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zueike (奶茶狐(上絕))
看板CFantasy
標題[原創] 修真 第八章
時間Fri Sep 16 15:24:12 2011
第二部
第八章
遊歷
青色光芒氣勢磅礡的劃過天際,引起眾人注目後,悄無聲息的落在了遠郊的小山坡上。
陸雪洲撥了撥長長的黑髮,從懷裡拿出自廚房偷拿出來的筷子,快速的盤起了頭髮。「瀲
灩,到鮮城了。」摸摸腰帶裡的玉珮,她輕聲說。
距離論道大會已經半年有餘,一開始正道人士還喊殺喊打的,無奈魔教之人狡猾,早不知
潛藏何處去了,在找不到人的情況下,追擊也就不了了之。
楚依依同樣沒有下落,彷彿石子沉入了海。對此風穆真人非常憤怒,但也無可奈何。
「妳到鮮城做什麼?不過就鳥不生蛋的小地方。」瀲灩問。
「妳忘了,歐陽天晴說她家就在這鮮城,我來找她玩,順便問問知不知道師姐的下落。」
瀲灩冷哼了聲。「事發後那丫頭片子就被關在家裡出不了門,妳以為她會知道?」
唔了幾聲,陸雪洲看向遠方天際。「就算如此,我第一次真正的離開鳳鳴山,不來找她,
妳說我要去找誰?」
「妳師伯真是瘋了,妳才幾歲就讓妳下山。」
聞言,陸雪洲笑出聲來。「我已經十一了。」
「十一又怎了,妳師姐們都是十三歲出門的,放眼眾派眾門,哪家弟子十一歲不是還在苦
修!就妳倒楣,一腳被踢了出來。」
搔搔臉,陸雪洲苦笑。「兩歲沒差多少的。」
「我先跟妳說,歐陽丫頭家可不簡單,青微門派底下,她家算是很古老的一個支流。」
「什麼意思?」
「就是說如果有人要拜入青微門下,按照禮俗必須先拜掌門,但歐陽家不同,他們家幾乎
已經自成一派,你要入門只需通過歐陽天晴他老爹的同意就可以了。這樣的情況不可能見
容於青微,這幾年鬧得兇啊。」
陸雪洲沉吟數聲,歛眸看向山腳下不遠處的城牆。「妳的意思是說,歐陽家有意自成家派
脫離青微?」
「乖乖,悟性長了啊。」
陸雪洲翻了個白眼。
「也因為歐陽家已經有了自成家派的實力,之前妳四師姐的事情那歐陽老頭才敢如此猖狂
,換作其他人誰不賣靈動天面子?歐陽尚風聽說很得他老爹器重,這下跟靈動天的女人跑
了,妳這次去可得小心,別讓人捉了小辮子,歐陽老頭不會放過妳。」
陸雪洲摸摸鼻子。「這事真複雜。」
瀲灩哼笑幾聲。「哪些事對妳而言是不複雜的?」
「話不是這麼說……」
「就是這麼說,妳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是複雜。」
知道瀲灩所說有其道理,陸雪洲也不和她爭辯了,只是繼續眺望著山腳下的城鎮。「那不
去似乎好些?」
「隨妳了,我只是提醒妳一聲。」瀲灩淡淡的說,脫出玉珮,她站在陸雪洲肩旁,翠綠的
眸子凝視著山腳的大城,又瞥了眼天空。
萬里晴空,半朵雲也沒有。
「丫頭,今天讓我想到了和冷風然初見之時,那時也是這樣美的天空。」
聞言,陸雪洲彎了嘴角。「瀲灩妳老了。」
「呸呸呸!妳說什麼?」猛地拍了好幾下翅膀,搧得陸雪洲臉頰生疼。只見她一邊笑一邊
躲。
「可不是?只有老先生老婆婆才愛提當年如何啊。」
