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CFantasy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時光荏苒,陸雪洲過了垂髫的年紀,年屆十六。 當年離開華台宗後,她拒絕回鳳鳴山,只固執地在仍舊飛灰漫天的雁啼峰紮根,她每日必 做的功課就是去瞧瞧那菩提樹幼苗有沒有再多長一點、有沒有不長眼的蟲子要啃食的。 十三歲那年她依照規矩離山遊歷,那年她哪也沒去,大半時間泡在華台宗和澄一住持下棋 ,聽他說說佛法,其餘時間則放在了丹曦朔望那兒,不如朔望的不耐煩,丹曦對她的到來 顯得十分歡迎。 當然,那將近半年的時間陸雪洲半點也沒少挨打,照樣被那條衣帶子甩得滿地滾。 瀲灩的情況也好多了,早能夠離開玉塊,只是似乎魂體傷得太重,那滿身鮮豔亮麗的羽毛 黯淡了些,對此陸雪洲難過極了。 「丫頭我聽說論道大會又要召開了。」瀲灩慵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陸雪洲順手摸了摸她,不意外地被啄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書,她打了個呵欠。「是啊,停 了兩次,是該辦了,不然魔道的人還以為正道之人怕了。」 「哦?什麼時候妳對正道魔道面子問題這麼上心了?」 陸雪洲嘿了聲。「這話兒二師姐說一次,三師姐說一次,師伯那兒的師姐們又說了個幾次 ,我只要回去一趟,就得聽好幾次,妳說我上不上心?」 瀲灩哦了聲。因為自身魂體不穩,她也就不敢隨陸雪洲回鳳鳴山,幾個小的好擺平,上頭 的風初行和風敏可不是她現在這道行可以瞞過去的。 是以她已許久未曾隨陸雪洲回師門。 「我看妳不怎麼討厭了?」瀲灩問。 聽她說,陸雪洲瞇了瞇眼,笑著坐起身子。「我可是求之不得。」說著,她抽出僅存的一 根金翅羽,神色莫測。 「臭丫頭打什麼主意?」 陸雪洲僅微微一笑。「我等這天等很久了。」 「得了,少在這裡裝高深。」瀲灩不屑地刮了陸雪洲一巴掌,引來她的一聲噴嚏。「臭丫 頭白長了!噁心死了!」憤怒地騰起身子,瀲灩狠狠刮了陸雪洲好幾掌。 小時候還覺得有點疼,現在皮粗肉厚了,瀲灩這幾下比搔癢還不如。「噯呀妳會知道的嘛 !」 「給我招來!」瀲灩吼。 陸雪洲微笑,寶貝地收起那根金翅羽,冒著被瀲灩翅膀爪子伺候的風險,又悠哉地躺了下 去。「是我給妳的驚喜,現在說就不是驚喜了。」她得意的微笑,換來一聲冷哼和翅膀拍 騰遠離的聲音。 自從五六年前那次論道大會後,正派損失頗重,在幾番計較下決定停止兩次休養生息。瀲 灩說的對,面子一直是各門派所看重的,但一百五十年前餘威猶存,相比於幾乎滅派,面 子顯得微不足道。 對此,魔道是好一番嘲弄,不過正派人士沒半個搭理的,這嘴仗只有一方也鬧不起來,事 情就漸漸消下了。 若要說還有什麼大事情,也就四年前那場焚天之火,一把燒掉了靈動天幾個弟子,當然最 重要的,是燒了智慧之樹菩提樹以及金翅烏。 相較於當日犧牲的師姐,金翅烏的死亡對各大門派而言是比較震撼的。