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 沈家庄
沈白象困獸一樣地在園子里踱來踱去 是因為天气炎熱 還是因為
心里的煩悶 自從上次十五与那個白衣刀客決斗之后 小荻對他的態度就變
了些 雖是客客气气的 卻生份了許多
坐在亭子里的梅子衿嘆了一口气 說道 "阿白 你能不能歇一歇?
這么走來走去 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沈白應了一聲 卻沒有停下腳步
梅子衿又道 "小荻最近很少來了 是不是你惹她生气了?"
"沒有" 沈白答道 隨即又說 "我也不知道.."
"不管怎樣 你要讓著她才是 象小荻這樣的好女孩 千里也難尋
所謂精誠所至 金石為開.." 梅子衿還想說下去
沈白匆匆地道 "娘 我出去一下" 說完不待她答就急急离開了
瘦西湖畔
鶯鶯嚦嚦的是浣衣女們的歡聲笑語 盛夏之際 天气炎熱 女孩子
都偷空在稍涼的夜里洗滌衣衫
小荻在浣洗一匹白絹 微微笑著 一邊傾听女伴們的私語 一邊在
心里琢磨該在這匹絹上繡什么的花樣
四周突然靜了下來 她抬起頭 看到沈白高瘦的身影
少女們互相擠眉弄眼 偷偷笑著 然后就好象約好似地 一個個地
离開了
湖畔 就只剩下了她和沈白
小荻撈起水里的白絹 直起腰來
沈白走過來 說道 "我幫你絞干它"
她沒有拒絕 長長的絹絞曲著 一頭在她手里 一頭在沈白手里
水慢慢地滴下
她把白絹放到竹籃里 沈白提起來 伴著她往她家走去
"小荻" 沈白忍不住開口道 "我知道 不該瞞著你我會武功的事
可我不是存心的 這件事 家里沒有一個人知道 連我娘我也沒告訴"
小荻沒有作聲 半天才道 "以前你說過不喜歡舞刀弄劍的"
"是 我是不喜歡 只是偶然的一次碰上我師父 他就逼我習武"
"你不喜歡 別人又如何能強你?" 小荻冷冷地說
沈白沉默了片刻道 "你還記不記得 十年前的二月十二 是你的十
歲生日 黃昏的時候 我們在后山捉迷藏 后來你怎么也找不到我 急得哭
也不敢回去 直到天黑了我才出來 你高興地過來抱住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
柔和 "我還記得 那天你穿著綠底小黃花的新衣服 因為到處找我衣襟都讓
灌木蓯割破了.."
小荻低頭不語 她當然記得 為此她還流了淚 后來沈白哄了她半天
才止住
"就是那次 在我躲著的山洞里 遇到了我師父 他說我骨質好 一定
要我做他的徒弟 我不答應他就攔著不讓我出去 還說讓我再也看不到你 我
一急 就答應了他 后來每個月的十五 我就去后山跟他練劍 剛開始我老大
不情愿 可慢慢地 那劍法象有魔力似地吸引住了我 練了一招還想練下一招
每一招都是余勢未盡 讓人回味無窮 四年前 師父把他的軟劍送給了我
我把它放在一件衣服的腰帶里 可平時 我是不穿那件衣服的 直到那天 那
個白衣刀客來挑戰.." 沉默了片刻 沈白又道 師父不許我跟別人說練武的事
也不許我說出他的名號 其實他叫蕭飛雪 以前是江湖上很有名的劍客 他的
楓葉劍 与胡不歸的荻花刀齊名.."
小荻突然停下腳步 打斷了他 "為什么你要告訴我這些?"
沈白轉過臉來望著她 目光溫柔如水 "從小到大 我什么都跟你說
小荻 我對你是沒有秘密的 現在也是一樣"
--
☆ Origin: 中央情報局 (cia.twbbs.org.tw) From: child-13813.student.harvard.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