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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盡千辛萬苦才到達的將軍府,看起來無比威嚴。 『陸雪洲』見到了家,心中所有的苦一起湧了出來,忍不住哭了起來。 見此,陸雪洲趕緊拍拍她背。「別哭啦,妳都到家了,快進去吧。」 「妳是我的救命恩人,千萬要讓我好好謝謝妳。」抹了抹淚,『陸雪洲』握住了陸雪洲的 手。「妳身上的傷也沒全好,先到府裡休整幾日吧,我找個大夫好好替妳看看,要落了病 根,我是一輩子都要良心不安的。」 想了想,陸雪洲也覺得自己得好好睡個幾天,看『陸雪洲』又紅了的眼眶,這才點點頭。 「聽妳的便是,快把眼淚擦了,弄得好像我欺負妳似的。」 『陸雪洲』破涕為笑,抹了抹眼淚,牽著陸雪洲的手,上前叩門。「林叔,開門!」她拍 拍門,不多時緋紅色的門開了,一名年逾五十的男子迎了出來。 林安看眼前人居然是失蹤了的小姐,馬上大聲喊了起來。「小姐!小姐妳沒事!太好了太 好了!」說著,他趕緊回頭大叫。「還不快報夫人!說小姐回來啦!」說完,他才回過頭 ,雙眼含淚。「小姐快進來。」他看見後頭還跟了位小姑娘。「這位是……」 『陸雪洲』說。「這是我的救命恩人,沒有她我就不能安穩的回來了,快讓我們進去吧, 她還受著傷呢。」說著,她又趕緊吩咐。「替我找名大夫,讓他快些來。」 林安連忙點頭。 不多時,院子亂轟轟了起來。就見兩名女婢迎了上來,哭得淚眼婆娑。「小姐還好妳沒事 !夫人都要擔心死了。」說著,身穿嫩綠衣裝的丫頭哭了起來。「還好小姐沒事,小姐您 想吃些什麼,奴婢這就讓廚房準備去。」 「別忙了,娘呢?」 正說著,就見一群人簇擁了一名貴婦人走了出來,那貴婦人神色慘澹,眼睛紅腫,不知道 是哭的還是沒睡安穩來的。 「娘!」『陸雪洲』哭著撲了上去,連日來的苦楚一股腦兒的哭了出來。「娘我好怕好怕 啊!」 一個千金小姐,哪裡曾遭遇到這樣的事兒呢。 陸雪洲內心也暗暗可憐著。 她們娘倆哭完了,這才想起還有陸雪洲這號人物。 『陸雪洲』不好意思的拉了拉陸夫人。「娘,這是我的救命恩人,路上如果不是她捨命相 救,女兒、女兒恐怕就回不來了……」 陸夫人一聽,馬上走上來。「這位小朋友,多謝妳了。」她暗暗打量著眼前小姑娘,越看 臉色卻越蒼白。 『陸雪洲』沒注意到娘親神色上的不對勁,只親熱地扯著陸雪洲的衣裳。「娘,這世上就 有這麼巧的事情,她也叫陸雪洲喔!同名同姓,字都一樣呢。」 陸雪洲笑了笑。「夫人您好。」打了個招呼,她有些奇怪地看著將軍夫人那巍巍顫抖的身 體。「夫人您還好麼?是不是連日擔憂身子撐不住了?」說完她看向『陸雪洲』,只見她 緊張的上前。 「還不快扶娘去休息!儀兒,讓人整理客房,這位陸姑娘這幾日都要住在這兒養傷。」 陸夫人一聽,慌張極了。「妳受傷了?傷得重不重?」 「夫人放心,只是皮肉傷罷了,養幾天也就好了。」說著,她讓『陸雪洲』去扶將軍夫人 。「夫人和雪……呃陸姑娘也許多日子不見,想必有許多話要說。」 『陸雪洲』連忙點頭。「娘,我好多話想告訴妳。」說著她眼淚又滴了幾滴。「雪……呃 陸姑娘為了我連日奔波不得休息,現在先讓她歇一歇,晚膳時再好好地給娘介紹。」 