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kywould : 推 12/28 22:03
※ 編輯: egozentriker (118.165.190.89 臺灣), 08/30/2023 04:44:59
※ 編輯: egozentriker (118.165.190.89 臺灣), 08/30/2023 04:45:50
第七章、黑暗電影課
「我沒說不去。」白羽往建築物一指。
「只是打算先想清楚,凱因老師設計這個世界的真意。畢竟這裡絕對不可能是當時的人事
地物,只是不知為何擁有高度的關聯性而已,雖然知道凶手的身分,但就這樣像玩遊戲破
關一樣將目標逮捕,難道就能結束一切?」
「呃……」馬尾少女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冷靜想想,凱因老師說『電影欣賞』,他也許是希望我們觀察到最後,那是不行動就無
從得知的部分,還有這不是RPG遊戲,我們沒必要代入太深。」
「白羽!」破流微惱地喊了一聲。
「這是我的課程,就算要考驗也是考驗我,而且學長提到需要會武術的同伴,表示電影課
的確有危險,如果妳堅持要涉險,先退掉戰略技擊學院加入我們這邊再說。」
白羽不在乎成績,他只擔心萬一破流有了閃失,他會很麻煩而已。
「……」破流瞪著黑髮少年,玩辯論她顯然佔不了上風。
「那你想怎樣啦!」
「先約法三章,行動方針看我,如果妳堅持要亂闖,只要遇到任何一個學長,我就會請他
找間旅館將妳關起來。或者,正不知在哪兒監視這一切的凱因老師應該也不會放任一個非
本院的高中生在這裡胡亂冒險。目前幻境情況只是妳的臆測,我倒覺得第一堂電影課的用
意不是考驗。」白羽坦白地說出他的考量。
「那是什麼?」破流嘟著嘴反問。
「無論如何在第一堂課下重手考驗也太誇張了,凱因老師的目的應該只是觀察。」
「觀察?要我們觀察《噬夜》的事情嗎?」破流皺眉問。
「不,是他觀察我們,如果他想藉某個事件一次看清咒術學院未來要教學的學生特質,這
種推測也很合理吧?可是,這次參加的人除了我們以外都不是普通人,只是面試的話也不
夠,若讓學長們以拿手魔法應付危機則難以看出個性,所以場景才會是中央星城,這裡無
法使用魔法。」
白羽張望四周,不過說幾句話時間已經天黑了,無人校園顯得安靜幽森,飛蛾撞擊路燈的
沉悶聲音清晰可聞。
「既然比其他人都早要來到命案現場,表示此處應該有凱因希望我們看見的關鍵。」白羽
總算願意邁開腳步往校舍走去。
一聲淒厲尖叫劃破靜謐,兩人俱是臉色一變,朝叫聲方向拔足狂奔。
「出事了!」
「總之先過去看看,一定要小心,破流。」白羽嚴肅警告。
「我知道。」
她跑得比白羽快,一下子就超過了他。
「我先去看看!」
「等等!」才剛說過就忘了,這女生是金魚嗎!
白羽的意思可不是要她先過去,他氣急敗壞追著破流身影消失方向,深怕兩人才剛開始就
走散,進了校舍後,幸好腳步聲還很清楚,在整棟建築中引發空洞回聲,看來她已經到了
樓上。
白羽暗暗發誓這次事件結束後他要去練個短跑,居然一轉眼就追丟破流,就算她有在練武
,這種差距也太誇張。
順著樓梯爬上三樓,白羽同時豎耳傾聽腳步聲位置,漆黑走廊上僅存角落逃生方向指示燈
的暗綠色光芒,教室輪廓融浸在黑暗中,一陣涼意竄上背脊,方才還很清楚的腳步聲此時
卻顯得有些模糊。
「啪噠……啪噠……」
「啪噠……」
方才一直出現在前方的腳步聲,不知何時也從後方響了起來,前後都有人走著,前方聲音
彷彿原地踏步,不曾變大或減弱,相反地,背後腳步卻朝他逐漸逼近。
此時此刻,白羽再怎麼勉強都很難將那既沉且澀的走動方式當成破流,剛剛開始就一直跟
著他的「東西」還有幾分可能是人類也很難說。
不能回頭。
某種強烈預感告訴他,也不能停下來回頭看,現在那道腳步聲只是跟著他而已,倘若白羽
出現其他大動作,或許就會從後邊發動襲擊,前面誘導的聲音同樣危險。
該怎麼辦?
身上沒帶武器,白羽有的只是從咒術學院那填鴨而來的魔法知識,但那些理論對目前情況
似乎也派不上用場,
冷靜下來,白羽,先看清楚發出腳步聲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白羽深呼吸憋住氣息,後方存在似乎又拉近一點距離,再走過一間教室就是廁所,裡面一
定有儲放掃除工具,他只要抓準時機衝進去拿到手,或許還能抵抗一陣。
少年慢慢緩和過快的心跳,打算放手一博時,意想不到的側面角度伸來一隻手,迅雷不及
掩耳將白羽拖入黑暗之中!
