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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悔恨的真相。 「準備好的時候,打這支電話。」 慕容的這句話,一直迴盪在我的腦海之中。 我看著他所留下來的空白名片,上面寫著只是簡單的寫了個手機號碼。 此時,我還不能明白,他口中所謂的「準備好」是什麼意思。 我彎腰蹲了下去,將慕容丟來的背包給放在地上打開,翻弄了一下,裡面有著一套換洗的 衣物,幾張鈔票,一雙帆布鞋,以及一隻手機。 我毫無概念,卻也只好將名片放入,然後合上了背包。 當我抬起頭,正準備要起身的同時,從停放在街道兩旁的汽車玻璃之上,反射出了此刻自 己的樣貌;凹陷的雙頰,以及深厚的眼袋,糾結雜亂的頭髮,穿著醫院病人的衣裝,活生 生就像是從精神病院裡,逃脫出來的病人。 我不敢相信,但又不由得我不相信,那的的確確是我自己。 我的世界,已經完完全全的變了。對此,我卻不知道該有什麼感覺。 我左右巡視著,確定四下無人之後,立刻找了條防火巷閃身進去。快速的將身上酸臭的衣 服給脫了下來,拿起背包的衣服,毫不考慮的就套了上去。 雖直到穿好了鞋,用手指稍微理了一下頭髮,我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 熟悉的街道,在眼裡卻是如此的陌生。 我漫無目地的走在路上,眼前道路就像是一口氣直接壓迫到我的面前,但隨即又無限交錯 的延伸下去,既像是虛幻,卻又如此真實。 也不知道時間是用著什麼標準在行進,但我知道沒想像感覺中的久,當我意識到這個問題 的同時,我已經非常靠近家前面的巷子了。 我不斷的否定,否定自己的存在意義。或許這樣能讓我好過一些,也或許這樣可以讓我感 到應該要沒有任何遺憾;明知道自己已經是無家可歸的人……不,應該說,是有家歸不得 。但卻有種渴望,只單純想保留、抓住一些什麼,那怕是一眼也好。 在這樣的一個深夜,此時此刻四周的房舍裡,並沒有從窗戶中透出明亮的燈火,但除了一 個例外。那個例外,就是我最熟悉的地方。絲毫不用想像,我就可以把每一個房中的擺設 ,以及個個角落所應有的東西給描述出來。 那是我的家,我曾經在裡面生活的家,總是令我感到厭煩的家。 停在家門前的黑色箱型車,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站在車旁四周的幾名男子,正用著目光巡視著整條巷子。其中正抽著煙,對著手機咒罵著 的一名男子,就是當日在國安局的審問室中,對我動手的那個鬍鬚探員。 我蹲伏在一輛轎車的後面,倚靠著路邊的牆壁,將自己的形跡給掩蔽住。 當失去了某樣,一直在身邊卻又不屑一顧東西之後,人們才會感到空虛懊悔,感嘆著自己 為什麼沒有好好珍惜,藉由感嘆,或許可以讓自己好過一點。 但是,對我失去的東西而言,只能讓我感受到———絕望。 唯一可以確定我眼下必須要做的事,就是離開這裡。 四周的景象正在往後蔓延著,背後遠去的東西,我沒有再回頭看。 我狂奔,就連我的思緒,也正奔跑著。 我該去哪裡?我又有哪裡可以去?這兩個問題,不斷的在我的腦海中盤桓。 就算繼續逃亡,我還能夠逃多久?幾天?幾個月?甚至是幾年? 等待我的結局,就是沒有結局,這才是一讓人冷到心底的一種悲哀。 過去一幕幕的情景,就像是越來越模糊,但是還是能夠從不同的角度,在眼眶中扭曲變形 ,或許直到甩去了軟弱以及愚昧——這些屬於我的特質,這種痛徹心扉的感受,才能從我 心中徹底的拔除掉。 我彎著腰不停的喘息著,體內有種不斷翻騰的感受,伴隨著忽隱忽現的幻覺,造成了一種 恐佈的昏眩感。 我嘔出了一灘酸水——那種味道,苦的令人難以想像。 