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著槲寄生擊倒光神者是誰?
盲目的奧迪賽」
[殘留思念‧浮游的‧廢棄都市]
數個追蹤者自裝滿寶物的箱中站起,隨之掉落的金幣與寶石,落在地上,發
出了清脆的響聲,樣式不一的面具,一樣的是冷調的無機質感,仔細觀察,每個
都有細微的不同。
「反叛主人的罪,真是萬死也不足惜。」
伊修瑪駭然地看著十字架上,原以為被鎖定的人居然開口說話。
「要動手就快,不要說些廢話。」它無聲的笑著。「既然都這樣了,那也沒
什麼好說的。」
覆蓋在孋雅身軀外的貼圖,如落葉般一片片的剝落飄下,緊繞的鎖鏈瞬息間
分解為粒子,連掉落的聲音也無,就此憑空消失。
神歌靜靜地看著這景象,無光澤的砂面鋼甲緊鑲著均勻的身軀,突顯出傲人
的曲線;從角色的臉上看不出情緒,只透露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冷漠。
艾坎能無言地佇立在房間一角,手指在杖柄上摩娑,杖尖雙翼互拱的晶珠閃
耀著變換不定的光芒,一如他琥珀色瞳孔中的波瀾。
在遊戲中,能表達情緒的只有聲音、動作與熱鍵控制的表情,但在無聲的沉
默氛圍中,從只有數種制式表情的角色身上,卻能互相感受著,隔著銀幕由遠方
線路傳來,那無法解釋的赤裸裸情感。
而自伊修瑪身上透出的是,無可壓抑的悲傷。
「那,動手吧。」輕飄落地的場景控制者彈響了指頭。
如人偶般的追蹤者在這聲命令下,像是切斷了迷惘,如豹般地躍起。
「不!」伊修瑪叫道。
被攻擊的對象撲向它的主人,卻在半空中被眾多的追蹤者所擊中。伊修瑪看
到,它的眼中沒有疑惑,而是帶著一閃而逝的狡獪。
「?」
「一切都結束了。」兩個相同的聲音,說著一樣的台詞。
被數隻黑曜石利爪貫穿,身軀依然沒有倒下,閃爍的粒子,在眼中看來,像
是極度疼痛的顫抖,光滑的肌膚碎成格狀,一塊塊地在虛空中發亮,然後消失。
在消失前的瞬間,它的嘴角似乎微微地揚起,像是在微笑。
「感謝各位的幫助。」孋雅望著這邊,淡淡地說著。
她覺得很不舒服。透過光景儀,透過伊修瑪的雙眼,她看著這一切,卻無力
阻止,就算做最後的擁抱也不可能了;一種揮之不去的,是深深地浸透在胸口,
像污物一樣黏著的不悅感,仿若那古老的鐘聲,沉重地在禮拜堂內不停迴響著。
「這句話,它也說過。」神歌冷冷的說。
「那,一切都結束了吧?」艾坎能走向前。「如果可以的話,請取消回返的
羽飾的禁制。」
「那麼急做什麼?我還沒表示我的謝意呢。」孋雅手上銀色戒指變幻著光澤
。
「不了,多謝妳的好意。」艾坎能微笑道。「很高興認識你們,有空再連絡
。」
在確認過後的瞬間,艾坎能就消失在一道白光中。
空蕩的寶藏間中剩下孋雅、神歌與伊修瑪,還有如人偶般的數個追蹤者呆立
在一旁。
「成長過的情報體竟敗給劣質的Bot*,真是太諷刺了。」神歌稍稍瞇著眼,
將武器收回劍鞘。
伊修瑪喃喃道。「寫在最前的就是,活下去…。」
「怎麼了?」孋雅藍色的瞳孔映著伊修瑪的身影,這樣清冷地詢問著。
從思考中回神,伊修瑪搖著頭,像是要揮去些什麼。「不,沒什麼。」
「只是想起了一個老朋友。」伊修瑪這麼說。「他寫程式有個壞習慣…。」
「嗯?」神歌不置可否的發出哼聲。
「不,沒什麼。」伊修瑪搖了搖頭,白袍的祭司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問了另
一件事。「那個程式的原始碼可以給我嗎?」
孋雅皺了下眉。「你也有自己架設場景嗎?要這做什麼?」
「沒,只是對於AI有興趣罷了。」他拿出名片,手指在上輕按,變更了一些
設定。「這是我的信箱,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寄到這信箱來。」
「複製一份給你是不麻煩。」她端著顎。「不過我不知道這能拿來做什麼用
…,況且有危險的不良紀錄…。」
「那就多謝了。」伊修瑪略曲鞠躬打斷了孋雅的話,接著取出了回返的羽飾
。
在傳送的光芒之中,伊修瑪隱約聽到神歌的話語。
「現在人都走了,該是好好跟你算總帳的時候了…。」隨之是折響手指的聲
音。
接下來的事情並來不及聽到,伊修瑪晃眼間又回到了熟悉的都市。自傍晚登
入到今,也不過短短數個小時,現實的時刻已過午夜,僅如此一晚,就經歷了如
此令人驚心動魄的一夜。
[十六夜‧浮游的‧花園都市思蘭諾]
遊戲中的時間與現實並不同步,而是快了許多,此時恰是黃昏時刻,夕陽緩
慢的落下,而街燈與月光花蕊一個個接次亮起。
伊修瑪回到了主街道旁的二樓房間,昏黃的落日將房間映成一片金黃,家具
依舊一塵不染地佇立著,只是淡淡地染上微黃的日光,伊修瑪笑了笑,遊戲中沒
有灰塵,家具自然是一塵不染,能染上才是有問題。
拿下了全感面罩,閉起眼睛讓瞳孔熟悉脫離光景儀的感覺,臉上的淚痕還未
乾,她打開了信箱,看著那「你有新信」的標示閃動,打開了郵件。
「塔夏爾的願望。」她輕聲唸道,熟練地輸入了一行數字,就這樣輕鬆地打
開了加密。
她唸出了在畫面上的第一行。「第一條準則,活下去…。」
淚水,再次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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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t:Robot,機器人,泛指寫出來控制動作的程式。另指自動練功外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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