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不久,瓦肯禮回到巫師塔,報告阿爾巴已經失蹤的消息,皇
宮裡亂成一鍋粥,之前蘇塔至尊遭行刺的議題又被挑起來,不過皇宮
那邊倒是自動推論阿爾巴勾結叛國份子,攻擊白銀賢者和用魔法操控
矮人刺客行刺國王,看起來也相當合理。
令漢克哭笑不得的是,沒人對海奇亞斯因為表現和外表太出眾被巫師
嫉恨攻擊感到意外,國王下令讓海奇亞斯好好養傷,閒雜人等禁止打
擾,看來海奇亞斯用最快速度跟拿赫特王達成共識了。
「海奇亞斯,那個精靈硬跟著我回來,現在等在庭院大門外,我是否
該讓他進來?」瓦肯禮不高興的問。
火精也吃了餅乾,受到程度不明的詛咒傷害,不得不以人型出現,這
樣似乎較能節省魔力發散,但對瓦肯禮而言非常拘束。
「蒙達希克嗎?我親自去見他。」海奇亞斯語罷起身,眾人也跟著下
塔。
蒙達希克在海奇亞斯的默許下也通過迷宮前院來到白塔入口,冷暗的
早晨,留著透明長髮的精靈首領周身微微發光,稀有的晨光也眷顧這
支奇妙的種族。
蒙達希克看見漢克和海奇亞斯的女性外表,仍然非常鎮定,不愧是精
靈族。
海奇亞斯上前仰頭看著蒙達希克。
「SATAWAR QENANANAM KU(小心,我的朋友。)」海奇亞斯對精靈首
領說。
蒙達希克凝神回望著她。
「TEMAYTA AISU TU NIANA(你看到了什麼?)」精靈首領問。
「RAZAT A YAU(那個人。)」海奇亞斯和蒙達希克用夜閃族語展開
急促對話。
半晌,蒙達希克點點頭,換回蘇爾達特語。
「我們入內再談。」
這句話黑娜與漢克總算聽懂了。
「我想你們應該想知道,蘇塔國王與皇后目前安好,我和蘆笛在蘇塔
之王同意下,跟著衛兵在皇宮裡搜尋過阿爾巴以及他在銀霜城租賃的
住處,一無所獲。」蒙達希克說完轉頭看向客廳一角的小圓桌。
「詛咒原先放在那兒?」夜閃族的眼睛非常奇妙而銳利。
「是,但現在已經沒有痕跡了。」海奇亞斯回答。
「蘆笛立即趕回晨星學會,她說沙利德可能潛伏在蘇塔王國的消息非
常重要,不僅晨星學會需要警戒『凍藍之眼』再度出現,這也是解開
可門之謎的好機會。」蒙達希克解釋同伴的動態。
「可門之謎又是什麼?」黑娜立即發問。
「沙利德曾經傷害一名精靈,那名精靈發瘋後,大家叫他『可門』,
意思是『昏暗』。這個巫師早已經是矮人族與精靈族的公敵了,許多
人想知道沙利德的下落生死。」
「只要活捉沙利德,或許能找到讓可門恢復的方法。」蒙達希克這樣
說。
「還有解開芬妮的詛咒。」漢克補充。
蒙達希克看著眾人,視線在海奇亞斯臉上停了最久。
「現在我們已經交換了更多信任,加上沙利德的出現也擾亂了夜閃的
計劃,或許我能告訴你們部分祕密,面對『凍藍之眼』這個敵人,我
的判斷是夜閃需要盟友,但我不相信人類王族或其他巫師,我只信任
親自相處過,同時也跟沙利德戰鬥過的人。」精靈首領停下來,再度
細細打量海奇亞斯、黑娜與漢克,甚至還有瓦肯禮。
「我族在尋找一個失蹤的同伴,他從出生時就失散被帶到遠方,最近
族中長老夢見那個孩子即將返回的預兆,命我們外出尋找。」
黑娜想起蘆笛提過「獨眼的淚滴」這個代號,應該就是指這個失蹤精
靈了。
「但那個孩子有人類血統,同時受過重傷,這是長老在夢中看見的景
象,所以他的力量比不上正常的夜閃精靈,但是和人類相比還是非常
懸殊,萬一那個孩子被沙利德這類邪惡之徒盯上搶先找到他就糟了。
」
「原來如此。」海奇亞斯說。
「沙利德參加五巫競賽時我還未成年,只能留在家鄉學習,但他榨取
精靈生命的記錄非常惡劣,長老們警戒追求永生的貪婪人類,也害我
外出遊歷的歲數被迫推遲,蘆笛是偷溜的。目前最佳做法就是直接抓