直到感覺好過一點之後,我才有機會定神下來看看四周。 我不知不覺的跑到了學校。這種經驗不是沒有過,以前我每晚熬夜直到天色泛白才闔眼的 時候,當天到了必須出門要上學之時,我總是恍恍惚惚的出門,恍恍惚惚的上課,直到中 午才發現人已經在學校,而自己完全渾然不知。 我想嘲笑自己一番,卻又笑不出來。 我變了,學校同時也變了。就算是夜深,但從校門口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攤蹋的校舍,用著 鷹架圍起了一整面擋塵的塑膠帆布。雖然看不到布幕之後,但裡面的景象早已深深的刻印 在我的腦海之中。 我無助的跪了下來,摀著耳朵,卻也擋不住自己撕啞的悲鳴聲。 直到驚動了學校的守衛,我才又像一隻正被狩獵的野獸一般逃離而去。 最後,當已經冷靜下來的同時,我正踏進了耀前新家的電梯裡。 將手放在指紋辨識系統之後,隨著機器傳出的單調音,電梯門很快的就關上。沒過多久, 到達了目地樓層,我不帶感情單調的說出通行密語,門則立即開啟。 裡面的整個空間是昏暗不明,放置在一角的電腦螢幕,正閃爍著泛綠的螢光。 攤倒著倚靠牆邊,面對落地窗外的人,並沒有轉頭過來。 他用著無力的聲調,說道:「王叔嗎?我老頭從國外打電話叫你來的?」 而……那是耀前的聲音。 耀前把我當成了他的管家王叔。正當我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時候,他的第二次開口,則是變 成了怒吼:「我說過不要來煩我!」 在電梯門自動閉合上的前一刻,我伸手壓住了一側,直到門再度打開之後,我才開口對他 說道:「是我。」 耀前的身體像是震了一下,轉過頭朝我這裡看來。 我一言不發的走了過去,背靠著落地窗,順勢也坐倒了下去。 光線依舊昏暗,我們用著同樣的姿勢,膝蓋撐著手肘,將臉埋在手掌之中。 過了一會,當我抬起頭一側,與他的眼神正好交會在一起。 那種感覺,就有如在鏡子之中看到了不一樣的自己,令人震驚。 我努力嘗試著讓自己不帶著任何的感情說話,但我卻徹徹底底的失敗了,我是幾乎用著顫 抖著的聲音說道:「晴…..雪…..死了。」 耀前瞪大了雙眼,激動著對我說道:「你在說些什麼啊!」 耀前的反應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雖然他的情緒明顯起了波瀾,但卻一點也不像是應 該早已知道這件事的人,反倒像是在嚴正的質疑我。 「你瘋了嗎?晴雪並沒有死啊!」耀前說道。 我驚訝的失聲問道:「你說什麼?」乍聽到這個訊息,我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耀前凝重的再一次重複說道:「晴雪並沒有死。」 我猛然的站了起來,直接對著他問道:「她在哪裡!」 耀前閃避我的眼神,說道:「你冷靜點,好好坐下來聽我說!」 「你快點告訴我啊!」我就像是要哭了出來一樣,著急的繼續追問。 「她在醫院。」聽到了他的答案,我吸了一口氣,稍微讓自己冷靜下來。 在這一瞬間,我彷彿是想通了所有的細節。得知到晴雪已經身故的消息,單單只有來自於 國安局的探員,他們一定是為了要從我的口中套出情報,所以才故意用這種謊言騙我。再 想想過去這十幾天來的過程,我覺得自己真的是傻的可以。 但,為什麼耀前的態度如此的奇怪呢?我隱約的感覺到,這態度絕對不單純。 「在醫院?」此時我心中又浮現了另一種的恐懼。「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先不要激動。」耀前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咬著牙慢慢的說著:「她沒有生命危險,可 是……」他猶豫著的同時,我心中乞求著上天,絕對不要與我所想的相同。 