「死丫頭長大了敢頂嘴了!」說完,又氣憤得啄了陸雪洲腦袋幾下。
「呵呵。」陸雪洲笑著。
「不提那些,光這樣的天,就讓人胸臆豪氣陡生啊,不是麼?」瀲灩說。
陸雪洲看了眼天空。「不和雁啼峰一樣麼?是妳思舊了。」
瀲灩瞥了她一眼。「難成大器!」
「怎不知我是大器晚成呢?」
「呸!妳不夠格!」
陸雪洲笑了笑。「便走她一遭,我也不過她一個朋友。」
說完,收起了破塵,換上百鷲,陸雪洲輕靈巧妙的踏上了劍,刷的將風遠遠的拋在後頭,
冷風劃過她的臉頰,帶動她的衣裳。她清秀的臉蛋隱含了幾分銳氣。
瀲灩總對她說,可惜了這幾分英氣,若長在男兒身上,大半的女孩都要嫁她了。
當時陸雪洲嗤了聲,翹起了腳,半掛在菩提樹上看書。
很快的下了山,旋到了城後方,在人煙稀少處收了百鷲,陸雪洲拍拍衣裳,抽掉筷子收進
懷裡,從包袱中取出了正經的絲帶,束上了頭髮。
本來女子未嫁是不可束髮的,但她們這些行走江湖的修仙者、武者,不在青絲上做些工夫
實在不方便。漸漸的眾人也就默許了女子未婚束髮,但最多也就是拿條漂亮絲帶綁著,其
他的都不行,哪怕只是拿個筷子把頭髮盤起來,都是遭人非議的。
用布包將兩把劍纏了起來,陸雪洲將其背在背後,手上提著包袱,東瞧瞧西瞧瞧後,才邁
開腳步走進了城內。
城內不如山上看得那樣破落,裡頭熱鬧的街道照樣熱鬧,小販買賣喊叫依然賣力,茶樓酒
樓飯館一樣林立,這些倒是讓陸雪洲訝異幾分。
「這位哥哥,我看你們鮮城城牆破落,怎地這樣熱鬧?絲毫不輸給永青大城啊,說不准和
皇城都有得比了呢。」陸雪洲笑說。
讓她拉住的販夫笑了笑。「小姑娘不知道,鮮城有這樣的功勞都虧了這兒的領頭當家歐陽
先生,要不是城牆歸官府管,歐陽先生不好行動,不然早將這鮮城翻了幾翻,和那永青城
比美了。」
陸雪洲瞠著眸子。「歐陽先生?」
「是啊,姑娘外地人啊?怎麼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頭呢?」
陸雪洲笑了笑。「四處賣藝看看風景罷了。」她指了指背上的長型包袱,不說人家還以為
是二胡呢。
「哦,小姑娘真了不起。」
「哪裡,哥哥你方才說的歐陽先生,是哪個歐陽先生?怎這麼厲害越過了官府,將鮮城打
理得如此風光?」
「妳知道青微派麼?那個修仙大派。」
陸雪洲歪歪頭,佯裝不懂。
見她模樣,販夫嘿的笑了。「小姑娘要見識得還多著啊。」
陸雪洲點點頭,一副虛心受教模樣。
「這歐陽家早在五百年前就成了青微派的一支,妳要知道,門派這個東西啊最是複雜,他
不像當皇帝,還能後代子孫人人都當皇帝。」小販壓低了聲調,沉聲說著。不時看了眼四
周,確定無人偷聽後才繼續開口。「而且啊,妳一家再厲害,也不可能全家都是修仙能人
啊,皇帝的兒子也不是人人都是皇帝的料兒,妳說是吧?」販夫嘿嘿的笑著。
陸雪洲意會的點點頭。
「在五百年前,歐陽家便在青微立了足,此後御天劍脈便單流於歐陽家,五百年前歐陽家
勢仍微,但五百年後可不是這麼回事,他們家大啦,弟子多了,名聲大了,幾樣生意也做
得不錯,夠本兒和青微拍板叫價了。這樣的一個大家就在鮮城內,在大概十年前,歐陽先
