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舞著光華﹐是刀的聲音。
是雪落在還沒有結冰的溪流上面的聲音﹔是花在月光下慢慢的
一層層綻開的聲音。是礁石上坐著的人﹐迷茫的站起來看著潮水的時
候﹔是山崖那邊﹐那個模糊的影子突然發足狂奔的時候。
劍的鋒芒還沒有綻放﹐
可刀的光華已經在飄舞了。
刀的烈焰已經在燃燒了。
熾熱如冰﹐冰冷如火。
這時候﹐雲正要落下﹐雪正要飄起﹐古老的歌正在余音散去。
一刀﹗
她的潔白的頭巾﹐裂成風裡的碎片。
她的漆黑的長發﹐散落著﹐在風裡飛起來了。
風﹐這時候一定很大。
燃燒的刀﹐暗淡了下去﹐就象沉睡的山巒﹐隱沒在夜裡。
握刀的手﹐低垂了。
如雲如水的長長黑發把趙三公子的女兒本相顯露無遺。
“你是個女..”凌霄沒有說下去﹐他似乎比她還震驚﹐叱吒江湖的
武林新秀趙三公子竟是個女兒身。
她的臉色已經慘白如雪。
她敗了﹐徹徹底底的敗了﹐只要那一刀稍低一點﹐失落的就不僅是
束發的頭巾。
她感覺到了錐心的痛楚﹐卻不是因為失敗。那是一種羞辱﹐象被脫
光了衣服陳現在陌生人面前。跟隨了她一生的秘密展露無遺。以後會怎樣﹖
江湖中人會嘲笑她﹐拋頭露面﹐號令群雄﹐本來不是象她這樣的名門閨秀
該作的事。她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可父親呢﹖驕傲的父親能忍受被別人嘲
諷趙家無後讓女兒充當繼承人﹖
如果不是兩個兄長早夭﹐如果不是師傅說自己天生適合習武..
如果不是自己總是舍不得剪短一頭青絲﹐如果不是他削去自己的頭巾..
她恨死了他﹐為什麼他不干脆一刀殺了自己﹖
他默默的看著她﹐突然道﹕“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她一驚﹐抬起頭﹐難道他能看穿別人的想法﹖
“其實﹐你長得很好看..”他遲疑著﹐“為什麼要扮成男裝呢﹖”
這句話在他也許是好意﹐是贊美﹐可在她聽來卻是諷刺﹐是調笑﹐
血沖到了臉上﹐她反手將劍刺向自己的胸口。
“你干什麼﹖﹗”他輕喝一聲﹐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要碰我。”她驚慌了﹐人人都知道魔教教主是個淫邪之人﹐毀
在他手上的少女不計其數。
他楞了一下﹐放下手﹐突然走到一邊﹐抱住雙臂閑閑的道﹕“你想
死是不是﹖你以為死了就可一了百了﹖你傷了我手下﹐欠我們兩條命和一
條左臂﹐就算你死了我還是有一百個法子對付你。”
她不語﹐心裡卻在顫抖﹐慢慢的﹐她松開手﹐長劍無聲的落到雪上。
突然一回身﹐身形掠起﹐直到崖邊﹐風吹的她長發飄飄﹐她的人直往下墜
去﹐落向那無盡的虛空。
--
☆ Origin: 中央情報局 (cia.twbbs.org.tw) From: scicent-14160.fas.harvard.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