金翅烏道行頗深, 加之又是鎮守妖魔的神鳥,他的死讓各大門派紛紛憂心起來,擔心是不是妖魔壯大了,要 反噬了。 不過這四年來卻什麼事情也沒有,彷彿那晚的火焰從來不存在似的。 而因為那場火,靈動天下了戒令,除了採買和遊歷,誰也不准下山。當然這困不住陸雪洲 ,不過看在掌門師伯越見疲憊的神色,她還是乖乖地遵守著,只等著解禁的一天。 正當陸雪洲盤算著怎麼從天雲大山開溜時,段玉雲溫柔的嗓音傳了過來。 「雪洲,用膳了。」陸雪洲睜開眼,回頭看了眼小茅屋。 「來了。」說著,她站起身,拍拍屁股。走回小茅屋,只見白日才被掃掉的白灰,如今又 厚厚地埋住了門前。 隨手一揮,那白灰呼地散開,露出了土黃的地面來。「師姐,今天吃什麼?」推開門,她 笑吟吟地說。 她十六,二師姐也二十四了啊…… 看著眼前更顯沉靜的二師姐,陸雪洲笑嘻嘻的蹭到她身旁。「今天三師姐準備些什麼呀? 」 段玉雲笑著戳了戳她額頭。「都這麼大了還沒半點大人樣,活該妳三師姐要笑妳!」 陸雪洲撇撇嘴。「那是三師姐太壞啦。」說著,她走到外頭舀了些水進來,方便兩人淨手 。「師姐,論道大會的事情怎麼樣了?」 靈動天的規矩是年紀未滿八十、功夫未到忘神的不能收徒,風初行年紀近兩百,照理說其 大弟子應該已經能收徒了,但事實是瑀璕年僅四十,未到收徒的年紀。原因還是一百五十 年前,風初行年滿八十時門派尚未穩定,為了處理那些事情,她硬是延宕了數十年才收徒 ,這使得靈動天上下差距頗大。 也使得其他門派的小弟子都在喊師叔祖師伯祖,靈動天卻還是只有師父、師叔,弟子門人 數量相較少了許多。 最能看出這點差異的,就是論道大會了。其他門派每次去幾乎都是新面孔上場,唯有靈動 天,換來換去都是那幾個,這之中當然還是以陸雪洲的靈動一脈最明顯。 「這件事情師伯和師父也在說。」段玉雲給陸雪洲挾了些蘿蔔。「聽說這次好些門派要派 新一批的小弟子上場了,可咱們這邊還是這些人啊。」 「師伯和師叔那兒應該還好吧?」 「不好,這些年師伯師叔都未再收徒,年紀長的不可能去了,年紀幼的都輪過一輪了。」 再次上場其實也沒什麼,只是這是靈動天的窘處,怎能不讓上面幾個大的心煩呢。 「我想其他門派也不見得真有什麼弟子吧……」陸雪洲咬著筷子,偏頭想著。華台宗是不 會出來的,天玄門嘛……倒還有可能,她聽陸隱說那些巡夜的都是能收徒的,青微不熟悉 ,不過她可以肯定這次歐陽天晴會到,都十六了,她老爹沒可能再禁著她。 至於儒門…… 陸雪洲不禁微笑。嘿這次應該能見到陸隱,那小子功夫也不弱啊。 她想到了十一歲那年去找陸隱玩,當時比劃了一下,他那把元貞劍挺不錯的,雖然儒門的 功夫嚴實中顯得拘謹了,但陸隱性子靈活,倒和她鬥了好一陣子。 想著想著,她才發現幾年過去,當年的好朋友都長成少年英雄了。「噯這麼說起來,其實 還真多了不得的人呢。」 聽陸雪洲自言自語著,段玉雲拍了她腦袋一記。「吃飯就吃飯,嘟嘟囔囔些什麼?」 「師姐,我猜這次一定很熱鬧。」 「這還用妳說,四年呢,各門派還不趁機顯顯威風。」 陸雪洲贊同地點頭。「有好戲瞧了」 這麼想著,本來對論道大會本身興致缺缺的她,也莫名地隱隱期待起來。 「說到這兒,師父要我告訴妳,這兩個月就回鳳鳴山吧。」 「咦?為什麼?」