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vagabondfox:哇,好帥氣的出場 (大心) 03/28 17:02
第二章:暗夜追獵
黃昏,草原之城南方,白天造成騷亂的那群奇異旅客已經十分疲倦,他們離開酒館便
馬不停蹄,遠離道路,在崎嶇的土地上狂奔,那匹負載重甲騎士的馬匹緊緊跟在女子身旁
,其中一名男子原本在隊伍最後方,忽地策馬追上為首的女子,道:「對方的殺手沒理由
分散到城中每個酒館或旅店埋伏,計畫被看穿了,敵人當中可能有個強大的預言師。」
女子道:「所以我不斷改變路線,預言師每次施法都會耗損生命,不可能一直監控我
們。」
「太危險了,我們離開後城裡一定發生不小的騷動,在這種狀況下,姑且不論那些沒
用的草原衛士,最缺乏經驗的追擊者也能藉著足跡跟上。」
「維克,你說說看,在看似平安的城中被殺手襲擊,跟在平原被敵人的戰士包圍,哪
個比較危險?更何況我們在拼命應付殺手的同時,敵人也緊緊地追在後頭,按照計畫在城
中住宿顯然並非明智之舉。」
說話同時,維克緊緊地盯著女子身旁的重甲騎士,他身下的馬匹竟奇蹟似地並未顯露
疲憊,彷彿背上只是團空氣,維克低頭道:「如此匆忙趕路,即使我們的馬匹是米羅軍隊
最精銳的騎兵座騎也撐不了多久,這些只是市集買來的劣馬,到了路況更差的區域,地面
坑洞可以輕易地扭斷馬匹的腳踝,我們必須停下整備,掩飾先前留下的足跡。」
女子道:「你太緊張了,仔細看看身後,草原之神站在我們這邊。」
在他們方才經過的路段,一團深黑的烏雲壟罩著半邊天空,其中隱隱有藍色電光閃耀
。
草原地帶最著名的暴雨成了逃亡者的夥伴,狠狠地沖刷掉一切原有的痕跡。
維克訕訕退到隊伍最後,沒人發現他打開腰間一小小皮袋,每隔一段路便倒轉袋口,
灑出小撮粉末,混在土中呈現透明晶瑩的碧綠。
女子不再多話,她趁著太陽還未完全離去,馬鞭重重地催促身下的坐騎。
誠如夥伴所說,黑夜中趕路十分危險,正因如此,她才要拼命搶下最後一絲日光,拉
開與追兵的距離。
直到太陽沈落,拉開黑夜序幕。
夜晚的草原異常寒冷,同時也帶著無比凶險,許多沒有經驗的商人在沉睡中被低溫帶
走生命,而狼群最喜愛攻擊人數稀少的團隊。
在草原中過夜,旅人們多半會燃起營火,帶來溫暖並驅散野獸。
但他們這群狼狽的逃竄者只能派人輪流守夜,彼此依靠著借取夥伴體溫。
在黑暗之中,火光無疑是吸引敵人的最佳標示。
他們當中有兩名女子、四名男子,兩位女子無須擔負守夜責任,身上蓋著厚厚的毯子
入睡。男性則分作兩組,一組需巡守至半夜,另一組則裹著第二條毯子等著換班,男女休
息的區域被行李所隔開,即使在性命垂危的時分,男女之別依舊必須遵守。
那位穿著重甲的騎士始終未曾脫下裝備,甚至不曾開口說過半句話。
這名騎士站在領頭女子的身旁,若不是他偶爾會轉動頭顱四處觀看,或者將頭盔掀開
條小縫喝水,只怕同行者會懷疑裡面裝的僅僅是具屍體。
他沒有脫下鎧甲休息的意思,似乎打算站上一夜。
死一般的夜晚,黑暗之神拉起他的披風壟罩天空,往日在黑夜裡給予旅人指引與平靜
的星與月,似乎已被遠遠地丟到世界之外。
第一組守夜的男子只能依感覺判斷時間,在不敢點火的狀況下,他們甚至無法在兩公
尺內看清對方身形,如果此時有任何敵手潛藏在草叢裡,縱然將全體都拉起來巡視,也未
必能發現。
他們苦笑。
時時刻刻,他們瑟縮著脖子,不止歇地疾走抵禦寒風,又得擔憂著從黑暗中伸出的劍
尖,而右手也始終壓在腰際的兵器上。
到了該換班的時候,其中一人長長地吁了口氣,慶幸著半個夜晚都十分平安,沒有任
何事故。
他走到排班休息,用毯子裹在一塊的夥伴身前。
他們的睡相極差,其中一人幾乎已經壓在維克身上。
慶幸自己未曾與這傢伙同組,並且替肯定未曾睡好的維克哀嘆,他伸手去搖晃那名同
伴,孰料竟是一片冰涼與僵硬。
屍體!
