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阿臭流浪記
算起來,我也不小了,但故事得從頭說起。
一
一個月夜,我誕生了。
生下來時,我身上帶有臭味,一种不濃不淡的臭味,于是我媽給我取名叫阿臭。
剛生下來時,眼睛几乎睜不開,只知道依偎在媽媽怀里,到現在我還怀念那段時光。
媽媽太偉大了。
過了一兩個月,我可以跑跑跳跳了,在主人的房子里到處跑,小主人他很喜歡我,只不過我身上還有那么一點臭味。
我開始討厭我的名字了,怎么不把我叫李小龍、金凱利、史泰龍……
阿臭,我恨這個名字。
我三番五次要媽媽給我改名字,媽媽笑而不語。我還是改不成名字。
于是便自己改名。叫“羅納爾多”。
第一天,我就打碎了一個盤子,被主人罵了一頓。
又改名叫“波姬小絲”。
咬家里的桌子腳,被主人罰不許吃中飯。
再改“東條英机”──(書上看到的)
光天化日之下抓沙發,主人差點拿刀砍我。
就這樣換了几十個名字以后,我也精疲力盡了。
我才發現,名字不重要,重要是做的事。
于是,我還叫阿臭。
其實我也并不是經常做坏事,記得有一天和主人過不去,和午餐盤子打了一架,結果我輸了,輸掉了一餐午飯。
我討厭洗澡,并不是我不愛干淨,而是,我洗澡的時候,主人用硬硬的刷子在我身上弄得生疼,洗完了之后,我還有滿口的肥皂泡,不過我也不虧,我咬了主人兩口,而且主人渾身上下都是肥皂泡。
還有主人給我洗澡的時候,放范什么萱的《我愛洗澡》,我覺得那是哀樂,肥皂泡是白花。
“偉大的有病階級吃飯家阿臭同志,于洗澡時喝了一斤肥皂水逝世──”
我做夢時夢到這些。
我恨洗澡,我恨做夢。
二
三個月了,我媽又怀了一胎,我想弄個究竟,我想知道我是怎么生出來的,哪知主人他們把我媽弄到寵物醫院去了。
回來時多了兩只狗。我的弟弟妹妹。
這可愛的生靈,仿佛還沒睡醒似的,半眯著眼睛,還未長毛的弱小身体,好像被風一吹就會散開似的。
我不打扰他們了,我到處走著。
主人家里有好多像樣的陳設,都是用一种叫錢的東西換來的,主人每天出去工作就是為了能得到錢。
我倒覺得沒什么。
一張廢紙罷了。
還有我最好奇的大箱子,被他們叫作電視的東西。
那里面有好多好玩的東西,人啊,樹啊,花啊……我從中學到不少新名詞,克隆,洲際導彈,經濟危机……
風平浪靜了一個星期。
弟弟妹妹睜得開眼睛了。
我媽又給他們取了名字,一個叫阿貝,妹妹叫小點。
我笑了個半死。
我才發現他們名字太俗,阿臭這個名字至今我還沒听說第二個。
我媽卻挺關心他們。
一天最快樂的時候是在小主人看動畫片時,小主人或抱我或撫摸我,舒服极了。 媽媽關心阿貝、小點了。我在晚上八點鐘時沒事做,小主人做作業去了,主人在看球賽,我愣是不知二十二個人搶一個球而且搶到后還要往別人网里送有什么意思。
我又不想睡覺。
于是我到廁所里。
好像那儿的味儿和我身上的味儿差不多。
我呆了一會儿,就到媽媽那儿去了。
因為有了阿貝和小點,我擠不進去。
于是我就只好到客廳的沙發底下睡。
大房里傳出說話的聲音。
“我們已經有了兩只狗了,把那只臭狗扔了吧。”
這是女主人的聲音。
“它還小呢,它也要活命,這么出去不到一天准會死的,還是把它留下來吧。”
男主人說道。
我惊住了。我昨天還恨給我洗澡的男主人呢。
原來人都是兩張臉啊!我感悟到。
好冷了,一絲不祥的念頭涌上我心頭,我已不在我媽怀里了。
三
我頭一次感到恐懼。
小心謹慎的處事。
絕不能犯錯。
阿貝,小點似乎不知什么叫危机。
我為我擔心,身上的臭味會不會讓男主人也同意拋棄自己。
媽媽越來越關心阿貝,小點了,我似乎已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狗?)了。
做狗難,做臭狗更難,做一只不想被扔掉的臭狗難上加難。
小主人也喜歡阿貝,小點了。
阿貝時不時就往小主人房里跑,舔小主人的小手。小點被小主人擦了香水,在我面前炫耀。
其實他們是在嘲笑我。
我的飯碗被分給阿貝,小點了,我昔日的地位已不在了。
小主人抱著阿貝看動畫片。
家里除了我每個人每只狗都有個固定的地方睡。我有時在沙發下,有時在床下。
有時晚上失眠,眼淚也流了出來,我才知道什么叫作可怜。
其實我是不想哭的,但眼淚不听話。
第二天唯唯喏喏的做自己。
阿貝,小點還是那么樣的活潑。
目中無人(狗)。
我快要崩潰了,整天神經緊繃,一絲小聲響可以把我嚇個半死。我發現我的膽在縮小。
有時我真想不做這种狗了,活著太累。
晚上依然很冷。
直到有一天,小點把家里花瓶打碎了,主人聞聲赶來,小點刷的一下跑了,我還傻愣愣的站在哪里,當醒悟過來時,想逃肯定是來不及了,男主人踢了我一腳,我几天憋下來的淚水終于掉了下來,伴著我的慘叫。
女主人叫男主人送我走,男主人遲疑了一下,還是送我走了。
在臨走之前小點在角落里瞪大了眼睛看我,“好了,你高興了。”我含著淚想到。那眼神我一輩子忘不了。
小主人在和阿貝玩,什么也不知道。
門無情的關上了。
我用爪子拍門,除了樓道里的一聲聲回響和我的抽泣,我几乎什么也听不到。
用身子撞門,沒有用,徒勞無功。
我下樓梯時,心里有一种說不出的痛苦感覺,我想恨一個人(狗)但不知該恨小點,阿貝,男主人,還是女主人。
我恨他們無情。
又流淚了。
四
無家可歸。
跌跌撞撞往樓下闖。
在垃圾桶邊找了個地方躺下了。
我突然覺得像以前那樣活著挺累,現在仿佛是飛出了籠子,飛出了監獄,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怕這怕那了。想哭就哭,想叫就叫,在這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大吵大鬧。
自由的代价原來這么大。
“突然覺得眼淚只是敷衍,我要鼓起勇气而對明天。”
還是冷,蜷成了一團。
睡了。
早上被街區的吵鬧惊醒了。發現身体已經麻木了。我感覺到必須找食物了。
垃极桶里有半個電動玩具,爛布條,瓜子殼……突然,我發現了角落里的東西,一個空罐頭盒子,里面還尚存半片肉,我把它刨了出來,顧不得什么臟,把舌頭伸了進去,好像還差那么一點,我把罐頭盒平放,橫躺下去,伸長了舌頭,舔到了,可是勾不出來,倒放,搖晃,試了半個小時,最后以不小心划破舌頭
的代价才換出那片肉。我又在垃极堆里找出一切能吃的東西吃下了肚。
吃飽了之后,我才發現我剛才太失態了。
我才發現禮儀是吃飽了之后沒事做的人發明的。
車來車去,我才發現我是多么渺小,在生与死之間掙扎了半個多小時,竟沒有人注意,更不要說是關心了。
我只是地球上几万億,几億億生物之一,我的命運并不關系到這個地球整個生態,或許,也正是在証明生態的循環過程。
我太微不足道了。
突然,我發現“小主人”上學去了,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說不出的感覺。
熱鬧的街道中只有我孤零零一個人(狗)。
上班的人流車流在移動,我愣著;天上的云在移動,我愣著;還有阿貝,小點,它們可能也在活蹦亂跳吧。
我突然發現,現在是靠自己的時候了,眼淚在這個時候顯得多么的無用。
眼淚屬于生活中的弱者。
我決定到別的地方去。
走過了這條熟悉的街道,對著我的是新鮮的街道,陌生的人流,但我背后仍是死神。
我往前走,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因為已經超過了所知道的范圍了。
走了一上午了。
五
到了街心公園,我從柵欄里穿了過去。
──其實人類做的很多事都是有空子可以鑽的,只是看你“身材”夠不夠罷了。
好多的人,只不過都是些老年人在散步,這個城市里最悠閑的人是老年人,他們工作了一生,累了。
我就這樣慢慢走著。
突然,一個人從背后抓住了我,我使勁掙扎,但逃不出。
──我恨有人從背后偷襲我。
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
目光交視。
善意的眼神,我看得出來,我停止了掙扎。
我是在賭。
看來賭贏了。她把我帶回家。藏了起來。
這是怎么了,一頭霧水,她倒底要干什么?