陸夫人神色複雜地看著陸雪洲,這才點點頭。「陸姑娘好生休息。」說著她抬頭看向眾奴 僕,神色嚴厲。「都給我好好侍候著,誰敢怠慢,有得你們好看,聽見沒有!」 眾人連忙稱是。 陸雪洲這才讓人迎到了客房,她先要了些熱水,打算把自己徹頭徹尾地洗乾淨。洗完熱水 澡,穿上丫環準備好的衣服,她慵懶地趴在床上打瞌睡。 身上衣服的料子極好,又柔又軟,她這輩子還沒穿過這麼好的衣裳。且不說材質,光是那 繡工就是極難得的,嫩紫色的料子配上了粉色的蘭花,袖口還有著雲纹,她穿戴好時,連 瀲灩都忍不住嘆了聲人要衣裝。 身下這張床更別說了,榻子是軟的,棉被也薰得香香的,抱在懷裡真是舒服極了。她哪裡 有過這樣的享受了?難怪大家爭著要當官,而且是當有錢的官,這生活上的享受,實在太 讓人喜歡了。 沒多久,有下人來報說是大夫來了。 陸雪洲應了聲,端坐起身子。進來的是個老大夫,滿身都是藥味,背了個大大的竹籐箱子 。 「大夫請坐。」陸雪洲站起身迎向老者。 「姑娘客氣了,不知道姑娘身上哪裡不舒服?」 「我是受了傷。」說著,她留下兩個小丫頭,關上門。「傷口在背,還請大夫看看。」 老郎中有些詫異地看著陸雪洲,不知道是驚訝她一個小姑娘家怎麼惹來傷口,還是在訝異 她態度的磊落大方。 「那便請姑娘寬衣。」 陸雪洲點點頭,脫下了外衣中衣裡衣,身上只穿著一件寶藍色的肚兜。 那怵目驚心的刀傷讓大夫嘆氣,兩個小丫頭驚呼了聲,不敢多看。 「很嚴重?我有稍微處理過了,莫不是發炎了?」陸雪洲問。 「不,傷口癒合得不錯,只是傷口太深是要留疤的。」姑娘家身上留了疤痕,還怎麼嫁人 啊!老郎中內心暗嘆。 「哦那就好,留疤也沒關係,只要不影響我身子就好。」 「姑娘放心,傷口雖深還不至骨,只是這段日子得好好吃藥補補身子,也要多靜養,傷口 少沾水少吹風。」 陸雪洲哦了聲,點點頭算聽見了。 「姑娘可別當自己身強體壯就不聽老人言啊。」 「唔,我會聽話的。」 老郎中笑了笑,讓姑娘穿好衣服後才寫下了藥方讓丫頭去抓藥。「老夫這兒有些外傷藥, 一天換一次,可別偷懶了,傷口癒合結痂時千萬別去抓,明白麼?」 陸雪洲乖巧地點點頭,穿好衣服後才起身給老郎中行了個禮。「多謝大夫了。」 「老夫還得回秉將軍夫人,細細交代姑娘這幾日的飲食,就先告退了。」 「大夫慢走。」陸雪洲說。見人走遠了,才又趴回床上打瞌睡。 正當她睡得正香時,小丫環輕輕的叫她。「姑娘、姑娘醒醒……」 「嗯再讓我睡一會兒嘛!」把頭埋進棉被裡頭,陸雪洲咕噥著。 「姑娘!到晚膳時候了,您該起來用膳了,不吃晚餐怎麼吃藥呢!姑娘快起來啊。」小丫 環苦著臉。「姑娘……」 陸雪洲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揉揉沉重的眼皮。「好嘛我這就起來了,別哭啊。」 小丫頭年紀小,不敢頂撞了客人,但夫人交代的事情也不能不做,兩相為難下焦急得要哭 了。 「姑娘,奴婢叫您好久了,您快洗把臉準備用飯吧。」 陸雪洲又打了個哈欠,點點頭,接過小女婢遞來的毛巾,洗了臉,討了杯茶醒醒腦子,這 才整理了衣裳準備到偏廳去。 一路讓人領著路,一踏進廳堂裡,就見陸夫人摟著另一個陸雪洲,一旁坐著一個年紀和自 己差不多的小男孩,夫人另外一邊坐著一名偉岸男子。