼也受到了媒體的
熱烈追逐。有可能的情況下，這位中場指揮官都會盡量以不傷害的回避來閃躲媒體的
採訪。即便是出於俱樂部的利益，不得不出席一些新聞發布會時，哈曼也會安靜地坐
在不為人所注意的地方。他超乎常人的沉靜和他周圍的喧囂場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總是雙臂舒適地抱在一起，兩手松弛地抓著胳膊，臉上還有一個愜意的微笑。一切都
與在他面前急速運轉的錄音機格格不入。
“我知道足球世界里的一切變化太快了，所有沒必要老對過去沾沾自喜。我總是試著
讓自己謙虛一些，安靜一些，現在就是這樣。” 哈曼這樣說，哈曼也正是這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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