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痛苦的時候﹐會自己折磨自己吧﹖會讓自己不肯入睡﹐會讓
自己保持清醒﹐保持冷靜和殘忍。清嫵正是這樣做的。沒有聲音﹐只有
自己﹐只有黑夜﹐只有自己清晰的神智和思緒﹐在別人沉睡的時刻獨自
面對一切。
牽著白馬﹐她在青藍的夜空底下郁郁獨行。多少天了﹐她還沒有
走出這一片雪山草原。是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是不想離開﹖其中的原因
讓她困擾痛苦﹐可更深層的痛是她清晰的意識到不該為這個痛苦而痛苦。
終于走入了清晨。
陽光模糊了昨夜的記憶﹐流淌在青翠的草原上﹐如金黃的池水。
她莫名的振奮起來﹐翻身上馬往南疾馳。
是回家的時候了。
這一天過的很快﹐當太陽快要掉到山那邊的時候﹐下雨了﹐清涼
的雨絲不經意的洒落﹐在夕照裡迷濛著瑰麗的彩虹。
太陽雨。
她不由勒了一下疆繩﹐馬兒慢了下來﹐悠閑的走在深草蓯裡。
這是一個普通的黃昏﹐只不過雨冷了些﹐行人少了些﹐陽光模糊了
一些。
她的眼睛看見了水裡的影子﹐看見了天邊的浮雲﹐看見了遠處的
駝隊﹐慢慢的向前移動。
雨越來越大了。
一匹黑色的駿馬急馳而過﹐濺起微微的水花。
她低下頭﹐看見一朵嫩黃的野菊花落在了泥濘裡﹐它才剛剛綻開呀﹐
她在心裡嘆息著﹐迷茫的抬起頭。
凌霄就那麼著牽著馬兒濕著頭發帶著微笑站在了她的視野中﹐站在
她的面前。
她的手勒緊了疆繩﹐然後就下了馬﹐也站在他的面前了。
他沖她微笑著﹐雨水滑過他的眼睛。
她只是站著看著他。
他們相互面對佇立著﹐雨靜靜的落下來﹐他的黑馬﹐她的白馬﹐
在邊上好奇的扭頭瞅著主人。
他伸出手來﹐似乎想擁抱她﹐卻停在半空﹐作了一個不確切的手勢。
然後他們就牽著馬並肩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