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魔法之心 第五章 草原之夜

[kotw15 (伍德)]

　　第五章：草原之夜

　　缺少嚮導，他們稍稍偏離方向，幸好離歌德圍牆已經不遠，天氣很好，憑肉眼即可看
見數公里外的牆影，配合指南針，還沒有迷路。

　　預定今日應該抵達法蘭山脈腳下，卻因這小小地失誤，日落時，他們離法蘭山脈還有
約莫五公里。

　　女騎士緹娜衝動地想在黑夜趕路，卻被溫妮勸下。

　　馬匹經過整日奔波，疲憊而頹喪地垂著腦袋，身上還有被馬鞭笞出的斑駁傷痕。

　　李斯特見她想走，也不攔阻，只嘲諷道：「慢慢走啊，不要迷路了。」

　　若在白天，五公里不算什麼，憑雙腳也能輕易穿過。

　　換成黑夜，公主二人又缺乏在草原旅行的經驗，先前才不得不僱用傭兵領路，倘若只
靠自己，現在恐怕連歌德圍牆的影子都看不到，遑論辨認出往法蘭山脈的路。

　　實在應該慶幸，維克沒有提早幾天發難，否則就算她倆能擊退刺客，也得在草原中多
走上幾天。

　　溫妮問：「要生火嗎？」

　　點燃營火，將使他們在茫茫黑夜中變成明顯目標，若還有刺客在追擊，想找到他們就
像吃飯一樣容易，但現在沒有可以互相依靠取暖的夥伴。

　　不得不冒險，總比連刺客的長相都沒見到，就被凍死在草原之中好。

　　女騎士在旁幫忙，反而是溫妮熟練地動作、堆起柴火，不一會兒，便點亮了一蓬溫暖
。

　　李斯特原本想替她們生火，但見到溫妮的迅速與熟練，反而饒富興味地看著，最後說
：「妳不像個公主。」

　　溫妮淡淡地笑了笑，火光下，白皙的臉頰上兩團豔紅：「逃亡可以學會很多東西。」

　　她自包裹中取出兩條毯子，其一蓋到自己身上，另一條遞給李斯特。

　　李斯特指著緹娜，道：「她不用嗎？」

　　溫妮道：「『死神嘆息』是很優秀的魔法作品，它的材質比任何已知的金屬都要堅硬
，上頭附加的魔法全用來增強或維繫體能。」包括讓穿著者不知疲憊、不畏寒暑。

　　即使是全米羅最優秀的鐵匠都無法在這套鎧甲上留下半點痕跡，遑論鍛造這種金屬。

　　野史中，米羅的開國君主跟惡魔簽約換得了五百套鎧甲，由大魔法師羅撒爾親自附加
魔法。

　　只憑著五百人軍隊，不用計策、不需陷阱，正面擊敗了上萬名敵軍。

　　建國之後，五百套鎧甲被深藏起來，據說是害怕反覆無常的惡魔背叛。

　　溫妮雖躺下，卻沒有馬上睡去，睜大眼睛，好奇地詢問：「人類的感情是什麼味道？
」

　　「難吃，通常愈濃烈的負面情感愈噁心。」李斯特皺眉，接著聳肩，繼續道：「妳知
道罌粟嗎？」

　　毒品，溫妮點頭表示清楚。

　　「其實我也不肯定自己能否遠離負面情感而活。」李斯特說：「只要一段時間沒有嚐
到，我就會變得焦躁，迫不期待地想去傷害別人。」

　　「而當別人痛苦時，我會覺得……」他沉吟片刻，思索適合的詞彙：「『充實』，好
像自己過去都是個不完整的靈魂，而這些情感讓我重生。」

　　緹娜問：「『一段時間』是多久？」

　　語氣冷峻，藏著敵意，如果李斯特在旅途中因飢餓而瘋狂，他能「進食」的對象很可
能就是她倆。

　　李斯特微笑：「放心吧，昨天處理過那二十六人，只要沒遇上其他刺激，至少可以忍
半個月。」

　　「更何況，我還有這東西。」說罷，他搖了搖盛酒的皮袋。

　　酒可以麻痺知覺，同時也能讓人上癮。

　　只是用一種毒癮去壓制另一種。

　　這回輪到溫妮饒富興味地打量李斯特，許久後才脫口說出連她自己也不相信會出口的
話：「草原上從不缺乏遊牧人可以讓你『吃』吧？何必忍耐？」

　　她並非真的如此想，這句話充滿試探。

　　李斯特凝視她片刻，偏開視線，道：「飢餓時下肚的東西總是特別美味。」

　　不是實話。

　　李斯特作了個夢。

　　過去。

　　在幽暗而潮濕的實驗室裡醒來，一個人。

　　不對，他很快就發現自己跟「人」有些差距。

　　實驗室座落於深深地叢林中，乾渴、飢餓令他無法思索。

　　他知道「人」需要食物，但無論多少水果、野獸都無法填飽他的肚子，腹中像刀子在
割，像永不熄滅的火在燒。

　　直到與附近的半人馬有了接觸，他們不知為何處於恐懼、焦躁的情緒裡，浸淫其中讓
他稍稍舒緩了些。

　　如果讓這群人馬更加痛苦、害怕，腹裡的空虛是不是能因此填滿？

　　他慢慢瞭解了自己「吃」些什麼。

　　但半人馬戒備森嚴，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下手，他還不瞭解自己的力量。

　　往東，記得可以找到些人類。

　　只要不遇上戰士或法師，人類比半人馬孱弱太多。

　　記憶也困擾著他，他擁有一些知識，文字、社會、歷史，他知道東方的國家叫做米羅
，與其說是帝國，更像聯盟，由許多擁有軍隊及城池的貴族組成，二百年前米羅家族崛起
，脫穎而出，成為眾貴族裡的領導人物。

