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蓮姐姐
一九九一年三月二十一日 星期四 陰有時有雨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自從知道了他的生日，這一天對我便不再是個尋常的日子，日裡夜裡，不自覺地想著
它，念著它。現在，它已經來到眼前，撕下舊一頁的日曆，3月21日的黑字躍然入目，
於是我微笑了，舒了一口氣……對，今天是馬特烏斯的生日。
一大早起來，腦子裡充滿了這個念頭。天氣不太好，下著大雨，天色陰暗，但我的心
情是明朗的。上學路上，上課中，還是吃著午飯，只要一想起它，便有一股輕微的激
動。今天，春天的開端，萬物的開始，對他，也是一個新的開始，多好的一天啊！
今天，我所認識的那個29歲的男人步入了30歲。如同當初以西德隊捧杯作別世界杯，
我既興奮又充滿無名的失落一樣，這個日子我也是既盼又怕。三十而立，對別人來說
，事業剛剛開始，可他早已功成名就，30歲，對他只意味著離掛靴又近了一些。
是夜，獨自靜坐，手裡捧著所有珍藏的他的照片和文字，細細地重讀，心情一如初識
。幻想著他吹滅30支蠟燭的情景，幻想著他的笑容，那麼近，彷彿觸手可及。
他在哪裡呢，米蘭、羅馬、熱那亞，還是德國？為什麼上次在意大利甲級聯賽的錄影
中沒見到他？歐洲三大杯續賽了嗎，他的戰績如何？……這些無從得知的問題，在我
腦海中編織著他的影像，久久連綿。
心中為他點燃一襲安靜的燭光，照亮思緒的每一個角落。在這春寒的夜晚，這片潤著
春雨的土地上，面對夜空，帶著滿心的光輝，默默為遙遠的他祝福，這夜空也將同樣
籠罩那片土地，那滿天星光便是我的心意。
新歲，謹祝一切平安，順利！
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星期一 晴
本來已經忘卻了，突然又想起，今天是一個生日。
仔細算來，這是自我知道以來的第四個生日，可自從第一次虔誠地過去，以後就沒有
再重視過。時過境遷，當一切漸成過去，所有曾經讓我記掛的東西也將消逝。現在，
同樣的情形下，我卻又一次想起了這個日子。
下午特意到期刊閱覽室坐了兩個小時，連聽力也沒去上，把今年的三期《足球世界》
以及所有最近的體育雜誌都翻了一遍。目的只有兩個——找足球，找馬特烏斯，因為
在我心中，這兩者總是連在一起的。今年是足球年，足球的消息不少，也看到了幾處
他的名字，但令人興奮的不多，微詞卻不少。
總是對自己說，一生有一次輝煌就足夠了，但真的承受從神壇跌落的過程，又需要多
麼大的勇氣？當我已習慣用世界冠軍的光環去看待他們，其實我很害怕這一年的到來
，爭冠軍難，保冠軍更難，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只能從心底裡虔誠地為他祝福，為他
們祝福。
我怎能真正忘卻，我曾經那樣愛過的每一個呢？
二00三年三月二十一日 星期五 晴
晴朗的春日，溫暖的陽光掃盡連日來的陰冷潮濕，天空一片蔚藍。又是你的生日，記
憶裡逐漸淡忘又愈加清晰的日子。翻開泛黃的日記，是多年前稚嫩青澀的筆跡，讀著
讀著，笑了，這就是當年的自己呀！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經年。在這個日子，你的42歲生日，只想靜靜地追索生命中的你
，遙遠而熟悉的你。
愛你，多久了。
最初的記憶，是報紙上掠過的一個名字，雜誌裡晃過的一個面龐，電視里瞟見的一個
身影，但那只是浮光掠影。完完整整接觸你，是1990年7月1 日晚上，第一次認認真
真看了德國隊的整場比賽，你用氣定神閑的表情和揮洒自如的姿態一蹴成就全場唯一
的點球後，順勢飛奔上前照準跳出的皮球又是一腳，球又一次箭一般竄入網內，也射
入我心裡。從那一刻起，你英氣勃發的影子完完全全鋪滿了我的眼睛。
我承認愛你不夠狂。沒有為你編織過什麼美文，只會默默把你寫進日記，笨拙地描畫
著你的模樣；沒有把你的大幅海報貼在墻頭，把你的名字掛在嘴邊，只是將幾本寶貝
一樣的雜誌藏在床頭柜，開心時拿出來望一望，沮喪時捧在手裡看一看，裡面，你的
笑容如春風般和煦。
我承認愛你不夠深。當你狀態低靡每況愈下的時候，當你緋聞滿天非議遍地的時候，
當你率領的德國隊不復當年之勇被世界杯掃地出門的時候，我無力辯解，無法接受，
遠離塵囂，逃避痛苦。如果說愛就意味著不離不棄，那麼我是背叛了，如果說作為德
迷就必須堅強勇敢，那麼我是軟弱的。很長時間裡足球淡出我的視線，只因這個天空
下沒有你的精彩。
愛你，會多久。
算一算從最初相識到現在，已經超過12年了，整整一個輪迴啊！當年風華正茂的你已
年過不惑，當年不諳世事的少女也已心如滄海。從不相信什麼永遠，一切耀眼光芒被
光陰磨成平凡，你早已化為生命中一抹淡淡的雲煙。很難說還有多少感覺，某些方面
你也令我失望，可是當我可以用很自然的口吻去談論其他帥哥，用很隨意的筆觸描寫
其他球星，我知道，有一種心動注定無可替代，有一種愛是無奈。
歲月如刀刻划容顏日漸蒼老的輪廓，歲月如水洗白夢靨悄然淡去的底板。即使這些年
來沒有遇到一個真正的知己，即使全世界只剩下我在牽掛著你，是非功過由人評說，
回首向來蕭瑟處，依然溫語低訴，最愛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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