急急忙忙推開躺在上頭的夥伴,想確認底下的維克生死,卻看見維克手中握著一柄匕
首。
原來在不見星月的黑夜,匕首依然可以散發寒寒的冷光。
他還未來得及反應,匕首深深埋入他的胸膛。
他指著維克,嘴裡醞釀著即將噴吐而出的「叛徒」二字,胸前匕首的猛然抽出令他一
頓,下個瞬間,他的喉嚨已被劃開。
一切都在黑暗中進行,行李隔絕男女,也阻礙了他們的視線,即使那個騎士並未入睡
,除非他再走近幾步,否則根本無從發現這一側所發生的事情。
就如同維克只能看見那名騎士模模糊糊的身影,對方眼中應該也只有三個影子,而無
從判別這些影子在做些什麼。
維克起身,就像平平常常的巡視、守夜一般四下走著,替另一人注意視線的死角,當
彼此交錯的瞬間,對方看清他的面容,問:「維克?你的夥伴呢?我等不及要換班了。」
維克靠近他的耳邊,神色有幾分鬼祟,就像親密的好友突然發現什麼秘密要悄悄訴說
。
他即將用匕首來代替言語。
肩上忽然一重,有隻手在此時搭上維克肩膀,沈重而冰冷,好像生鐵鑄成。
維克回頭,那名重甲騎士在他身後。
瞬間,一股巨大力量他肩膀上傳來,他就像具布偶被狠狠地甩出,在地上滾了七、八
圈才停下。
維克躺在地上喘息幾聲,他幾乎以為自己的手腳、甚至腦袋都跟身體分離了,嘗試移
動,方才被搭住的左肩以致整條手臂都失去知覺,右手及雙腳雖然疼痛卻運作正常。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筒,末端連著條細長棉繩,因為左手失去力量,不得不用嘴巴
咬住繩子,一扯,火藥的刺鼻味道撲滿整臉,豔麗的紅色火光竄上天空。
看見這喚來敵人的致命火光,防才險些被維克所殺的巡夜人迅速衝到馬匹旁。
當他抵達馬匹休息的地方,幾乎要慘叫出聲,這群馬兒是維克自願負責採購並照顧的
,現下都已癱倒在地,嘴角淌著血沫。
騎士已經拔出腰間的闊刃劍,而那名領頭女子手中也握著一柄適合刺擊的細劍。
那名想要牽馬逃跑的男子彷彿已經看見從四周包圍而來的憧憧人影。
他咬咬牙,轉身背離他應該要保護的女子,朝黑暗中奔去。
領頭女子冷眼看著,在她身邊,夜裡與她相依而睡的女人臉上充滿著驚恐和猶豫。
她坦然道:「想走就走吧。」
看著那在黑夜中漸漸消失的身影,女子冷笑:「還說是最有信譽的傭兵團呢!」
夥伴們走的走、死的死,只剩下她與騎士戒備著,在這片廣大草原中,缺少馬匹根本
跑不過準備充足的敵人,縱使白天利用降雨漂亮地掩飾形跡,現在也只是讓敵人晚一點追
上而已。
索性等著,等一場痛快而殘酷的血戰。
維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手中持的一小小地火摺子,隨著冷風不住地晃動,照地他
的面容有些詭異。
維克道:「殿下,您不該諷刺本團的信譽,莫忘了是您先欺騙我們。」
女子故作詫異地說:「我不記得曾經說謊。」
「但您也未曾告訴我們,在您身後追殺的是整個米羅王朝,而您正是米羅的公主殿下
。」
雇傭契約成立時,她的說詞將自己描述為急忙回家繼承家產的貴族女兒,陰險的後母
僱用殺手進行阻礙。
與現今米羅的情勢來看,確實相差不多。
她笑著說:「你說得過火了,至少有半個米羅王朝還支持皇室的血脈,連這樣都招架
不了,往後我回國發布對閣下的通緝時,不知閣下將如何自處呢?」
維克獰笑著道:「您真以為今天能走得了?我們也許動不了妳身旁那個詭異的騎士,
但我不相信他能在混亂之中顧及您的性命。」
那名騎士平舉長劍,挑釁道:「叫你的夥伴過來試試。」
竟是個女子,聲音嬌脆,彷彿未成年的孩童。
他們就這樣對峙著,方才被拋出,維克的雙腳至今依舊無法穩穩站立,雖然鼓起勇氣
與那名騎士相看,他卻隨時準備扭頭逃跑,對方無論如何不會將全部精神用來追殺自己,
保護公主才是騎士的職責。
事情漸漸地不對勁了,除卻左臂外,四肢的疼痛逐漸散去,如果那名騎士靠近,維克
可以迅速地轉身,但真正令他不安的,是應該在看見煙火後趕來合圍的夥伴竟不見蹤影。
縱然雨水沖掉不少痕跡,但他曾刻意留下線索,同伴應該不會落後太遠,而深夜中的
煙火只怕十公里外都能看得清楚。
他懷疑自己遭到背棄,也許轉身逃跑才是上上之策?
數十個念頭在腦中閃過,正當他猶疑的瞬間,那名女子的神情忽地變得驚訝。
同時,維克感覺一隻手臂壓在他的身後,就像最好的朋友勾肩搭背,身邊多了個面目
清秀的年輕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年輕人手中連著一顆圓形的東西,道:「你在等他嗎?」
圓形東西被舉到維克面前,他不禁驚叫出聲,那是頭顱,屬於看到煙火信號後應該趕
上來幫助他的同夥首領。
用更精確的說法,是他夥伴的一部分。
頭顱不是被年輕人拿在手上,他的手指與人類不同,長成五支尖細的利抓,刺穿了那
顆腦袋。
年輕人口中似乎含著什麼東西,像幼稚的孩童用舌頭舔食嘴裡糖果般,他說:「味道
不錯。」
語畢,搭在維克肩上的右手化出五支尖爪,穿過維克的頭顱。
隨即,年輕人微笑,滿足地笑,就像剛吃過一頓美味而充實的大餐。
他向眼前的女子行禮,用柔和的聲音道:「在下李斯特,參見溫妮.米羅公主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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