男人五官堅毅,眉目帶著風霜和銳 利,唇緊抿著看起來很嚴肅。 陸雪洲見過不少男人,可是從沒這樣一個讓自己驚嘆的。男人長相並不出挑,身材魁武也 是常見的,但那滿身的氣勢,就是讓人說不出來的敬畏。 「將軍好。」沒見過達官貴人,陸雪洲也不知道怎麼行禮怎麼說話,只簡單的問了聲安。 「陸姑娘別多禮了,陸某還得多謝姑娘搭救之恩。」陸行易站起身,對著陸雪洲抱拳作揖 。 陸雪洲嚇了一跳,趕緊還禮。 「好了,你別嚇到孩子了!」陸夫人瞪了丈夫一眼,笑容可掬地走上前去。「陸姑娘也別 多禮了,屋子住得可還習慣?丫頭侍候得好麼?有什麼不舒服的可要告訴我,別和我們客 氣了。」說著,她看著陸雪洲身上的衣服,點點頭。 一旁的『陸雪洲』笑了笑。「雪洲,妳穿這套衣服真好看,這幾天妳就先住在我們家吧, 大夫說了沒個八天十天妳是別想走了。」 「唔,這樣太打擾了,我過兩天就到我大師姐那兒去就好。」 「說什麼打擾呢。」陸夫人牽住了她的手,把她帶往桌邊。「這幾天姑娘就好好在這裡修 養,大夫說可以走才能走,姑娘家的身子最是重要了,那傷疤妳也別擔心,府裡有不少好 藥,總能淡去的。」 陸雪洲點點頭,內心想著淡不淡去無所謂,別讓她留有殘疾就好,不過她也不好意思隨便 拂了人家意思,只好點了個頭,算是答應了,至於其他的,也就尋機會再說吧。 「姐姐,妳們都顧著和陸姑娘說話,還不介紹我們認識?」少年微笑。 順著聲音看過去,陸雪洲暗暗嘆息。那是個有氣勢的少年,看起來可愛,可是又讓人覺得 不好隨便靠近。 這將軍府真會養人。 「瞧我。」『陸雪洲』一笑。「雪洲,這是我弟弟陸雪鳴。」轉過頭看向胞弟,她再度開 口。「這就是和我同名字的雪洲姐姐了。」 陸雪洲怎麼聽怎麼奇怪,但也不好說些什麼,只好尷尬地笑笑。「你好。」 陸雪鳴也對她點點頭。 待所有人都上座後,陸夫人這才讓人上菜。 席間她給兒女們佈菜,也給陸雪洲夾些菜。「不知道這些合不合陸姑娘口味?」 陸雪洲點點頭。「都很好吃。」半低著頭,她實在不知道怎麼應付現在的場面,說是吃飯 嘛,可和一桌子不認識不熟悉的人吃,她也不好放開手腳。又看陸夫人那殷殷期盼的眼神 ,她也只好硬著頭皮多夾些菜,身旁還有個陸雪鳴,有意無意地打量自己。 倒是陸行易,吃飯就是吃飯,不做其他的事。 用完餐,陸夫人打發陸雪鳴去做功課,留下陸雪洲和女兒坐在偏廳喝著茶。「陸姑娘,聽 小女說妳是個修仙人士?」 「說修仙還攀不上,現在也只是練些拳腳功夫,離修仙那路子還長著。」看著上等白瓷杯 ,琥珀色的茶水,抿了口,淡香盈鼻。這比鲜城那什麼樓的好上幾倍。 「家裡人也練仙道功夫麼?」 陸雪洲搖搖頭。「我和我娘居住的村子得了瘟疫,村子的人都死光了,是我大師姐救了我 帶我上山的。」淡淡地說著,想起那蒙昧呆傻的時候,陸雪洲感嘆時間流逝。 「可憐的孩子……」陸夫人紅了眼眶,她嘆了口氣,深深地看著眼前少女。「那、日子還 好麼?」 陸雪洲奇怪地看著陸夫人,心裡想著她真是個善感之人。「還不錯,自由自在的。」說完 ,她咧嘴一笑。「也不怕夫人取笑,這修練的日子苦雖苦,不過還是不錯的。」她看了眼 一旁聽著的『陸雪洲』,微笑。「正經家裡的姑娘總是要學刺繡學規矩,那些我就都不行 。」 「是陸姑娘沒有從小就學,若是小時候就慢慢地教了,哪裡會不行呢。」說著,陸夫人嘆 了口氣。