「是我。」少女輕輕靠在他耳邊說話。
破流鬆開摀著白羽嘴唇的手,又將他往黑暗中拖,隨著腳下起伏兩人上了講臺,然後躲在
講桌側面,一轉眼月亮又被雲氣淹沒了,四周恢復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腳步聲停頓片刻
,繼續巡邏地盤。
兩人屏息不敢動彈,從門縫中出現比原先黑暗更加沉重具備量感的暗影,它痀僂佝僂著背
脊,龐大體型卻幾乎頂到走廊天花板,手指觸地拖曳著腳步,看似人猿,卻有著長到必須
折彎成兩段垂在胸前的脖子,喉嚨處皮膚鬆鬆垮垮地垂著,彷彿無鱗的爬蟲類。
怪物。少年少女同時浮現這個字眼。
等聲音漸行漸遠後,破流又貼著白羽頭側以極盡低微的氣音囑咐:「那怪物知覺似乎很遲
鈍,但現在從它正在徘徊的路線撤退太危險,我先開窗,從外面下去,三樓的高度你敢嗎
?」
白羽點頭,破流於是從他身邊靈巧後退,伸手拉開勾鎖,將窗戶推出可容人出入的空間,
側耳傾聽確認那怪物沒有折回跡象,再對白羽招手。等他也靠近窗邊後,她先爬過窗櫺,
輕盈地落在僅有肩膀寬的斷面上,隨後扶著白羽確保他也安全爬出窗外,兩人蹲在窗下,
又是偷偷張望一眼。
破流領頭如壁虎般往牆外水管位置橫移,輕握拉扯水管強度後對白羽搖搖頭,意思是撐不
住一個人的體重,無法直接爬下去。
然後破流一手抓著水管,一手手指勾著外牆凸出邊緣,身子往下溜放一盪落入二樓的窗下
斷面,用不可思議的平衡感立住了,白羽親眼見證現實中武術家身手,忽然覺得小說內容
也不見得都在吹牛。
馬尾少女讓開位置,示意白羽如法炮製,白羽點頭,卻在腳尖踩上斷面同時無法控制地後
仰,幸好破流早就料到這點,無比篤定地抓住少年背心,將白羽按回牆壁上,接著就是從
二樓窗外高度跳下一樓,簡單多了。
為了遷就白羽的程度,破流再度以類似吊單槓動作降低高度放下身體,示範給白羽看,像
貓一樣無聲落地。
白羽深呼吸,模仿著馬尾同學的忍者動作,以稍嫌笨拙但無大礙的方式著地,不慎製造出
噪音,破流連忙抓著他竄入樹叢中,兩人皆是心跳如擂鼓。
「想不到你身手還不錯。」少女低聲稱讚。
「我以前在老家也常爬樹的。」白羽老實解釋,他可沒辦法像破流那樣流暢地爬上跳下,
不慎碰撞拉扯到的傷處仍有些刺痛。
「噓。」破流示意禁聲後睜著眼睛安靜地往外看。
白羽恍惚有種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錯覺,他下意識看了看女孩的側臉,卻發現她的眼眸在黑
暗微光中反而更綠了,幾乎是閃閃發亮,他立刻轉開臉,以免偷看行為被少女發現,白羽
專心盯著他們剛溜出來的窗口,隱隱約約有點尷尬。
第一次和女生組隊冒險,而且對方身手好得不像話,對白羽也是說牽就牽、說摟就摟,半
點都不忌諱是異性同學。
白羽剛想到這裡,腦殼一痛,他按著被偷襲的位置,眼前晃過白花花物體,少年眨了下眼
才反應過來那是破流綁著繃帶的拳頭,現在不方便出聲的少女朝他齜牙,露出一個「再不
專心就踢你出去」的威脅表情。
再怎麼說,白羽也不想一開始就出局,他對破流雙手合十,比了個抱歉的動作。
馬尾少女揚高鼻子,不可一世地對他點頭。
破流現在可是野心滿滿想要利用「不能使用魔法」這個遊戲規則超越那群咒術學院生奪得
頭彩。然而凱因老師的電影欣賞課真的是一場遊戲嗎?如果這堂課程沒有勝利可言,他們
又會遭受何種衝擊?館長的電影世界中,死亡有可能是極逼真的幻覺,無論如何絕對不好
受。
如果獨自一人參與這個課程就算了,他並不想讓同伴也冒這種精神風險。
白羽凝視著一片黑暗的教室默默等待。
事後回想,白羽真佩服破流野生動物般的直覺,換做是他大概會選擇窗下緊貼牆面的視線
死角繼續監視建築內部,破流卻寧可冒險帶著白羽爬下樓,不由分說強迫兩人轉移藏身位
置躲到樹叢後。
接著某種詭譎景象發生了,從窗戶長出一棵巨大漆黑的植物,有著像是蕨類似朝外探出的
線條,缺乏光線照明情況下,白羽耗費幾秒才忽然反應過來,那正是怪物的頭!