不過還算松了一口气。她給我端來了水和骨頭,對我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說道:“小狗,你要乖一點,不要出聲,知道嗎?不然我們就慘了。”我望著她點了點頭,她嚇了一跳,“你,你能听懂我說的話。”她站著說道,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睜大眼睛蹲下看我。
我嚇了一跳,我還以為她會狂奔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又擰了自己一下,我不知道為什么。奇怪。
狼吞虎咽形容我吃東西好像斯文了些。
她看著我,一直看著我,要不是我吃飯太專心,我早不好意思了,我酒足飯飽之后,她還盯著我。我嚇了一個大跳外加兩個滾。
什么狀況?
少年痴呆症?不像。
看到我動了一下,她才會過神來。
“你叫什么名字。”
What?我,叫阿臭啊,可她听不懂。
她也一笑,“我是不是有點笨了,竟問一只狗的名字。”
我最恨的就是种族歧視,好歹我也是看過小主人念書的人呢!無可奈何。
“你身上有點儿臭,就叫你阿臭吧。”
我拷,你認不認識我媽呀,該不會是你經常和我媽搶骨頭所以才混熟的,要不然就是我太出名了,不對呀,沒這個可能呀。
她做那堆成山的作業去了,我好無聊啊,不能大叫,又不能亂走,電視也沒得看的,不過比昨天好多了,媽媽……
不,不能再想了,現在不應該想她,靠自己。
等了兩個小時。真漫長。
她說:“對不起,阿臭,讓你等了那么久,不過這是我必須得交給老師的。” 老師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男主人每天提到小主人最不愿意听的東西,大概是一种爛掉的骨頭吧。
“bye,該睡了。”
是嗎,這么快,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和別人交往起碼應把名字告訴別人吧。
喂,站住,沒辦法,已經去洗了。
睡吧,累了。
六
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喂喂,我吃什么,喂!
算了,她跟我又沒心靈感應。(我不能叫)
該死,我餓暈了。
一點都不關心我。門鎖了,窗關了。
繼續睡。睡到有吃的為止。
中午了,終于盼到了,她終于回來了。
好不容易。
“對不起,阿臭,我差點儿把你忘了。”
沒關系,我要吃東西。
“我沒想到你也要吃飯。”
OK,OK,我要吃飯。
“你早飯還沒吃吧。”
是的,是的。
“你一定很餓。”
你有完沒完?你細心也不要到這种程度呀。
“好吧,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我有种感覺,我好像和路邊的乞丐差不多。
管他呢,要命不要臉,我的名言。這就叫丟卒保車。
“對不起,只有這些了,不知吃不吃得下。”
放眼望去,一片翠綠。
雖,雖然說綠色食品有益健康,不過要一只狗接受,太難了吧。管他呢,死也做個飽死鬼。
我吃,又一次賭博。
I can win。又一次賭贏了,不僅能吃,而且還一掃而光, 我想我好像和別的狗不一樣。
她又一次惊奇的看著我,不過這一次她沒有上次吃惊。
從此她和我都知道了我能做出一些不是狗做的事情來,這是事實。
我現在感覺自己成了神狗。
她又上學去了。
我想,我不能沒事做呀,我要報答人家。
對了,拖地板我在地板上趴著滾來滾去,然后再沖干淨,雖然很累,但只當 煉身体吧,這對我以后大有好處,這是后話。
地板終于干淨了,我笑了。
怎么沒有厂家生產狗毛拖把?
她回來了,習慣性的吃了一惊,“你,你做的?”
點頭,自豪的點頭。
“我問你,你倒底是不是狗?”點頭。
又一次看我,盯我,一直盯著我。
OK,反正我喜歡引人注目。
“對了,阿臭,我忘了告訴你了,我叫小C,今年上初三。”
終于知道她叫什么了,小C,記住了,真好記的名字。
七
小C今天又去做作業,不能陪我玩一下嗎?
該死的“爛掉的骨頭”。
想,想,想,想問題,嚴重的問題:WC在哪儿?我已經一天一夜沒去了,外面至少這一點是自由的。
想從窗戶里跳出去,不行,住四樓,跳下去不死也殘疾了。
狗有三急。
小C怎么會想到我現在的問題呢?
要命。
我想出去到她們家的WC去。
推門。
小C的注意力轉移到我身上來了。
她在看我。
再看我再看我我也不能把“它”喝掉啊。
她站了起來,幫我開了門。
跟著我走。
我用我靈敏的嗅覺,很快找到了目的地,在快失控快憋不住前一秒鐘解決了問題。
后面是笑躺下的小C。
不知道上廁所有什么好笑的。
搞不懂人類,复雜得要命。
又等她做作業。
“阿臭。”她叫道,
我縱身一躍,用自己最优美的姿勢撞到了桌子角上。
痛,好痛啊。
她又笑了。
裝帥的下場,不過她也有不對,這不分明是“把自己的幸福建筑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嗎?”
她把我抱了起來,撫摸我痛的地方。
真舒服,記得我媽也是……
不,不能想她,她后來不是不喜歡我了嗎?
屬于弱者的眼淚我忍住了,不讓它出來。
小C停止了撫摸。
一臉嚴肅。
我有一种不安的預感,但不是不祥。
“阿臭,其實我……”
八
“其實我,我喜歡班上一個男生。”
搞什么搞!我還以為你最喜歡我呢(不要臉)
“他很帥,也很會打球……”
打住打住,你怎么把我所不能做到的事都說了呢?這不是不公平競爭嗎?