「姑娘家裡原本有哪些人呢?」 陸雪洲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從小就我和我娘,娘說我阿爹是書生,在我很小的時候 就病死了。」 「那、那妳們娘倆日子怎麼過的?」 「我阿娘是賣唱的,她會帶著我到大城裡頭唱歌賺錢。阿娘疼我,那日子也不怎麼苦。」 說著,陸雪洲不自覺地微笑著。「我阿娘很溫柔,唱歌很好聽。」抬起頭,她看見陸夫人 悲傷的神色,不明所以。「夫人?」 『陸雪洲』也察覺母親的異狀,緊緊的皺起眉來。「娘?您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 連忙擺手,從懷裡取出巾子擦了了擦眼睛,陸夫人扯出僵硬的笑來。「自從雪洲出事以來 ,我情緒就不大穩定讓陸姑娘見笑了。」 陸雪洲忙說不會。 三人又閒聊一會,直到『陸雪洲』喊累了,這才散去。 讓小丫頭領著路,陸雪洲在小花園內走了幾圈,這才打算回房。夜間的花園是看不出什麼 美麗來的,她只是想多走動走動,畢竟睡了大半個下午,總得運動一下,不然晚上恐怕會 睡不著。 就在她要回到自己屋子前,她路過了一座臨水而立的小亭子,亭子四周圍點著蠟燭燈籠, 亮晃晃的。陸雪洲一看,發現陸行易和陸雪鳴正坐在裡頭喝茶。 「陸姑娘來了,快進來裡頭喝杯茶。」陸雪鳴笑說。 這話聽起來又怪了,什麼叫來了?她沒和他們約啊。那句進來喝杯茶聽起來客氣,可怎麼 自己好像拒絕不了? 陸雪洲覺得眼前少年講話真高明。 扯出笑來,雪洲拎著裙子,慢慢地走進亭子。「那雪洲也就厚著臉皮來討杯茶水喝了。」 「陸姑娘客氣了。」陸雪鳴替陸雪洲斟了杯茶,又打發下人去準備點心。「是這樣的,父 親想了解路上的經過……姐姐嚇壞了,一問三不知,多問幾句就開始哭,娘也就不准爹問 了。」 「正是,我多問幾句,夫人便生氣,小女話也說得不清楚,只好在這等陸姑娘來喝杯茶。 」陸行易淡淡地說,看了陸雪洲一眼,面露無奈。 陸雪洲明白的點點頭,想到在獵洞裡頭,『陸雪洲』動不動就掉眼淚的樣子,可以理解將 軍父子二人的頭疼。「事情的經過我不太清楚,陸姑娘的意思是她本來和僕人要到瑀陽找 舅舅,卻不知為何遭到追殺。我發現她時是在鲜城外郊,一開始是一位李姑娘出手相救的 ,只是礙於門規森嚴,才由我護送陸姑娘回府。」 陸行易嗯了聲。「那陸姑娘可否敘述一下那些歹人的特徵?」 「這……大半夜的,他們都穿著黑衣服實在看不出什麼來。」說著,她沉吟了幾聲。「不 過這實在是件怪事,如果只是一般的武林人士那也就算了,追兵卻是修仙人士。照理說修 仙者是不干涉朝廷中事的,有什麼私怨也是堂堂正正下戰帖,更沒聽說千里追殺一個小姑 娘的,難道是被收買的?」陸雪洲歪著頭,百思不得其解。 聽她說,陸家父子對看一眼,神色凝重。「陸姑娘確定是修仙中人?」 「沒錯普通人哪裡會御器飛行,只是我修行淺見識少,看不出來那是什麼門派,說到這兒 ,陸姑娘明明就帶著將軍令牌的,為什麼鲜城官府不幫她?」她疑惑地看著陸行易,內心 想著該不會這將軍人緣差到人家連救個女兒都不願意。 似乎是察覺她的目光,陸行易乾咳了幾聲。「我與鲜城官府不熟,興許他們是怕假冒的吧 。」 陸雪洲想了想,覺得也有可能,朝廷裡頭的事情她是一概不懂的,搞不好有什麼不成文規 定是她和『陸雪洲』不知道也說不定。