眨眨眼,陸雪洲疑問。這四年來除了定時回去給師伯看看之外,她是不 回鳳鳴山的。原因也很簡單,她不想看劉昭蘭,第二個是不想見到師父。 本來對師父,她還是抱持著恭敬的心情,可十一歲那年出去,師父那些打算被瀲灩說出來 後,她就很難保持同樣的心態。此後她便只做著表面功夫,內心對師父早有了排拒的心態 。 瀲灩說她還是太生嫩了,距離不動心還太遠啦。 這不動心澄一老和尚也是和她說過的,當時她聽覺得好像挺簡單的,不就是不因外物而心 動,可是回到師門一看到師父冷冰冰的臉,她就知道其實是挺難的。 段玉雲輕嘆了聲。「現在妳和昭蘭已不那麼勢如水火,怎麼還是不願回鳳鳴山呢?自己待 在這……」話未竟,她又嘆了聲。 「這兒挺好。」陸雪洲快速的答話。「師姐還沒說怎麼忽然要我回去。」 「自然是師父想看妳功夫進展了。」 陸雪洲默,內心忽然閃過一絲想法。「這也不必要回去兩個月吧?」怕是要看自己和她心 愛的美麗徒兒差多遠吧? 陸雪洲內心頗是好笑。 「妳說什麼呢,師父知道妳功夫後才能好好指點啊。」段玉雲理所當然地說。「妳也不必 顧慮昭蘭,這些年她成熟了不少,不會那樣欺負妳了。」 陸雪洲聳聳肩,沒答話。 「總之,師父的意思是這幾日就回鳳鳴山。妳那小屋子還給妳留著,這幾天我和妳三師姐 替妳整理整理。」 陸雪洲吞了飯。「師姐別,我自己整理就好。」 看陸雪洲急忙拒絕的樣子,段玉雲好笑地捏了捏她臉頰。「都替妳收拾這麼多年了,還差 這一次?」 忍不住地彎嘴微笑,陸雪洲伸手勾住段玉雲手臂,頭探過去在她肩膀蹭了蹭。「師姐真好 。」 「啊,我給妳帶了套乾淨的衣裳,妳回鳳鳴山那天可千萬別再穿這身破衣服了,師父見了 又要不開心。」 陸雪洲暗地皺皺鼻子。「知道知道,我會把自己洗乾淨整理好的。」四年前天炎陽火燒光 了水潭子,一年後水又滿回來了,水潭子似乎是地下水和幾條河川共同造出來的,那夜雖 然水都蒸發了,但幾場暴雨,又回到過去的模樣。 這也才省了她沒水沐浴的尷尬。 又閒話幾句,約定三日後回鳳鳴山,段玉雲才收拾了桌面離開。 看師姐離開的背影,陸雪洲嘆了口氣。 「有事沒事就嘆氣,妳老頭啊?」瀲灩不知何時回來,她停在窗前,碧綠的眼睛依然璀璨 。 「年紀大了,就想嘆氣啊。」 瀲灩嗤了聲。「妳要回鳳鳴山,我怎麼辦?留這兒?」 陸雪洲眼珠子轉了轉,笑了笑。「還不簡單,進到我體內就好。」 瀲灩翻了個白眼。「那是兩個月,不是兩個時辰。」 「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我和妳可沒締結契約,這一待兩個月,妳身子受不住的。」 陸雪洲一腳勾起了一串鈴鐺,卻沒讓鈴鐺發出聲音。「妳還把我當孩子啊?」 瀲灩沉默。 「我現在內力讓妳在我體內躲兩個月不成問題了。」 「我不要。」瀲灩哼了聲。「別以為我不知道妳打什麼主意!」 陸雪洲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哪敢對妳打什麼主意。」 「呸!妳當我不知道這樣妳就可以和我聊天鬼扯了麼!妳師父是要妳去苦修兩個月,妳就 認命吧!」 陸雪洲對她做了個鬼臉。