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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bluebell (藍色風信子) 看板: Louis_koo
標題: 移情--1
時間: Sat Jan 13 16:38:12 2001
徐碧爾和裴川打算同居。
訂婚不久﹐結婚在即。同居在這大都市已是無可非議。
碧爾是個傳統的女孩子﹐開頭躊躇﹐湊巧她的室友即將遷居國外﹐
剩下她一人無力承擔公寓租金﹐于是打算等室友一走就退房搬入裴川處。
周六碧爾在裴川處做清潔。知道他是個混亂的人﹐事先把他這邊
整好再搬自己的東西過來。
碧爾是這樣的﹐細緻周全按部就班。
所以裴川大醫生要娶她這個小護士。她不無自嘲的想。
兩人同所醫院工作﹐兩年前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相處的風平浪靜。
小姐妹羨慕的不得了﹐裴川年輕俊秀﹐事業有為﹐說起來總是她
徐碧爾福氣好攀上高枝了。
她一笑置之﹐兩個人的事如魚飲水﹐冷暖自知﹐旁人說得了什麼。
午後﹐陽光暖暖的照進來。
這是座很老的公寓﹐有小小的廚房﹐ 臥室和書房。
客廳卻大開大合﹐窗外海景一覽無遺--細白的沙﹐碧藍的海﹐
天際蓊郁連綿的山。
裴川半躺在椅子上﹐雙腳擱在長餐桌上﹐在看報紙。
他差不多看了一天的報紙。
旁邊碧爾在給他熨襯衫。就快做完了,她鼓勵自己。
男人是這樣的﹐有時象個大英雄﹐要捧著他﹔有時象個小孩子﹐
要寵著他。
裴川不是個懶散的人。手術室裡他靈清敏捷的很﹐病人的資料
理的一清二楚﹐和同事相處活潑靈動﹐很得人緣。唯獨家裡亂七八糟。
非不能也﹐是不為也。他只做好他認為應該做好的事。
碧爾把襯衫拿到房間去掛到壁櫥裡。
“碧爾--碧爾--”裴川在客廳裡叫。
“怎麼﹖困了悶了餓了累了﹖”碧爾把襯衫丟到床上﹐跑回去
半開玩笑的問。總是遷就他的。
“有事和你說。”
“什麼事﹖說完了我就回去了﹐困極了。”
“你不能走﹐等會有客人來。”裴川看看牆上的掛鐘。
“那是你的事。”碧爾有些不耐煩。
“呃--這個人不同--你一定要見的--”﹐裴川眉頭皺起來﹐
“是我弟弟--他回來了。”
碧爾打了一半的呵欠收勢不住停在那裡﹐下巴都快掉下來﹐
裴川不是獨生子嗎﹖“怎麼回事﹐堂弟表弟..”
“不是不是--我親生弟弟--姓裴名原--老天--他居然回來了--”
碧爾坐到他對面﹕“裴川﹐你要說清楚﹐交往兩年我都去過你家
見過你父母了﹐從來沒聽說個弟弟--是不是有天你要告訴我你的太太回來了。”
“碧爾--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呃--這個老弟--五年前他跑掉了--
他和我們斷絕了關係。”
“啊--他多大年紀﹖”
“十八歲--呃--我是說他跑掉那年--現在二十三了--小我三歲。”
“哦--比我小。”碧爾在心裡算﹐自己也是二十三﹐可生日在一月。
“我的弟弟當然比你小。”裴川對年齡的問題很不耐煩﹐
“問題是他這個人--”
“總是你弟弟囉--回來就好--難不成是當年你倆吵架把他氣跑了﹖﹗”
“碧爾碧爾--”裴川手敲桌子﹐“正經點﹗﹗裴原是個怪人﹗﹗
我只想預先警告你﹐讓你有個準備做好嫂子的本分。”
碧爾以手支頤擺出副傾聽的模樣。
“是這樣--我弟弟--小時候一直很乖﹐雖然木訥了點﹐讀書一直好﹐
中學畢業計劃去美國一個名校念大學﹐爸媽對他期望很高﹐想讓他念到學士
再到醫學院念Ph.D.,M.D.”
碧爾點著頭﹐她想象的出﹐就跟裴川一樣﹐優秀的乖男生﹐
捧了一手的學位回來﹐再做優秀的專業人士。
“就在走前那個暑假﹐他認識了個女孩子--還是個已婚之婦
--比他大五歲﹐陷的很深﹐和家裡鬧的天翻地復。女方離不成婚﹐我爸媽
也不同意﹐他就帶著那女孩子一聲不響的走掉了。”
“私奔﹖﹗”
“可不是﹖﹗家裡人都氣瘋了﹐料想不到他做出這樣的事來﹐
登報聲明脫離關係。我那時在英國實習﹐這些事都是後來知道的。”
“他們去了哪裡﹖”碧爾小聲問。
“大概還是去了美國﹐他的入學手續都辦好了。”
“還上學嗎﹖”
“哪裡曉得。”裴川搖著頭﹐“沒得生活費﹐亦無人找過他﹐
那個女孩子夫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只想快快忘掉這等事﹐避還來不及。
也許他在那頭結婚了﹐孩子都已一大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碧爾問。
“知道什麼﹖”
“知道他今天回來﹖”碧爾有些氣憤。
“昨天--昨天收到電報說五點鐘的飛機到﹐他先來我這兒﹐暫避父母。”﹐
裴川似乎更為憤怒﹐“這家伙總這樣﹐自說自話要走即走要來即來﹗”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裴川攤攤手﹐“想到他我就頭疼﹐可你千萬不能走﹐我們兄弟倆
都指望你的晚餐。”他開始嘻皮笑臉。
碧爾起身去房間。
裴川拉她﹕“去哪兒﹖”
碧爾摔手﹕“我去換衣服迎接客人﹗”
忙得一頭的灰一臉的汗﹐現在才被告知有客。裴川就這麼尊重她嗎﹖
好在隨身帶了套衣服過來。洗浴是來不及的﹐只能換上鵝黃色的線衫和白色
的長褲﹐頭髮有些濕﹐干脆束起來編成一個粗辮子。
走出去裴川看她一眼﹐皺皺眉。
碧爾明白他的意思﹐嫌她不夠莊重不夠老氣不象個長嫂的樣子。
嘆口氣﹐解下頭髮挽了老式的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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