“有一次他……”
知道的是在說心里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念表揚稿。
長長的帶有女孩子特有气息的關于某一個男生的天花亂墜的和書上那种美好的戀情相差十万八千里,沒有波瀾起伏的表揚稿終于在半個多小時內背完了。
我便是嚴肅。因為這是她心里的真話。
如果寫成故事絕不會有人買,因為這是事實。
我頭一次感覺書上的東西好假。從正面假到反面。
“我信任你,說給你听,你不要講出去呀。”
我想講也講不了呀。
她笑了。
該我注視她了。說真的,她不算那种很非常very beautiful的那种女孩子,但看她總覺得是一种享受。
或許決定美丑的不是相貌而是感情吧。
她睡了。
我剛睡下,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個可怕的念頭。
小C的“他”會不會奪去我的位置,像阿貝小點奪去我的位置一樣。
睡不著了。爬了起來。
看著小C,我感到不安,十分不安。
恐懼。同樣的恐懼。
怕失去。怕打擊,怕,僅僅是怕。只有怕。
或許我根本就不曾擁有過,她把我撿回家里只是當了一個玩具,一個能听她講話的玩具。
不知道為什么,怕,怕已不像上一次那么強烈了,我想我會有面對生活的勇气和實力的。
我是神狗。
我突然覺得這是一個多么可笑的謊話。
她說她信任我,只不過是因為我不會說話罷了。
她离我只有几十個厘米,或是只有几十万光年。(注:光年,長度單位,光走一年的距离)
I can feel,不,應是I can see,有一种不祥的兆頭。
針對我而來的兆頭。
只有我的感覺。我相信感覺。
九
竟然睡著了。
她走了,不過在桌子下放了早餐──又是青菜。
她還記著我。
或許我只是杞狗憂天呢。
拖地吧。
回了。她疲憊的拖著一大包BOOK回了。
一邊做作業一邊和我對話。
“阿臭,你說如果有很多和我一樣想法的女孩子追他呢?我應該怎么辦?他現在也不是很在意我。”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你是在愛著那個不太喜歡你的人,我卻在恨著那個“不喜歡我的狗。”
突然,我發現她在和我談心,也就是說她還很在意我。
白想那么多,瘋狗。
她把我當成朋友,爽啊!得救了!幸虧我的感覺不靈。
“阿臭,其實我只是在心里想了,根本就沒對他說什么做什么,只不過見到他時或和他說話時有一种幸福的感覺。”
同感同感。
我活在幸福之中。
“我們听歌吧。”
她听著听著,如醉似的哼了起來。
五音不全。
滿足了,管她哼什么現在對我來說都是天籟之音。
但還是沒我唱得好。
“叫我怎能忘記你的嚎!讓我悲也嚎讓我悔也嚎,恨蒼天你都不明了,讓我苦也嚎,讓我累也嚎,隨風飄飄,阿臭任逍遙!”
錯了?讓它去吧。
睡著了,睡死了,睡翻了,總之睡得安穩极了。
又過了一天了。
然后重复“醒,吃東西,想問題吃東西拖地,休息吃東西,听小C講話, 睡覺”這一步驟若干次。
小C和他的發展進度我了若指掌。
我雖然不甚高興,但我無權干預。
我很滿足,知足者常樂。
“我是一個小小狗,雖然有點丑,我的本領還不夠,身上有點臭,現在沒有憂愁,也沒有煩惱在此停留,我希望活到世界的盡頭,不到世界末日絕不放手。我叫阿臭,一只驕傲的小狗。”
我為我新寫的這首歌命名《阿臭之歌》
我果然是神狗。
正當我得意洋洋時,埋伏好的危机出現了。
十
當我睡意正濃時,一個黑影破窗而入。
是小偷!
小C和他家人都上學,上班去了,我感覺到孤立無援。
我看清了小偷的相貌。
天下竟還有比我丑的人!我還以為小偷臉上都要蒙一塊布呢,原來越是丑的人越不注意形象。
他打開抽屜,在里面翻著。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從桌子下跳出去。
頭撞到了板凳上。
小偷警覺地回頭看,他看到的是頭上長了一個包的英雄。
小偷身上僅有一個扳手和一個起子。
關于阿臭的武俠小說終于開演了,我想道。
先下手為強,我朝他左手扑去。
這小偷不僅丑而且反應遲鈍。
竟被我咬著了。
“啊,快松口,死狗。”
突然他身子往下一沉。我被他重重地摔到了地板上。
痛啊。你難道不知道什么叫“君子動口不動手嗎?。”
真沒文化,沒修養,喂,還打。
我閃過他的扳手,直接朝他臉部扑去。
正中紅心。
“我的眼睛!”
白痴一個嘛。我打,我打,我還以為第一個對手會有多強呢,原來只是個白痴。
他奪門而逃,我追了過去。
糟了,把他僅有的一條名牌皮帶咬下來了。喂站住,我只找你玩玩,皮帶就不要送我了嘛,反正我也用不著。
還是跑了。
等吧。
“哎,姐,你看多漂亮的小狗,我們把它抱回去吧。”
“算了吧,上回你養只貓,還沒到半個月就死了,你還是讓這只狗活几天吧。” ……
晚上了,她還沒回來。
難道把我忘了?
不,不,不可能,可她怎么還不回呢?
坐等一晚上。
還沒回。
死掉了,又是恐懼,事到如今也不管怕不怕了。
走了,再等也沒結果的。
這回起碼還能讓我有美好回憶。
擁有回憶就足夠了嗎?
等就是在騙自己。
十一
“我不要看到自己悲傷的情緒,或許為了快樂我會選擇逃避,但現在是應該重新鼓起勇气,要學會堅強和絕不放棄。”
以前不也是這樣過嗎?
好了,不想那么多了,吃飯第一。
還未找著飯呢,我又被一個小孩抱了起來,又可以混飯吃了。
他問他爸爸:“我可以要這只小狗嗎?”
“好吧,不過你得自己喂它。”
“謝謝你,爸爸。”
他們上了火車,是去外省的,好像是去哈爾濱。
他和我講話:“我叫園,我給你起個名字,嗯,就叫‘風儿’吧。”
好冷的名字,還不如叫我“瘋子”呢,沒文化。
“‘風儿’睡吧,還有好几個小時呢。”
听你的吧,你是老大。
睡著了。夢見了小C,還舍不得放下她。
吃飯嘍,餓坏了的我大吃特吃。差點連板凳都吃了下去。
“不許動,這是搶劫!”一個絡腮胡子的人說道。“把你們的錢拿出來!放到這個桌子上,快點!”說完就拿槍比畫著,讓离他最近的一個人去放錢。
園嚇哭了。
那個絡腮胡子忽略了我的存在。
我從板凳下面爬過去,跳起來咬住那個大胡子的手。他反應真遲鈍,足足過了兩秒鐘他才反應過來。
然后他就想甩掉我,把手上下搖晃著。
我怎么可能輕易松口。
猛的一下,我的頭撞到了板凳上,就失去了知覺……
我是被一陣爭吵聲弄醒的。
“算了吧,要這狗也沒用了,不如丟掉算了。”
“爸爸,不要!它救了我們”
“它的傷你又醫不好!”說完就把我朝遠處一扔。
痛啊,隨即昏了過去。
醒來時,雪地已被染紅了。
我覺得我快成烈士了。
走吧,不走會凍死,走也是死,不過比凍死強。
才走了十來步,便覺得渾身沒勁,倒了下去。
十二
醒了,樹林里,周圍是……它們?
狼!