「那妳說妳想怎麼樣,百邪辟妳又沒辦法進去,那玉塊也沒辦法 遮掩妳了,我妳也不要,那我沒辦法啦。」 瀲灩眸子晃了晃,最後嘿嘿的笑了兩聲。「丫頭,妳那鈴鐺不錯。」 陸雪洲看著手上那串小鈴鐺。「十個三個銅板,哪裡不錯?」 瀲灩翻了個白眼。「妳把那串鈴鐺綁在破塵上頭,破塵的劍氣可以掩飾我。」 「真聰明。」陸雪洲點點頭,心緒一動,在角落的破塵刷地橫在了她面前。她動手將鈴鐺 串繫在破塵的劍柄處。 破塵是柄闊劍,劍身紋以符字,通體玉綠,看起來無比威風,不過這一串金色鈴鐺綁上去 後,氣勢就變了。 像隻猛獅脖子上給人綁了個花,怎麼看怎麼滑稽可笑。 「實在太難看了。」陸雪洲搖著頭說。 「……」瀲灩。「妳還有沒有什麼玉?」 陸雪洲覷了她一眼。「我全部家當在四年前都被燒光了,妳說呢?」四年前那場大火,燒 光了陸雪洲的私房,也燒光了她沿路買回來的小東西,樹木被燒光了,害得她想砍柴賺點 錢也不成了。 「去和妳師姐討個有氣勢點的東西吧……」 看瀲灩那模樣,陸雪洲忍不住笑出來。「說到這個,我記得澄一大師給了我一串佛珠。」 「佛珠沒辦法套在破塵上頭。」 「也不見得要靠破塵吧。」陸雪洲笑。 走到床頭,從小櫃子中取出一個老舊盒子,裡頭躺著一串茶色菩提子佛珠,佛珠共一百零 八顆。愛惜地摸了摸,她將佛珠繞了幾圈,纏在手上,一提體內真元,緩而穩地慢慢導入 那一百零八顆佛珠,只聞佛珠透出一股古樸的香。 看陸雪洲大手筆的耗去真元,瀲灩內心半是感動半是可惜。 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收回丹田的真氣,陸雪洲把玩著這串佛珠,只見不起眼的珠子泛著隱 約的光芒。「有我真元流動,妳不會被發現的。」 「笨丫頭!」 陸雪洲微笑。「有我真元養著,妳這兩個月都待在裡頭也夠了,不必特意出來吸取靈氣了 。」 「妳兩個月後就要論道大會,耗損這真元不要緊吧?」 陸雪洲哼哼兩聲。「那只是去玩玩,沒差。」 說玩玩也不過分,她從沒想在論道大會上掙個面子什麼的,再者陸雪洲如今的內力早非四 年前可比,以她現在修為去,只怕真的是玩玩了。 她境界雖未再進,但這四年她仿效華台宗的方法,其實也就是她尚未習得納氣前的法子, 不斷純化自身的氣,這延宕了她氣的廣,卻多了幾分厚。 不過有冷風然的內力作基礎,她如今的氣還是比別人更澎湃。 對於天心道人,也就是華台宗那個踏雲而來的前輩所說的,陸雪洲明白自己目前的難題, 她能體天卻尚未能悟天用天,在這個狀況下,她知道自己除非忽然開竅了,不然是沒辦法 更進一步的,因此她決定從內力下手。 多而不實也沒用,不如純化自己的氣,先打好基礎再說。 對此瀲灩已不能提供意見了,因為修行的法門不同,她說不上話。 那套偶然得來的欲靜劍法,在離開華台宗後她已能融會貫通。過往的她知道快、猛、靈巧 ,卻從未懂得靜。 以靜待動四字說的輕巧簡單,真做起來多難啊……靜不是不動,而是沉下心以清明的神識 去看那動,去體悟動何以動而不為所動,知其動制其動,以前的陸雪洲沒那耐心也沒那分 沉靜的心,如今將近一年的靜心崖修煉,如何靜她已有幾分掌握。 心態上的識得讓她對這套劍法更有感悟,耍練起來自然更得心應手。 把玩著佛珠,陸雪洲說。