它將長頸伸出教室外到處探索,白羽甚至擔心自己的心跳聲會大到驚動對方,所幸雲層遭
夜風吹開,被月光照射到時,怪物發出低低的呻吟,隨即將頭部縮回黑暗了。
白羽和破流趁機看清楚發出腳部聲的神祕存在--像是人類與動物混雜的雪白骷髏,幾乎
只有一層皮緊緊裹著骨頭,少年與少女瞬間在心中閃過某股驚懼預感:這怪物會一口一口
咬碎他們,連頭髮也不會剩下。
這下子連破流都不敢再說要去看命案現場的大話,他們屏住呼吸撤退到操場,防備著哪處
黑暗角落又竄出怪物來。
「那是什麼啊?電影沒有出現這種妖怪。」直覺不能交手,破流雙手交叉握緊還在顫抖的
指尖。
「所以這或許只是布置成《噬夜》場景,卻是另一個世界,妳還想隨便冒險嗎?」白羽第
一次和這種超自然存在近距離相對,他只有一個想法--束手無策,本能反應是逃,料想
破流也差不多。
「有點像藏寶地點被怪物NPC看守的感覺哩!」
「別再用遊戲比喻了!」
白羽按著抽痛的頭側,比起怪物,破流無法預測的舉動更讓人容易緊張。「至少等到天亮
再做打算吧?」如果這個世界還有太陽的話。
「啊,嗯嗯。」破流回以無意義的狀聲詞。
「先離開學校找個落腳處,然後請妳將《噬夜》所有還記得的細節說給我聽,雖然不知道
凱因老師將這個世界擬真到幾分,最壞的打算是我們連學長也遇不到,至少在離開這個世
界前要設法自保。」
看見剛才那種怪物,白羽已經不能樂觀地說這是見習生能輕易適應的世界,怪物只是驚嚇
他們的幻影;幻影不會讓人全身發抖,打從內心深處寒冷起來,他們所看到的的確是科學
常理無法解釋的異形,不知為何寄宿在夜晚小學校中。
方才導致白羽和破流逃跑的不是怪物可怖的外表,他們在那之前就已萌生絕不可和其正面
衝突的決心,那是一種十分生物性的威脅感,某種動物面對敵人時自我保護的本能。
浪遊學長他們也看見了類似的怪物嗎?
他們想必不會像白羽如此驚慌失措,獨自行動的話白羽還不會這麼煩惱,問題是破流神鬼
莫測的行為讓他非常被動。少年由衷嘆了口氣。
到底是他太小覷凱因老師的電影欣賞課,又犯了從名目上相信事物內容的淺薄失誤。
白羽依舊相信,這場由艾傑利學園起頭的異世界之旅,縱使情況危急,應該也有最低限度
的安全底線,毋須太早絕望,但也絕對不容大意隨便應付。
無論如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相較於學弟妹們在小學校的出師不利,時川組則安步當車在公園裡漫遊,彼此都是任務經
驗豐富的老手了,院生們並未將看似相近的世界和現實或幻影劃上等號,在魔法技術被侷
限,更是考驗一個洛哥斯人的基本功。
「浪遊,你覺得凱因是什麼意思?」長髮挽成書生髻的夏族院生問。
妖是三人之中無需藉助魔法感知能力也極高的院生,這歸功於他的特殊天賦,他極盡所能
地觀測後,發現這個世界過於寫實,感覺就像處於真正的現實世界,因此由他提出這個問
題意義格外不同。
假使是連混血而擁有人類以上力量的妖都看不出構成眼中萬象的漏洞,那麼在原本就限制
魔法的科技城市中,他們真的只能仰賴個人資本各出奇招了。
和白羽等人擔心的問題層級不同,這些院生懷疑的是在被轉移瞬間,凱因是否連他們的認
知都動過手腳?即使目前並未顯示類似跡象,也不能保證絕無這種可能。
人類原本就是容易被錯覺誤導的動物,所謂的精神本身也充斥著許多能自我誤導的陷阱,
時川浪遊他們這一組有妖作為特殊雷達偵測危機和現實程度,妖對《噬夜》這個世界的真
實感讓整個情況變得很吊詭。
此外,他們這一組也有個微小但致命的缺陷。
「為什麼你們兩個會沒看過《噬夜》?凱因都提示這麼清楚了,解開謎底的鑰匙一定和劇
情有關。」由於妖和藻的神情太自然,時川浪遊直到剛剛才察覺有異,真是了不起的敏銳
直覺,儘管如此這兩個學弟還是一臉無辜。
「沒空看那種東西。」藻一直是非常忙碌的院生,說他有一半是醫學院生體質也不為過。
「白夢堡又沒有電力和科技產品。」妖雖然也是一派輕鬆,但他的表情比起藻來就僵硬了
