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天氣清爽宜人。
在密密的樹林裡﹐易水和葉神醫邊走邊談。
“葉伯伯﹐我希望你告訴我實情。”
葉神醫沉吟不答﹐然後問道﹕“你最近感覺怎麼樣﹖”
“毒發時痛的倒不如以往厲害﹐只是有麻木之感﹐有時
幻覺頻頻﹐煩亂擾心﹐有時又內息沉滯﹐全身脫力。”
“是不是平常也會覺得氣悶﹐疲倦﹖”葉神醫問道。
易水點點頭﹐又道﹕“我早有預感了﹐群芳髓裡除了
情花毒﹐還有慢性麻藥﹐毒性雖慢﹐卻能致命。”
葉神醫嘆了口氣﹐憂色忡忡地道﹕“群芳髓裡毒藥少
至百種﹐多至千種﹐毒性烈的傾刻即發﹐毒性慢的可潛伏幾
年﹐甚至幾十年﹐幾年來我試盡百草﹐卻也不能配出完全的
解藥。”
“那我還有多少日子﹖”易水停下腳步﹐直視著他。
葉神醫避開他的目光﹐嘴角牽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易水笑了一笑﹕“我知道你很難為﹐又不能向我爹說﹐
何不干干脆脆告訴于我﹐也讓我有個准備﹖”
葉神醫轉過頭﹐忽回過臉來﹐已是老淚縱橫﹐“倬兒﹐
這一陣子我心裡悔得厲害﹐當初若不是我送你去北方﹐若你
在這谷中平平安安長大﹐又如何會遇上這等劫難﹖”
易水微嘆了一口氣﹐慢慢說道﹕“你無須怪責自己﹐
我不是已經回來﹐與您們重逢﹐更何況以前師父待我很好﹐
後來我又遇著了小荻﹐雖然聚時不多﹐也是不枉此生了。”
他頓了一頓﹐唇邊漸漸展露一個笑容﹐溫暖晴朗﹐卻又似遙
不可及﹐慢慢地﹐笑容隱去﹐痛苦回到了臉上﹐“可是以後..”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探詢地看著葉神醫。
葉神醫苦笑道﹕“倬兒﹐你不要想得太多..”
“可我想知道﹐我要心裡有個底。”易水固執地道﹐
“我不想哪天猝然而去讓爹爹和小荻傷心難過。”
葉神醫看著他﹐終于靜靜地道﹕“半年。”
易水臉上浮起奇異的神色﹐“六個月﹐我還有六個月的
時間..”
“這事小荻姑娘知道多少﹖”
“她不太清楚﹐”易水遲疑地道﹐“昨晚我幾乎忍不住
想告訴她﹐可終是說不出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
“讓她離開。”易水想了一想﹐突然決然道。
“可你需要人照顧﹐小荻姑娘溫柔細緻﹐又對你一心一
意﹐她..”
易水笑了一笑﹐笑裡滿是苦澀﹐“我何償不想和她一處﹐
只是我現在毒發漸頻﹐心裡常感狂亂﹐誰知道在這六個月裡我
將變成什麼樣﹐傷了她也未知﹐更何況﹐時日盡時﹐她又該如
何處﹖”
葉神醫聽他口氣平平淡淡﹐卻是滿腹辛酸﹐想到時生離
死別之際﹐更生悲感﹐良久勉強說道﹕“你也不必過于灰心..”
易水微笑道﹕“我明白﹐雖說藥石無靈﹐但亦可從武學
入手﹐谷中藏書甚多﹐上有一些易經洗髓之說﹐只是我看的不
甚明白﹐但只要活著一日﹐我就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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