我拷,狼都被我碰上了,他舔著我的傷口,后面還有一群狼。
不該是要吃我吧,要吃的話我早成了骨頭了,動物的思想比人類簡單得多。對你好就表示對你有好感,人類就不一定。
“醒了嗎,別動,好好躺著吧,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開口的是老大。看起來是老大。
睡吧。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醒來時身邊放著血淋淋的食物,我是不太習慣殺生,但是我又不能不吃,我怕餓死。
吃吧,反正青菜我也吃得下去。
味道不錯。
“你知道在哪儿嗎?這里是我的地盤。”
疑惑。
他為什么要救我?why?我長得好看嗎?鬼話。
“你長得很象我儿子,他,他在三年前被狗熊打死了。”
原來長相也是一种財富,雖然我長得丑,但仍是財富,它救了我一命。感謝我媽讓我長成這樣。
“好好休息”。他看著我。
“爸爸”。我說了出口,我自己也很吃惊,我怎么這樣叫他,反正他給我的感覺正是我媽很久以前的感覺,我已經很久沒這种感覺了,但不同的只是他和我沒有血緣關系。
他愣住了,腳步似乎凍住了,在場的狼都沒有說話,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有的狼也低下了頭。我開始怀疑我是否講錯什么了。
他走了,山洞的地上又出現了几滴水。
我以為他會回來同我一起哭。我想錯了。
我一個人哭了一個晚上。不為什么,只是高興,我有爸爸了,迄今為止我還不知道爸爸是誰呢。
他給我是一种道地的父親感覺。
他從洞口走進來了,眼睛里充滿了血絲,他也一晚上沒睡。
我越來越強地感受到了那种感覺。
──父愛。
他是偉大的,他畢竟可以帶領整個狼群。
我很榮幸能做他儿子。
“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去轉。”
“好啊,我真想去。”
“傻孩子,好好養病吧。”
我真向往山林,我想爆發我的野性,不過我最想的是和它奔馳在山林。
十三
躺了一個多月,終于痊愈了。
終于可以和我的爸爸狂奔在山林了。
他不能知道我叫什么,我不想知道他叫什么,我只知道他叫我叫儿子,我叫他叫爸爸。
山林里的狂奔。
在城市的鐵窗子里是永遠無法領略到的。
我欣賞著爸爸的每一個動作,都很完美,完美無缺。
“我教你捉兔子吧。”
“不好吧,今年是兔年。”
“什么叫兔年?”
“就是人類規定的十二生肖,第一是鼠,第二是牛……”
“有狼嗎?”
我遲疑了一下。“有啊,而且挂歷上的很像你呢。”
“什么是挂歷?”
我感覺到我在給他掃盲。
于是我一直和他說話,講汽車,樓房……
他嘆了口气。望著遠方。
我突然覺得我很傻,我和他講這些做什么,他畢竟喜歡的不是我而是他的儿子,我只是替身罷了。
“對了,我還要教你捕兔子呢。”
他先給我做了個示范,怎樣分辨雪和兔子,怎樣追兔子,怎樣沖刺,等等。
我認真地看著,听著。
想著。
小C,不知為什么要离開我,是我把她們家青菜吃光了嗎?
“注意點。”他說“你來一遍。”
不就是捉個兔子嗎,對我這种高智商的動物來說有何難?看我的。
那儿有紅色的東西,那是兔子的眼睛了。
扑了過去,原來是兩顆野果。
“你倒底听了沒有?一白一紅眨呀眨的才是兔子,你懂不懂,還有在雪地里,你只要發現有有團白色的東西在動,十有八九是雪兔,這時就要沖過去了,等你仔細看清楚紅眼睛,兔子早跑了。”
明白了,這還不簡單。
又發現兔子了,悄悄靠近。等待机會。
利用后腿蹬力,從后面跳出去。
不巧我的后腿又撞到了掩護我的石頭上。
兔子跑了,我瘸了。
拖著疲憊的身子和瘸了的腿和爸爸回家。
吃爸爸捉的兔子真不是個味儿。
我的腿,我怎么會這么笨手笨腳。
其他的狼肯定在笑我呢。
好沒有面子。我覺得。
十四
傷口過了兩天就好了。
今天我一定要,一定一定要捉一只兔子。
認真听爸爸講,听清楚每一個細節。
再捉,我就不信我捉不到。
兔子又一次出現了,這只兔子挺倒霉。碰上了我。
我扑了過去,喂,怎么又跑了,跑得比我還快,等等我,讓我吃了你嘛,真是不懂什么叫舍身取義。沒有一點奉獻精神。
“注意力要加倍集中!”
哈哈,這一回可算被我找到了,兔子窩。嘿嘿。
沖啊,我扑了上去。
一只小兔子像嚇破了膽,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里。
嘿嘿,這個我應該應付得了吧。
突然在我面前閃過一只黑影。
一只急紅了眼的兔子。(兔子眼本來就是紅的)
一只憤怒的兔子。
我被那眼神嚇到了,是那一种堅定無比的眼神,是那种要拼命的眼神。
雖然我和他心里都清楚胜者是誰。
我放他走了,他帶著小兔子逃走了。
但其他的奔逃著的兔子被我爸爸和他的兄弟們捉住了。
“你是怎么了!最小的一只兔子你都捉不到?”
“不是的,是我……”
“不用解釋,你怎么這么沒有用!去,回山洞去。”
我看了他一眼,這是我從見到他后這是最嚴厲的眼光。
回了山洞,爸爸不讓我吃飯,我把頭昂著,堅決不理會那些兔肉的誘惑把一桶口水往肚子里吞。
我認為我沒有做錯。
狼群各自回去了。爸爸走了過來。
嘴里叼著自己的那一份食物。
“吃吧”。他說道。
我為了一种高傲,看都不看那塊肉。
他笑了,我的肚子也開始叫了。
“為什么不捉住那只兔子?憑你完全可以做到的。”
“因為……。”我把事情講了一遍。
“哦,你還是那么善良,不對。”他又看了我一眼,嘆了一口气。“應該是你和他一樣善良,他也不愿這樣做。但是你要明白,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社會,如果我們不去吃兔子,別的動物也會去吃的,再看,把自己肚子填飽再說吧,這個世界十分殘酷,每一天我們都在用性命作賭注,去拼去搶,為的是能夠多活
一陣子,而不是把自己活著的時間拱手送人。”
我雖然認為他說得不對,但又沒話可以還擊,也許他說的也正是這個世界的真理呢。
“吃吧”。他看著我,只一眼,那一眼是凝重的,那意義也許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但我明白他的心情。
他掉頭躺下了。
我吃著昨天還難以下咽的東西,忍著淚吃著。
留了2/3給我爸,我實在吃不下去了。
十五
又和我爸出去,今天終于捉到了一只兔子,破了鴨蛋的紀錄。
爸爸滿意的笑了。
“感覺真像在看電影。”
“什么是電影?”他問道。
“電影是……”我剛要說,突然覺得不該再往下說下去了,我不應該再讓他想起他儿子。
“怎么不說了?”他笑著問我。
思緒亂了,說与不說他都會想起他儿子。
我真笨。
他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開始又看著遠方。
我覺得我錯了,覺得沒有臉再見到他,于是往回飛奔。奔回山洞。
我怎么還會犯這种低极錯誤?
我要再也不看到爸爸那种憂傷的表情。
于是我問狼群,他儿子有什么習慣,愛好?
正在這時他進來了,我現在几乎沒有叫他爸爸的勇气了。
他似乎听到了我和狼群的談話了。
“你不必再裝作是我儿子了,我已經清楚的知道了,我的儿子不可能再回來了,還好我們有緣能夠相見,并能相處的這樣融洽,我非常高興,甚至在你對我講那些我听不懂的詞的時候,我獲得了從我儿子那儿,得不到的樂趣,你不必再為了安慰我而把自己放在我的儿子這塊模式中。對了這是現學現賣。我已經發
現了比我儿子更能給我力量逗我開心的人──就是你。”
我惊异了,這句話是從一個原本素不相識的人所說的,而且只相處了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爸爸”我扑了上去,
“儿子。”
我能感覺到他的体溫,甚至心跳,呼吸,還有──
眼淚。
男儿有淚不輕彈,能讓如此一個狼群之王這樣感動,除了最真的感情,還有什么能讓它這樣?
