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雪漫不經心的問 "你的那位小荻姑娘呢?"
沈白身子一震 臉上現出奇怪的神色 好久才道 "她和別人在一起"
蕭飛雪不語 几乎是有點同情的望著他
沈白手指捏住劍尖 扳到劍柄處 軟劍彎成一個圓弧 驀地 他大聲
叫道 "我要和易水決斗! 我要奪回小荻!" 手指猛地松開 劍复又彈出 錚
錚作響
蕭飛雪沒有說話 他緩緩走向月洞門口 他來這儿的目的已經達到
該是离開的時候了
一出沈院 他就看到了滿天的星斗 璀璨生輝
一個苗條的淡黃身影從樹影里迎了出來 顏夕
"怎么樣?" 他問
"小荻已被我送到社主處了"
"易水呢?"
"他正在揚州城郊 似乎往北行去"
"截住他 布置他与沈白的決斗" 蕭飛雪簡短的道 然后慢慢沿石階
往下走去 對顏夕 他不用多說一句話 他相信她能布置的很好 很周全
顏夕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 眼里第一次 出現一絲憂慮
星垂平野
易水默默地向前走著
冷風呼嘯而過 拂動他的白衣 吹亂他的長發
白衣蕭然 心也蕭然
又一陣微風拂來
他轉過身
一個黃衫女子衣袂飄飄 恍若御風而行 風姿如仙 輕輕落到了他的
面前 微微一笑 搶先道 "我叫顏夕"
"小荷的師姐?"
她點點頭 又道 "我是代社主來向你挑戰的"
"他是誰?"
"小荻姑娘的夫君"
易水的瞳孔在收縮 "沈白?"
"是" 顏夕直視著他 "社主感謝你放小荻姑娘回來 可他不能容忍
以前你對她的所作所為 所以他愿意和你公平決斗 活下去的人可以留在小荻
姑娘身邊"
易水面無表情 他不是很相信這個姑娘的話 可是他忍受不了重見
小荻的誘惑 他的心又開始狂跳 他的血又開始沸騰
"什么時候?" 他問
"正月十二 瘦西湖 白塔前" 顏夕答道 她几乎是有點好奇的打量
著這個傳說中的白衣刀客
"我去" 易水短短的答 清澈的眸子里有星光在閃耀
顏夕笑了一笑 "好" 轉身欲行 又回頭道 "這事是瞞著小荻姑娘
的" 言畢翩然离去
易水的手握上腰間的刀 只覺熱血一下子沖到了臉上 如果他殺了
沈白 他和小荻之間就不會再有任何障礙 剎那 他隱隱為自己的自私慚愧
可隨即又安慰自己 沈白若是大悲社的社主 自然是死有余辜
正月十二 瘦西湖 白塔
沈白立在空曠的草地上 手神經質地彎動那把軟劍 他沒有把握胜
得了易水 可是他有把握和他同歸于盡 反正 他已失去了小荻
易水遠遠地走了過來 直視著他
四周空無一人 只有月光在流淌 清澈柔和
在見到易水的那一瞬間 沈白突然平靜了下來 然后他刺出了一劍
快疾無倫 劍光飛散 如無數的紅葉墜落在秋風里
刀光展開 顫動如流水 點點不息 輕輕托住了落下的每一片紅葉
沈白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感覺 自己刺出的每一劍 都落入了無知無
覺的虛空 渺散無蹤 他的手心微濕 小荻的倩影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頓時
他的心開始抽痛 軟劍的光芒集聚 疾速划空而過
沒有人能形容 那一劍的風情 和速度
象雨后隱現的彩虹 象黑夜飛逝的流星
那一瞬間短促的美麗和光芒 讓人心歡 讓人心碎
易水有點惊訝 沈白的劍法進步了很多 更奇怪的是 他感受到了
楓葉劍中的哀絕之情
他堪堪避開了這一劍 心中隱隱覺得不妥
他一直都沒下殺手 他一直只是在化解沈白的一招一式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