　　米羅，他對這個姓氏有幾分親切感。

　　對了，還有奧圖．拉迪，米羅魔法協會的會長。

　　知識與記憶來自何處？他想，這一切不可能沒經過學習，但他沒有印象，回憶只能追
溯到從實驗室醒來那一刻，而更之前的，就好像書上的故事，在某個時刻讀過，然後放回
架上，從此模模糊糊地存在腦中，不完整、不清楚。

　　剛開始，他連說話都有障礙，彷彿記憶中唯一懂得的語言不是母語，每個用詞都必須
反覆思考正確與否。

　　「你是誰？」附近的村落，一個披頭散髮的小乞丐問他。

　　女的，黑髮蓋住臉龐，長達腰際，深夜出來乞討可能會嚇死半個村子，似乎不過十歲
出頭，考量到她營養不良，也許還要再加幾歲。

　　「你剛從森林出來，是個法師嗎？那裡有很多恐怖的半人馬和野狼，聽說只有戰士或
法師可以進去。」炯炯的眼光打量著他，充滿仰慕。

　　拍拍小女孩的肩膀，他的雙眼卻注視其纖細的頸項。

　　痛苦…恐懼…絕望……

　　只要扼住她，就可以得到這些。

　　也許是因為記憶中僅存的半分道德觀念，或者顧慮附近村民，他沒下手。

　　直到深夜，他選擇一個酒醉的老人，替寧靜的小村製造死亡。

　　接著第二人、第三人…

　　他發現自己的雙手可以變成爪子，比刀銳利、比鐵堅硬，輕易撕裂喉嚨。

　　他發現慢慢折磨可以吃到更多情感，倘若讓死亡降臨太快，自己反而無法填飽肚子。

　　村子瀰漫著恐懼、憎恨、茫然。

　　他很喜歡這種氛圍，跟當初在森林裡遇到的半人馬很像。

　　那群半人馬經歷了什麼呢？

　　然而，每次謀殺過後，平靜下來，在暗處窺看死者親人的悲傷與嚎叫，他都會有種莫
名的感覺。

　　像一隻手在身體裡面，緊緊捏住心臟、壓迫胸腹，使他呼吸困難、不住喘氣。

　　從模糊的記憶裡知曉，這叫罪惡感。

　　所以他開始忍耐。

　　爪子被用來切割自己，利用劇痛來喚回理智。

　　傷口愈來愈深、愈來愈多，他像繃緊的弦，一連十多天無法入眠。

　　人類遺忘的速度很快，幾場謀殺所帶來的恐懼維繫不到月餘，而他也愈來愈飢餓。

　　終於，繃緊的弦，斷裂。

　　恢復理智時，整個村子只剩血與碎肉。

　　夢醒。

　　公主已經睡著，女騎士好奇地打量他，做夢時的表情肯定惹人注意。

　　他不理會這小丫頭，逕自從懷中掏出酒袋，讓一股火辣流入咽喉。













---------------------------------------------------------------------



　　存稿先放到第五章，預留一些，以後若遇到需要大改或重寫，至少有些稿子可以
讓我每週丟上來而不至於中斷。

　　明天早班，待會要睡，先趁這幾分鐘來談談李斯特。

　　這個角色在我大學時出現，（好久，我連兵都當完了），那時的樣貌原本是夜訪
吸血鬼的李斯特（連名字都一樣）模樣，英俊且放浪不羈，永遠的反叛分子。

　　結果，隨著目前構思到第四部，他成了一個異常矛盾的角色，吞食人類負面情感
而活，飢餓時瘋狂而不受控制，平日卻喜歡扮演貴族，甚至有些過度軟弱。

　　而且也不怎麼英俊（笑），只是個清秀的年輕人。

　　他從誕生至今沒有任何朋友親人，也不敢有，隨著劇情進展，每一部他都會見到
不同的角色，瞭解人類（也不一定全是人類）個性裡的高貴與邪惡。

　　他的軟弱來自於孤獨，永遠都在害怕傷害他人、永遠都在為傷人而內疚，所以他
常常自殘，甚至在面對危險時會以他人的命為優先，而忘記自己。

　　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命一文不值。

　　附帶一提，每部的劇情應該不會太長，像目前的劇情就只到公主回歸，而往後的
政治鬥爭只會輕輕帶過，因為我不擅長寫這類東西，李斯特也不會參與其中。

　　他只會在幾年後回來見到因為險惡的政治鬥爭與殘殺而成（ㄏㄨㄞˋ）熟
（ㄉ一ㄠˋ）的公主XDDDDDDD

　　我是早就預定要把很多角色玩壞玩死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9.82.49
推 max1121:推
推 vagabondfox:如果再深入描寫一些李斯特為何內疚及掙札的劇情感覺人
→ vagabondfox:物會更鮮明些~ 不過這角色真的滿討人喜歡的~ ^_^
推 MadDevil:行文語氣好硬 這是本格派的魔法故事嗎？
推 f78784444:話說，李斯特為什麼會出手幫公主呢?行俠仗義嗎?
推 vagabondfox:不是說為了叫公主幫他引薦給大師嗎？
→ f78784444:倒也是，回頭看找到了那一段，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