整個狼群都一片寂靜,隨即又響起了一陣哭泣聲。
我原以為狼群是凶殘的,對于溫柔,對關心,愛護是麻木的,遲鈍的,他們只知道填飽肚子。我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么動真感情的,細致入微的敏感和我腦海中的完全相反。
我錯了。
我徹底錯了。
爸爸是偉大的,爸爸帶領的狼群是偉大的。
愛最大。最最大。
我要做好我自己,──我從來沒有像這樣堅定我這個信念
因為──
因為我愛我爸爸。
我要讓他幸福,盡我所能。
十六
轉眼,七年過去了。
我也被爸爸訓練成了一名擁有很高戰斗力的狼。
我爸爸已經老了,但威風不減當年。
雨夜。
“明天再不出去找食物不行了。”爸爸說道。
轉眼天亮了。
我爸爸帶我出去混。──找東西吃。
隨行的還有兩只狼,我爸爸的親信。
決定分頭行動,誰找到食物就叫一聲。
我仔細尋找著,突然傳來一陣叫聲,是席的,我爸爸的親信。
我往叫聲方向跑去。
只見席已經倒在了地上,對面是一只熊。
哇拷,這么大的食物你也敢要?
熊的手臂上有一道牙印。身上有一塊傷疤。
席的呼吸停止了。
我的悲憤占据了整個心靈。
拼了!
閃過熊的一巴掌,等待机會,由正面?背面?還有側面?哪一邊進攻比較好。
側面吧。咬傷它一條腿,一掌打過來,我躲開了,但身上已被抓了几條血印子。
該死,你又不吃我,抓我干什么,一命償一命,你懂不懂法,《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你看過沒有?瞎子,殺死一只狼要判刑。
對熊彈琴。
又一巴掌,閃過,直扑它雙眼,它嚎了一聲,隨即一把抓起我往地上重重的摔去。
傷了,疼得厲害。
眼看一張大腳要重重的踩下來,在這時又听到一聲嚎叫,又是熊的。
是爸爸。
爸爸沒有讓熊占到一點便宜,但他也打不倒熊。他看熊往我這邊走來,于是扑過來,用身子護著我。
這時爸爸的另一個親信──容,赶來了。
“容,快帶他走!”爸爸說道。
“那你呢?首領,”容說。
“不要管我,你們先走。”“不!爸爸,我要和你在一起。”“這是命令,阿臭,你應該知道違反命令的下場吧。”
“爸爸!”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是我永遠忘不了的,和七年前我放走的大兔子保護儿子的眼神一模一樣,是偉大的一眼。
“阿臭,你傷了,你先走吧,我隨后就來,我告訴你,這就是十年前殺死我儿子的那只熊,我今天要和它作個了斷,你在這里會礙事的。容,帶他走。”
“是……是的,首領”,容說道。
我不得已被容拖著走了。
嗚──
一聲慘叫,是爸爸!我掙開了容沖了回去。
“回來,阿臭!”容叫道。
這不是廢話,我哪里會听呢?
复仇,──現在唯一的信念。
十七
席的尸体已經成了冰塊了。
爸爸尚還余一口气:“快……走。”說完后頭一偏。
“熊瞎子!你知不知道,十年前你殺死他儿子,拆散一段美好的故事,今天,你又把我這么美好的夢弄得支离破碎!你去死!”
一個跟頭翻去,直咬下它的耳朵,血淋淋的,當著它的面吃下去,用最輕蔑的眼光看著它。
容還不是貪生怕死的家伙。
我左閃,右閃躲過熊的巴掌,雙方僵持了好長時間。
它和我都漸漸累了。
都想早點結束戰斗。
身上已布滿了傷痕了,熊傷得也不輕。
嗚──
援軍到了。
還好容不是臨陣脫逃。
四十多條狼一擁而上,壓也壓得死這頭熊嘛。
三分鐘不到,隨著一聲重重的倒地聲,熊終于倒下,爸,看到了嗎,您的仇已經報了,狼群們搶著分食熊。
我走了過去,狼們讓開了。
我用盡最大的力气撕下它的心。
讓爸爸含在嘴里。安息吧。
此時我再也控制不住了,任兩股噴泉往外發泄。
我們把我爸爸和席的尸体埋了,沒有人要求,但也沒有人走,沒有人請求,也沒有人不傷心。
“爸爸,謝謝您這七年來對我的照料,我十分感激您,這個世上再也沒有比您對我好的人了,您教我在山林照料自己的法則,同時自己也証明了父愛的价值,如果我那時還能戰斗,如果我留下來,如果……可現在一切都晚了,我錯了,犯了一生最不應該犯的錯誤,爸爸,愿您在地下活得愉快。”
容無語,群狼無語,我亦無語。
還有什么話可以表達我們現在的心情呢。
還有什么不值得我怀念。
我又走到熊那儿,撿起了誰也沒有要的苦膽,吞了下去。苦得要讓我翻胃。
但我仍笑著:“爸,你也不用再為我擔心了,你也看到了,不論多大的苦,我都會以笑臉迎接并去解決。”
狼群已陸續回去了,容勸我:“你在這儿呆夠了便回去休息吧,別在這儿待太久了。你還有傷呢。”
傷?比起心傷,這點傷算什么?
這只熊的死又值得了什么!
除非能讓我父親活過來,要不然一切都無意義。
我呆著。
十八
站在爸爸的墓前,倒下了。
醒來時在群狼之中,溫暖著我的身体,溫暖著我的心。
怎么了,爸爸死去像是在上個世紀以前的事了。
但依然清晰地記得,异常清晰。
肉,又是肉,天天吃肉,我煩了。
跑出洞口,吃著雪,雪在嘴里慢慢融化了,然而卻無聲無息地奪走我的体溫,一點點,一絲絲,雖說微不足道,但我感受到的卻都是寒意,全都是。
容走了過來:“阿臭,算了吧,死了就不能复生了,這樣吧,你當我們的首領,繼續帶領我們戰斗,想你爸爸也會高興的。”
看著其它的狼眼里等待,期盼的眼神,也有蔑視。
我拒絕了。
“不,我本來就不是你們中的一員,你們中應該還有比我更擅于領導你們的人,我和我爸爸的情節就到此告一段落了,你們應該更好的,更堅強地活下去。謝謝你,容叔,這么多年一直照料我,謝謝你……”
一直到全都道謝以后,我才嘆了一口气,說道。
“再見了,珍重。”
掉頭走了。
我以為他們會說一兩句話,但沒有。
也好,說了我心里肯定會更難受。
算了吧,我成長了,七年里我与狼群們一起生活,每天都是面對嚴峻的生活,現在該我自己了。
向南走吧,是我住的城市的方向。
走著,發現前面有一個人倒在地上。
餓了,真想吃了他,長這么大還從未吃過人呢。
舔了舔舌頭,把他翻了過來。
是園!(不記得的讀者可看十一章,就是他爸爸在火車上打架的那個)
不想吃他了,至少也是關心過我的人呢。
就在這時,出現了兩只狐狸。(流川楓?)
想以多欺少?也不看看《我是誰》。
一公一母兩只狐狸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
母的跑了,什么真情真意,關系到生死就全忘了。
公的當然成了我的食物了。
突然背后走近一個黑影。
刷的一下打來,還好我早有察覺,閃開了。
竟是園!
沒文化的家伙,恩將仇報。
話沒說完他又一棒子打下來。
然而這一次他和棒子同時落地。
他昏倒了。
算了吧,還是把他拖回他家去吧。
往哪個方向呢?