點。
「這不是藉口,經過其他學院要看機會多的是。」時川浪遊不給面子直接揭破妖的心虛。
「藻沒興趣的東西,我、我才不看哩。」妖的聲音微微顫抖。
拉不到心愛的人,拉一下討厭的前輩補償也好,時川浪遊發現袖子上黏了大型障礙物。
「妖,你不會到現在還怕鬼吧?」時川浪遊蓋著眼睛歎息。幼年的妖剛進入學院時的確是
有這毛病。
「那邊是那邊,這邊是這邊啊!」妖悲憤地強調。「不管怎樣,這裡不是我們熟悉的中央
星城,時間感不正常。雖然一樣是真實世界,哪兒不對勁我說不上來。」
「那裡!」藻忽然發聲。
「咿呀!」妖看也不看緊閉上眼睛,用手指壓著臉。
「你們玩夠了沒?妖,你再這樣等等不理你了,會拖後腿的笨蛋乾脆自生自滅。」馬尾院
生叨唸一聲。
時川浪遊對這對咒術學院活寶有時也很受不了,偏偏所有人都覺得讓領導學生來處理問題
小孩是天經地義的事。
「浪遊,那裡好像有人在鬧事,我們去看看。」
藻看也不看妖,逕自邁開步伐往引起他注意的目標方向移動。
這就是時川浪遊就算有意照顧新人也無法和見習生同組的真實原因,做任務時還好,不合
群是咒術學院的註冊商標,其中又以妖和藻這兩個人特別難搞,因此他被學院長私下指示
要管好這兩個說優秀是很優秀,但某方面又特別缺乏常識的院生。
現在各組應該都還在探索環境並觀望劇情發展中,時川浪遊暗自評估。
大家還未有過在不用魔法前提下團隊合作的經驗,凱因第一步就點到洛歌斯的弱點,果然
這些館長棘手之處都不只是武力而已。
不過,或許是預謀也說不定,這種沒有明顯危機感的平靜,反而容易使人鬆懈。
領導學生沉思著館長的布局用意,同時跟著金髮院生腳步走,準備檢視到底是什麼吸引藻
的注意。
--一群正在沙坑邊玩耍的小孩子。
到這裡還好,接著三名院生同時降下臉色,孩童們腳邊還有著一個淚流滿面,只有鼻端以
上勉強露出沙坑的男孩頭顱,不仔細看甚至無法發覺那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覺得好熱又好痛,快要喘不過氣來了,鼻涕和眼淚也讓他看不清楚又無法呼吸,他不是
愛哭鬼,時川荻自己也不想這樣示弱,可是他真的好害怕,他們會殺死自己嗎?他們總是
說他不應該活在世界上!
他會死嗎?死了就不能見到爸爸了,他一定不能死……
要反抗,雖然和爸爸約定好不和人打架,但是他可以逃跑,時川荻一直都是這樣做。逃離
那些欺負他的對象,雖然有時候不太成功,但大多時候只要他乖乖不還手,總還是能夠回
家,只要把弄髒的地方洗乾淨,爸爸就不會太擔心。
爸爸總是和他說,他雖然拿到學校聘書,但是這裡有錢有勢的學生太多了,為了生活只好
忍耐,爸爸說了好多,時川荻也聽不太懂,雖然因為教職員工的子女可免學費就讀,但他
還是喜歡以前普通的小學校……而他最要好的朋友也轉學了,只剩下這些總是欺負他的同
學。
今天他們把他埋在沙子裡,曬了一整天的滾燙沙粒讓時川荻皮膚刺痛,整個人動彈不得,
他不想求他們,那樣只會惹來嘲笑,只有一點時川荻不會妥協,只要他求饒,他們就會嘲
笑他爸爸。
爸爸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時川荻固執地想著,不可以再讓爸爸添麻煩了。
「他又不說話了,這什麼臉,黃皮膚真是噁心。」一個膚白賽雪、高鼻深目的小女生細聲
說。
「潔蒂,不要隨便侮辱我們東土血統,不過這小白痴也不是夏族人,要不是他老爹在梓官
小學教地理,他這種窮鬼怎麼可能進到我們學校來?沒辦法,老師賣的是學問,給他們薪
水的是我爺爺,別期待他們有上等人的教養了。」黑髮男孩頂了頂眼鏡,腳下一踢,一片
沙塵灌上埋在沙堆裡的小男孩口鼻。
時川荻雖然閉氣不語,嵌進眼睛的沙粒還是害他淚水直流。
「美琉子,我要妳買的東西呢?」
「是……買好了,理少爺。」留著娃娃頭的小女生怯生生地抱著一束白菊和香走來。
「你的小老婆回來啦!」身材較高的男孩勾著他肩膀笑道。
