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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bluebell (藍色風信子) 看板: Louis_koo
標題: 移情--2
時間: Sat Jan 13 16:38:52 2001
門鈴響。
碧爾正襟危坐﹐拿眼看裴川。
裴川清清嗓子說﹕“你去開門。”
呵﹐迎接浪子回頭。
還是碧爾過去﹐扭開似有千斤重的門把手。
外頭站著一個年輕人﹐背著個包。很高很瘦。襯衫是
純黑色的﹐衣領豎著﹐長褲和鞋也是純黑色的。頭髮削的短﹐
鬢角處又長些﹐細細碎碎的樣子。古銅色的膚色。一雙眼﹐黑夜
裡的寒星一般。
碧爾結結巴巴的說﹕“你好..請進..”
年輕人微微吃驚的樣子﹐張口欲言似乎又不知道說什麼。
那張臉﹐是清秀無比的。
裴川已經扑過來握住他的臂﹐一迭聲的叫﹕“阿原--
當真是你--當真是你--怎麼--就你一個人嗎﹖”
裴原放下包﹐輕輕擁抱一下哥哥﹐微笑著。
裴川滿面春風﹐大力拍他的背又拉著他滿屋子的轉﹕
“來來來--總算回來了--看看你大哥的地方。”他已激動的忘了
介紹碧爾。
碧爾看的嘴巴合不攏﹐剛還說頭疼裴原呢﹐這麼快就上演
兄弟重逢氣氛熱烈﹐就差抱頭痛哭了。到底是愛這個弟弟的。
裴原看了她一眼﹐安靜的笑笑--他當然猜到了她的身份。
碧爾低下頭﹐走到廚房去﹐榨了果汁端出來給兄弟倆。
裴原低聲的說﹕“謝謝。”
裴川拉住碧爾﹐沖著裴原說﹕“你大嫂。”
碧爾羞紅了臉﹐自我介紹名字。
裴原禮貌的和她握手。
碧爾心想﹐這個弟弟很是斯文的樣子﹐真看不出來從前會
那樣。
裴川環住她的腰﹐大概有些抱歉剛才忽略了她。
碧爾不自在起來﹐覺得裴川太著痕跡了﹐掙開他到廚房去。
裴川倒當她生氣了﹐亦跟過去。
裴原只低頭喝果汁﹐不作聲。
廚房裡碧爾咚咚咚的切生菜。
裴川察言觀色﹐“我這個弟弟怎樣﹖”
“很好呀。”碧爾頭也不抬。
“可你好象不開心。”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有。”
這樣“沒有”“有”幾個來回﹐碧爾舉雙手投降﹕“阿川--
拜託你--我開心得很--有點累而已。你若真心疼你這個弟弟﹐讓我快快
做完晚飯好不好--他肯定餓壞了。”
裴川總算回到客廳去。聽得他歡聲笑語不斷﹐碧爾倒羨慕起來﹐
這個人﹐總是明朗自信的﹐又揣測那個沉靜的弟弟﹐過去五年的時光
又是如何風景。
晚餐桌上﹐裴川談鋒甚健﹐問個不停﹕“阿原--還回去嗎﹖”
“不走了﹐如果能在本市找到工作的話。”
“對對對﹐你還年輕﹐再回學校念書也來得及。”
“我不打算念書﹐想工作掙錢。”裴原很坦白。
“哦。”裴川停頓了一下﹐“那你在美國那些年﹐是在學校還是..”
終于觸及敏感的舊事。
碧爾一直默默傾聽﹐這剎那突然感覺到空氣裡一瞬間的停頓。
“只上了一學期。”裴原淡淡的說。
“那個女人呢﹖”裴川不滿起來﹐顯然把弟弟的惡運歸為紅顏禍水。
裴原目光閃爍直看到裴川的眼睛裡﹐“阿川--請你不要稱她為
那個女人。”
裴川愕然。
碧爾緊張起來﹐輕聲說﹕“阿原--你哥哥沒有惡意的--
他只想了解你們的情況。”
裴原看了她一眼﹐眼裡有光芒一閃而過。“我們早就分手了﹐
她嫁給了別人。”
“哦--”裴川拖了長長一聲﹐尾音裡包含了無限的輕蔑。
裴原沉默不語。
碧爾打圓場﹕“從前的事提來作甚。阿原--你在這裡好好休息
幾天--”
裴川接過話﹕“你就住我這兒﹐過一星期碧爾也搬過來﹐
都是一家人了。”
碧爾尷尬了﹐起身到廚房去盛湯。
飯後碧爾堅持要回去。
裴川開車送她。裴原也一直送下樓來。
碧爾上了裴川的車子﹐搖下窗又回頭看看﹐裴原站在那裡﹐
沖她揮揮手。
碧爾把頭靠在椅背上﹐說﹕“阿川--我暫時不搬過來了。”
裴川不以為然﹕“為什麼﹐阿原不是外人。”
“我覺得不好。”
“有什麼不好﹐就快是夫妻了。”
碧爾突然覺得乏的很﹐不欲爭辯﹐留待明天吧。誰知道明天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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