南方吧。他若死掉了我也不耽誤時間了。
費了好大力气才拖了一百多米。
“園!園!……”
太好了,有人叫他了。
把他放在顯眼的位置。
我就可以走了,相信找他們的人沒那么笨。
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走吧,回家嘍ꄊ
可是要走到何年何月才能到家呢,還有,我家在哪里?
十九
火車,只有火車。
飛机上不了,汽車太慢,走回去更不可能。
怎么來的就怎么回去。
憑著直覺,憑著運气,找到了火車站。
找著能回家的車,跟狼群生活了七年几乎都不識字了。
還好那几個字還認識。
貨車,煤車。
煤車就煤車吧,總比沒車好。
先吃點東西吧,路邊的草也吃,餓了。
吃飽了以后,趴在鐵路邊等待机會。
門竟沒開,沒人開。
只有坐在兩節車廂結口處了。
危險戰胜不了我渴望回家的念頭。
賭吧。每回用命賭總是我贏。
前十多個小時還能堅持下來。
困了,麻煩來了。
風如刀似的割著自己,因為疼好像還能提起精神。
人如果一直過舒服的生活那就危險了。
咬自己。笨辦法。
我想這不把那頭懸梁,錐刺骨的人比化了。
實在,實在忍不住了,倒下車去。
……
原來車已停了。
還好沒什么事。
趴在車頂上吧。
熬到頭了。
蒼天有眼,皇天不負有心人,十年寒窗苦啊!
終于到了,久別七年的城市,我決定,向你致以最高的禮節。
趴在你身上睡覺。
有人赶我,我剛准備吃它,看他身后一群拿棒子的人,我放棄了。
逃了出去。
望著天上的月亮,“嗚──”長鳴了一聲,然后睡覺。
突然,一陣狗叫聲把我惊醒。
一條母狗跑在前面,四只狗跟在后面。
只要吵我睡覺的,我不管是誰,我絕不原諒,這句話好像听誰說過。
不管了,四只狗嘛,打吧。我看不慣欺負同胞。
跑了三只,還有一只被我活吞了。
我忽視了那只母狗的存在。
當我吃完了看她的時候,她眼睛起嗎瞪得像足球那么大。
顯然她也十分恐懼。
其實應該恐懼的是我。這是后話。
睡吧,沒人吵了。
二十
醒了,那只母狗還在旁邊。
我這一睡起碼是十二小時,她莫非是守在這里?
看她,目光呆滯。
又是一個少年痴呆症?
不可能吧,昨天還跑那么快呢。
“你醒,醒了。”她說道。
“是的。”我也有點呆呆地回答道。
痴呆不會傳染吧。
伸了個懶腰。
她用一种小心的眼光看著我。
我喜歡引人注目,但不是這樣。
“你為什么救我?”
“想救唄。”
“你為什么想?”
我瞪了她一眼,她赶緊把目光收了回去。
才堅持一秒半──“你為什么不吃了我?”
是啊,我后悔了,我當時怎么不吃了她。
“謝,謝謝你。”她用一种极其不安的語調說道。
謝,這七年來沒人對我說過,我一直以為這個字對我來說是多余的,我的活動之中能用實際行動來詮釋這個字,但現在我明白了,這個字的威力有多么大。
“不用謝。”我說道。
雖然我知道很不禮貌,但還是掉頭走了,畢竟只是一面之交。
沒想到她竟跟著我。
你煩不煩哪,害得我都不知道往哪儿走了。
“喂,你老跟著我干什么?”
“因,因為你救了我。”仍然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語調。
“就當沒救。”我沒好气地說道,“可,可是是你救了,明明是你救了。”
“你有完沒完,快走,要不然我吃了你!”
“如果我不跟你走,那么,我就沒地方可以走了。”
震惊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為什么?”“如果不跟著你,他們還會來算帳的,那我就完了。”
她是個負擔,有個聲音說道,不,救救她吧,另一個聲音說道。
算了,還是帶她走吧。
你會后悔的!一個聲音說道。
“他們為什么要追你。”
“因為,因為我受不了他們,他們讓我做事,還讓我去偷肉給他們吃,我經常吃不飽。”
“沒有人幫助你嗎?比如你的朋友,你的親人。”
“我沒有親人。”
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爸爸媽媽自從生下我之后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后來我就被他們養大,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現在好了,有你在了,我好了。”
“好了什么?你不怕我吃了你?”
“你若要吃我早吃了。”
智商怎么比我還高,我受不了了。
“你到哪儿去?”“不知道,我已經七年沒來這個城市了。”“七年這么長時間你到哪儿去了。”“你是不是想查戶口?”“去死啦。”
我早就預料到的危險來了。
二十一
當我和那條母狗正在談笑之間時。
他們來了。
十只dog,我拷,這得我吃多長時間哪。
我叫她先閃一邊。
OK,十只dog一起上,其中包括三只被我打得屁滾尿流的dog。
生在城市里的dog素質普遍較差。以數量上的优勢嚇人, 其實打架技術差得不能再差。
長嗚一聲,以气勢壓倒對方,果然,十只dog一听是狼叫,便都嚇呆了。 于是先選了一只較小的,下了它的頭。
然后再戰,一個塊頭較大的dog扑了過來,一閃把尾巴一咬,頭一甩, 竟摔出二米多遠。
其他的dog一見都嚇跑了,我也懶得追。
“別,別吃我,我,我當你的部下好不好。”
“算了吧,你今天背叛你大哥,明天會不背叛我?算了,放你一條生路,你滾吧!”
“謝謝大爺。”然后便飛奔不見了。
我笑了,她問我笑什么。我說:“我笑他智商极低,他這回去也沒命了,他們大哥不會不殺他的,他死定了,還這么歡天喜地,你說可笑不可笑。”
她說:“不是可笑,是可悲。”
“隨你怎么說吧。對了,你叫什么名字我還不知道呢。”
“我叫,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只是他們都叫我灰子。你呢。”
“我叫阿臭。”
“好奇怪的名字。”
“怪者自怪,少見多怪,沒見過世面,我要是叫小剛,那我媽上街找我時一喊‘小剛回家吃飯’那十個里面有八個回頭,還有兩個是聾子,叫這個名字超凡脫俗。”
“去你的,就臭還超凡脫俗呢,以后叫我灰姑娘吧。”
“算了,以后就叫你白雪公主好啦。”
“我才不想被苹果毒死咧。”
……
談話愉快地進行著,直到兩人的肚子都餓了才由肚子的叫聲打斷談話。
我把那只死了的dog的肉拿來吃,灰子卻不吃,我問她為什么, 她說她不習慣吃同胞肉。
我說這年頭吃狼的次數多了,只要有只狼被某一种動物打死了,結果尸体被我們吃個精光。
灰子說:“你們這樣不殘忍嗎?”
我說:“都什么時候了還講什么殘忍不殘忍,填飽肚子再說,再說了,你若不殘忍對人到時候就應該別人殘忍對你了,比如說抓狗的人,如果你不咬他,他就會來抓你了,哪還管殘忍。”
她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的姿態把我逗樂了。
她的臉刷的一下紅了。
她餓了,我攔住一只小狗讓他幫她去“准備”晚飯。
“算了吧,還是自己去吧,被別人逼的感覺不好受。”
善良的灰子,簡直和我以前一樣,但現在我為了生存,必須放下善良的面具,而去勇敢面對殘酷生活。
她吃東西的時候我問她:
“吃自己偷的東西与吃別人偷的東西味道有什么不一樣嗎?”
