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kwln (背後的意義)                                    看板  Noel_Leung
 標題  魚雁第一回
 時間  Thu Nov  2 22:26:33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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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娘，說故事給馥兒聽嘛！」程馥瑜拉著沈儀的衣袖搖個不停。
    「妳就想著要聽故事，字寫完了沒呀？」沈儀放下手中的針線，無奈地道。
    「寫完了嘛！早就寫完了嘛！我去拿來給娘瞧瞧。」才說完，程馥瑜便急急忙忙地去拎
來了一大卷的宣紙。
    「還算不錯！」沈儀滿意的點點頭。「鳳兒！」
    「大小姐，有什麼事嗎？」沈鳳入到內堂答話。
    「讓亭兒、歡兒去廚房拿些點心過來，我要給馥兒說故事。」沈儀吩咐道。「妳也一塊
兒來。」
    「是！」沈鳳交代完事情，便等在廊上。
    「娘，鳳姨也來呀？她也要來給我說故事嗎？」程馥瑜好奇地問道。以往說故事娘不會
叫鳳姨一塊兒來的。
    「是啊！這故事跟鳳姨也有一些關係。」沈儀道。
    「大小姐，點心來了！」沈鳳讓亭兒、歡兒放好了點心，便繼續站在沈儀旁邊。「大小
姐有事要同鳳兒說嗎？」
    「我想給馥兒說她姨娘的故事，妳說好不好？」沈儀問道。
    「小姐……」沈鳳楞了會兒。
    「妳不喜歡我便不說。」沈儀微笑道。
    「沒…沒什麼！」沈鳳搖搖頭。「讓馥兒小姐知道自己親人的故事也是應該的。鳳兒在
一旁聽著，有什麼大小姐記不全的，鳳兒可以幫忙說。」
    「姨娘的故事？娘以前不肯說的。」程馥瑜興奮地睜大眼。
    「妳姨娘的故事好長好長，以前妳還小，聽不明白的。」沈儀拍拍女兒的頭。
    「娘，姨娘好漂亮的，是不是呀？」程馥瑜憶起書房中的畫。
    「是呀！妳姨娘好美好美，所以她的名字也好特別。」沈儀笑道。
    「沉魚落雁！」沈鳳輕聲道。
    「沉魚落雁？怎麼好耳熟？老師好像說過。」程馥瑜偏著頭想。
    「那是一句成語呀！」沈儀道。「連水裡的魚和天上的雁都覺得美的人，妳說她漂不漂
亮呀？」
    「當然漂亮啦！」程馥瑜點點頭。「那跟姨娘的名字有什麼關係呀？」
    「妳姨娘單名一個落字，這妳是知道的，先皇賜她別字魚雁，也就是說她沉魚落雁的意
思，妳懂了嗎？」沈儀問道。
    「馥兒懂了。」程馥瑜盯著沈儀看，要她繼續說下去。
    「唉…該怎麼說才好呢？妳姨娘的故事這麼特別，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沈儀
嘆道。
    「從小姐和他的相遇說起吧！」沈鳳道。「那是一切的開始呀！」
    「和誰相遇？姨娘和誰相遇呀？」程馥瑜急急問道。
    「一個最重要的人，一個改變了妳姨娘一生的人。」沈儀道。
    「為什麼？他救了姨娘嗎？還是有恩於姨娘？怎麼能改變姨娘的一生呢？」程馥瑜好ꤊ地問道。
    「沒有，他沒有救過妳姨娘，也從未有恩於妳姨娘，甚至可以說，是他害慘了妳姨娘。
」沈儀道。
    「但是小姐，卻心甘情願。」沈鳳接道。
    「他們怎麼認識的？」程馥瑜問道。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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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這梨好大呀！」沈落捧起小攤上的梨驚奇地道。「鳳兒妳來瞧瞧，怎麼我沒見過
這麼大的梨呢？」
    「小姐呀！」沈鳳走著走著，才剛剛覺得身邊似乎少了什麼，正想四處找找，就聽見了
沈落的問號。
