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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bluebell (藍色風信子) 看板: Louis_koo
標題: 移情--3
時間: Sun Jan 14 17:08:52 2001
周日及午﹐碧爾尤在黑甜鄉。
裴川一個電話打過來氣急敗壞﹕“碧爾碧爾你快過來﹗”
“怎麼了--和阿原吵架﹖﹗”
“唉--想吵都吵不起來。他這個人﹐最沒勁的。問他喝什麼﹐
他說水好了﹔問他想玩什麼﹐他說不要管他就讓他一個人坐著好了。
一上午說的話不超過五句﹐悶的不得了。我已約了一幫同事去泡吧﹐
你來陪陪他。”
“阿川﹐那是你的弟弟。”碧爾下意識想避開那個雙目如星
的男孩。
“你遲早入我裴家--也是你的弟弟。碧爾--你過來替我看著他
--我怕他又跑掉。”聽聽﹐醫生叫護士去看病人就是這個口氣。
碧爾苦笑。裴家媳婦看來不是好當的。奮力梳洗停當又卷了
一堆閑物預備給裴原解悶。
到了裴川的公寓﹐那家伙已經出門了。
碧爾把東西一樣一樣拿給裴原看﹐武俠﹐漫畫﹐雜誌﹐電玩﹐
VCD..還有象棋跳棋﹐她把自己家裡消閑的東西都拿過來了。
裴原坐在沙發上﹐靜靜的看她翻﹐末了說一聲﹕“謝謝。”
碧爾摸不准他是接受還是推卻﹐倒不好說什麼的﹐自己倒無聊
起來﹐干脆坐到地上看自己帶來的漫畫冊。
裴原只坐在那兒﹐腿伸得長長的﹐不作聲。
碧爾並無心思在書裡﹐翻一會兒就抬臉看看裴原﹐羨慕他清瘦
的面頰和挺直的鼻子。
裴原走到窗前﹐手插到褲兜裡看外面的風景﹐突然說﹕“你
一直望著我。”
碧爾臉紅起來。
裴原又說﹕“是阿川讓你過來的吧。”
碧爾還是不出聲﹐一心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裴原轉過來﹐微笑著﹕“你不用陪著我﹐我這個人很悶的。”
碧爾聳聳肩﹕“我也是個悶人。”
裴原笑一笑﹐臉上有些落寞。
碧爾想到他過去的事﹐心一軟﹐說﹕“我們聊天吧。”
裴原坐回到沙發上﹐說﹕“阿川很幸福。”
“嗯。”碧爾在想裴川這個人﹐他是熱熱鬧鬧的﹐和他這個
弟弟﹐性情差如赤道與北極。
“這麼多年﹐還想她嗎﹖”碧爾突然問。
“有時候會。她離開後﹐我就去更北的地方﹐在cape cod做水手--”
碧爾睜大了眼睛。
裴原笑笑﹕“不是周游世界的那種﹐是在擺渡船上﹐周轉在幾個
小島之間﹐此岸到彼岸﹐周而復始﹐看眾生來來往往。”
碧爾哦一聲﹐想到他古銅色的肌膚﹐就來自那時候的風吹日晒罷。
“ferry上的生活很悶的﹐想到她時﹐甜苦交加的﹐生活倒象
有了點意義。剛開始我很氣﹐日子久了也就無可奈何﹐反而不在乎了。
她那樣的人﹐既能拋開一切跟我出去﹐定是不甘平淡的。我念書的那個小鎮﹐
是康州的伊薩卡﹐很寂寞的地方。家裡斷了我經濟來源﹐我每天都為生計發愁﹐
她怎麼能過得了那樣的日子呢。”
碧爾不語。那個女孩子﹐是嫵媚玲瓏的罷。伊薩卡小鎮--
彼處的康奈爾大學是全美最美麗的校園﹕森林岩石瀑布﹐大片的草坡。
可那個女孩子﹐卻拋開斯人斯景。“為什麼不繼續學業呢﹖”她輕聲問。
“心散了﹐收不回來了。她走後﹐我只想離開那個地方﹐
越遠越好。”
碧爾不知說什麼才好。
倒是裴原說﹕“都過去了。人陷在裡頭時﹐一時候的悲悲喜喜
都象整個世界﹐回頭想想倒沒什麼了。”
“可不是﹐終歸是年輕﹐不求結果但求過程﹐有個經歷多段回憶。”
裴原搖搖頭﹕“我是個失敗者。”
黃昏了﹐暮靄四起﹐日光斜斜的射進來﹐有些蒼茫的意味。
碧爾跳起來﹐叫﹕“阿川這家伙﹐還不回來﹐我該做晚飯了。”
“別做了﹐我請你出去吃飯罷。”裴原說。
“可--”
“阿川說了他要到夜裡才回來。你若不方便的話我送你回去。”
“那--那我們出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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