生開始經營鮮城,硬是開了條道,讓封閉的鮮城和附近熱鬧的河運接上了頭,鮮城才熱鬧
起來。」
聽了一長串,陸雪洲搔了搔臉頰。「真怪,若是我要發展自家門派,應當選個更好的位置
,這鮮城地點頗為尷尬……」她看了眼小販。「哪怕接了河運,鮮城的土質不好沒有太大
的收成,河運又慢,驛站和官道又開得少,真要做生意,選在這兒不大好啊。」
販夫聽著陸雪洲的話,一愣一愣的。「這、這……興許是知恩念舊吧。」
「歐陽先生真是個好人呢。」
「就是就是,好啦小姑娘,我要先走一步了,鮮城的治安好,妳好好玩兒吧。」
陸雪洲向小販道個了謝,攏了攏衣裳後才往前走。拐了幾個彎,她走路了巷子內一家不太
起眼的小茶鋪子。掌門師伯給她的銀子很少,實在不足以讓她進茶館酒樓,這幾日來她不
是打野食就是露宿破廟,鮮少真的花錢。
讓婆婆送上一碟花生一壺淡茶,陸雪洲揀了個偏遠的位置,躲在角落喝了幾口。「有古怪
是不是?」她問懷中的玉珮。
玉珮抖了抖。「古怪個頭,是歐陽老頭聰明!」
陸雪洲哦了聲。
「他要瞞著青微發展勢力,如果一開始就選在好地方,不是提早讓青微發現而將其剪除麼
?妳真當名門正派就是正大光明?呸!」
陸雪洲撥了撥頰邊的黑髮。「你們大人的世界真難。」
瀲灩哼了聲。「不難,總有天妳會如魚得水。」
挑了挑眉,吃著花生,陸雪洲不答話。
正當陸雪洲思考著如何去尋歐陽天晴時,一道清麗的女聲傳了進來。
「婆婆,給我來壺玉觀音,一盤花生。」女音亮而美。
陸雪洲忍不住抬眼去看,這一看,讓她手裡的花生嘩啦啦的掉了滿桌。
進入屋子內的是個約十七八上下的姑娘,臉蛋頗美,但、但那頭髮……陸雪洲瞪大了眼,
又眨了眨眼,確定沒看錯後,才用力的閉了閉眼。
一頭長髮被花兒簪得亂七八糟,說是花團錦簇也不過分。
陸雪洲下意識的摸摸到背的長髮,與普通女孩比她頭髮短得過份,但總的來說,還是女孩
子該有的樣子。
「凌靈丫頭又來給婆婆捧場啦。」滿臉皺紋的老婦端了花生和茶,笑著對李凌靈說。「妳
這丫頭,怎又把頭髮弄成這模樣了?真打算招蜂引蝶啊?」
李凌靈噗嗤的笑了出來。
陸雪洲收回了目光,又吃起了花生,只是耳朵卻不自覺的聽起了兩人對話。
「妳這樣子又要惹妳師父不開心了,妳也不是不知道妳師姐妹不喜妳這樣,都暗笑妳癡。
」
「讓她們說去,我就喜歡這模樣。」
「凌靈啊……妳、妳這又何必,做什麼和自己過不去?和普通人一樣不好麼?起碼日子過
得舒心啊。」
「婆婆,我就是喜歡這樣,我可沒犯什麼錯,何必在乎世人喜歡怎樣的!」
陸雪洲暗暗在心中點頭,細細琢磨這話,竟是無比的贊同。她想到了論道大會方休,她甫
回到雁啼峰那時。為了替金翅烏守山,眾師姐們輪著到雁啼峰來,彼時是她日子最難過的
時候了。她習慣不穿鞋在林子裡跑,師姐說她沒教養,硬是繡了雙繡花鞋給她,逼著她穿
;她喜歡游泳,師姐們說那不合女子禮儀,不許;她喜讀小說軼文,師姐說女孩子不該看
這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收走!
那時的她只能讀四書五經,只能練武,只能繡花彈琵琶。
繡花!