    「這位姑娘，我賣的梨甘甜清脆我敢說，可是我招牌打的是小巧玲瓏呀！哪有妳說的大
到沒見過呢？」賣梨的大叔疑惑地問道。
    「可我真的是沒見過這樣的梨嘛！」沈落放下手中的梨。
    「大叔，不好意思，咱們家小姐沒見過沒切好的梨，能認得出這是梨已經很不錯了。」
沈鳳陪笑道。
    「我不知道呀！我才在懷疑這是不是梨呢？可是招牌上寫著是嘛！」沈落無辜地道。
    「小姐！」沈鳳握緊了沈落的手。「大叔不好意思啊！咱們要走了，有機會再來光顧您
啊！」
    「真是的，連梨都沒見過，嬌生慣養的……」賣梨的大叔兀自唸著。
    「哎呀！妳為什麼要拉著我走嘛？」沈落揉揉手腕。
    「小姐，我拜託妳別一個人亂跑了。要是有個什麼萬一，妳要我怎麼向老爺夫人交代啊
？」沈鳳無奈道。
    「怎麼會呢？我看個梨嘛！」沈落不以為然。
    「再這樣以後妳也別想出來了。」沈鳳搬出法寶。
    「這怎麼行？我好不容易才能出來一趟的。」沈落急道。「鳳兒，我不會亂跑的，妳別
跟娘說啊！」
    「這句話妳從出門到現在已經說了幾遍了？我都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妳了。」沈鳳搖頭嘆
道。
    「鳳兒最好了嘛！記住，別跟娘說呀！」沈落勾住沈鳳的手笑道，她們主僕二人情比姊
妹，不太分什麼尊卑。
    「知道了！」沈鳳也笑道。「小姐，妳肚子餓不餓呀？」
    「嗯？好像有點，怎麼妳餓了嗎？」沈落明白她想說什麼。
    「是啊！」沈鳳也坦白地回答。「妳看那家包子生意不錯，咱們也買幾個試試好不好？
」
    「好啊好啊！我好久沒吃過包子了。」沈落附和道。
    「老闆，你的包子有些什麼口味呀？」沈鳳問道。
    「鮮肉、韭菜、蓮蓉、奶黃、腊味還是素包子都有，姑娘妳要哪種？」老闆順口說道。
「再不然也有饅頭。」
    「小姐，妳想吃哪種？」沈鳳問道。
    「我啊？」沈落苦惱地對著包子看了好一會兒。「能不能…能不能每樣都買一點？我每
樣都想試試看。」
    「每樣都要啊？」老闆詫異地問道。
    「你聽見了，每樣都要兩個。」沈鳳道。
    「好好好！」老闆高興地合不攏嘴，沒見過這麼大手筆的客人。「那饅頭要不要也來一
些呀？」
    「小姐，妳說呢？」沈鳳還是先問過沈落的意思。
    「饅頭呀…有些什麼口味呀？」沈落問道。
    「就白的黑的兩種。」老闆一面裝包子一面回道。
    「黑的？饅頭也有黑色的？加了什麼材料呀？」沈落愕然道。
    「不是不是，是說加了黑糖，不是說黑色的饅頭。」老闆指著成品。「是黃色的。」
    「喔…這就是黑饅頭啊？我以前也吃過的。」沈落點頭道。
    「這叫黑糖饅頭，不叫黑饅頭啊小姐！」沈鳳低聲道。
    「是這樣嗎？」沈落恍然大悟。
    「那…到底要不要饅頭呢？」老闆裝好了包子，拿個空紙袋問道。
    「要啊！也各兩個吧！」沈落道。
    「一共是四十文錢。」老闆將所有的包子饅頭一起裝進了布包裡。
    沈鳳付了錢，拿起布包便又拉著沈落往前走。
    「小姐，妳還是少說話、多吃點東西吧！」沈鳳遞給她一個包子。
    「我又沒有說錯什麼。」沈落不明所以。「這是什麼口味的啊？」
    「試試不就知道了。」沈鳳咬了一口。「奶黃的，還不錯。」
    「是嗎？」沈落也吃了幾口。「好香啊！應該多買幾個給爹和娘吃的。」
    「別忘了我手裡還有一大袋呢！」沈鳳道。「妳是想自己多吃幾個吧！還說是要給老爺
夫人的那麼好聽。」
    「那是爹和娘疼我嘛！」沈落繼續吃她的包子，不以為意。
    「小姐，妳瞧這座廢宅第。」沈鳳突然停下腳步望著眼前的大宅院。
    「呂府……」沈落看著頂上的牌額。「妳要讓我瞧什麼啊？」
    「我聽人說這裡夜裡鬧鬼的。」沈鳳低聲道。
    「鬧鬼？是不是真的呀？」沈落起了濃濃的好奇心，打量著眼前的屋子。
    「都說是聽來的嘛！我怎麼會知道是不是真的呢？」沈鳳嘟嚷著。
    「那咱們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沈落就要推開大門。
