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場了。成雙成對的男女步進正廳。
至清入鄉隨俗﹐亦把手挽到子瞻的臂彎裡﹐那麼近﹐她可以感受到
他的體溫。
這個音樂劇﹐叫歌劇魅影﹐講一個發生在歌劇院裡的故事。
音樂的節奏﹐布景的變換﹐演員的歌唱﹐淒迷美艷﹐震撼強勁。
西方的浪漫﹐就是這麼激烈外向的﹐心不但掏出來﹐還要剖成幾瓣示人。
子瞻不是的﹐他的心﹐藏得好好的﹐無人得知是完美無缺還是
千瘡百孔。
落幕﹐燈光亮起來。第一場終。
觀眾落力鼓掌。
子瞻皺著眉頭對至清說﹕“你懂意大利語否﹖當中的歌劇片段
我不明白。”
至清輕聲說﹕“我學過一點﹐勉強知道意思。”
“能否給我略作翻譯﹖”子瞻問得很誠懇。
至清遲疑。其實音樂劇是英文表演﹐只不過這個故事是關于歌劇院的﹐
講劇院裡的一個游魂精于歌劇演唱﹐授藝于一個女演員Christine並愛上了她。
難免有些歌劇片段﹐卻無關情節大要。子瞻如此請求有些奇怪。
他笑笑道﹕“記不記得上次我們看芭蕾舞劇﹐我不想再次睡著。”
至清抿抿嘴﹐趁第二場未開始低聲給他解釋適才的片段。
因怕聲音過高妨礙他人﹐她微傾身子向他近耳低語。
子瞻也側過來﹐凝神聆聽的樣子﹐眼睛注視著前面舞台﹐耳邊
吹氣如蘭的﹐甚至能感到她飄拂的髮絲。心裡迷亂一片。哪是甚麼聽不懂
需要解釋呢﹖這個音樂劇﹐年年全美巡迴演出﹐他上大學時就看過了。
時光苦短罷﹐他渴望她的聲音。思念之強烈在分開之際已切膚痛感過。
太美好的事物總是稍縱即逝﹐如眼前這場戲。
如果是悲劇則更為震撼﹐讓人難忘﹐亦如這場戲。
劇終。
戲裡Phantom並未得到Christine的感情﹐伊另有所愛。
演員出來謝幕﹐觀眾長久的鼓掌。
Christine和她愛人Raoul聯袂出場﹐掌聲更為熱烈﹐有人吹口哨。
最後Phantom翩翩出來﹐鞠躬﹐然後一手攜了Christine一手攜了
Raoul三人齊齊向觀眾行禮﹐無比優雅﹐又有種曲終人散的悲愴。
掌聲達到高潮﹐快把屋頂震翻﹐經久不息。
至清拍著手﹐眼裡和心裡都是酸酸的。
子瞻呢﹐他有何想。
他也鼓掌﹐注視著舞臺上拋飛吻的眾演員﹐臉上有絲肅穆和緊張。
散了﹐人們站起來往外走。
子瞻坐在位置上﹐突然轉過臉來說﹕“至清--我有話對你說--”
至清震驚--不是他神色的緊張--而是--子瞻這句話--是用他自稱
聽不懂的意語說的--其流利不下歌劇演員。
沒等她回過神來﹐子瞻已握住了她的手﹐她想抽走﹐他卻更堅決的
握緊了她的手指。
至清心裡忽悠一下﹐周圍的雜聲驀地遠去﹐只剩了子瞻的聲音﹐
溫柔清晰﹐一絲一絲的透過來﹐縛住了她的心﹐她的整個人。
“至清--我愛你--”他反復說這句話﹐用不同的語言﹐傻傻的﹐
眼神卻是深切明澈的﹐直指人心的。
“你瘋了。”至清透不過氣來。
“是的。我瘋了許久﹐卻自欺欺人。我木訥﹐我怯懦﹐到現在也
只敢躲在外國的語言下說那些話。至清--給我一個答復--可以讓我安心離開
這個劇院--”﹐他臉色微紅﹐凝視著她。
至清不語﹐此情此景﹐太過美麗﹐她不敢相信﹐怕到頭來只是
鏡花水月一場空。
“至清--”子瞻心裡象有座火山在翻騰。
“子瞻--此處的氣氛--很易讓人情感失控--”至清艱難的斟酌字句。
“你以為我只是一時衝動--”﹐他的眼睛亮如寒澤的﹐“從頭到尾
我計劃了好長時間。今天是甚麼日子--你難道以為真有這麼湊巧我飛來開會
--還有這場音樂劇--至清--不要讓我象Phantom一樣的結局--”
至清心酸的笑﹕“我以為我才是那個可憐的孤魂野鬼呢。”
“怎麼會﹖”﹐子瞻傾身過去輕輕的摟住她的腰﹐“你若不明說
我就當你答應了。”
“答應什麼﹖”
“做我女朋友呀。”
至清推他﹐“我們出去。虧你想的出來﹐此處是公共場合。”
子瞻笑﹐拉她站起來﹐直看到她眼裡去﹕“你不喜歡這兒﹐那下次
就改月黑風高之夜--”
至清臉紅了﹐這個人﹐竟也會說俏皮話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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