想到她就手指發疼發軟。
咕嚕吞了口唾沫,她偷偷拍著心口。想到那時候的日子,心口猶自恐懼得悸動。
又聽聞兩人談話,陸雪洲收起內心諸多回憶。
「聽說妳那小師妹修過了御天劍第七層了?」
「是啊,師父師娘可樂壞了,直說她是天上地下難求的寶貝。」
陸雪洲嘴角忍不住的勾了起來,想笑又不敢。
「妳小師妹人美功夫也好,真真是不錯啊,任誰是她爹娘都要樂壞了。」
「婆婆,妳只見了她的美,不見她的不美啊……」
陸雪洲挑眉。
「妳這丫頭!那可是妳師妹。」
「師妹又如何?這丫頭心裡頭細碎東西多了,不好相處。」
「胡說!上回我見了她,她可體貼了,又是替我提東西又是替我擺鋪子的,哪是妳嘴裡說
的那樣!」
李凌靈沒再開口,那賣茶婆子見她模樣也不想自討沒趣,便轉回鋪子口去招呼客人。
喝完最後一杯茶,陸雪洲給了幾枚銅錢後先離開了屋子。出了鋪子,午時的陽光烈烈的曬
在身上,她瞇起了眼,手搭棚的罩在額頭上,四處看了看,揀了一條有遮蔭處的小弄走去
。
「方才那位大姐姐真有意思。」她輕聲說。「看她對世俗常見的蔑視,我還真有幾分認同
。」
懷裡的玉珮抖了抖。「標新立異只是讓自己不好過罷了,喜歡滿頭花不代表非得真把自己
弄成那樣出來招搖不是?」
陸雪洲唔了聲。「她也不過做她想做的事罷了。」
「妳這樣說沒理。」瀲灩淡淡的回了聲。
知道瀲灩話裡頭的意思,陸雪洲摸摸鼻子沒多說什麼。「聽她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要不要
去找天晴。」
「看妳唄,別出事情就好。」
陸雪洲沒說話,只是看了眼蔚藍的天空,掏出包裹裡的摺扇,替自己扇了扇風。正當她猶
豫著是否上門拜訪時,一道清脆的嗓音喊了出來。
「雪洲!」
陸雪洲一愣,眨眨眼看向聲音來處,就見一身嫩黃的身影裊裊款款的走了過來,若不是臉
上帶著喜悅,她真要懷疑那聲音裡頭的雀躍是假的了。
瞇著眼打量眼前皮膚白皙,五官精緻的女孩,陸雪洲想了想。「天晴?」她試探的問了聲
。
「可不是我!妳怎麼來這裡了?替師門辦事?」保養得宜的手沒有因練武而起絲毫的繭子
,柔荑輕輕握住了陸雪洲的。
敏感得感受到握住自己的手的細緻,陸雪洲有些驚訝。雖然師姐們個個愛美,對手掌的保
護更是周到,但從沒哪個師姐的手如歐陽天晴的柔軟好摸。「只是師父師伯看我不長進,
讓我出來走走多見識見識罷了。」
歐陽天晴挑了挑畫得精緻的柳葉眉。「遊歷?」
「不是,只是讓我出門走走,嫌我沒見識。」半打太極的說著,陸雪洲掛上了大大的笑容
。「我好久沒見到妳了,一知道可以下山,就來找妳剛到這裡來還想著怎麼尋妳,這可巧
了,居然就這樣遇見妳。」
「可不是!真真是有緣!我不過出門走走就遇見妳來,這遠遠的看過來,若不是妳這身野
猴子氣沒變,我還真認不出妳來。」
陸雪洲笑開了。「哪有人一見面就說人家是猴子的,真是壞心。」
歐陽天晴笑不露齒,隱約有著大家閨秀的氣派。
「我初下山就來找妳,妳說妳要怎麼招待我?」
「嘻嘻,這麼多年沒見妳還是這個樣子,好,有朋自遠方來,我這東道主當然要好好招待
妳一番,吃過了麼?咱這鮮城有個館子的燒鴨有名,來嘗嘗?還是說妳不吃葷了?」
「怎麼可能。」陸雪洲笑說。
「那還不快走,我有好多話要同妳說呢。」笑臉盈盈的,歐陽天晴牽著陸雪洲的手,就像
幼時兩人玩在一塊兒時的親暱。
拐了幾個彎,穿過了幾個胡同,她們一邊聊一邊走上了大街,沒走多久就見到一棟漂亮的
樓子,樓有三層,飛簷翹起,像驕傲的孔雀似的。陸雪洲仔細的看著,就見每個木窗子上
都刻著圖文。「好雅緻的樓子。」她讚嘆的說。
「可不是,這天菁樓是鮮城第一大樓,吃喝都是城內最頂尖的。」歐陽天晴說著,拉著陸
雪洲她大方踏入飯館,絲毫沒有女孩子入飯館拋頭露面的靦腆不安。「小二給姑娘來個雅
房。」
「歐陽姑娘真是稀客,小的馬上給您安排。」
看著那幹練的跑堂小二,陸雪洲感到新奇。不是沒上過酒樓飯館,但她從沒看過對女客如
此熱情的。
「走吧,還看著,傻啦?」歐陽天晴笑著打趣。
兩人偕同上了二樓,走到了個邊間,小二殷勤的送上了茶水和墊胃的小點心。「兩位姑娘
請,不知道姑娘屬意哪些菜色?」
「挑新鮮的上,我這朋友第一次來鮮城,可得讓她有個好印象。」
「是、是,小的這就吩咐廚房,包准兩位姑娘滿意。」說完他笑呵呵的走了。
陸雪洲看他背影。「這小二妳很熟?妳爹知道妳一個姑娘家上飯館酒樓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這是自家的產業呢。」歐陽天晴笑了笑,拿著象牙雕琢的筷子夾了個
醃漬得酸甜的薑。「妳快嘗嘗,好多人到天菁樓就只是要吃這一口薑。」
聞言,陸雪洲也不多說什麼,夾了個薑塊放入口中,酸甜酸甜的,佐著薑獨特的氣味,她
挑了挑眉。「好吃。」
「是吧。」歐陽天晴得意的微笑。「雪洲,我聽同門的師兄師姐說,妳有參加論道大會?
