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報記者陳海妮以前採訪黃秋生,他總強調自己是一個演員,
不是一個明星,《無間道3》公映之後,他說自己要學著當一個明星了。
他已不再年輕,也沒長一張大眾情人的臉,他從一個性格演員變成明星,
這條路一走就是40年,他卻說,時間剛剛好。
為了證明自己正努力學當明星,他指著碩大的行李箱說,即使只離開香港一天,
只需要在公共場合露一面,也會帶數套衣服。
說完,他又拉開鼓鼓囊囊的化妝包,裏面眼霜、日霜、晚霜、洗面乳、香水、
護手霜應有盡有,比女孩子的裝備還齊全,
他一本正經地說:沒辦法,當明星是很麻煩的。
從不覺得一切來得太晚
記者:明星和演員有什麼區別?
黃秋生:明星是被別人喜歡,演員只被別人欣賞。
記者:你在演藝圈摸爬滾打多年,直至今日才有了當明星的感覺,
和謝霆鋒、F4這些一夜躥紅的年輕人相比,會不會有些失落?
黃:我從不覺得一切來得太晚,反而正是時候。因為太年輕就走紅,
你根本把握不了局面。你看看謝霆鋒惹出多少事情來,
你以為這些壞事增加了他的人氣,
其實他在演藝方面的狀況比以前差多了。
想和劉德華一樣做人不得罪任何人,事業又如日中天,自己又謙虛敬業,
這樣的藝人太少太難了。
我有切身的體會,1993 年我演《八仙飯店之人肉叉燒包》,
1994 年就憑這部片子獲得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主角,那是我的第一個機會,
可那時候我根本沒有能力掌控局面,幾乎把全世界的人都得罪光了,所以,
我又變得什麼都不是。
記者:你那時候因為什麼得罪了所有的人?
黃:我太愛罵人了,脾氣很臭。可我沒辦法,你想想,超負荷的工作,
每天只睡幾個小時,怎麼可能不容易發火。
現在想來,這就和衝浪一樣,如果你的體力和技巧還不夠好,
從事這項危險的運動甚至會被淹死。而現在的我,技術嫺熟、心理素質好,
衝浪對我來說是一種享受。
記者:那麼《無間道》對你來說算是最重要的一部作品嗎?
黃:嗯,這麼說吧,《槍火》是準備,《無間道》是機會。
記者:當明星後生活有什麼不一樣?
黃:就是有女生說我帥。
其他沒什麼變化,我每天起床照常洗臉敷臉,收收郵件,看看書,
每天下午必定喝我最愛的咖啡。
人太窮時不敢奢望理想
他談話間一根接一根地抽"萬寶路",問他這煙不臭嗎,他說我裝了個過濾煙嘴,
不過裝了這玩意兒抽得更多,因為覺得尼古丁被過濾掉了,就不擔心健康了。
抽煙的同時他喝加冰塊的威士卡,速度很快。
這很容易理解,他是個有著二分之一英國血統的混血兒,遺傳了洋爸爸的愛好很正常。
可當他拿出一盒鼻煙,嫺熟地倒在手背上,再吸進鼻孔時,就有點讓人愕然了。
看著他一身時髦的打扮,聯想起他在香港明星中數一數二的標準國語,
他能隨口翻譯莎士比亞名著的流利英文,他吸鼻煙時老夫子一般的腔調,
真不知他偏東方還是偏西方。
記者:你從幾歲開始抽煙的?
黃:16歲。
記者:當時為什麼學抽煙呢?
黃:和所有男生一樣,覺得酷。
記者:你覺得年輕時酷還是現在酷?
黃:當然是現在。我都不忍心看年輕時的照片,眼睛裏沒有一點內容,太傻了。
記者:你沒有到內地發展,國語為什麼這麼好?
黃:小時候,街上有賣藝的人搭台唱戲,唱的都是國語,我就常常擠在人堆裏聽,
那是最早的啟蒙。再大一點了,我對簡體字非常感興趣,
家旁邊學校的一個老師常常借給我書看,我特意買了本簡體字典,
遇到不認識的字就查。大概因為這些,我的國語還行。
記者:從你的家庭、你受的教育來看,你應該是個很西式的人,
可是你為什麼偏偏還喜歡很多中式的文化?
黃:說我很西式,一定是因為知道我有個英國爸爸,但實際上他沒有影響我多少。
記者:是不是因為你的父母很早就離婚了?
黃:是的。所以我母親是對我最重要的人,為了她我願意做一切事情。
記者:包括拍三級片?
黃:當人太窮的時候,是不敢奢望理想的。我剛到電視臺工作時,每個月2000 港元,
要租房子,要養家。窮到什麼地步,你簡直難以想像。
記得有一天一個朋友打電話給我,問我可不可以請他吃一頓飯,他沒有錢了。
我說我只有一碗公仔面,我們一起吃。
他就步行一個多小時來我家,和我分吃了一碗面加一個雞蛋。
還有一次,我沒有地方住,朋友把我領到租屋的樓頂,我就睡在水箱裏。
我不想拍這種電影,但是我除了演戲什麼都不會,我要養我媽媽啊。
有一天收工回家,進屋就叫"媽咪,我回來了。
"沒有人答應我,我到處找,發現媽媽縮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整個人都在顫抖。
我問她怎麼了,她說主人不要她當鐘點工了,她想不通自己幹得那麼賣力,
怎麼就被開除了。我就抱住她說:"沒有關係啊,我養你啊。"
再後來,我當了群眾演員,每個月7000 多港元,但是太累了,每天工作23個小時,
那一個小時睡覺時間根本來不及卸妝,經常是古裝的頭套一戴就好幾個月。
天氣熱,我就上天臺睡覺,香港人說天臺上有鬼,我就對著天空喊:
"世界上有兩種人是不怕鬼的,一種是窮人,一種是沒有睡覺的人,我兩種都是。
"說完就地躺下,枕著我的道具大刀,呼呼大睡。那種時候,生計是最重要的,
還能有什麼奢望,我當然希望能將劉德華演過的所有角色演一遍。
記者:你總是提到劉德華,你和他私交怎樣?
黃:我在圈子裏好朋友不多,但和劉德華是很知心的朋友。
而一開始,我們都彼此討厭得要命。
記者:為什麼?
黃:互相看不慣。我覺得他精力旺盛,人人都累得要死,他就竄來竄去,
我休息一會兒就被他弄醒,真的很煩人。
他呢,覺得我太愛罵人。直到有一次在布拉格拍戲,
下午等戲時我們在同一個咖啡館遇見,就開始聊,
發現原來我們有很多一樣的感悟和想法,聊到吃飯都不願回去,就成了好朋友。
他穿紫色的毛衣,圍紫色的圍巾,就連行李箱也是紫色的。
他說紫色是神經病的顏色,所以自己是精神分裂的。
紫色很少有男人喜歡,他說自己性格裏的確有些女人的特質。
煙缸滿了,煙盒空了,冰塊融了,威士卡淡了。
他說自己目前暫時沒有電影拍,等拍完香港廉政公署的一個宣傳片,就準備演舞臺劇。
他說現在學著當明星,接的片子不能太濫了,
但像《無間道》這樣天衣無縫的劇本幾十年難遇。他也只能將自己定位成一個裝修工人,
業主出錢,他就開工,但無論他多賣力,業主的品位決定房屋裝修的好壞,
裝修工不是決定因素。他就這樣和你嘮家常一樣隨便聊著,
和那個不羈的黃秋生判若兩人。
資料來源:
http://www.jfdaily.com/gb/node2/node142/node3894/userobject1ai37429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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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朱*..oh..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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