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陽光洒入窗戶 小荻下了床 微覺困倦 昨夜她睡得
很不安穩 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夢
看看四周的鮮花 花瓣已有些萎頓謝落
她想了一想 掂起桌上的小銀剪子和藤制花籃 走到了屋外
院子里開滿了花 鵝黃粉綠淡藍深紅絳紫雪白 綻放得熱熱
鬧鬧郁郁芬芳
小荻在花蓯里穿行 小心地擷下花枝 放到藤籃里
沈宸走了進來 默默地望著她
小荻立直身子 微微覺得不好意思 他是易水的父親 那也
是自己的父親 她想應該稱他為爹 卻似又說不出口 "我想見易水"
她終于說道
沈宸沒有說話 接過她手里的花籃 向屋子走去
小荻楞了一楞 跟了過去
屋里 沈宸默默地把花插好 然后轉身向她道 "我說過
易水不在這里 你該走了"
小荻咬咬唇 又道 "那沈倬呢 我想見見他"
沈宸面色暗了下來 "沈倬你更不能見" 他的聲音很嚴厲
"他們其實都在這儿 為什么您不允許" 小荻靜靜地望著他
沈宸面沉如水 冷冷地道 "我說不許就不許 你是個外人
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我不會走 我要去找他們" 小荻輕柔卻決然地說 向外走
去
沈宸目送她走出去 他沒有阻攔她 他知道她不會找到沈倬
因為沈倬根本不愿見她 他的思緒又回到了昨夜
昨天他見到小荻的那一刻他很震怒 不僅因為沈倬私自帶她
入谷 而且因為沈倬回來之后居然沒有來見他 可他知道沈倬躲在哪
里 今天是十五 每逢月圓的時候 沈倬只有一個地方可去
瀑布下的山洞里
山洞陰暗潮濕 飛瀉的瀑布象水晶帘一樣挂在洞口 水花激
濺
沈宸默默地看著自己這個儿子 心中隱隱作痛
沈倬孤獨地坐在洞的角落里 長發披散 身上的白衣已經碎
裂 露出的肌膚上是一條條紫青的累累傷痕 仿彿被鞭子狠狠抽過
他一直在不停地抖顫 卻不發出一絲聲音
沈宸看不清他被散發遮住的面容 可他知道他在忍受煉獄一
般的煎熬和痛苦
群芳髓的毒并沒有清除 沈倬為求早日恢复功力 借用瀑布
的寒气和沖力把毒逼在身上各大要穴處 平時他可如常人 可每隔一
個月 在月亮圓了的夜里 毒性破穴而出 沿經脈流轉不休 痛楚難
當 若運功調息疼痛更甚 每到那時 他只能再一次地在瀑布下 讓
冰冷徹骨急沖而下的水流減緩內腑的苦楚 因為不能運功抵制 他象
常人一樣經受水流的寒气和力道 常常是被抽打得衣衫裂開 傷痕累
累
洞里漸有了一絲光亮 外面該是晨曉日出了
沈倬漸漸平靜 他站了起來 低聲叫了一聲爹
沈宸嘆了一口气 好久才道 "你為何帶她進來?"
沈倬身子一顫 沒有說話
"去周庄之前你說好不會和她相認 永遠不再見她"
"我沒告訴她我是易水" 沈倬輕輕地答
"可總有一天她會看出來"
沈倬又是一顫 臉上現出复雜的神色
"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沈宸的聲音又嚴厲起來
沈倬木然不語 眉頭痛苦地糾結著
"阿倬 我知道你很喜歡她" 沈宸的聲音稍稍柔和 "可你
不能和她在一處 你現在已不能分心旁騖 唯有潛心修練大悲功
現在你每月的毒發已是越來越厲害 靠瀑布之力是飲鴆止渴 更何況
將來如何很難說 即有可能走火入魔 甚至會.." 沈宸頓了一頓
咽下那個死字 片刻續道 "你忍心讓她為你傷心難過么?"
沈倬垂下頭 沒有說話 這最后一句話說到了他的痛處 他
現在每月毒發越重 究竟有多嚴重他自己最清楚 讓他擔心的不是有
性命之危 而是他已愈來愈難控制自己 很多時候會陷入瘋狂暴亂的
幻覺 有毀滅一切的沖動 他現在能勉強控制自己 可難保某一天會
失卻理智 甚至可能會傷害身邊最親近的人 一思即此 腦海里現出
小荻溫婉恬美的面容 心中不由痛如刀絞
沈宸注視著他 心里也是同樣的抽疼 這是自己的儿子 自
己的骨肉 他身上流淌著自己和蘭儿的血 有時他會深深地后悔 如
果當初自己不把他送到胡不歸身邊 就不會有這么多劫難 每次看到
沈倬強忍毒發之苦 他的心就在抽搐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代他受過
"那就請爹送小荻走吧" 沈倬突然靜靜地開口 打斷了他的
思緒
沈宸微微一楞 沉吟了一會儿道 "那個姑娘看上去溫柔靦腆
卻頗有主意 我怕冒然逼她走反而讓她更生疑心"
沈倬沉默片刻 道 "那就讓她先待几天 反正她找不到我
到時自會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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