她說:“不一樣,至少自己心里清楚沒有對替我偷東西的狗產生愧疚感。”
好聰明的回答。
二十二
我回來有一個目的,想必大家都還記得吧。
找到小C,跟她打個招呼,然后可能的話留在她身邊。
灰子睡著了,去找小C吧,這里變化太大了,第一個主人的樓已經拆了一半了。
拆得好,真拆得好。拆得真好。
公園,噴水池已臟得一塌糊涂了,人類的這些做法是自取滅亡。
來到八年前第一次遇到小C時,她從背后“偷襲”我, 我被她那一雙眼睛征服了,善意的,使我不再掙扎。
据我所知,這樣的人并不多。
對了,小C的戀愛史,我了解了還在吃醋的可笑經歷。還有, 最后一天她為什么不回來,現在我還不明白,為什么,也許再多等五分鐘,她就會回來,但我沒有繼續堅持,但我又獲得了長達七年的父愛和一個強硬的軀体。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不知不覺到了小C家樓下了,幸好還沒拆。我爬了上去,小C家門口停住了,里面傳來几個人的說話聲。
“把你身上和這房子里所有值錢的東西拿出來。”
“好,好的,只要你別傷這孩子。”
我吃了一惊,准備破門而入,誰知又傳來一句話。
“喂,把電視聲音關小一點好不好?”
一場虛惊。
我又一想,算了吧,要硬闖還不被別人打死呀,就算見著了小C 她也不一定認得我。
下樓去吧,以后再做對策。比如明天等她下樓再說,灰子還要靠我照顧呢。
下樓去,回到灰子身邊。
灰子安全得不能再安全,害我白擔心一場。
好不容易有個時間回想這八年的經歷。
有過悲,有過歡,有過离,有過合。
從我离家那一刻起,我就想靠自己的力量去生活。但實際上,我還是靠了許許多多的人和狼,或許說電視里的那种一人英雄是不存在的。
月亮依然是圓的。
我想人生就像是月亮,有陰,有晴有圓,有缺,沒有一帆風順的人生也沒有全是崎嶇坎坷的人生。
人生的總質量是一樣的,就看你如何去用。
灰子出身比我還要清苦,還要困難,生在那樣一個環境里卻還能保持那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善良,令人敬佩。
再看我,在狼群中生活了七年僅存的一點點善良也被殘酷的生活“感化”了,到這個城市里來就殺了兩只狗。
他們是找死。
我還是君子吧,動口不動手。
七年了,唯一沒有變的是我的幽默感。
灰子,不知為什么,我現在對她越來越有好感了,也許是那份像我的善良,也許是想一直當她心中的英雄……
這也可以算戀愛嗎?
不知道。
睡吧,明天還要去找小C,也不知分手后七年她倒底會變成個什么樣子。
二十三
我醒了,但我忘了是怎么睡的了。
灰子也醒了,活蹦亂跳。
找小C去!今天的口號。灰子當然跟我一起去。
灰子問關于小C的問題,我都一一作答了。她有一點點不高興,隱約可見。
小C樓下,等,等等。
等了一個多小時,我看了灰子一眼,她正看著我,像要對我說什么但又沒有開口。
她想說什么我知道。
走吧,知道再等下去也沒什么了,不過,或許命運會給堅持最后五分鐘的人獎勵嗎?不知道。
灰子又恢复了以前的活潑。
碰上了一場戰斗,不關我們的事儿。
八只dog欺負一只老貓。
灰子看不下去,叫我去幫忙。我當然乖乖听話啦。
八只dog被我吃下了兩只還有六只受傷的最輕的也被我撕下一塊皮。
老貓更加恐懼地看著我們。
突然他長叫一聲,若干只貓出現了,我才知道這只老貓送死是為了掩護其它的貓逃走。
好善良的貓。
全体的貓扑通一聲趴下了。
我拷。怎么了?
老貓竟然能使用狗語“你是首領。”我吃了一惊。
“why?就因為我救了你?”
“NO,你身上有首領的气味。”
什么?我?首領的气味。
就是出生所帶的臭味?害得我叫了七年阿臭這個名字的臭味?
竟是首領气味。
灰子也吃了一惊。
當吧?不當!面對這么多貓還有灰子,過不去吧。
皆大歡喜。
我笑我自己:好端端的狼首領位置不當跑來當貓首領,這不是明顯有病的特征。
算了,認了吧。
貓族聲勢漸被我擴大。
我和灰子關系越來越密切。
最后終于沒有一點波瀾起伏曲折离奇的結婚了。
我是一家之長,又是一族之長,我這時才覺得肩上擔子有多么沉重了。全族人都要我擔心。
難啊。
還好灰子可以幫助我,灰子是個智商极高的dog,有時甚至比我更能作出決策。
我是老大!
小C仍沒找到。
還有一天晚上,我的管區之內發生了一件傷害我兄弟的事情。
我赶到現場。
罪犯竟然是──
他們!
二十四
“雙俠”,老貓告訴我。
“雙俠是什么?”“雙俠就是這一段時間十分囂張的集團,成員只有兩位,一只公狗和一只母狗”,“干什么的?總不會是修自行車的吧。”“他們偶而做些劫富濟貧的事,也有時奪取窮人的東西。”
他們搶東西到底以什么為標准?
已經傷了三只貓了,還有一只也漸漸敗下陣來了。
“雙俠”的行動的确很迅速,也十分有默契,看上去似乎是一個很完美的組合。
其實他們也有弱點。
就是他們攻擊不能一次治人于死地,而是慢慢削弱對手的斗志和力气。
也就是說他們擅常的是持久戰。
所以應該和他們速戰速決。
其中一只dog扑了過來,划了我一下,傷了點皮。
等第二次他襲擊時,我一閃,咬住了他的爪子,使勁向天空丟去,然后等他落地時再壓上去。
那只dog的慘叫几乎全城都听得見。
還有一只母狗一見情況不妙,慌忙轉身,想溜,我追了上去,把她扑倒在地上。
“我最看不起的是丟自己兄弟不顧,而只考慮自己安危的人,你去死吧。”說完我就向她喉管咬去。
“阿臭哥!”
我嚇了一跳,好肉麻,還有,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我從她身上下來了。
她看著我,我也同樣看著她。
這眼神,這眼神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該死的不要臉的,當初害我被逐出家門的就是你!
小點!
那么由此推論,那邊一個被我打得慘叫的就是阿貝了。
“你還有臉叫我?你還有沒有良心?當初我是為什么被赶出家門,你們忘了嗎?我現在就想殺死你們!”
“就看在我們是同一個母親所生的份上,放了我們吧。我們保証以后不在你們的地盤內鬧事。”小點說道。
“母親?”我冷笑道:“我沒有母親,我不相信那個他算是我的母親,天下沒有這么心狠的母親!”
“住口!阿臭!我承認你被赶走我們有責任,但是媽媽一點責任都沒有,她在你离家后第二天就天天站在陽台上望,一直望,飯不吃,水不喝,我們怎么說她也不愿下咽。”阿貝說。
“是嗎?你編的吧。”
“你怎么連這也不信了,在你走后第五天,媽媽就走了,她說去找你,還留下了這個。”他拿出一張條子。“她說如果我們以后碰見你,把這個交給你,并且告訴你,是她不對。”我打開條子,上面寫著:
“阿臭:
對不起,我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我不是一位好母親,因為在那一段時間我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你的心情和男、女主人對你的看法,我對阿貝、小點照顧太專心了,就像當初照顧你一樣。你也許不信,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我依然是愛你的。我希望你能原諒我所做的。媽媽”
我眼睛濕了,我媽她并沒有做錯什么啊,但在這八年里,我無時不刻不把离家那件事的責任推在她身上,無時不刻不在恨她。
我錯了,媽媽。
我真的錯了。
二十五
阿貝,小點留下來了。
每天還是一樣地過,打架吃東西睡覺。
我漸漸發現地位不如往昔了,似乎沒有像從前那么多的人崇拜我了。似乎一下子之間眾叛親离了。
事情發生在今天上午,我叫D.D去找食物,可他一去之后就不回了, 然后找到他時他卻在睡懶覺,以前他不會是這樣,還有叫飛子去打听“黑虎幫”的內情,好像也是不情愿的……
怎么了?