」
陸雪洲點點頭。「人數不夠被抓去充數的。」又夾了塊薑,抿了口熱茶。
「什麼啊!我想去還去不成,妳居然說自己是被抓去充數的。」歐陽天晴噗嗤的笑了出來
。「妳還真的都沒有變,像以前一樣沒心沒肺的。」
「別說得我像負心漢似的,我可沒負了妳歐陽姑娘的玲瓏心啊。」
歐陽天晴推了她一把。「這滿口渾話哪學來的。」說完她咯咯的笑了起來。「我聽師姐說
妳贏了儒門的弟子?沒有幾分實力哪能去充數哪還能贏?妳給我從實招來是不是有什麼奇
遇了?」
陸雪洲擺擺筷子。「我們靈動一脈,扣掉下面兩個新收的,上面最大嫁出去的,也只六個
人。二師姐去文鬥,三師姐只精通藥草,四師姐算嫁人了不算她,五師姐性子軟嫩,也就
只剩下六師姊和我,師父也只是抱著讓我去玩玩看看的念頭罷了。」
「妳知道妳四師姐上哪去了麼?我那大哥半點音訊也不給,我爹都快被氣死了。」聽著,
歐陽天晴忽然問。
「我哪知道呢,沒了四師姐還沒人帶我出雁啼峰呢。她怕師父,哪可能冒著危險給我捎訊
息。」撐著下巴,陸雪洲瞇著眼說,口氣中帶了些無奈。
說著,兩人一同嘆了口氣。
「唉呀,難得見面講這些作什麼,還不快把妳的事情交代清楚。」又推了推陸雪洲,歐陽
天晴說。「好了別吃快說嘛!我聽我師姐師兄說論道大會的事情羨慕死了!」
瞥了她一眼,陸雪洲這才放下筷子。「妳師姐只說我贏了可沒說我怎麼贏,要是認認真真
的拿真本事,我怎麼可能贏那位儒門師兄,也就仗著自己年紀小耍了些不要臉的小把戲而
已。」
三言兩語的將事情帶過,陸雪洲省過了許多地方,只淡淡的說過。她雖呆傻,卻不真的無
可救藥,這語言間的分寸她還是有的,更何況她知道歐陽天晴總認為她資質差,為了避免
她心裡不舒服,陸雪洲便將自己十分才能說得只有一分。
才不露白,也是好的。
再者許久未見,她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歐陽天晴,是否還是雁啼峰那個小女孩呢!
