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 又是一個夕陽無限好的黃昏 晚風拂過 山中只有樹葉的低吟
小非的步子慢了下來 他和慕容管家已赶了一天一夜 快了 再轉過一道彎
就可以遠遠的看到慕容山庄
轉過一道彎 一個人在等著他們 确切的說 是兩個人
一個黃衣人手里持著短劍 不是對著他們 是對著他怀里的一個少女的咽喉
少女閉著眼 已經暈迷
小非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那是一張絕美無綸的臉 如果她的眼睛睜開 如果
她的笑容綻開 他沒有再想下去 轉過去看了看慕容管家 看到他眼里的一絲恐慌
小非猜到了那個少女是誰 慕容老庄主的掌上明珠 慕容竹
你再往前一步 她就死 黃衣人的聲音和臉色一樣的冷
小非很听話的停下 一動也不動
可是敵人卻在動
林子里突然竄出兩道人影 一個人的劍刺向他的咽喉 一個人的拳頭擊向他
的肋骨
黃衣人的眼中閃爍著殘忍的笑意 他似乎已听到小非肋骨斷裂的聲音 看到
他咽喉噴出的鮮血 他喜歡看到血 尤其是敵人的血
可是他只看到自己的血
小非突然從他眼里消失了
當他再看到小非時 首先看到他的劍 劍尖還在微微顫動 血一滴滴的流下
慕容管家楞楞的站著 臂彎有點沉 不知什么時候慕容大小姐已到了他的怀里
請照顧她 听到小非這句話時 慕容管家已看不見他的身影了
小非向前飛奔 山花和樹在他身邊呼嘯而過 他的眼中只看到遠處慕容山庄
的燈火 第一次 他的心里感到了恐懼
空山寂寂 走著一位寂寞的年輕人 傍晚的風 吹起了他散落在額角的發梢
也吹動了他滿是塵土的白衣 他只是默默地走著 他的腰 很直 他的肩 很穩
他的腳步 很緩 很慢
夜幕降臨 圓月如盤 慕容山庄已有燈火
年輕人已站在山庄的門前 大門緊閉 里面是夜一般的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他伸手推了推門，
門開了，裡面有一雙憤怒的眼睛，還有一把鋒利的劍，刺向他的劍。
然而它沒有刺中。
年輕人只是退了一步。
他只是抽出了他的刀，然後揮動了手中的刀。
他的出手仍是那麼的溫柔，溫柔得象情人的輕拂，溫柔地割斷了敵人的喉管。
倒下的劍手眼中仍有憤怒，年輕人並不明白他眼中的憤怒，那是刻骨銘心
的仇恨。
走進了慕容山莊。他的眼中有了惊鄂
然后他听到身后的腳步聲 他回過頭 看到了一雙充滿憤怒的眼睛 是小非
小非的眼中充滿了憤怒 他看到了滿地的尸体 男女老少 很多都是絲毫不
會武功的丫環仆從 沒有人有權力剝奪一個無辜的生命 沒有人
所以殺人者死
他眼里的怒火更甚 他已拔出了劍
年輕人看著小非眼里的怒火 他想說 可他不知道說什么 他的刀仍在滴血
小非踏上一步 刺出了一劍 劍尖顫動 沒有人知道會刺向何方
年輕人也踏上一步 揮出了一刀 簡簡單單的一刀 就封住了他劍招的所有
變化
小非只能后退 再刺出了一劍 如果說年輕人的刀溫柔如水 那小非的劍
就是凜冽如風 風雖然不能斷流水 卻能吹動改變水的流向
年輕人的眼里有了一絲詫异 他每一刀的揮出 都帶有攝人心神的節奏 可
小非似乎不為所動 進一步 他又揮出了一刀 很溫柔 很自然
小非已退了六步 刺出了六劍
年輕人進了六步 揮出了六刀
六步后 牆
小非倒了下去 他的上衣已被割成几片 飄揚 血還沒來得及從傷口中滲出
可他心里已感到疼痛 失敗者的疼痛
微微一笑 他朝年輕人招招手
年輕人走了過來 默默地看著他
你叫什么名字 小非問 問得很不客气 連尊下兩字也沒用
易水 他答的很簡洁
小非沉默了片刻 從怀里掏出一管竹簫 說 請你把它送給一個人 她住在
揚州瘦西湖畔 叫小荻
易水接了過來
小非閉上眼睛 等待他的最后一刀 好久 好久 都沒落下來 他忍不住睜
開眼 易水早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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