住沙利德送到晨星學會審問,不然光是為誰有資格處置他,精靈、矮
人和人類都得吵上半天。」
蒙達希克交握手指,顯然精靈首領對沙利德也有私怨。
「若能藉助雙方之力打倒沙利德再好不過,我也正需要請教精靈的淵
博知識,盡快找出這個詛咒使用的罕見材料,才能製造解藥。」海奇
亞斯表示歡迎。
「在蘆笛回來之前,就由我保護你們,海奇亞斯也可以專心解咒。」
精靈首領明快地敲定了他的工作內容。
有蒙達希克這個強大夥伴加入自然令人欣慰,漢克還是覺得被人保護
有些奇怪,畢竟他習慣護衛者或獨行的角色了。
「老師,我現在可以去準備早餐了嗎?塔裡的食物還能吃嗎?填飽肚
子才有力氣戰鬥!」黑娜總是首先考慮重要的民生問題。
「可以,水和食物都沒問題。」海奇亞斯這樣說,但黑娜還是決定把
皇宮拿來的精緻點心統統丟掉,每次都是皇宮食物害的!以後再也不
貪小便宜了。
巫師學徒痛切反省。
「我還有一個問題,蒙達希克也要住我們這裡,房間怎麼安排比較好
?」塔裡本來只有兩間房間,師徒各一間,黑娜佔用了較小的那間,
漢克來借住時,海奇亞斯直接在珊瑚躺椅上鋪了許多墊子和大毛毯讓
他當床,騎士也說這比旅店還舒適了,還有爐火保暖。
看著高頭大馬的精靈首領,黑娜煩惱起來。
「我不一定要住在塔內。」蒙達希克體貼的說。
「可是,怎能讓客人日曬雨淋呢?」黑娜理所當然的反駁。
「黑娜說得有道理。」海奇亞斯同意。
「難道你還能用魔法做出更多房間?」漢克總覺得塔內空間比外觀看
起來更寬敞。
「目前我不想把魔力浪費在這邊。」
黑娜有了靈感。
「我和老師一起睡就有空床了!反正現在都是女生,完全不要緊!」
「這倒是好方法!」蒙達希克露出微笑。
漢克掙扎片刻,沒有發表意見。
「老師,可以嗎?我確定你的床睡得下我們兩個。」
「我再想一想。」
最後,以黑娜的提議定案。
※※
為了扭轉劣勢,增加抵抗力,同時在不久後即將掀起巨大風暴的陰謀
中靈活行動,海奇亞斯和漢克開始在巫師塔展開適應目前尷尬身體的
特訓。
精靈首領為他們帶來國王與皇后的禮物。
一箱給巫師的女裝,從宴會禮服、日常服和夜服,全部有著長長的裙
子和窄袖搭配華麗波浪長袖邊的設計。
另外是一套女騎士用的輕鎧甲,據說是亞萊格爾皇后的備用品。
海奇亞斯拿起一件較為樸素的女裝,饒是銀髮巫師也無法不皺皺眉頭
。
「詛咒解開前不能穿著原來的衣服在外活動,最好預先適應。」
「你真的要這麼做?海奇亞斯。」這種犧牲也太大了。
「沒關係,當成有腰身的長袍。」銀髮巫師歎息,利害關係還是得擺
在前面。
「多虧蒙達希克親手傳信的安全通訊,陛下和我商議結果,決定為我
們準備假身分證明,我和漢克暫時充當盧那王國派來的女祭司與護衛
,屆時我們可以在皇宮自由行動。」前提是不能被認出來。
看見海奇亞斯如此認真在考慮正事,漢克也努力專注在他的偽裝身分
上,起碼他還能穿騎士鎧甲,這是不幸中的大幸。
「你必須更熟悉盧那王國的大小事和歷史,還有口音也得調整。」海
奇亞斯對漢克建議。
「調整口音不難,但現在沒有時間了,我還得鍛鍊生疏的身體。」漢
克懊惱地甩甩手說。
「總是能想出辦法,在我看來,你們很可能被好奇的貴族女眷包圍,
如何以女性姿態應對得體才是最大的問題。」蒙達希克說。
蘇塔國王的暗殺事件後,皇宮裡充滿心緒難測的巫師和一群陰沉警戒
的衛兵,連監察長著名的神經質都提升了好幾十倍,饒是精靈首領也
受到初期未有的各種限制。
漢克表情空白。
「我們還得裝成女性的談吐姿態?」
精靈首領點頭。
執行任務時,漢克偽裝過敵軍、獵人、農夫、老病瘋子、商人等等族
繁不及備載的身分,但當女人還是頭一遭。