這樣一想,她也就不緊咬這邊不放了。 「事情經過也就是這樣,我和陸姑娘最後是混進賣藥商人和人口牙子的隊旅當中才回來的 。」 陸行易點點頭。「多謝姑娘。」 「哪裡,舉手之勞。」喝了口茶,她又吃了些點心,和陸行易陸雪鳴瞎扯些東西後才告退 回房。 回到房內讓侍候的人退下,瀲灩呼地衝了出來,先滾上了棉被。「看來讓妳賺了幾天好日 子。」 「這好日子是用皮肉痛換來的,值不值還得多秤量秤量呢。」 瀲灩吃吃地笑了起來,她看著陸雪洲乍看起來挺淑女的模樣,又笑了。「妳這模樣我怎麼 看怎麼怪,還記得年初妳師姐給妳換上條裙子,走沒三步就要摔一跤,現在倒好,走得有 模有樣的。」 陸雪洲翻了個白眼。「師姐給的那件是改的,太長啦,我當然走沒幾步就要摔跤。」那實 在是個慘痛的記憶,摔疼了不說,還惹來了師父的白眼和師姊妹們的嘲笑。 「這次的事情妳怎麼看?我認不出來門派妳總認得出來吧?」陸雪洲眨眨眼,撲在床上, 看著瀲灩。 慢條斯理的梳理著羽毛,瀲灩看也沒看她一眼。「是天劍宗。」 陸雪洲馬上坐直。「這怎麼可能!他們追殺那個雪洲幹啥?」 「誰知道呢……妳沒瞧李凌靈神色古怪,那是因為她看出來那群黑衣人用的招式是自家的 。他們用的也不是什麼天劍宗劍法,那是歐陽老頭他女人家的劍法,好像叫淥花八劍,是 嫡傳給她的,不是什麼有名的東西。」抬起頭,她看向陸雪洲。「妳也別多說,這裡頭說 不定牽扯了些陰私,那不是妳現在能招惹的,明白麼?」 陸雪洲點點頭。「那將軍府的事兒呢?就這樣過去了?不告訴他們一聲?」她說到這,發 現瀲灩眼神似乎若有所思,這算挺少見的。因著她有兩三百年的見識,很多事情幾乎是立 馬就能想到前因後果,很少看她這樣苦思的。「瀲灩?」 「鎮北將軍是從爺爺代傳到現在的,雖然得祖蔭,不過沒點本事哪還能穩當的當個將軍? 這代表將軍不是個傻子,妳不必多說,他也有因應之道,這幾日妳好好修養,時間到了就 去找妳大師姐玩兒,之後咱們再討論要去哪走走看看。」說著,她拍拍翅膀。「困了我這 麼久,我得出去舒展舒展,妳乖乖吃藥啊,等等看見好玩的再告訴妳。」 陸雪洲瞥了她一眼。「這可是人家家裡,妳少亂晃了。」 「得了,我是隻鳥,誰規定鳥不能亂飛的,妳規定的啊?」 陸雪洲哼了聲,扭過頭不和她拌嘴。 瀲灩拍拍翅膀,靈敏地飛出了窗子。 ※※※ 等瀲灩回來陸雪洲早睡一陣子了,喝了藥後她只覺得腦袋昏沉沉的,不知不覺就睡了,想 來那藥方含了安神消炎的藥材。 模模糊糊察覺到鳥兒跳上了床,陸雪洲揉揉眼。「回來了?怎麼這麼晚?」含糊著聲音, 她半睡半醒地說著。 瀲灩沒答話。 「瀲灩?」 「沒什麼,妳快睡吧。」 聽她這樣說,陸雪洲也沒多想,只打了個哈欠虛應幾聲後翻身再睡。 等她再一次醒來,是小丫環來叫人了。 「姑娘請起。」小丫環聲音脆脆的,和昨天那溫婉軟懦的不同。 因著一夜好眠,陸雪洲很快就醒了,爬起身,她讓丫環替自己梳理頭髮和整理衣裳。「姑 娘,夫人和小姐請您到偏廳用早膳。」 陸雪洲點點頭,看著頭髮上那繡了花的絲帶,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她幾乎要認不出來了。 這哪是雁啼峰滿林子亂跑亂竄的陸雪洲啊……打哪來的富貴千金。 