「麻煩死了,她只是爸爸說給我上課作伴的子公司經理女兒而已,和族人都一個樣,唯唯
諾諾私底下不知道在想什麼,真討厭。喂,美琉子,我有說錯嗎?」
「是的,理少爺。」
小女孩捧著花低頭,用眼角餘光偷偷瞥著被埋在沙子中喘氣的男孩。
「喏,照妳們的規矩給時川荻舉行葬禮吧!」
不過十歲大的男孩,表情已經充滿習以為常的殘虐,他和同伴交頭接耳笑了起來,看來對
給同班同學舉行葬禮的主意相當滿意。
「可是……」
「囉嗦什麼?妳也想和他一樣嗎?不聽我的話下場就是這樣!」
女孩慢慢走了幾步路,將白菊放在時川荻面前,抿了抿櫻花瓣似的小嘴,囁嚅著想說些什
麼,最後還是將香插在沙中,雙手合十祈禱起來。
原本對女孩安靜卻聽不出意思的祈禱所表現出肅穆寫實的氣氛很滿意的眾惡童,發現她沒
有停止趨勢,反而看起來就像是給時川荻喘息空間那樣,領頭夏族男孩又不滿起來。這畫
面該是滑稽好笑的,而不是讓人感覺優美的悲傷。
「好了,滾開,叫妳做什麼就做什麼,真沒用。」
他粗魯地拉開女孩,和其他氣味相近的男女同伴圍住時川荻,居高臨下看著他。
「我們真的動手。」張佳理彎起嘴角,笑意卻沒到達眼睛。
「不會吧?真的要做,我們只是小孩子耶。」同伴遲疑。
「放心,我帶了武衛來,它會替我們善後,我爸說做大事的人要從小培養膽量,殺個人而
已,又不是用你的手,怕什麼?」語罷又朝時川荻說:「這次真的Bye bye囉!小荻。」
「為什麼?我又沒得罪你。張佳理!」時川荻知道他們要對自己不利,拚命掙扎起來。
「因為我討厭你啊!討厭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而且你來以前我都是第一名,一個窮老師
的小孩憑什麼考贏我?沒錢補習,連中餐都吃家裡便當的小窮鬼──」張佳理用昂貴皮鞋
用力踢起一堆沙,使得沙面逐漸淹高。
「我最討厭在辦公室看見你去找爸爸的表情,什麼『爸爸我今天又考第一名』,那副乖寶
寶模樣,見了就讓人噁心!」張佳理深呼吸,又恢復自傲的表情。
「要把你家老頭趕出學校太簡單了,可是我不要這樣,讓他留下來然後被排擠,感覺更有
趣嘛!我們讀書這麼辛苦,總是需要有點調劑是不是?」
「是啊!」
「理少爺真懂我們的想法!」
「我們將來都是大企業接班人,一個小學校的人都不能控制,長輩也會責罵呢!」
其他人紛紛應和領頭的夏族男孩,一波又一波的沙子,迅速淹上了時川荻的臉。
救我……救我……他想開口求救,卻是吃了滿口麻癢的沙,耳朵也漸漸聽不清楚那些嘲笑
聲。
如果直子在的話,如果她在這裡……還好她轉學了,不然一定也會被他們欺負的。
這時他忽然又聽見張佳理的話:「對了,最後我忽然又想起討厭你的理由了,因為你和內
田那個噁心的小賤人當好朋友,你不知道她在這學校裡還有做其他『生意』 吧?可是這
種事情瞞不過我,連我爺爺也被那小賤人弄髒了,你還好意思每次都幫她出頭!時川荻,
白痴也要有個限度!至少別裝得什麼事都不知道!我最討厭你自以為天真的樣子!」
那一腳直接踢上他的鼻子,時川荻痛苦地低哼,也幸好張佳理不放棄踢他的動作,小男孩
又得到些許寶貴的空氣。
張佳理的話他完全聽不懂,只知道他的意思很不好,他想起曾對爸爸介紹在新學校交到的
朋友直子,但爸爸卻用一種憂傷表情說那個小女孩很可憐,要他對她好,所以爸爸沒錯,
他也沒錯,是這些人搞錯了!
「你……錯……是你不對……」
張佳理聽他居然還有氣回嘴,震怒之下這次瞄準眼睛踢去,卻讓一顆小石頭精準命中小腿
,疼得抱住傷處蹲跪下來。
「妖、藻,先救人。」一道低沉男聲這麼說。
時川荻忽然覺得沉重如鐵的沙子變得像麵粉般鬆軟,然後一雙有力的手臂將他從地下拔出
來舉在空氣中,四肢重新被風吹著的感覺舒服得讓他想哭。
時川荻近距離看著夕照下抱著他的那人,金髮在晚風中閃閃發光。
「天使姊姊……」
「不,是哥哥。」
對方很快地糾正時川荻,卻沒有將他丟回地上,也不怕弄髒身上乾淨得會發亮的衣裳,就
這樣抱著他,時川荻一時間不敢相信奇蹟竟然出現了!
