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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bluebell (藍色風信子) 看板: Louis_koo
標題: 初雪--13
時間: Fri Feb 23 13:37:22 2001
燕然回到家﹐至清跟她說﹕“明天New Year's Eve﹐
有沒有空﹐我在家準備年夜飯﹐你讓歐陽也來。”
“子瞻呢﹖”燕然問。
“他也來。”
“你為他親自下廚啊。”
“是為你們。”
燕然做個鬼臉﹐誰說不動聲色﹐簡直大動干戈。明天會有
好消息罷。
第二天的年夜飯﹐四人團團坐定。
至清的手藝﹐不見得出色。但她親力親為﹐這份傳統的赤誠
才難得。
最開心的是燕然﹐眉飛色舞的說著將來的計劃﹐都是如何
游玩的﹐又是去歐洲又是去加拿大﹐最好四人一起去﹐才盡興。
至清微笑著﹐說要去看看湯﹐起身去了廚房。
“我幫你--”﹐燕然跟進去。
“你來作甚麼--添亂--”﹐至清背對著她﹐聲音有些異常。
“怎麼了--”﹐燕然覺得有些不對頭﹐過去瞧她的臉﹐“咦﹐
你哭了。”
歐陽和子瞻也進來了。
歐陽說﹕“燕然﹐子瞻明天就要走了。”
啊﹐哪是喜宴﹐竟是離別宴。
子瞻輕輕握住至清的臂﹐拉轉她的身子﹐道﹕“至清--”
又沉默﹐他是不會安慰人的。
至清一臉淚痕﹐卻勉強笑道﹕“我沒事﹐真抱歉。”
子瞻輕聲道﹕“出去走走吧。我帶你去河邊看煙花。”
他朝歐陽和燕然點點頭﹐一言不發﹐拉著至清走了。
燕然頹然﹐只覺自己說錯話徒惹至清傷心。
歐陽勸她﹕“他們倆不是一個生活圈子﹐子瞻有他自己的
事業基地﹐他在此地已多耽擱了一星期﹐可遲早要回去﹐沒奈何。”
燕然一時氣悶心灰﹐問﹕“那你呢﹖你何時離開﹖”
歐陽微笑﹕“我是自由寫作人﹐到哪兒都是天大地大﹐稿子
寫了寄過去就是。”他頓一頓﹐突然道﹐“燕然--我會為你留下。”
燕然呆一呆。
歐陽微笑道﹕“不要嘗試拒絕我﹐我這個人最擅長死纏爛打。”
燕然白他一眼。才懶得拒絕呢﹐那邊已有一對苦命鴛鴦﹐
自己可不想為人類的悲情史再添一筆。
噫﹐河邊的鴛鴦﹐哪有多苦命呢﹖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至清平靜下來﹐事先就想過了﹐哪有甚麼天長地久﹐相識一場
已是緣份。
子瞻默默的陪她走﹐時而問她一些事﹐都是很平常的﹐
功課啦業余愛好啦。態度淡淡的﹐卻是關懷﹐他想轉移她的離情別緒。
她感激﹐亦惱恨。
子瞻卻是另有想法的﹐他向來是先做了再說的。
飛機場。
至清燕然歐陽去送別。
候機室裡﹐人多的要命。
燕然歐陽不知轉哪兒去了。
至清和子瞻說著話。她迴避他的目光﹐時不時望向外面﹐
有幾架飛機﹐寂寥的停落在灰蒙蒙的天底下。
登機的時候到了。
子瞻排在末尾﹐隨著隊伍慢慢的往前走。
至清站在旁邊望著他。呵﹐終于此。
他過了檢票口﹐回過頭來﹐眼睛睜得黑白分明的﹐沒有笑意﹐
和至清目光一觸那瞬間﹐有些慌亂﹐有些期待。
至清笑了﹐或是沒笑﹐目送他大步流星的走了﹐走了。
以後﹐這邊日出﹐那邊日落。
紅樓夢裡有句話﹐嘆人間﹐美中不足今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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