    「小姐啊！現在就快要正午啦！哪隻鬼會這種時候出來啊？」沈鳳趕忙攔住她的動作。
「更何況怎麼能擅闖民宅呢？」
    「看這個樣子也知道沒人住啦！妳剛剛才說是廢宅院的嘛！」沈落還是推開了門。「只
是看看，不礙事兒的。」
    「小姐啊……」沈鳳一面喚著，還是無可奈何地跟了進去。
    「從外邊看不出來有這麼大啊！看來這呂家以前也是富貴人家。」沈落道。「這花園挺
大的，可惜生滿了雜草。」
    「小姐，別看了，咱們回去吧！」沈鳳擔心地道。
    「妳都會說正午沒有鬼啦！」沈落再往大廳走去。
    大廳中桌子椅子倒的倒、散的散，又佈滿了灰塵、結滿了蜘蛛網，滿室一片死寂。沈落
又向內堂走，沈鳳只得跟緊，務求一切平安。兩人走進一間小房，窗外光線斜斜射了進來，
沈落看見前方一張大桌，桌上不知道立了些什麼。
    「是牌位啊，小姐！」沈鳳細聲道。
    「我看到了。」沈落忽然覺得陰風陣陣。她仔細地看過那些牌位，都是呂氏一族，又覺
得有什麼不對。「怎麼……」
    「什麼？」沈鳳不解地問道。
    「怎麼這些牌位都好乾淨，桌上也沒有灰塵呢？焚香的味道還聞得到。」沈落愈說愈小
聲。「難道…難道這裡……」
    「小姐，妳別嚇我啊！」沈鳳抱緊了熱包子。
    「我是說難道這裡有人住著嗎？」沈落回頭笑道。「難道鬼會上香給自己嗎？還會替自
己打掃一番啊？」
    「小姐！」沈鳳埋怨地喊道。
    「可是這裡怎麼會有人住呢？」沈落捏了下沈鳳的臉笑道。
    「怎麼不可能？」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角落傳出。
    「啊……」沈鳳嚇得大叫。「小姐，真的有鬼啊！鬼啊！」
    「誰是鬼了？」聲音又再響起。「私闖民宅還說別人是鬼，這年頭的姑娘也真是奇怪。
」
    「鳳兒，他不是鬼，是人。」沈落指向角落。「妳瞧！」
    沈鳳瞇著眼望向角落，果見一個男子靠坐在牆邊，微微光線照在他的身上，看得出來衣
服早已破舊，頭髮也不甚整齊。
    「你幹什麼躲在這兒啊？」沈鳳又羞又氣地問道。
    「這句話該我問妳們才是，做什麼闖進我家來？」男子反問道。
    「你家？這兒是你家？」沈鳳滿懷疑問。
    「妳認為呢？」男子冷哼一聲。「我就住在這兒，妳說是不是我家？」
    「你為什麼會一個人住在這兒呢？」沈落問道。
    「不關妳的事兒。」男子冷然道。
    「你居然用這種口氣跟咱們家小姐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沈鳳喝道。
    「在我的地方跟我說這些廢話，姑娘，妳閒來無事嗎？」男子依舊不做回應。
    「你……」沈鳳頓時啞口無言。
    「算了，咱們走吧！」沈落低聲道。「公子，打擾了。」
    「慢走！」男子懶散地道。「不送了！」
    「哼！」沈鳳氣呼呼地掉頭就走。
    沈落走出幾步，又回頭望了幾眼，想做些什麼：
    「鳳兒，把包子拿來。」
    「小姐，妳要做什麼呀？」沈鳳不明究理，卻還是將布包遞給沈落。
    沈落接過布包，也沒多說什麼，便又走進小房，將布包擱在地上。
    「你要是餓了，這兒有些包子饅頭。」沈落道。「別誤會，我不是施捨你。我當你是朋
友，算是請你的。」
    「小姐，妳在做什麼呀？」沈鳳急得跳腳。
    「咱們走吧！」沈落推著沈鳳走，那男子一句話也沒說。
    「小姐，妳瘋了嗎？幹什麼把包子都給他呀？」沈鳳完全不能理解。
    「算是向他賠禮囉！」沈落笑道。「哎呀！妳要想吃，再買就有了嘛！」
    「不是我吃不吃的問題嘛！是為什麼要給他的問題嘛！」沈鳳就是不服氣。
    「別計較這麼多了嘛！哎呀！娘還在等著咱們回去吃飯呢！」沈落一路推著沈鳳往回家
的方向去，也一路不停地開解她的怨氣，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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