「先進來試試看?」 瀲灩看了她一眼,遁入佛珠中,只見溫潤的光中閃過一絲紅芒,隨即便被流動的光華掩蓋 。陸雪洲滿意地點點頭,又看了看流光如絲的佛珠,她內心一動。 這佛珠並不是普通之物,這一百零八顆菩提子也不是俗物,除了是精挑靈地所生的菩提樹 外,更是經過華台宗靈泉洗鍊,本身已具有了容氣之能。 陸雪洲試著將氣送入佛珠,只見流光璀璨,她面露微笑。 ※※※ 三日後,清洗完後換上段玉雲帶來的藕色便裝,陸雪洲攏了攏不長的頭髮,用一條絲帶束 了起來,取過用藍布巾包裹住的破塵,她離開雁啼峰。 到達鳳鳴山後,她先向師伯師叔問安才回到既熟悉又陌生的靈動居。一踏入內,就見一身 嫩綠裝扮的劉昭蘭。 「雪洲見過昭蘭師姐。」 「師妹何須多禮呢,好久沒回來了,快來裡頭坐坐,師父等妳好一陣子了。」 陸雪洲看著那越發美麗的容顏,僅微微一笑。 「師妹這些日子還好麼?怎麼不願意回來住,妳那屋子還留著呢。」 「住雁啼峰習慣了,也沒什麼不好。」 劉昭蘭掩著唇笑,一雙鳳眼嫵媚地瞟了陸雪洲一眼。「師妹,妳怎麼這麼說呢,那雁啼峰 是給有錯之人住的,妳一直住那兒也不怕人說話?」 「我行得正坐得端,又何須怕人家說話?」陸雪洲也掛著笑。 「那也是。」劉昭蘭點點頭。「師妹,師父正在裡頭等妳,我便不耽誤妳了。」 「昭蘭師姐好走。」看劉昭蘭那娉婷身姿,陸雪洲暗嘆不如。女人體態好是一回事兒,這 步子走得美又是一回事,劉昭蘭不僅人美,渾身的氣質都美,若真要說,她也不得不承認 她是天生麗質。 回過神,踏入師父院落,走了幾步路,她彎身行禮。「弟子陸雪洲拜見師父。」 段玉雲捧著茶過來,見陸雪洲行的大禮,略顯驚訝。 「過來吧。」風穆冷淡的聲音傳了過來。 陸雪洲抬起頭,對一旁的段玉雲眨眨眼。踏步走了進去,她站在風穆面前五步,說近又顯 得遠了,說遠又不盡然。 段玉雲暗暗皺了一下眉頭。 「如今功夫練得如何了?」風穆問,接過段玉雲奉上的茶,她啜飲了口。 「還是一樣的,沒什麼進展。」陸雪洲隨口胡謅著。 「過來讓我瞧瞧。」風穆說道,放下茶盞,她仔細打量陸雪洲。 陸雪洲聞言上前,她站在風穆三步前,忽然,一道銀光閃過。陸雪洲詫異,她側身避過, 但那銀光像綁在她身上的繩子,她向哪繩子就跟到哪,沒法子甩脫。 陸雪洲瞄了眼風穆,只見她神色淡然。 銀光是一柄小飛刀,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 陸雪洲思索著是要直接接過飛刀,亦或是藉著閃躲擋掉這刀。在她思考的同時其實她已做 了決定,只見她身影如魅,驀然飄起,那飛刀隨之而來,陸雪洲身形一盪到了門外,小刀 喀地打在了門框。 陸雪洲取下小刀,走回風穆面前。「師父。」她雙手奉上小刀。 「輕功倒是有所成,就不知內力如何。」 內心一驚,陸雪洲神色不動。「不知師父要如何測?」 「伸手過來。」 陸雪洲乖巧地伸過手,同時她已將體內的氣快速地運往了另一手的佛珠,那佛珠彷彿與她 連為一體,氣大部分都送往了佛珠,丹田之氣自然空乏,待得風穆氣探入,這暗渡陳倉已 成。 就見風穆點點頭。「進展慢了。」 陸雪洲低下頭。「弟子駑鈍。」 「不怪妳,四年前……唉……」風穆欲言又止。 