我問灰子,灰子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不知道為什么?
飛子回了,告訴了我一些并不重要的情報。
我謝了他,他走的同時,我突然想到,會不會是“黑虎幫”搗的鬼?真卑鄙。
為了証明這一點,我向“黑虎幫”下了挑戰書。
大戰一場,若是他們則消除我們幫那些有心反叛的人的反叛念頭;若不是,這一仗也可以提高我在幫中的形象。
灰子說我太魯莽了。
我笑了:“你還記得一年之前你和我的相遇嗎?月夜,四只dog追你, 我吞了一只,逃了三只,后來又有10只dog不是都被我打贏了嗎?”
灰子笑了,依偎在我身旁。
其實“黑虎幫”也不是個善主儿,那里面有一位知名人士──酸劍
据說酸劍也是曾經一打十的好漢,不是像以前那樣軟弱無力的對手,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不想跟他打架,但現在只能靠這個方法來恢复我的聲譽。不然我們這個幫就慢慢垮了。
睡吧,明天就要大戰了。
八點到了約定地點。他們也來了。
“正好,我也想找你做個了斷。”酸劍說道。
廢話。
單對單。深呼吸一口气,打吧。
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很可能一個破綻就叫你死無葬身之地,這就是高手過招的危險,但刺激也正在于此
我做出一個扑上去的動作,但僅是一個假動作,酸劍沒上當。
果然是久經沙場的老手
他跳了過來,用爪了扇了我一下,我閃到一邊,他打空了。
我忙又扑過去,用爪子打,他卻不閃,反道采用防御的方式,其實誰都清楚閃開要比防御花的气力少。危險,他并不是不能閃開,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危險。
我的連打是我自認為無懈可擊的,但是從他的動作里我已經明顯發覺他已看出我的弱點了。正在這時,我還沒會過來時,他突然往旁邊一滾,然后一爪朝我打過來。
收招時稍微慢了一點的我連忙向右跳,但臉上還是留下了一道血痕。
一年以來頭一次有人讓我受這么大的傷。
厲害,好久沒碰上這么強而有力的對手了。
雙方的兄弟們都很焦急。OK。就這樣。
看的人越多,我胜的机會越大。
斗志滿滿,我從來沒對自己這么有自信過。
爪子擦了一下臉,再用舌頭舔著。
甜甜的。
酸劍死定了。我扑上去,用剛才那一招連打封住他的行動,他一閃,我忙收招,他也沒有再扑上來。
再扑,等他防御時,我看准時机,我撞了過去,他猝不及防。
倒地,然后扑上去。
一滾,我又再加連打,他似乎開始吃力地防御了。
我想,你真的死定了,体力在戰斗中是很重要的,就算你戰斗力再強体力不支,是終究要失敗的,還好在狼群中七年,我練出來了。
破招,再一連招他本來就無暇抵擋我的攻擊,再似乎也擋不住我的招式了。
准備一擊必殺,三、二、一go!
這時閃出一個黑影。
怎么,是她,意料之中的她。
二十六
小點,我就知道是她。
多少年了,還在害我,當初就應該吃了她。
另半邊臉也被抓傷了,也好,對稱是美。
老貓,阿貝要參加戰斗,我手竟不要。
這兩個人都好對付,一個受了傷,一個是手下敗將。
我想了想,先收拾酸劍吧。小點晚點死,痛苦點死。
酸劍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應該馬上攻擊,等他体力回升了,我就掉得大。
無奈小點卻一再阻撓。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我愿意!”“你知不知道一年前你是怎么活下來的。”“閉嘴!”
“小點,你不是我的對手。”“那可未必。”
令我吃惊的是她的戰斗力比以前提高了不少,酸劍教的吧。我想。
酸劍緩過气來了。
我要陷入苦戰了。
我受不了了,怎么會有這种情況。
我在兩位高手夾攻之下只有還手之力了。
要命還是要面子?
這時叫人威風肯定大減。
灰子沖了上來,我看見了。
我像是受了莫大的恥辱,她不會打架啊!
不知哪里又來了力量。掙開他倆。
“嗚──”長叫一聲。
好久沒有這种感覺,突然覺得力量增大了。
小點先扑了上來,我一閃,一記重掌,她雖然有防御,但是仍被打退了好几步。
死!酸劍的防御被我破掉了。
左掌,右掌,再用力一撞。
酸劍倒地了。還有几口气。
小點离死神也不遠了。
正在這時,一只dog跑過來襲擊灰子,我顧得小點了,扑上去,dog被扑倒地了。
dog口里流出了口水。
真丑。
他轉身襲擊小點。
小點竟然沒反應過來。
不知為什么,我沖上去扑開小點。
我身上留下了兩個牙印。流出了血。
你也死!那dog似乎沒有絲毫防御能力。
死掉了。
我開始吃這只dog了。
小點也過來吃了。讓她吃吧。
小點扶酸劍回去了。回去吧,我們也走吧。
二十七
回到了家,安安靜休息了兩三天。
突然覺得身体有些异樣。口張開,口水在流。
眼睛也不听使喚了。
想咬人,灰子就在旁邊。
不,不能咬,我和這個念頭相峙著。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狂犬病,爸爸說的狗的死病,只要得了就非死不可,而且還想咬人。
咬人,這病是那天和dog打架的時候染上的。
若真是的,那,那
小點不也染上了嗎?
老貓!
我沖了出去,果不出我所料,帶著口水的小點正在和老貓僵持著,我沖了上去。
我拼了命打敗了小點,吃了她的肉,不讓這病再傳。
我突然覺得口渴,“水,水,我叫道。”
老貓為我端來了水,我覺得這水可怕极了,像要吃了我似的,我真怕。
我跑了,無目的的跑。
飛奔。
咬人,我真想咬人。
拐角處出現了一個人,我扑了上去。
是小C!早不見,晚不見,偏偏這個時候見。
我盯著她,就像在八年前盯著我一樣。
我和她好像是陌生人。
她看著我,有一點害怕。
不好!那個咬人的念頭又涌了上來。
這時,旁邊跑來一個人,就是小C跟我說的她的boy friend,我想咬他, 但由于小C,我不能咬,絕不能咬。
他踢了我一腳。
我跑開了。
“阿臭!”小C喊道,我淚水涌了出來。
我想回頭,可我怎么能回頭呢。
跑吧,淚水不是屬于生活中的強者,眼淚是無力和命運反抗的人的自慰方式。
什么事都記起來了,卻又一件件都忘了。
死神降臨到我頭上了,反倒什么都不怕了,我想。
叫聲也嘶啞了。我知道活不了多久了。
我該進哪里,天堂?或是地獄。
哪里我都不想去。
不過我知足了,我很快樂。
我唯一的遺憾是違背了和灰子的諾言:
“我會陪你到永遠。”
如果有人知道,請幫我轉告灰子。“對不起,我不能和你一起了。”
再見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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