只要殺了沈白 就可以和小荻在一起
一念閃過 刀光不由自主的向外洶涌擴展
卷起千堆雪 激起万疊浪
刀光轉淡 無聲無息地掠向沈白的咽喉 如情人的輕拂 可傳送的
不是溫柔 而是死亡
就在這一剎那 沈白的軟劍脫手飛去 仿彿他已經無力再戰似的
而荻花刀 也快要拂上他的咽喉
沈白微笑 他相信這最后飛出的無雙一劍 正好能刺入飛掠而來的
易水 而他 也准備迎接他的刀
易水并沒看清那擲出的一劍 今天這一戰是他最痛苦的一戰 不是
因為對手的厲害 而是因為他內心一直在矛盾 一直在交戰
他不能殺了沈白 他是小荻的丈夫 小荻還在家里等著他
他仿彿看到了她憂傷的眼神
在心中嘆了一口气 他的人斜退 抽刀
飛刺而來的楓葉劍從他身邊堪堪划過
沈白楞住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易水會臨時改變主意 撤刀退身
易水為什么不殺他
易水撿起那柄劍 眸子里异光閃動 他明白了沈白的意圖 走過去
把劍遞給他 說 "你要好好待她" 隨即轉身离去
沈白楞在當地
一個青青的人影從塔上無聲地飄落 攔住了易水的去路 蕭飛雪打量
著這個清秀英挺的年輕人 似曾相識的感覺傳了過來
易水默默地望著他 突然道 "你才是大悲社的社主"
蕭飛雪沒有否認
"你封殺慕容 逼死小荷 殺害小荻的母親"
蕭飛雪還是沒有否認
沈白沖了過來 "他不是! 他是我師父!"
易水冷冷地道 "大悲社社主會楓葉劍法 如果你不是 那么他就是"
沈白還想爭辯 蕭飛雪已淡然一笑道 "不錯 我就是"
沈白轉向他 微顫地道 "你..你殺了蘆姨"
蕭飛雪微微一笑 "她是你心愛之人的母親 你是不是想替她報仇?"
沈白嘴角牽動了一下 手中的軟劍微微顫抖
"如果你殺了他 你會后悔一輩子的" 一個柔和的聲音傳來
一個黃衫女子從白塔后繞了出來
蕭飛雪一惊 "阿夕 你怎么來了"
顏夕不理他 走到沈白面前 "他不是社主 他是你的生身父親"
沈白楞楞地望著她
易水突然問道 "那誰是社主?"
"能讓江湖第一劍客為她所使的 當然是他的愛人 是他孩子的母親"
"你是說我娘" 沈白面白如紙 "不可能"
易水默然無語 他倒是有几分相信
蕭飛雪慘淡一笑 "阿夕 你這是.."
"早該說出來了 不是嗎 是誰把你當作傀儡 當作殺人工具 是誰
讓你們父子骨肉分离" 顏夕凝視著他 "你為她犧牲得太多 你不該再這樣
下去 替她背這個黑鍋 認自己的孩子為徒弟"
"阿夕 你這是..背叛大悲社" 蕭飛雪無力地道
"我心里從來沒有大悲社 我替社里出力 只是因為..因為你"
顏夕的臉微微紅了起來
她又轉向易水 問 "你想不想見小荻?"
易水的心一緊 不祥的感覺襲來 他只是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小荻姑娘根本沒有去沈家 她現在在江南周庄的沈院 在梅子衿
那儿"
易水楞住了 心頭如雷掣電擊 轟轟作響 他突然明白了 小荻是
騙他的 她從來沒有愛過沈白 她离開他 是為了怕連累他 悔痛襲卷他的
全部身心 他應該早就察覺的 可卻因為自己的自卑脆弱而放棄了她 讓她
孤身一人入了險境
他不發一言 轉身發足狂奔
俊秀的臉上 所有的神情如潮水一樣褪去
而悲傷 正慢慢地涌上來
也很悲傷的b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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