大家都以為陸雪洲在四年前便半毀了,心魔已生孽障已成,那段日子若不是風初行鎮著, 陸雪洲鬧出的事情絕不是打人這麼簡單。 的確,對這點陸雪洲無比認同,她甚至和瀲灩說若當時劉昭蘭來挑釁,她恐怕會提劍行兇 。 但她真正如何了,恐怕只有少數幾人知情。 四年前她被帶回來後就被安頓在雁啼峰,除了少數時間回鳳鳴山問安,再沒人和她有深刻 的接觸,而從她一回來就被扔雁啼峰可知,風初行對她是放棄了,不然為什麼不讓她回鳳 鳴山? 但又有誰知道這是陸雪洲親口求的。 這件事情風穆也不知情,風初行曾和陸雪洲深談,問明了為何獨居雁啼峰之事,陸雪洲認 為沒什麼好隱瞞的也就直說了。風穆的個性如何風初行也明白幾分,對陸雪洲的忍讓更是 心疼,也就隨著她了。當然陸雪洲狀況不佳的傳言也是風初行故意為之,目的為何就不清 楚了。 「玉雲,將那劍匣帶來。」風穆側首吩咐。 就見段玉雲點點頭,走入內室,不久她捧著一長匣出來。 「雪洲,妳舞一次靈嘯劍法。」 陸雪洲稱是,取過劍,那劍外型與百鷲相似,但整體還是不同,這劍更剛硬一點。 劍一蕩,發出一聲輕鳴。 陸雪洲持劍而動,劍花如浪,翻出陣陣銀光。劍聲似鳳,長鳴不息。 那劍因為剛硬使來不太稱手,但四年來陸雪洲對劍已有所悟,她便順著這劍的特性,巧妙 舞出這把劍的靈嘯。 至剛處轉而為柔,將折之處則躍而靈動。 如果風穆覺得陸雪洲的輕功小有所成,那御劍用劍便更上一層。 陸雪洲手腕一翻,劍已歇下。 「不錯,妳的劍用得好。」 「謝師父。」 風穆點點頭。「妳這兩個月便留下,好好精進不足之處,兩個月後便是論道大會,當年妳 雖巧勝一場,如今各派能人輩出,妳可得更努力,明白麼?」 「弟子明白。」 「下去吧。」 陸雪洲行了禮,退了出來。一離開風穆的居所,她收回流轉在佛珠之中的真氣,空虛的丹 田這才回暖了起來。 看了看周圍,她努力想著自己的小屋子是在哪個方向,不多久,一個比她矮半顆頭的女孩 子朝她衝了過來。 陸雪洲眨眨眼,一下子就被抱住了。 「師姐!」 歪了歪身子,陸雪洲退了一步才接下這衝擊。「亭瑩?」她試探地問了聲。 「師姐妳還記得我叫亭瑩啊?我都快忘記妳叫啥了。」趙亭瑩用力地戳著陸雪洲的胸口。 「妳做什麼去了,都不來看看我?」 陸雪洲搔搔臉。「這不怪我,我每次來妳都不在啊。」 「少來,妳每次回鳳鳴山就只去見師伯和師叔,到師父那兒給她問個安,妳有沒有踏進來 後院啊?啊?」 陸雪洲眼神飄飄。「妳知道的嘛……」 「我什麼也不知道。」趙亭瑩皺皺鼻子。 「別這樣嘛,我也是有來幾次的,不過每次妳真的都不在,不能怪我。」 趙亭瑩瞪了她一眼才不甘願地鬆開手。「妳就不能找一天特別回來看看我麼?嗯?妳初一 十五回來,我剛好都到敏嬤嬤家去。」 「敏嬤嬤?誰?」 趙亭瑩翻了個白眼,又惡狠狠地瞪了陸雪洲一眼。「看吧妳一點也不關心師妹,我要去找 二師姐哭。」 看趙亭瑩不饒人的模樣,陸雪洲笑了出來。「都是我不好,妳就別氣了,來,先跟我講我 那屋子到底在哪,怎麼好像找不到了。」 趙亭瑩睨了她一眼。「老天,妳連自己屋子都忘了,我實在不能奢望妳會記得我。」 看趙亭瑩又要罵一頓了,陸雪洲趕緊安撫幾聲。 跟著趙亭瑩,陸雪洲穿過一片桃花林才找到自己當年住的小屋子。