雖然對方衣服有點奇怪,看起來卻很厲害,兩位大哥哥和一個要時川荻稱呼他哥哥的天使
姊姊,他們救了他!
他不會被殺死了,他可以回家了!想到這裡,時川荻終於忍不住抓著藻的肩頭嚎啕大哭起
來。
※※※
時川荻只哭了幾秒,很快強迫自己閉緊嘴巴,他不想在張佳理這些人面前示弱,這些殘忍
的同學不可能就這樣善罷干休。
果不其然,被石子打傷腿的貴族男孩按著傷處咬住下唇,原本姣好的臉孔扭曲成兇惡的線
條,他開口說了一句不知涵義的句子,其他男孩女孩紛紛仿傚張佳理動作,各自吟唱密碼
,惟獨還抱著白菊的美琉子驚惶地抱住花束強忍著淚水。
樹叢及設施陰影後無聲無息走出五個穿著套裝的美麗女性,各自停留在所屬的年幼主人身
邊。
「武衛?沒想到現在小學生居然帶著這麼危險的玩具。」時川浪遊玩味地看著那些面無表
情裸露細長手腳的美豔女人。
「你知道就更好了,快點跪下來向我道歉,無禮的笨蛋。」張佳理強忍著疼痛站起來,怒
視這三個膽敢俯瞰他們的大人。
「如果我拒絕呢?小朋友。」
「就要讓你嚐嚐最新型武衛的厲害。」其他小孩紛紛應和,張佳理得意地插腰道。
藻眉心擰起。按照元素魔法使用者的禁忌,他們無法在科技區使用魔法,甚至離得較近一
些也會受到自然力影響,所謂的自然力不只有實現魔法而已,「抑制魔法」也是這股偉大
力量呈現的形式之一,精靈元素活性被壓制使魔力變得遲鈍艱澀,科技城對咒術學院學生
是相當不利的危險地帶。
武衛,缺乏思維能力的護衛型機器人,雖然機能上並沒有另一種被譽為人工生命尖端結晶
的「造命」多樣化,已是極為細緻精密的戰鬥機器,每具造價往往超過上億。
除卻元素魔法,其他種類術式並非不能使用,例如腐蝕人身心的巫術,雖不屬於咒術學院
流行體系,但他們多少懂得應付巫術攻擊或甚至自己就能使用部分巫式,然而對這麼小的
孩子動用巫術實在有違洛歌斯人的信念。
最後,藻看向時川浪遊,這個曾經跑去中央星城做出異端創舉的馬尾清年,青年以魔法技
師的身分接受科技力的洗禮,存活下來並且被某種實驗性人工智慧武器浸染得很深,此舉
震驚了學園中所有關於法術與科技相關的學院師生。
那是馬尾青年會成為領導學生另一個主要原因:時川浪遊在科技區中也擁有極端的戰鬥力
。
「交給你了,浪遊。」藻向來奉持術業有專攻的原則。
「不會吧?你和妖打算袖手旁觀?」話雖如此,領導學生絲毫不見慌張,反而帶著打趣的
語氣說。
「你身上不是裝了『那個』嗎?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普通情況下,魔法與科技立場對立,然而這個長達一千多年的天然法則障礙,隨著各處遺
跡出土和科技本身不斷進化,人類開始在某些先進領域引入魔法技術克服自然力對科技產
物的破壞。
可惜的是必須耗費大量資源的融合技術只存在社會金字塔上層,魔法與人造科技偶發的天
然共存地點往往零星又狹小,甚至隨時可能變動消失。
直到現在,科技與魔法為了維持各自優勢依舊各自獨霸一方,加上人口多聚集於科技區或
是因此擴張的文化圈,居住其中的人民既相信世界是由人類努力發展的技術架構而成,自
然難以承認魔法與息息相關的超自然信仰。
為了精煉精神與環境對話的法術使用者,也都仿傚古代的奇人異士,多半與科技之物保持
距離,以維持生活簡樸和純粹,追求和自然同步脈動,好達到身心的磨練養成,提升強大
的精神力。
「『商業電腦』可不是能隨便開機的東西。」時川浪遊這樣對妖藻說,倒也沒有吝嗇避戰
的意思。
除了人望以外,時川浪遊領導學生地位屹立不搖的原因,還包括了他具有其他人在科技區
所沒有的戰鬥優勢。時川浪遊將價值連城的「商業電腦」主機植入體內,換取微小寄生狀
態的武裝便利性,此舉相當在身上攜帶不定時炸彈,隨時有被這個強大不穩定的人工智慧
武器吞噬肉體精神的危險。
商業電腦,名稱令人難以聯想到實物,那是一種結合資訊處理與變形工具的微縮裝備,根
據使用者的習慣,可以立即構造出工作站、武器甚至是各種設備需求,能量來自自然,材
質是稀有的「流星壤」。要將這項科技產物機能完全發揮出來,反而需要像是能使用魔法
具有強韌精神力的人類。
「到傑弗炎斯出任務很方便,藻,你若也能裝一個,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時川浪遊任
