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輕輕拉住了小荻的手 低低地說 "小荻 我答應你 以后我永遠也
不用劍了" 他凝視著她 目光里充滿了懇切 和熱烈
小荻微微一顫 想要掙開 終于沒有
他們就這么相攜著 默默地往前走
沈白多么希望 腳下的路能長一點 再長一點 永無盡頭
恍惚中他好象看到竹林里有個黑影一掠而過 可他并沒在意 身邊的溫
馨 讓他忘掉了一切
竹林深處 有一間小小的房舍 透出暈黃的光 那是小荻的家 她的母
親 在等待她的歸來
小荻立住 轉過去對沈白說道 "你該回去了"
可他卻沒動 他依然握著她的手 依然凝望著她 好久才說道 "小荻
我們去跟你娘說 好不好?"
"說什么?" 她惊顫地抬起頭
"說我們的事" 沈白很費力的吐出几個字
小荻沒有回答 她只是掙開他的手 一個人往里走去 口中說道 "你真
的該回去了"
沈白呆立原地 半天 他才慢慢地轉身准備离去
可是 他听到了一聲惊叫 是小荻的聲音 來不及考慮 他沖了進去
里面的房間里 小荻面色慘白如雪 她的腳下 躺著一個人 秋蘆
她雪白的脖頸上 有一彎紅色的新月 一刀斷喉 傷口很勻稱 很凄美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 呼吸急促 生命正慢慢地离她而去
"娘" 小荻俯下身抱住她 聲音哽咽 卻沒有眼淚流下
"小荻" 秋蘆睜開眼 又閉上 口中喃喃地道 "荻花刀法..荻花刀法
他.."
"娘 是誰? 是誰害了你?"
秋蘆沒有回答 血不斷滲出 染濕了她胸前的衣裳 片刻她朝小荻虛弱
地一笑 "小荻 我要去了 往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你和.." 她望望沈白
沈白走過來 彎下腰握住她的手 流淚道 "蘆姨.."
秋蘆緊攥住他的手 "阿白 我把小荻..交托給你 你要..好好待她"
終于她的語音低了下去 手無力的松開 雙目合上的時候 嘴唇仍微微翕動著
小荻貼著她的臉 听到模糊的几個字 "不歸..滄浪亭..中秋"
慢慢放下母親漸冷的身体 小荻默默地站起來 荻花刀法 不歸 她猛
地轉向沈白 "你剛才是不是跟我說過 你師父蕭飛雪的楓葉劍 同胡不歸的荻花
刀齊名江湖"
沈白楞楞地看著她 "可是.."
她不等他說下去 "是他殺了我娘! 是胡不歸!" 她的眼神很狂亂
沈白終于忍不住道 "小荻 胡不歸是你的生父 這是蘆姨當初告訴我娘
的 我一直不敢告訴你"
小荻楞住了 母親從未跟她提過父親 甚至連名字也沒有告訴她 她也
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這個令她娘痛苦一生的人
"胡不歸 胡不歸" 她嘴里輕輕念著 凄然一笑 "二十年前他棄了我娘
二十年后他又奪走她的性命 為什么 為什么他不干脆連我也殺了" 她暈了過去
小荻悠悠轉醒 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沈白枯坐一旁
"小荻" 他的臉上掠過一絲惊喜 "你終于醒了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
我好擔心 我這去讓廚房做點熱湯來"
她茫然的看看他 目光渙散 她不想吃東西 甚至不想醒來 母親死了
她唯一的親人死了 她的支柱倒塌 她現在只想永遠的昏睡 不見任何人
梅子衿輕輕地走進來 撫撫小荻的額 她的臉上有哀傷 還有心疼
小荻就象她的親生女儿一樣 她不忍心看她受如此的痛苦
"阿白" 她拍拍儿子的肩 "我們還是出去吧 讓她靜一會儿"
母子二人望了小荻一眼 躡手躡腳的帶門出去
小荻睜大了眼 望著帳頂 這是沈家 她幼時住過的房間 她搬出去
之后沈家并沒動這個房間 一切維持原樣
可她不在想這個 她的心里纏繞著几個字 胡不歸 荻花刀 荻花
她突然想到了那個白衣年輕人 那個在溪邊溫柔的凝視著手中刀的年輕人
他的刀上 有一朵絮花 是不是 就是荻花 她的心里涌起一种复雜的情緒
那天晚上 她在吹那首飛花逐水流的曲子時 他說他听過這首曲子好多遍
這首曲子是母親自創的 或許胡不歸也會 那個年輕人 定和他有很密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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