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RosetteWang:推~ 08/10 16:37
徹底的敗仗,蕈說。
好多熟悉的聲音,再也沒出現過。
回到艦上的某天,石桐找我,「反飛彈系統的程序太蠢了,等它準備就緒後,竟然還
得親自按下啟動,它就不能一口氣執行到底嗎?另外還有優先權判定,好幾枚飛彈明明就
是可以擋下來的,他媽的雷射砲竟然先去打無關緊要的,麻煩你把演算模型整個重新修改
一下。」
我點點頭。她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對了,可以的話幫我重寫主駕駛艙的禁煙感測判
定,我受夠那些警報了。」
我知道石桐只是想替自己的憤怒找到一個宣洩出口,即使她不屑艦長喬,她仍然執意
留在領航者號。短短兩年從助理駕駛員,副駕駛,昇任到現在的神聖軍團主駕駛,她很有
天份,過於富正義感,這些既是優點也是缺點。
除了石桐以外還有四名駕駛員,二名助理駕駛員,二名副駕駛,他們並非所謂的神聖
士兵,也就是說,並非以同性伴侶的身份進入。
而操作武器系統理應與石桐無關,是由副駕駛舞蘭負責,舞蘭是除了石桐外領航者號
上惟一的女性。
後來我思索了石桐那些要求良久。
我來到醫護室,要拿兩人份的安眠藥,即使苦楝警告我和蕈,依賴這類藥物的長期副
作用,但是沒有那些藥丸,我發現我們已經再也無法安然睡去。
蘇倒在躺椅上熟睡,大概是累壞了,苦楝兩眼望向天花板,明顯陷入思緒中。約略一
百平方公尺的醫護室,地板與牆是一片乾淨的淡白,十張病床中的七張躺了人,當初僥倖
沒被雷射砲傷到重要部位的神聖士兵,藉由組織培養再生,移植了手指、手臂、大腿,雖
然生命已不堪慮,但是這治療過程是充滿疼痛的。他們靜靜的躺在那休息,像死了一樣,
領航者號上最近變得很安靜,後來我才發覺,是所有存活下來的人都變得沉默了。
我悄步走了進去,苦楝發現了我,大概知道我的來意,搖搖頭,從櫃子裡拿了一個藥
罐,倒出兩個藥丸。走到他旁邊時,我發現他的衣服上沾滿了血跡,我指了一下,他沒有
解釋,把藥拿給我後,我就離開了。
後來我才知道,當時樟的飛艇被擊落爆炸,他的伴侶蓮恰好已經彈出,眼睜睜看著樟
的面孔隔著窗陷入火球中。今天蓮試圖用自己的長刀刺穿自己的腹部,及時發現後被苦楝
救回一命,據苦楝後來的說法:「那孩子該休息了,戰爭有礙心理健康。」我們沉默不語
。
過幾天,身為神聖軍團上的心理醫師,蘇,要呈報蓮的情況。蓮不斷哀求蘇,絕不會
再傷害自己,會好好為神聖軍團而戰,蘇知道不應該,還是替蓮修改了檢驗的結果。結果
蓮繼續留在艦上。
「我也許會害他一命,但或許他早就死了。」
雖然蓮的確再也沒有自殘的行為,但是我好幾次在醫護室看見他在哭泣,在旁的是盡
力輔導他的蘇。
勇武的神聖軍團,失去牽繫時卻脆弱無比。
我修改完演算模型後,到主駕駛艙找石桐,想通知她一聲,不過只看到舞蘭。
「怎麼是妳在這裡?」我問舞蘭。
「她說去吸菸室,去了一小時,我想那只是她不知道去哪的藉口。」舞蘭說,「她最
近常常如此,把工作丟給我後不知去向。」
「幫我跟她說我把演算法修改好了。」
舞蘭點點頭,「好。」
離開後我要去訓練室,在主甲板上看見石桐,她望著外太空,大大的落地窗強化玻璃
下,她就像融入黑暗深遂的星空,手上沒有拿菸。
她的黑短髮顯出俐落的性格,這時卻靜靜看著廣邈的宇宙,不過我覺得,這畫面極適
合她。
「演算法我修改完了。」
石桐回頭看見是我,點了頭,又轉過去。
我和蕈最近談話總是避開戰爭,這不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以往我們總是無話不
談的,現在與蕈之間卻忽然多了敏感的話題。但是現在這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這時我又想到被雷射砲擊穿的薰,只是短短一瞬間,他連對抗空氣的力量都失去了,
任憑氣流將他任意扭曲擺布,像枯黃的落葉。沒有人在戰爭中還可以選擇自己的終結方式
,前一秒還認為自己僥倖存活時,下一秒已經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硬地星成功回到星際聯合的控制,但是這對我們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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