瀲灩說人心是會變的,這世道連自己爹娘都得防上幾分了,遑論是這個也談不上深交的朋
友呢。
這感覺在見到歐陽天晴後,竟加深了幾分。
「那也是妳聰明啊,想得出這麼取巧的法子,妳贏了妳師父必然高興吧?」
陸雪洲微笑。「高興是高興,不過她最開心的還是我昭蘭師姊吧。」
「哦?昭蘭?這名兒我好像聽過。」
「哈,昭蘭師姐可有名了。在幾年前她隨著幾名師姐計伏妖魔,這些日子來功力又大進了
,人長得漂亮,又聰慧,沒人不喜歡她的。」內心吐了吐舌,陸雪洲也不得不為自己所說
的恭維感到噁心。
「啊!我想起來了!是劉昭蘭劉師姊麼?」
陸雪洲點點頭。
歐陽天晴雙眼放光。「我仰慕這名師姐許久了!聽說她領著幾個師姐設計殺了好多妖魔,
是個才貌雙全的女子,我早想見她了!妳有沒有法子讓我見見她?這樣的人是一定要結交
的!」
陸雪洲忽然覺得有點不妙。她只是隨口提提而已,從沒想過引見劉昭蘭給別人認識啊……
「這……我同她不親,妳知道的我住雁啼峰她在鳳鳴山,一年到頭見面的次數五指手指都
算得出來……」看著歐陽天晴垂下的眉眼,陸雪洲暗暗的鬆了口氣。
「那妳師姐幾歲了?我還沒聽說她出外遊歷,待得她出師門,我再去找她!」
陸雪洲拿著筷子,不知是該夾菜掩飾自己的神色,還是該放下筷子想辦法打消歐陽天晴的
決定。
「妳可要告訴我的,我的目標就是要當個斬妖除魔的修道者,妳師姐實在是我的榜樣,我
一定要見見她同她認識的!」
「她過完年就會下山了,師父喜歡她捨不得她太早離開,便多留她半年。」半斂著眉眼,
陸雪洲戳著碗中的小菜,淡淡的說。
沒發現身旁少女眼中的不以為然,歐陽天晴逕自的說著。「是麼,那我過年後也要央我爹
讓我出門。」她開心的笑著,秀麗的臉龐像泛著光似的。「對了雪洲,那妳呢?妳怎麼這
麼早就離了師門?據我所知,若不是修行到了一定階段,師門是不會輕易放年輕徒兒出來
的啊。」
陸雪洲勾了勾笑來。「我自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是……」喝了口茶,她才又開口說道
:「半年前的論道大會,於我而言實在衝擊太大了,那屍橫遍野的模樣至今我還忘不了,
好多人躺在地上哀嚎,也有好多好多的血……我總睡不好覺,哪怕三師姐已經點了安眠香
我還是惡夢連連,師父見不是辦法,便和掌們師伯談過,讓我先下山來走走散心。」半真
辦假的說著,陸雪洲還要開口,門口傳來了敲門聲,小二的聲音隨即跟著菜香一同飄了進
來。
「姑娘,小的給您送菜來啦。」
「進來吧。」歐陽天晴喊了聲。
門被打開,一道道的菜色送了上來,讓人食指大動。陸雪洲挑了挑眉,這些年來雖沒離開
過葷,卻也沒吃過這樣精緻的菜色。
「姑娘慢用,小的先退下了。」告了個安,小二帶上門。
「先用飯吧,吃完咱再好好聊。」歐陽天晴說,她替陸雪洲佈了幾樣菜,也斯條慢理的用
起餐來。
見她端靜模樣,陸雪洲一時也不好意思開口說話,只暗嘆她家教好,儀態漂亮。
吃了約一刻鐘,歐陽天晴放下碗筷,抽出絲巾抹了抹嘴,喝了口茶。這才滿臉笑容的看向
陸雪洲。
跟著放下筷子,陸雪洲也拿出巾子擦擦嘴。「這飯菜真好吃,若不是妳招待,我恐怕這輩
子都沒那福氣吃得到呢。」
「得了,妳方才話還沒說完呢。」
陸雪洲笑了笑。「顧著吃,早忘了方才要說什麼了。」師門要她下山的原因,除了是擔憂
半年前的混戰成了她心中的魔魘,也有小部分,是師父和師伯師叔認可了她的劍法,不過
瀲灩說事情萬不是這麼單純的。
究竟如何不得而知。
「妳啊……」歐陽天晴笑嘆了口氣。「也罷,那妳接下來有想上哪去麼?真羨慕妳,我也
想早點出門,可不想整日被關在這城內。」
「不知道,就隨處走走吧。」戳了戳碗底的魚肉,陸雪洲輕聲說。「對了,妳是不是有個
凌靈師姐啊?」瞅了歐陽天晴一眼,她驚訝的看著那扭曲變色的臉龐。
「別提她了!那實在是我們天劍宗的恥辱!」
「啊?」有這麼嚴重麼?陸雪洲內心疑惑。
「她那滿頭的花,簡直是敗壞天劍宗的名聲,妳莫笑,這是確實的,天劍宗可不只她一個
女弟子,她不怕人笑我們怕呀,她不想嫁人我們還想嫁呢。若讓人以為天劍宗的女子都是
這副模樣,誰敢來提親?又誰瞧得起我們!同她說了這麼多次,她總我行我素不顧大局,
誰容得了她!哪怕是師父,也暗惱她敗壞名聲,若不是她頗有天賦,師父早逐她出門了!
