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轉過身走向她 小荷垂下了頭 手無意識地從地上抓起
一把白沙 手掌微微張開 細細的沙 從她指縫間瀉落
"你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她听到他的聲音
"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易水又輕輕地問 他擔心大悲社不會
放過她
小荷搖搖頭 "我不知道"
易水沉默了 他也是同樣的茫然
"還有親人在世嗎?" 他又問
"沒有 我爹娘老早就死了 我是在大悲社長大的"
易水心里一顫 她和自己一樣 是個孤儿 無親無故 卻又
身不由己地陷在這江湖仇殺之中
"你呢?" 小荷抬起臉來 問
"我只有個師父 可他也死了"
"胡不歸?!"
他點點頭
"可你對小非說并不知道你師父的名字"
易水微微一笑 "上次他在大街上攔住我問話 當時至少有二十
個人能听見我們的聲音"
小荷沉默了 他真的是心細如發
"你是為胡不歸入了江湖?" 她問
"嗯 為了查二十前的一件事"
"和慕容家的事" 小荷有點惊訝 看來易水知道得并不少
"不錯 与慕容家秋蘆小姐有關的"
小荷不語 望著他 她眼里有种期待 期待他說下去
"師父跟我說過他和慕容家的恩怨 不過和小非說的有所出入"
"哦?"
"他沒有象你告訴小非的那樣 侮辱了慕容秋蘆 他們" 易水遲
疑一下 接著道 "他們是兩相情愿私訂終身的 只是 慕容家那時与別
家有了婚約 他也沒有象小荻告訴小非的那樣 對她母親始亂終棄 他
們本原定一起私奔 可后來 師父中了毒"
"誰下的毒?"
"慕容秋蘆" 易水臉上現出一絲困惑
"啊"
"但師父相信當中另有隱情 可是當時他身中劇毒 只身從江南
逃往北方 慕容家又邀了其他武林三大家一路追殺" 易水說得很慢 也
很簡洁 他沒有提具体的細節 所有這一切 一直纏繞在他心頭
"后來呢?" 小荷問
"他一直逃到燕趙之地 在一條河旁毒發暈倒 卻被一對漁家夫
婦救醒 但追殺的人也到了那條河邊 所幸后來師父逃脫此難"
小荷身子一晃 問 "那..那對漁家夫婦呢?"
"死了" 易水淡淡地答
小荷凝視著他 慢慢過去握住他的手 輕聲說道 "可是他們卻留
下一個孩儿 他的名字叫易水"
易水的聲音里有一絲疲憊 "他們死時 我才兩歲 本來也許有
另一個名字 可師父剛剛認識我爹娘 并不知道 后來他撫養我長大
并給我取了一個与那條河同樣的名字 易水"
"可他不該把你當作替他的复仇工具" 小荷突然變得很激動
"沒有 他待我很好 雖然去世前遺愿讓我幫他查清二十年前的
往事 和找尋他和慕容秋蘆的孩子 卻并不是強迫我去做 他說過我可
以選擇自己的生活"
"可你還是選擇了江湖仇殺"
"因為我別無選擇 我忘不了師父的痛苦 也忘不了我爹娘的死
還有我的小妹"
"你還有一個妹妹?" 小荷惊聲道
"二十年前 她死時 才是一個剛滿月的嬰儿" 易水望著她 目
光卻不知散到何處 "如果她活到現在 也該二十歲了 就象你 還有小
荻一樣"
小荷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覺 "小荻是你師父的女儿?"
"嗯 二十年前 慕容秋蘆有了身孕 他們原本商定好孩子出生后
不管是男是女均取名為小荻"
"這位小荻姑娘 是不是長得很美?" 小荷忍不住問
易水看了她一眼 "和你長得有點象" 他微微蹙起了眉 想起小
荻那冰冷的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目光 曾經有過的那种隱隱的傷害之感又
在心里泛起
小荷注意到他面部表情的變化 為什么每次易水提到小荻 甚至
提到胡不歸時有种很不明顯的排斥感 是不是因為 他父母和妹妹的死
緣由胡不歸而起 "那..你師父后來是毒發身亡的嗎?" 她問
"他是自殺的" 易水靜靜地道 聲音里突然有了一絲冷酷
小荷呆住了 事情到此似乎有點眉目 卻又似乎更加模糊 如
云籠霧照 二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么 二十年后胡不歸又為何自殺 是
想激發易水挑戰江湖的斗志 還是因為對他父母身死的內疚之情 易水
的父母妹妹是怎樣死的 而當時傷重的胡不歸又怎樣脫難 太多太多的
頭緒 也許只有易水一人清楚 他心里究竟沉埋著多少往事 他孤身一
人 倒底承受著多少仇恨与痛苦 誰也不知道
小荷還想問下去 可易水已經起身走開了 他顯然不愿再說下去
越寫越复雜的b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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