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 乳白色的晨霧飄進來
小荻立在窗前 替她的母親秋蘆梳理長發
秋蘆很美 雖然已年及四旬 依然是明眸皓齒 雪膚花容 沒有人會相信
她是小荻的母親 她看上去象小荻的姐姐才對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白發
她的長發如緞子一般光滑柔亮 卻是雪一般的白 沒有一絲雜色的白
小荻細細的梳理著 很平靜 從她出生起就沒見過母親的一絲黑發
她在跟秋蘆說著去沈家拜壽的事 秋蘆靜靜的坐著 好象很專心 可小荻
知道她根本不在听 每逢有霧的天气 秋蘆的思緒也仿彿飄散到霧里 絲絲縷縷
沒有人能看清 能握住
正午 平頂山 沈家庄 賓客盈門
老遠沈白就向小荻和秋蘆迎來 臉上泛起由衷的笑容 他領著她們經偏院
去向母親的臥房 心細的他 知道秋蘆母女不喜熱鬧
梅子衿一個人坐在屋里 歡聲長笑隔著几重院依然清晰可聞 今天是她的
壽辰 可她的心里只有落寞
沒有一個女人在度過五十歲生日時不感到落寞的
雖然她看起來頂多四十出頭 她有殷實的家業 有孝順的儿子 可她已經
寂寞了二十二年 她的丈夫 在沈白出生前就去世了 江湖中人在那時紛紛傳言
認為她肯定會拋子別嫁 可梅子衿沒有 她很獨立 很堅強 更令人惊异的是
她有比她死鬼夫君更精明的生意頭腦 二十二年里 沈家的財富又增加了多少
只有她一人清楚
什么都有了 也許還缺一樣 一個可人的儿媳婦
小荻在這時走了進來
沈夫人 小荻的笑很清新 梅子衿很喜歡看到小荻 也許在她身上可以看
到自己年青時的影子
秋蘆也淡淡一笑 道了一聲喜 霧散了 她好象又回复到現實
梅子衿拉著她們母女的手 絮絮的說著些話 無非要她們搬回沈家來住之類
二十年前 她救了身怀有孕卻欲自沉的秋蘆 秋蘆生下小荻 烏發也一夜盡白 從此
小荻就在她的呵護下和沈白一起長大 直到她十六歲那年執意搬出沈家自力更生
梅子衿沒有阻攔 這正是她欣賞小荻的地方
小荻微笑著 打開帶來的包袱 拿出賀禮 是一扇小小的娟屏 可以放到
桌上作擺設 一折為畫 一折為字 皆是她細細描繡而成 花鳥人物 無不詡詡如生
更難得的是 上面的字也是仿照書法繡成 一撇一捺 起承轉鉤 皆輕重适度
梅子衿輕輕撫摸著 几乎忘了贊美 半天才嘆道 小荻 你如此心靈手巧
不知將來誰有福份.. 她頓住了 目光落到了沈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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