」
搔搔頭,陸雪洲臉色有些難看。她是覺得那樣子不好,卻沒想過有多不好,這聽歐陽天晴
說,才明白其中牽扯的有這麼多。
「這的確有點糟啊……」
「豈只有點!前幾個月有個不知道哪門派的女弟子路過此地,見了她居然說了以後別和天
劍宗來往的話,說是怕帶壞了底下的師妹,妳說我們怎能不氣呢!」
「好了不氣了,妳氣也沒用。」替歐陽天晴斟了杯茶,陸雪洲夾了些菜。「我也不過偶然
看見的,聽她和店家談論才知道是妳師姐。不過除了那頭花以外,我倒是覺得她挺爽朗的
。」
「哼!爽朗又有什麼用……」
見歐陽天晴還要發作,陸雪洲趕緊安撫她。「好了好了,妳那端莊的淑女氣派呢,別嘔氣
了,都不美了。」
歐陽天晴瞪她一眼,才端起瓷杯,優雅的抿了一口。
「我想啊,我今晚就得走了。」
歐陽天晴一眼遞過來,流轉的杏眸似乎說著:妳給我說清楚,否則不准走。
陸雪洲笑了笑。「妳想啊,妳大哥同我四師姐私奔了,妳爹定然不待見我的,這鲜城是妳
家的地盤,妳又這麼熱情的招待我,這事情總會傳到妳爹耳裡的。妳也不想妳爹又拿這些
事兒做文章吧,反正妳已經招待過我了,我們話也談了,妳過些日子央妳爹可能也就能出
門了,犯不著為了我的事兒和妳爹再起衝突,咱日後也不是見不到面,想想,我還是今晚
就走。」
「妳這麼說也是個理……」歐陽天晴說。「但我總還是捨不得妳,妳是唯一和我同年紀的
女孩兒,師姐們都讓著我,師妹們不敢同我太親近,惟獨妳和我同年也談得來……這麼久
沒見了,我多想留妳好談談心。」
陸雪洲搔搔臉。「那妳爹在麼?」
歐陽天晴的臉黯淡下去。「自然是在的,妳說的話我想了想,是有可能發生的,我爹這些
日子來對靈動天是真的氣了,不許門人提這名兒,也不許我們和靈動天的人來往,如果不
是妳我感情真的好,我是不敢喊妳的。」她端起杯子,輕啜了口。「方才聊得開心,我也
就把這層關係給忘了。」
陸雪洲笑了笑。「那今日就在此一別吧。」
歐陽天晴嘴唇動了動,顯然是還想說些什麼,但終究是沒說出口。「雪洲,珍重。」
「妳也是。」陸雪洲想了想,才又開口。「天晴,名乃身外之物……不去看重那些,心裡
會更清靜的。」
「妳說些什麼呢。」歐陽天晴笑了笑。「妳自然能這樣說,我是掌門之女,若我大哥沒有
回來,天劍宗是傳我的,我怎能不維護名聲呢,這不單單是我,更和我整個家族有關。雪
洲妳總隻身一人,哪明白我這大門大派的苦處。」她站起身,撫了撫衣裙。「我自然知道
修道之人得看淡許多事情,可惜我終究還是世俗中人,很多事情是不能不去在乎的。」
陸雪洲看了看她,低下頭去。「是我說話太不經思量,妳莫惱。」
「哪裡就生氣了呢,只是想讓妳知道妳我是不同的。就先到這兒吧,我爹爹算時間是真的
要找我了,我得先走,妳自己路上多保重,如果盤纏不夠,今晚就先住這兒,帳我會替妳
了的。」
「不了,我今晚就走,師門給的時間短我想抓緊時間多走走。」
歐陽天晴對她點了點頭,轉身就離開了。
看著她背影,陸雪洲摸了摸懷中玉珮。「瀲灩妳說,天晴是不是生氣了?」
「管她呢!虧她還想撐起天劍宗呢。」瀲灩冷笑。「她可不是什麼凡夫俗子,不是什麼武
林人,而是修仙大派,說什麼名聲說什麼顧慮,妳瞧真的上得了檯面的派別,哪個如她在
乎這些芝麻小事兒的?不過就只是個還看不清天道的娃兒罷了。」
「我也是想她是修真之人,對名聲這類東西不必太在乎,我瞧她模樣,和以前更不同了,
