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魚
＊ Writing by BIBI ＊ Page 6 ＊
凌晨兩點,我被一個全然陌生的叫喚方式嚇到。
「呼嘎!呼嘎!」雖然這不是第一次與咖啡廳中勾搭上的女性發生關係,但這樣怪異的叫法還
是頭一次聽到,像是某種生物受到攻擊時過度驚慌的求援聲,急促並失去了節奏。
我擔心這非比尋常的叫法是因為我的女伴身體不適,而停止了動作,我輕聲的問她說:「怎麼
啦?哪裡不舒服嗎?」
回答我的竟然還是那「呼嘎!呼嘎!」的怪叫。
必須收起我將要被憤怒所引爆的腦袋,因為我開始認為她是在揶揄我.在戲弄我, 如果我真
的因此對她怒吼反而中計,反而讓她開心地捧著腹在大理石地板上打滾,我討厭這樣!
為了維持紳士風範,我起身將床頭的燈光調亮些,希望劃破黑暗的溫柔燈光能夠
阻止她繼續玩這種無聊的把戲,並且將接下來該辦的事辦好。
我帶著虛偽的笑意轉過頭來,用手撫摸她烏黑的秀髮。但令人訝異的是,我每摸一下那髮絲,
它就如同水族箱中隨著水波漂流的水草或是海菜一般輕柔地振盪著,另外,還滲出鹹濕如海
水的液體。
「呼嘎!呼嘎!」我知道她那美麗的雙眼流露出驚懼,所以貝齒之間也跟著吐出不尋常的聲괊딬此刻我怎能丟下她獨自面對這樣駭人的難題哩?
「這絕對不是英雄的作為!」我努力告訴自己。
我將手移開已相當潮濕的頭部,打算掀開那包裹住她全身的白色床單,我要緊握住她顫抖的
雙手,帶她離開這即將被海草吞噬 的床舖。沒想到同一瞬間,我抓住的是兩根又細又滑,並
且長滿顆粒的章魚腳。
陌生女伴的頭部以下是章魚的八隻腳,嘴裡「呼嘎!呼嘎!」地叫個不停,這時我才發現她每
叫一次「呼嘎!」便有看似自來水的東西從她全身上下冒出,不出一會兒,整張床便開始滴水
並因過重而貼平在地板上,還挾帶著童話故事書中斗大的泡沫。她緩緩移動那八隻章魚腳,
從床上走到客廳的沙發旁,用其中一隻腳抓起她還是正常人類時頭上戴著的紅色毛線帽。
「妳這模樣要去哪呀?」我望著她的背影說道。
其實,我並不希望她帶著怪異的下半身離開我的公寓,要是被其他人看見了鐵定不妙。
她轉動頭部對我說:「呼嘎!天亮前我還有許多事要做,要回家替先生和孩子洗衣服.準備早
餐.簽聯絡簿.剪報.化妝然後上班,只有等待是最浪費的,再見啦!呼嘎!」
我邁開大步想趕在她之前阻止她推開大門,卻不慎被她流出液體絆倒,頭部因撞擊到大理石
地板而發出巨響,動也不能動的身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包圍在四周,紅色的血液與碎裂
的頭骨,呼嘎!
cBibi Chao,2001.8.31 本文將收於Bibi第二本創作小說〈約分馬鈴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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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夜空裡 有著紅潤臉龐的月娘與聖誕夜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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