不是陸雪洲自誇,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都不覺得那是自己。 太奇怪了。 搔搔臉,她決定不想了,拎著裙子,她快步地走向了偏廳。 一家子早等在那兒了,這讓她有點羞愧。「抱歉,來遲了。」她說道。 「沒的事兒,也才剛到而已。」『陸雪洲』笑吟吟地說,她上前領著陸雪洲上座。「大夫 說要想不留疤,得吃些白的東西,妳傷口還沒全好,也不能吃些寒的,妳快來看看這些菜 樣喜不喜歡。」 看了一眼,陸雪洲點點頭。「都是好的。」在雁啼峰早養成她有啥吃啥的好習慣,眼前這 可能官府人家覺得太輕淡的菜樣在她看來,都是精緻得不得了的,哪還會嫌什麼。 坐了下來,她安安靜靜的等著,待得陸行易先動了筷子,陸夫人開始佈菜後,她才執起木 箸,吞了一口稀飯。 腦子想著到底該怎麼走,想得太入神,她渾然沒發覺幾個人定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直到懷 裡的玉佩啄了她一下,這才回神。 一抬頭就看陸雪鳴又打量她了,陸夫人也看著她。 「陸姑娘……」 「怎麼了麼?」陸雪洲連忙看了看桌子,擔心是不是自己掉了滿桌子飯菜引人側目了。 陸夫人似乎還猶豫著該不該說,於此同時,陸行易開口了。 「夫人,用餐時候就好好吃飯,別多說了。」經他一說,陸夫人欲言又止的,最後嘆了口 氣。 「也是,陸姑娘多吃點,正在長身子呢。」 點點頭,陸雪洲內心疑惑,不過還是低頭吃飯。 用完餐,她藉口想出去走走活動筋骨,逃開陸夫人那過於熱情的目光。走在小花園內,看 著假山假水以及那一叢叢的真花。「瀲灩,那陸夫人看我的眼神好怪。」她細聲地說。 瀲灩沒回答。 「瀲灩?」 「不舒服,就找個藉口走了吧,別多留了。」 陸雪洲愣了愣。「怎麼了?」 「這將軍府水太深,能避就避。」瀲灩淡淡地說。「本是想著將軍府藥材多能讓妳好好養 傷,妳既然覺得奇怪,那也就走了,天玄自也有靈丹妙藥能讓妳養傷。」 聽鳥兒四兩撥千金的話語,陸雪洲猜測昨晚她出去玩肯定玩到什麼自己不該知道的事情, 不然愛占人家便宜的瀲灩哪會這麼說。 不過既然她講了,那自己也不必多做臆測。 「好,我就尋個理由走,那陸夫人總讓我覺得……」 「覺得什麼?」瀲灩溫聲問。 「說怪嘛也不是,挺奇妙的感受,她看我眼神太多太多關懷了,又時不時看著我就要掉眼 淚,妳也知道我最怕人哭了,一哭我就沒輒。」 瀲灩笑著。「沒用。」 「還有那陸雪鳴,總打量著我,好像我偷了他家錢似的。」 瀲灩噗哧地笑了出來。「那真是冤枉了。」 「可不是。」陸雪洲皺皺鼻子。「好!那咱們想想該用什麼理由……」走字還沒講出來, 就見一名下人領著一位少年走了過來。 少年個頭與她齊,身穿儒袍,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陸雪洲覺得他和自己很像,這 讓她不自覺地捏緊了玉珮。 眨眨眼,她目光與少年對上了,看著對方訝異的神色,她相信自己臉上必定也是同樣表情 。 「陸姑娘您在這兒啊,吃飽了散步消食?」林安湊上前,討好似的笑著。 陸雪洲笑著點點頭,目光又投向那名少年。「那位公子是?」 