右手被銀白機殼覆蓋,異形般的構造物在他指尖處凝聚出箭矢似的金屬銳器。
「噁心。」金髮院生皺眉絕不妥協。
「那是什麼?新型自動武器?」惡童裡有人疑惑並警戒地問。
「比你們的玩具要再更貴點的東西。」時川浪遊走向眾童,身上散發不怒自威的氣勢。
「殺、殺了他,他是敵人,這些人都是!」隨便一個武衛都有在數秒內將一個大活人砍成
碎屑的能力,那名黑髮男人居然面對五名武衛還面不改色,是沒聽說過武衛可怕性的下等
人嗎?一個也是殺,四個也是殺,張佳理發號施令。
武衛最有價值的地方在於,不只可以輕易殺死活人,毀屍滅跡更是輕鬆,再說他們這邊有
五個武衛,把這些好管閒事的大人屍片全吃下肚酸溶銷毀不費吹灰之力。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但時川浪遊露的那一手讓張佳理感覺事情若不盡快搞定就很難善了了
。
「你們也是,傻在那裡做什麼?」這種明顯只有「流星壤」才能創造的變形效果,不管功
用是什麼,構成物質等級都在武衛之上,耳濡目染知道這種極端科技特性的貴族男孩立刻
命令其他人同時攻擊。
武衛內建廣角鏡頭的無機眼眸掃視過時川浪遊等人,開口發聲:「特殊指令,需請示大主
人核准。」
「那就快點連線吧!麻煩。」張佳理用不耐煩語氣掩飾局面正飛快失控的不安。
女性經過數秒靜默。
「指令通過。」
頓時,女人肢體彈躍上空中,扭曲翻轉身軀,紛紛亮出武器或變形手爪從洛哥斯人視覺死
角進攻,妖下意識想搶上迎擊,空中卻傳來堅硬碰撞聲,那些攻擊全落在透明玻璃似的薄
面上,平面如幻影般地消逝了。
「那到底是什麼?怪物!你是妖怪!」同夥女童以尖銳的聲音叫著。
「商業電腦對中央星城人有這麼稀奇嗎?」
時川浪遊射出銀白長索,一口貫穿釘住三具女性武衛,其他武衛雖然還盡心盡力地攻擊,
卻因各自分屬不同家主權,彼此並無合作意識,進攻行動顯得零碎混亂。
「『無形』和一次可使用兩種『自由素子』可是它的最大賣點,簡直就像魔法一樣是嗎?
」時川浪遊對這個顯然還有點見識的黃種小惡童道。
「你騙人!那種東西──我爸爸說那種東西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承受的商品,那是科技製造
出的怪物!」
商業電腦不止昂貴,最大的原因有價無市,哪怕有人罕見地可以用意識連接上主機,使用
者也面對著隨時精神失控被商業電腦融化吞蝕的危險!這種變形功能太強了,正常人完全
無法駕馭!
別說有錢人身體素質不夠,你能容忍海選出的手下適任者得到自己傾家蕩產才買起的超級
武器,還相信對方不會反咬一口?商業電腦於是成了原料、技術與使用者都極度稀缺的科
技發明,作為傑弗炎斯文明發展上的都市傳說,背後的意味多少有點不光彩:人類弱到操
縱不起的這樣的科技產品,從此研究主流改向人造人領域。
「妳呢?小妹妹,妳真的是人類嗎?」藻從戰圈邊緣走到另一個呼喚出武衛的小女孩面前
,同時將時川荻留給妖保護。他伸手撫向小女孩的臉,由於對她伸手的人是如此美麗嫻靜
,她竟忘了怒氣和提防,任由對方靠近自己,直到那看似撫摸的手忽然拍了她一巴掌。
藻的力道並不重,但已足夠讓小女孩臉頰紅腫,潔蒂不顧形象地大聲哭嚎,其他男童都面
面相覷,對藻出其不意的動作感到傻眼。
「你竟然打我!連我爸爸都沒打過我!你欺負我!不要臉!」
「會痛,可能是人類。」
他笑了,句子內容卻讓她與其同伴忍不住一冷,這些從小接受精英教育,一些知識能力甚
至在成年人之上的資優兒童聽懂藻的意思。
「但不知道會不會流血……」
他的手心不知何時出現一把發光手術刀,小女孩發起抖來,鋒芒逼近女孩陶瓷娃娃似的臉
,當他們都以為藻會劃傷潔蒂的臉時,他卻只是裁下一小圈金髮。
「我替妳檢驗如何?」
好可怕,那個長得很漂亮的人太可怕了,只是靠近對方,她就像凍僵了連眨眼都做不到。
其中一個男孩趨前扶起小女孩,潔蒂投進交好的玩伴懷裡顫抖不止,男還想要大聲辱罵這
個金髮大人,卻在視線相交瞬間啞口無言,他想到法院門口手持天秤與劍的審判天使,但
一直將那尊雕像當作裝飾品的男孩,頭一次感覺那把劍會發出火焰對他劈下來。
大人不該計較他們小打小鬧的玩笑,對,本來是這樣的。大不了他們賠錢給時川荻就好了
!