「這庭院佈置變很多啊 。」 「大家都沒變,就妳這兒變了。」 「咦?」 趙亭瑩露出了得意的笑來。「反正師姐妳又不回來,這片地方空著也空著,就讓我練練手 咯。」 經她一說,陸雪洲才認真打量這漂亮的林子,她稍微看了下,雖知暗含五行迷幻之術,但 她懂也只是皮毛,要真看出門道那就太為難她了。 「妳在這裡設了迷陣?」 「是。」 「師父准妳這麼做?」 趙亭瑩眼角掃過陸雪洲,嘿嘿嘿的笑了三聲。 不知怎地,陸雪洲覺得有點冷。 「師父自然是願意的,犧牲妳的屋子,保全了大家的屋子啊。」 陸雪洲賞了她一記白眼。 「師姐,這次論道大會我也要參加唷。」趙亭瑩忽然說,她勾著陸雪洲的手,聲音陡然沉 了下來。「師姐,妳出去兩次,有沒有依依的消息?」 陸雪洲嘆了聲,搖搖頭。 「我想也是,既然那女魔頭是要收依依作弟子,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在外頭晃了。」趙亭 瑩說著,頓了頓。「不知道她還好不好。」 陸雪洲拍拍趙亭瑩的手。「妳功夫修練到哪了?」 順著陸雪洲的話,趙亭瑩也不糾結於楚依依,她也知道這事情她再惦記也沒用。「仍然在 培丹,我總沒辦法順利的聚丹。」趙亭瑩大嘆了口氣。「師姐,我聽說妳八歲就聚丹了? 」 「哪啊……其實我忘了。」陸雪洲打著哈哈。「妳法寶是什麼?」連忙轉移話題。她八歲 聚丹那是誤打誤撞,再者如果沒有冷風然那二十多年的內力相助,她也不可能一日千里進 步如飛。 所以這事兒沒啥好說的,也不容得她吹噓什麼。 趙亭瑩瞅了她一眼,嘟了嘟嘴。「我還沒有法寶呢。」她扯了扯陸雪洲的手。「師姐,妳 告訴我妳聚丹的方法好不好?我問二師姐,她說她也說不太上來,三師姐別提了,聽說她 還和我一樣呢,五師姐六師姐就更別說了我巴不得別見到她們。」說著,她半是撒嬌的扯 著陸雪洲。「好不好?」 陸雪洲奇怪地看著她。「妳問師父不就好了?」 趙亭瑩哼了聲。「師父才不會說呢,聽說每個弟子都一樣,修行上遇到了關卡,師父就叫 大家去悟,才不會指點什麼,不過當然啦,某人例外。」說著,她對陸雪洲眨眨眼。 見她調皮的樣子,陸雪洲莞爾。 總算穿出了一片花林,陸雪洲看著被埋在一片花瓣底下的屋子,笑了笑。「這樣挺美的。 」 趙亭瑩啊了聲。「可不是……」 「妳不會佈完陣後就沒來這兒了吧?」踩著軟綿綿的地,陸雪洲問。一片白中參粉,又有 艷紅,漫天漫地的,本來這桃花是春天開的,但鳳鳴山靈氣滋養下,居然四時皆有。陸雪 洲仔細看了看樹身,發覺這些樹年齡都不大,但花卻開得如此繁茂,人說鳳鳴山是百藥靈 山一點也不為過。 「妳這兒又沒人住,我沒事來做什麼?」趙亭瑩撇撇嘴。 陸雪洲側首看了她一眼。「我倒覺得妳和妳瀲灩姐姐越來越像了。」她這一說,就見趙亭 瑩雙眼一亮。 「瀲灩姐呢?她躲在哪?」 陸雪洲笑了笑。「別找了,她不會出來的。」 「為什麼?」 陸雪洲笑而不答,只是推開屋子的門,裡頭乾淨整潔,能看得出常有人拂拭。「看見這屋 子,就覺得心中有愧。」 「怎麼說?」趙亭瑩鬆開手,取了茶壺到屋子外頭一條特別引來的山泉小道取水。這山泉 水冷冽純淨,生飲自有一番甘甜。 見山泉水飄蕩著幾朵桃花,看來可愛極了,趙亭瑩也就沒特別取下。 