「禮儀談吐方面,我想不是問題。」畢竟海奇亞斯自己就在教黑娜女
性禮儀了。
「我很有問題啊!」漢克按著眼睛。
再過兩天,漢克腿傷大致痊癒,立刻穿上裝備提著長劍到庭院裡複習
武藝,無事可做的精靈首領自告奮勇擔任漢克的對手。
幾回合的對打下來,漢克挫敗的停下動作。
「沒想到女人的身體如此不方便。」魔法竟能把一個活生生的勇武騎
士改造成弱小的女人,從羞憤中冷靜下來的漢克,如今感覺毛骨悚然
。
「現在這把長劍不適合你,不如先用我的短刀。再者,你總不能用自
己的武器,會被認出來。」精靈首領解下他的隨身武器遞給漢克,在
漢克看來也像是單手劍的長度了。
「真輕。」騎士注意力馬上被不可思議的精緻武器吸引,將刀身拉出
堅硬的雕刻木製刀鞘,纖薄銳利的刀鋒立刻讓漢克本能感到狂喜。
這絕對是讓所有騎士瘋狂的一把夢幻好刀。
「大恩不言謝,我會永遠記住你的雪中送炭。」漢克朝精靈首領點頭
。
「借我這把刀會影響你的安全嗎?蒙達希克。」
「我還有其他武器,而且夜閃族很少用到刀劍戰鬥,那是最逼不得已
的自保行為。」蒙達希克說。
三天來蒙達希克就陪海奇亞斯鑽研這道詛咒,偶爾大家在客廳小休時
,對於精靈首領生活滿載好奇的黑娜總是忍不住發問,連帶漢克也聽
了不少夜閃族的習性。
據說他們只用一條長髮編成的透明細絲繩來設陷阱捕捉必要食物,砍
下竹子加上絲鈎就能釣魚,採集食用植物更是無人能出其右,最可怕
的是夜閃族精靈也很能忍耐惡劣環境,一星期不進食稀鬆平常。
會讓這種萬事精簡,腦袋瓜不知裝了幾座大山的精靈珍重攜帶的物品
,必定具有特別的意義和力量,漢克感激地發誓他會小心借用蒙達希
克的短刀。
蒙達希克看著將淡亞麻色長髮綁成馬尾的漢克笑了笑,儘管懊惱,蘇
塔騎士還是穿起女性鎧甲,拿起精靈的短刀急著恢復最佳狀態,那才
是真正的戰士。
戰士之間的惺惺相惜不分種族。
「海奇亞斯那邊進展如何?」漢克不抱希望的問。
沙利德布這個局起碼超過十年,才經過幾天海奇亞斯要怎麼戰勝?
「海奇亞斯掌握的知識和想像力都超乎我預期,但目前局勢對白銀賢
者和我都是個難題,這種邪惡魔法的脈絡與施法目的不在我的研究範
圍內。」蒙達希克語帶歉意。
漢克也知道他太心急了,連蒙達希克都說海奇亞斯當時的臨場反應,
保住漢克和瓦肯禮還能不讓自己被沙利德支配,就他所知的人類巫師
中也沒幾個能辦到。
海奇亞斯的魔力雖不是目前已知巫師中最強大的,但光是他會無條件
地救人,甚至冒著賠上生命安全與寶貴自由的風險,就幾乎不會有巫
師這麼做。
「其他巫師難道都這麼冷血嗎?」漢克本以為那是他對海奇亞斯除外
的巫師偏見。
「與其說冷血,不如說沒興趣,就像人類會砍樹也會阻塞改變河流流
向,那對我們也是相當不好的事,我觀察到人類巫師和一般人的互動
幾乎像是不同種族。」蒙達希克道。
漢克無法反駁蒙達希克對他們的評論。
「或許對人類巫師來說,海奇亞斯的無私奉獻使自己出現弱點,但在
我們精靈看來卻是非常可貴的特質,所有使用魔法的生物都必須對包
含同胞在內的自然本源奉獻,他的奧祕之路更接近其他古老種族的巫
師。」精靈首領評論完,又是淡淡一笑。
「漢克大人,蒙達希克殿下,請喝水。」黑娜看到他們停下來對話,
立刻迫不及待端著水杯快步走過來。
「黑娜,妳不用這麼勞累。」漢克接過水杯說。
「一點都不累!大家都這麼辛苦,只有我無事可做。」黑娜捏緊木盤
不好意思的說。
現在也不是出作業和上課的時候了,老師正忙著和詛咒奮鬥,大家困
在塔裡擬定對策,皇宮聽說也很危險,黑娜坐立不安,害怕再給別人
造成麻煩。
庭院微風吹起巫師學徒柔細的灰髮,她只能手足無措看著這些大人堅
強地處理各式各樣的問題。
「怎能說無事可做?妳不是包辦了所有家事了嗎?」漢克抹抹額頭汗
