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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bluebell (藍色風信子) 看板: Louis_koo
標題: 夏日梔子--3
時間: Thu Mar 8 16:32:37 2001
第二天邱翼揚收到一封信﹐沒有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
裡頭一張支票﹐數目出乎意料的高﹐遠超過翼揚從前幫人補習
的酬勞。
翼揚撥了個電話給顧教授。
教授笑呵呵道﹕“你不知道梔子的父親是誰嗎﹖房地產界
鼎鼎大名的夏某人﹐他向來知恩圖報卻不露首尾。你不必客氣。”
翼揚搖搖頭﹐把支票隨手夾進正在看的書裡。這位夏某人﹐
若真有心﹐該多去看看自己的女兒。
他並未向教授深究梔子的病況﹐他有信心自己去發掘
出來。
這一周翼揚提前進入研究院的實驗室選定了導師﹐開始
選擇課題﹐一堆資料要看﹐焦頭爛額。有時很不耐煩﹐把文獻
翻來翻去的﹐突然又放輕了手﹐仿彿梔子那雙明媚的眼睛在默默的
看著他。
研究室的日子單調緊湊﹐不比本科生時跑來跑去的上課﹐
整天呆在一個辦公室裡對著電腦﹐不見天光。
女同學照樣調侃翼揚﹕“邱﹐生活再枯燥再緊張﹐
只要看到你英俊的臉也倦意全消。”
翼揚不置可否的﹐懶的說話。這幾天他一直心不在焉的﹐
幾個女孩子已在私下議論邱翼揚迷茫散淡的眼神更具殺傷力。
周日翼揚飛車前往梔子住處。
天上彤雲密佈﹐陰暗之極。
翼揚毫不在意﹐心底有了盼望﹐再壞的天氣也是等閑。
梔子在客廳裡翻一本畫冊﹐室內很暗﹐也不開燈。
翼揚跟她打招呼。
她抬起頭來﹐眼神淡淡的﹐臉上一層灰色。
翼揚皺眉﹕“你身體不舒服﹖”
她搖頭﹐問﹕“你是﹖”
翼揚一震﹐努力裝作不在意的問道﹕“梔子﹐你不記得我﹖”
她眼神裡有了歉意﹕“我記性不好--”
“上一周我來過﹐那時你在院子裡。下午我們還出去打了網球﹐
有印象嗎﹖”
她垂下眼﹕“有點印象--”
她說話的樣子﹐很厭倦的﹐仿彿有沒有印象都無關緊要。
翼揚很受震蕩﹐說不出話來。
梔子出去了一會兒﹐給他端來一杯黑咖啡﹐沒有放奶和糖。
記不得人﹐卻記得他的習慣。
翼揚振作起來﹐閑閑的詢問她一些事﹐上一周做了甚麼。
梔子基本不說話﹐大多聳聳肩不置可否的。
翼揚意識到她根本不情願回首從前﹐亦不期待將來。
時光在她已失去流動﹐固結在一個點上。這是心理疾病中的離人症﹐
病人受過某種刺激﹐為了保護自己逃避傷害﹐於是降低自己感知的敏感度﹐
對周圍的環境﹐人和事﹐尤其流動性的現象﹐產生隔離感。剛開始病人
是有意識的去鈍化感知和記憶能力﹐漸漸的心靈仿彿久棄不用的刀﹐
生了鏽﹐想用都難用。
此區別于失憶症。梔子的記憶好好的都在﹐只是一入腦海
她就把它封存上鎖﹐不再打開。初始是費力主動去做的﹐逼迫自己遺忘﹐
日子久了神經官能自動反應﹐條件反射的鎖住沉埋一切﹐只有偶而
一些只零片爪的牽涉不到厲害的得以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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