替陸雪洲斟了杯水,也給自己來一杯。 「二師姐三師姐疼我,我卻不能回報幾分。」輟了口山泉,陸雪洲抿抿嘴。「這水好,喝 起來居然是甜的。」 趙亭瑩笑了笑。「師姐,妳為什麼不回來?真的如大家所說的,是師伯不讓妳回來?」 「我在雁啼峰住慣了。」陸雪洲彎唇一笑。「這事兒和師伯半點關係也沒有。」 「我想也是,只是私底下有好些師姐都在說。」 陸雪洲也知道她們會說些什麼,只搖搖頭。「別理她們就是,還是談談妳吧。」 「我哪有什麼好談的呀。」這麼說著,趙亭瑩垮下肩膀,滿臉的喪氣。「師姐,我是不是 沒天份?為什麼四年了,功夫還是沒什麼長進,居然連法寶師父也還沒給我,外家功夫只 學了套靈嘯劍法,可我又還沒學完呢。」 看趙亭瑩這樣子,陸雪洲不自覺地皺皺眉頭。「劍法還沒學完?師父沒指點妳幾句?」她 想到自己讓風穆點撥一二後便有了不同進展,沒道理趙亭瑩跟著師父學還沒學好。 「師父手把手教我的,可我就學不太會,那什麼和什麼呢,什麼劍意啊,我哪懂得。」 陸雪洲笑笑。「這四年來都做些什麼了?」 「我?就和二師姐學學字唸點書,給三師姐打下手配配藥煮煮菜,定時到敏嬤嬷那裡幫忙 ,敏嬤嬤是個挺厲害的婦人,她專門經手一些法寶材料,有次見面了,她覺得我機伶,便 求了師父,讓我去幫忙。」 「我瞧妳佈陣佈得挺好。」 趙亭瑩點頭。「我覺得我全部的天份都在這兒了,要不是有幾分成就,我怕是早被趕下山 了。」 這點陸雪洲也是知道的,靈動天會以三年的時間來測驗新弟子是否有修仙資質,如果三年 後表現平庸,那就是送人離開。 「那便繼續鑽研吧,別落了內功修練就好。」 趙亭瑩嗯了聲。「師父也這樣說,她要我學好劍法是要我別丟了靈動天面子,這樣也是對 的,哪有弟子連師門最基礎的劍法都不會的,太丟臉了。」 陸雪洲悶笑幾聲。「這兩個月妳必然也是要苦修的吧?」 趙亭瑩點頭。 「便一起吧,明日約在這兒見?」 趙亭盈滿臉驚喜。「就這麼說定了!」 看她開心的,陸雪洲搖搖頭。「妳又知道我幫得上忙了?」 「嘿,外頭說師姐妳半毀了,可我今日見妳,又哪是她們說的那模樣。妳可是我師姐呢, 妳以前是扮豬騙老虎,現在又怎麼會差,好就這麼說定了,明日用完早膳我就來找妳,可 不許賴啊!」 陸雪洲瞥了她一眼。「妳別賴床啊。」 「誰賴床啊,妳才賴床呢!」 說著,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 人總在嘲笑荒謬後繼續荒謬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82.235.80.73
killord:十六了...阿,羅莉逝去如手指攔不住的風。 09/28 17:27
tzueike:少女也是不錯的啊...幹嘛這麼嫌棄... 09/28 17:36
killord:沒嫌棄呀 這是感歎 從蘿莉到熟女都很好 09/28 17:37
tzueike:各有風味...所以看看少女也不錯啊~一直寫蘿莉太折騰作者 09/28 17: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