「哦,是儒門的弟子,與少爺是好朋友,來找少爺玩兒的,姑娘要不要也到偏廳坐坐,小 的聽說姑娘也是修仙門人,這廣交好友互相切磋也是必要的不是?」 看著林安神情,陸雪洲挑了挑眉。「這……」 「姑娘就別推辭了,您救了小姐是小姐的恩人,也是將軍府的恩人,不必見外的。」 陸雪洲確定這人鐵定是要把自己哄過去的。 想想,她笑了笑。「也好。」說著,她對那名少年點點頭,一同走往左偏廳去。 進到廳堂,就見『陸雪洲』、陸雪鳴,乃至陸夫人都在。 一看她與那儒門少年一同進入,居然一時安靜。 陸夫人驀然起身,走了過來。她目光不停在自己和那儒門弟子身上逡巡,最後重重嘆了口 氣。 「陸隱見過將軍夫人。」儒門少年抱拳行禮,不過很快就被陸夫人扶了起來。 「都這麼熟了,行這虛禮作什麼,還不快喝杯茶消消暑。」她說,推了陸隱一把,將他按 在了椅子上,轉過頭吩咐下人帶上早冰鎮了的梅子湯。 「陸姑娘也快來,別曬著太陽了。」陸夫人又牽過陸雪洲的手,將她帶到陸隱旁的椅子。 「妳身上帶傷,這冰涼之物就先別了,我讓人敖了雞湯,妳就忍著熱燥,喝雞湯吧。」 「……」陸雪洲不自覺地抽了抽臉頰。「夫人別忙了,雪洲喝水就行了。」這大熱天還喝 雞湯,也不怕補過頭了? 「不忙不忙,這是應該的。」說完,她才到一旁坐下,目光始終沒離開陸雪洲和陸隱。 「娘,大熱天妳讓陸姑娘喝雞湯,這怎麼受得了啊?」陸雪鳴笑著開口,他喝了口茶。「 陸姑娘,這是我儒門的朋友,叫陸隱。」說著,他轉頭看向陸隱,目光閃爍。「隱,這是 雪洲姐姐的救命恩人,也叫雪洲,你說,巧不巧。」 陸隱一愣,他轉過頭看向正喝著水的陸雪洲。「自然是巧的,聽說陸姑娘也是修仙門人, 不知道是哪個派門的?」 陸雪洲微微點頭示意。「我是靈動天風穆真人門下第七徒兒。」 陸隱瞠大眼。「我想起來了,妳莫不是敗我南宮師兄的那位雪洲師姐?」 「取巧罷了。」陸雪洲淡淡地說,她半斂著眼,卻不知她這淡然模樣竟透出一股通透的沉 穩,看得陸隱內心訝異。 「什麼呀?你們在講修仙的事兒麼?」『陸雪洲』連忙問,一臉好奇,那雙水靈靈的眼睛 眨呀眨的。 陸雪洲微笑。「只是說去年的一場大會。」 「是什麼大會?」『陸雪洲』走了過來,挽住陸雪洲的手,親密地問。「我問小隱好多修 仙的事情,他都不說,妳快多說些讓我知道。」 「這個嘛……」陸雪洲眼睛轉了轉。「我也不太清楚,師父帶我去我也就去了,好像說是 門派間的切磋吧,不過也沒打完會就散了,所以沒什麼好和妳說的,至於之前的大會我都 在關禁閉,妳不如讓陸隱公子和妳說吧,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轉過頭,她對陸隱一笑 。「是吧,陸隱公子?」 陸隱默。 「他才不會和我說呢,要說早說了。」『陸雪洲』嘟著嘴,滿臉小女兒嬌態。「你們這些 人真討厭,高來高去的。」 「嗯?沒有啊,我不比妳矮半個頭麼?」陸雪洲裝傻地問。 『陸雪洲』瞪了她一眼,又笑了出來。「真是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女孩子能和我說話的 ,妳又這個樣子。」 也是,自古女子養在深閨,想有個知心好友可是難的。 『陸雪洲』還想纏著陸雪洲多說些什麼,不過被陸夫人打斷了。 「關禁閉?」她秀眉輕攏。「是做了什麼錯事麼?」 