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 雪也停了
小巧的街鎮兩邊 亮起暈黃的燈光 星星點點 映著地上樹梢的
亂瓊碎玉 朦朧如夢
易水和慕容竹走進一家客棧
店小二迎上來問 "客官住宿還是吃飯?"
"住宿"
"几間房?"
"一間" 易水短短地答
慕容竹的心猛地一跳 臉微微地紅了起來
小二帶著他們進了樓上客房 易水向她示意讓她留在房里 然后
他跟著小二走了出去
慕容竹心亂如麻 怔怔地坐在屋里 也忘了點燈
門吱啞一響 易水推門進來 捧著一個漆盤
他走到桌邊 點起了燈 屋里頓時溢出了一种黃暈的溫暖亮色
"吃點東西吧" 他輕輕的說 把一碗建棗蓮子湯放到她面前
慕容竹不敢抬頭看他 無意識地用匙在碗里攪著 淺抿了一口
湯清甜微苦
"你不吃?" 她看看他
"我不餓" 說著他走到窗前 向外望去
慕容竹沒有再說話 屋里一片寂靜
湯喝完了 然后呢 她突然有點害怕
易水轉過來看看她 說 "你先睡吧 我坐一會儿" 他把窗戶關上
似乎怕她嫌冷似的
慕容竹走到床邊 把心一橫 事已至此 擔心也無用 她放下帳
幔 合衣躺在床里 眼睛睜得大大的 手不禁撫上發上的一根玉簪 簪頭
鋒利 而且還用見血封喉的毒藥淬煉過 這是梅子衿為她准備的
可易水卻沒有近床一步 他坐的遠遠的 對著那盞孤燈
多少時間過去了 慕容竹卻絲毫沒有睡意 她忍不住坐了起來
下了床
易水在燈下若有所思地看著手里的那管竹笛 他看了她一眼 漫
不經心地問 "你睡不著?"
慕容竹心里突然有點慍怒 哪有一個女孩子跟一個陌生男子同住
一房敢睡著的 可她不能說 她現在的身份是他的妻子 小荻 而小荻是
溫婉柔順的
"我們去哪儿?" 她問
"去姑蘇"
慕容竹微微一怔
"我們去找一個人" 易水說
"誰?"
"小非"
"小非?" 慕容竹蹙起眉 名字有點熟
易水沉默著 他好象沒有和她再說話的意思
屋里一片宁靜 慕容竹倚床而坐 易水坐在桌邊 溫暖柔和的燈
光照在他們身上
沈院
小荻在燈下翻著一本詩經 這個屋里有很多書 但就是沒有紙筆
難道梅子衿怕她向外傳遞消息
她心不在焉地隨便翻到一頁
式微 式微 胡不歸
字一入眼心不由的刺痛 想起爹娘分离二十載 娘一直怨恨爹爹
可心中又何嚐不盼望他的歸來 可終究人事無定 娘到死的時候還在誤會
他 抱恨而終
無意識地再翻几頁 卻是一首揚之水
揚之水 不流束楚
揚之水 不流束薪
這是古人用水漂不走柴草來諭夫婦之間忠貞不二的感情 小荻再也看不下
去 合上書 心中千回百轉 凄惶不定 自己和易水心心相印 可卻也和
爹娘當年一樣 不得相見
窗紗上透出微光 天就要亮了 她拿出衣衫 在上面繡下了這兩
首古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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