以前的她還天真浪漫著,現在……總讓我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妳師姐愛美,也沒她這模樣,妳師姐說端莊,端的是修仙之人的氣派,哪是她這種假柔
假軟的。」
「妳似乎對她很不滿?」陸雪洲訝異道。
「我看了她就想到那劉昭蘭,都假模假樣的。她待那什麼凌靈的態度,不就像劉昭蘭看妳
一樣的麼,哪個修仙大派沒出幾個瘋子的,不懂得容人,虧她還自稱天劍宗嫡傳人,真是
笑破人家肚皮!」
陸雪洲安靜的吃了幾口菜,不敢亂插嘴。
這半年來瀲灩對劉昭蘭是越來越不滿了。先不說明著對自己好,暗著使絆子,就論竟然有
意無意給上頭師姐們『引荐』其他門派的師兄這點,依瀲灩的說法,那是居心叵測,是想
快點把幾個師姐嫁出去,好讓她獨大。
再來對外頭,也是結交不斷,而且不只是平輩,還上趕著去巴結有頭有臉的人物,在瀲灩
看來,那居心是再明顯不過的了。
陸雪洲對此不予置評。在她看來找到依依,和亭瑩一同遊蕩天地之間,那是最想的,其他
的她都不想去多想。劉昭蘭想幹啥是她的事情,跟自己半點干係也沒有,只要她不要把主
意打到自己身上,其餘的她決不插手。
她才不信師父和師姐都瞎了眼,會任著她作為。
「妳目光尚淺,依我看,妳就到儒門、啊不到天玄去好了,去天玄蹭幾頓飯,妳大師姐在
哪兒,總餓不到妳,去看看真正的門派是什麼,看看人家端的是什麼樣的門面!」瀲灩說
道。
擱下筷子,陸雪洲歪頭想了想,覺得這真是個絕妙的好主意。師姐也嫁了快一年了,自己
還真想念她。最重要的是到天玄去,她又有吃有住的,還能長長見識,這還真不錯!
一拍手,她露出笑來。「就這麼決定了!晚上涼了就出發!不過妳說師姐在麼?如果不在
撲了個空怎麼辦?」
瀲灩翻了個白眼。「妳打著找師姐的旗幟,年紀又小,妳師姐真不在,天玄派的人不會就
那樣讓妳走的,定會讓妳住一晚,天亮了再走,蹭不到兩三天的飯,好歹賺了晚膳和早齋
,夠本了。」
打定了主意,陸雪洲便讓小二將包子、雞肉鴨肉打包起來,其餘的吃不完的也就算了。
她在屋子內混到了向晚,才伸了個懶腰,慢吞吞的走下了樓去。小二立即殷勤的湊了上來
。
「姑娘休息好了?這是您說要包起來的東西。」
拎過讓油紙包得好好的食物,小二體貼的多給了條布包了起來,方便她攜帶。「多謝了。
」陸雪洲說。
在小二的鞠躬哈腰下,她緩緩的走出酒樓。外頭天色已近黃昏,白日那份燠熱散去不少,
晚風吹來頗是怡人。
又在巷道內逛了逛,買了支造工精細,樣式別致的花簪子,陸雪洲小心的用布包了起來收
進懷裡。雖然師門給的盤纏不多,可是這些年來她自己也是小有積蓄,想給大師姐買個漂
亮的見面禮還是成的。
不知不覺,天也真的黑了,陸雪洲看了看方向,趁著宵禁未開始,趕緊走出了城。到了偏
僻無人處,抽出背上的百鷲,破風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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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乖乖一章一章貼好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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