「小時候剛上鳳鳴山不懂事,總是闖禍,師父惱了罰我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陸雪洲 三言兩語地帶了過去。 陸隱看了看她,也不拆穿。「陸姑娘年紀應該還未十三,怎麼就在山下了?」 「師父讓我出來走走。」陸雪洲回答。她也知道這答案絕對不能讓人滿意,只好連忙補充 道:「去年的論道大會死傷慘重,我時常做惡夢,師父怕心魔壞我修行,就讓我下山散心 ,半年後就得回去的。」 「哦,那之後有什麼打算?」 陸雪洲還沒回答,陸夫人就發話了。「自然是在這裡養傷的,我可說了,傷沒好是不許走 的,至於那心魔什麼的,陸姑娘妳就當是來這裡玩耍的,別多想了。」 「多謝夫人盛情,只是雪洲還想多出去走走,這次回去又要兩年才能出來,被悶了好幾年 難得可以下山,就讓雪洲多走走看看吧,免得回去師父問了,不好答起。」 「這有什麼!妳受了傷自然得養傷的。」陸夫人不開心了。 「娘,陸姑娘自有分寸的。」陸雪鳴說。 陸雪洲連忙點頭。「我接下來打算到天玄門去找我大師姐,陸夫人您也別替我擔心了,天 玄門醫術高明的人多得是,我師姊嫁到那兒去,我去找她,自然不會放著我的傷不管的。 」 「就是,娘妳別操心了,人家仙家的藥總是比我們的好,況且那天玄門是修仙大門,妳還 怕他們欺負了陸姑娘不成?」陸雪鳴幫腔。 陸雪洲覺得這陸雪鳴太聰明太會說話了。她遞給他一個感激的眼神,換來對方溫和的微笑 。 陸夫人嘆了口氣。「我去看看雞湯好了沒。」說著,起了座離開了。 看著她背影,陸雪洲內心又是一陣奇怪的感受。 「陸姑娘何時要到天玄門呢?」陸隱開口。「說來也是巧,我這次是奉了師門命令要到天 玄門拿東西的,如果時間搭的上,便一塊走吧,有我跟著夫人想必會更安心的。」 陸雪洲想了想。「我都可以的。」她看了看陸隱,覺得那眼睛眉毛,怎麼看怎麼和自己相 像啊,怎麼這次出山,遇到的事情一件巧過一件呢?「你這年紀師父就交代你辦事情?」 陸隱點頭。「只是些小事情,我去自然就夠了,說來真巧,我想著要來雪鳴這蹭飯,居然 就能結識陸姑娘,回頭我得說給南宮師兄聽,氣氣他。」 「你別讓我和你師兄結梁子啊,我用那卑鄙法子勝他,他肯定是要惱的。」 陸隱擺擺手。「別擔心,師兄不是氣量那麼狹小的人,只是想再見見妳,同妳比劃一次。 」 那不是一樣麼……陸雪洲內心哀號。 「好了,你們別說那些我們不懂的事情。」陸雪鳴笑著說。「既然隱你說要來蹭飯,那就 多蹭幾餐,明兒晚再走吧。」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了陸雪洲,就見陸隱暗暗地點點頭。 「雪鳴兄願意讓我多蹭幾頓飯,我當然樂意了,你可別嫌我愛吃又把我趕出去了。」 陸雪鳴瞥了他一眼,大有鄙視的意味在。 -- 人總在嘲笑荒謬後繼續荒謬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82.235.80.73
killord:頂 09/20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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