水,露出黑娜熟悉的笑容。
「我們現在要忙的事情太多,多虧有妳,否則連吃飯睡覺都顧不上了
。」
黑娜聽了害羞又感動。
「我們什麼時候才要出擊呢?」黑娜見大家目前只能守在塔裡,連聯
絡都要靠瓦肯禮或蒙達希克,黑娜每天都在猜想帕米爾叔叔和芬妮阿
姨逃到哪裡?有沒有被抓住?急到快瘋了。
「再過三天是火舟節,各國使節大多會選這時來到銀霜城,我們既然
打算化名為盧那王國的密使,等到那時再公開露面最好。」漢克說出
他和海奇亞斯討論出的結果,一直被動挨打也不是辦法。
在這之前所有準備和行動計劃都得盡量熟練完善,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了。
「但是那個可惡的沙利德已經不在皇宮,我們要怎麼捉住他呢?」黑
娜擔心。
連老師都說那個藍眼巫師是個不死老妖怪了。
「海奇亞斯相信沙利德假扮成阿爾巴這些年間,以及最近他策畫的幾
場事件,一定有留下痕跡或被他利用過的生物,從中或許可以找出詛
咒的機密,如果能逮住一、兩個沙利德的屬下或同夥更好。」漢克說
。
聽聞白銀賢者已經擬定方向,黑娜總算稍微放心。
漢克再次不習慣地撥掉因為過長掉到眼前的頭髮,忍住把頭髮剪短的
衝動,此刻長髮可說是最好的天然偽裝了。
「小黑娜,妳也有一個重要任務,海奇亞斯本來打算下午才告訴妳。
」騎士抓抓頭髮說。
「我也有嗎?」黑娜差點跳起來,激動地追問。
「表面上『海奇亞斯』和『漢克』還得繼續留在這座塔裡休養,營造
狀態不好的假象,妳就是海奇亞斯的代表,不管是確認帕雷亞殿下的
情況或向我的同僚打聽消息都要靠妳了,我們要扮成陌生人,就必須
跟舊識保持距離。」漢克解釋給她聽。
「如果有些原本就沒往來的人看見我們這副樣子,卻不是用陌生外賓
的眼光看待我們,和沙利德有關係的嫌疑就上升了。」
那怕長相氣質再怎麼相似本尊,實際上他們的身體已經完全改變,任
誰都不會相信這個身體原本是個男人。
「那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像平常那樣,愈自然愈好。」
聽漢克這麼說,黑娜反而慌張起來。
「我做不好怎麼辦?」
「那個人從沒擔心妳會失敗呀!難道我還能懷疑白銀賢者嗎?」漢克
將精靈首領的短刀綁在腰上,抬頭看著探出窗口的銀髮身影。
「漢克大人!」黑娜先是喊了聲,又跟著漢克的動作往上看,海奇亞
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漢克對巫師揮揮手,海奇亞斯點個頭又繼續研
究。
「雖然現在說這些不太厚道,海奇亞斯剛才的樣子真像被囚禁在塔裡
的公主,難怪沙利德會看上他,果然還是得把沙利德那個混帳殺了以
絕後患才行。」漢克說到最後,打趣的語氣一瞬被冰霜覆蓋。
不管原來是男是女,都不該遭遇到那種噁心的強迫囚禁,這就是漢克
的想法。
「我覺得漢克大人也很漂亮,威風凜凜的又可愛……跟皇后陛下很像
!」黑娜以為漢克為變身後的容貌自卑。
「……是我的錯,我不該提這個話題。」已經年過三十的不幸騎士按
著臉,經過蒙達希克時,精靈首領同情地拍拍他。
漢克說得沒錯,誰會認出這個馬尾飄逸,腳步輕靈,似笑非笑眼神如
豹之沉靜的年輕女子,軀殼裡藏了一個飽經風霜的一等傳令兵?
但最讓人愉快的一點是,精靈首領觀看黑娜、海奇亞斯和漢克之間的
相處,仍然沒有多少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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