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碎了月光和霜色。荒原上的野花在風中飄搖﹐
被這急馳而過的人群驚醒﹐又被無情的碾碎。
遽停。
溶溶月裡的梨花院落﹐在馬群前靜默。隱隱的琴聲
和燈光﹐在這寒風呼嘯的夜裡流淌。
鞭揚﹗長劍錚然出鞘﹗寒光過處﹐黑漆大門上的匾
額飄然墜落﹐清冷的月光照上三個朱紅大字﹕
浮 雲 堡
馬嘶﹗長笑﹗領頭的黑馬碾過碎匾﹐已如疾雷一般
的縱過高牆﹐扑入院裡﹗
只聽悶聲的一哼﹐厲聲的一響﹗
那匹黑馬挾著沖勢飛了出來﹗馬上騎士依然端坐著﹐
手裡還緊握著他的長劍﹐一條細細的血線﹐從他的額上直
劃下來。
這個悍勇無比的黑馬騎士﹐就這樣被連人帶馬打飛
了出來。他的人﹐已被劈成了兩半﹐卻還沒來得及裂開。
眾騎客呆了一呆﹐忽地一聲喊﹐兩匹赤紅如火的烈
駒躍起搶進﹐揮舞的長劍在月下冷然生輝。
還是爆裂的一響﹗
兩匹健駒飛上了半空﹗眾人望去﹐馬上騎士雙目猶
睜﹐神色駭然﹐一條血線從他們臉正中流下﹗
牆內的院落一片沉寂﹐燈光已息﹐琴聲已住。
牆外﹐被擊出的馬在地上掙扎號叫。冷汗沁出了手心﹐
相望的眼神交錯慌亂。
好象都在等待。
黑暗和恐懼﹐張著巨大柔和的翅膀﹐扑面而來。
一個人影如箭﹐奪門而出﹐如狂颯卷起﹐刀光淡藍
如雪﹐刀光淡藍如月﹐在半空只是一閃﹗
過處﹐已落倒了數人﹐血光迸濺﹐染紅了飄落的梨花。
馬群遽起﹐亂劍紛披而至﹗
急轉身﹐一拳擊上最近一匹快馬的胸膛﹐一刀斜劈﹐
給那駭異的臉劃上一條血線。
馬群急退﹐急散。
仇恨驚懼的目光盯著這傲然挺立的年輕身影。
“雲翼﹖﹗”
沒有回答﹐冷峭俊秀的臉上帶著不置可否的微笑。
左手的拳頭溫柔的握著﹐右手的刀﹐隨意的垂下。
眼神峻利清澈﹐又有一種悲傷的溫柔。
潔白如雪的梨花在身後靜靜的飄落。
一匹青聰大馬奮然長嘶﹐揚蹄欲起﹐眼看就要縱身
扑上。
右手的刀微微一揚。
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這飛揚的刀上。
刀光急速的一閃﹐如同天空飄落的一片淡藍的星光﹐
如無聲的舞蹈﹐如最後的哀歌。
每個人都感到深深切切的傷痛﹐仿彿這一刀﹐砍在
自己的身上﹐砍在自己的心裡。
靜默。
可以聽見血從刀尖滴到地上的聲音﹐可以聽見淚水
在眼眶凝聚的聲音。
然後是蹄聲如雷﹐人和馬掉轉疾去﹐仿彿在拼命逃離
一 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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