藻繼續走入那群惡童圍成的小圈圈中,彷彿優雅的白狼踱入羊群裡。
「快來保護我們啊!可惡,你們這些沒用的武衛!」惡童們明顯慌了,彼方監控戰鬥發生
的成年人可能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應對。
藻甚至看也不看將要刺入他後心的武衛,敵方被猛然由地面穿出的銀索刺穿並吊往空中,
重重地雜進地面,力度之大,石板磚甚至出現裂痕。
「可以嗎?藻妹妹她發飆起來可是不管男女老少的。」妖牽著時川荻走向基本上結束戰鬥
的時川浪遊,有點擔心地確認。
「放心,藻有醫師資格,他比專家更懂不讓人受傷的拷問方法,不過對小孩子用不上這些
專業技能,他只是單純想教訓對方而已。」
時川浪遊確認所有武衛都不能行動後才收起商業電腦,儘管是機器人,擬真度還是很高,
和女人型態的東西戰鬥總歸不是令人愉快的事。
小馬尾青年有感而發道:「妖,黑色無法被漂白,已經打開的潘朵拉盒子,只有用更大的
盒子去把它封起來才會有效。今天就算在這邊改變他們的心態,也無法改變這些小鬼來自
的環境,關於這個世界的性質我大概有底了。」
「那是怎麼回事?這些小孩子也是真的嗎?」妖手裡握著時川荻軟軟的小手,耳中能聽見
血液被壓縮的聲音,他手裡牽著的孩子確是個生物。
「就某種意義上,的確是『真的』,所以藻才必須這麼做。『教會他們同理心』。」
時川浪遊看著正將男孩一個個抓起來打屁股的藻,這倒是一副很家庭化的景象。
習得弱者的無助感,習得被操縱的壓力,習得眼淚與恐懼,以及他們信仰的力量並非永遠
勝利。
「我發誓我會報仇,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殺了時川荻!」張佳理紅了眼怒喊,卻仍避
免不了屈辱。
「如果你再說一句話,大哥哥就脫了你的褲子打。」藻用非常有耐心,幾乎是令人毛骨悚
然的平靜嗓音,嚇飛了張佳理以及所有同伴的瘋狂憤怒,他們等於是發著呆看頭頭被迫趴
在陌生人的大腿上挨打,然後輪到自己。
之後金髮院生放走那些惡童,藻拍拍膝下沙土站起。
「會留下精神創傷喔!」時川浪遊按上友伴肩膀。
藻回頭,露出了一抹奇妙的微笑。
「沒有創傷的人,只是將創傷留在別人身上而已。」
最後藻說了一句話,讓那些孩子臉色發白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你對他們說了什麼。」
「『我會看著你們』。浪遊,這句話不錯是吧?」
孩子王的個性還是改不掉,這個藻也夠任性了。
時川浪遊含笑搖搖頭。
「藻妹妹,如果我們以後有了小孩,妳也會這樣管教……」
剩下的話大概只有居住在沙坑裡的昆蟲聽見,藻復又抱起時川荻,無視妖的存在往公園外
走。
「浪遊,我頸骨差點斷了耶,你不是說藻不會讓人受傷嗎?」
「所以對象是你就一定是故意的。」領導學生說。
「咦!為何?」妖恐慌地用手抓著臉。
「因為他是男人。」
「你剛剛有說什麼嗎?」妖又是滿臉笑容繼續追著藻屁股跑。
算了,個人造業各人擔。
時川浪遊不快不慢地跟上,目前情況仍在掌握之中,他們已經遇見《噬夜》主角之一,進
入主線只是遲早的事。
凱因強迫傳送他們進入的電影世界確實有哪些地方不太對勁,然而時川浪遊的答案真的能
等同事實嗎?現在倒是有點擔心白羽那對學弟學妹了。
商業電腦讀取的詳細環境係數,吸收衝擊後的量化分析,在在都表示這裡是具備質量的現
象界。但是光從季節和時間流速的矛盾就能判斷眼前絕非過去,時川浪遊倒是有去過非常
類似的場所,那是一種懷念的既視感。
連戒圖書館裡側深處,館長們居住的地方……
--
___________________
| |
| ╟風暴荒野 http://laterne.pixnet.net/blog |
| | WORK BY 林賾流
| ╟鏡文學專欄 https://mirrorfiction.com/zh-Hant/member/26055
|___________________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41.234.244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CFantasy/M.1609087676.A.95B.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