在經過幾秒的沈寂之後,他才說道:「當天,方晴雪被救護車送到醫院之後,立即就動了 緊急手術。不過,在手術後的二十四小時危險期之中,發生了細菌感染,雖然已經脫離險 境了,但是依舊是昏迷不醒。」 我搖晃著他的身子,怒吼道:「你不是很有錢嗎!你為什麼不想想辦法!」 耀前隱藏累積的感受像是一股腦的爆發出來,使勁的將我推開,同樣也對著我吼叫著:「 你以為我只是袖手旁觀嗎!可以想的辦法我都想了,如果單單是錢就可以辦到的事...... 」說到這裡,他才哽噎不語,緩緩的垂下了雙肩。 我退後坐倒在一旁的沙發之上。此時,我才發現,耀前也是整個人變的憔悴。臉上永遠掛 著的爽朗微笑,早已不見蹤影。我們都變了,我們都同樣的傻,傻到將所有的愧疚攬在自 己的身上。 我只是要為了彌補自己的罪惡,將所有的壓力一股腦的丟給了他。 我們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坐著,不經意在閃避著對方的眼神。 時間像是一把沈重的鐵鎚,不斷的敲擊粉碎著我內心的城牆。 耀前開口問道:「你這十幾天到哪裡去了?」 我將從國安局探員的口中得到的訊息,以及我被當作是幫兇,以及慕容把我救了出來的事 情全部都告訴了他。唯一略過的,就只有我在醫院裡面的細節。 這些消息令他大感震驚,睜大了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我。 他立刻恢復了認真的表情,沈穩對我問道:「你有什麼打算?」 我笑了,笑聲傳遍了整個房內。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笑,但我卻忍不住。聽到 「有什麼打算?」這個問題之後,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的情緒。 我覺得我像個瘋子一樣,在對這個世界發出不滿的咆哮。 等到我停止愚蠢的行為之後,耀前對我說道:「我可以想辦法幫安排你離開國內,在海外 開始新的生活,直到風頭過去了之後,再幫你換一個新的身份回來。」 我直覺的搖頭說道:「不,我不能離開。」 「可是,你待在這裡,同樣是死路一條。」他的直接,還是一樣令人厭惡。 接下來的沈默,所代表的意義,是沒有任何的答案。 我打破沈默說道:「我要見晴雪。」 「你不要衝動,以你現在的情況,只不過是自投羅網罷了。」我雖然知道,他所說的是事 實。但是,我還是沒有辦法克制這股衝動。 隔了幾天。耀前安排我到他家半山腰的豪宅去避風頭。 耀前認為,除了環境比較好,有可靠的傭人可以照顧我之外,在這裡就算是調查人員找上 門來,藏身的地方也比公寓大樓多的太多。 我總是一個人靜靜的待在房間裡。 除了耀前之外,我不曾跟任何人說過話,就連每天送食物給我的女傭,也只是單純的道謝 ,不曾有過任何的攀談交流。 而對於耀前,我也總是單只詢問有關晴雪的狀況。 我不知道經過了幾次失望,從激動的質問,隨著時間到轉變成平淡,但我不曾放棄過,就 算是……我心中已經不由自主發現絕望的存在。 數日後…… 「喬大哥!」「喬峰!」兩個熟悉的聲音,正叫著我的名子。 我沒有回頭,或許那只是一種幻覺,已經與我漸行見遠的過去,不該在這時縮短與我的距 離,也不該在這時讓我軟弱,更不該在這時接近不是我的我。 聽到急簇的腳步聲,陳羽真一舉快步走到我的面前,抓住了我的領口,搖晃著我的身子, 說道:「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喔,是嗎?」我不曾喜歡人抓著我的領子說話,尤其是當我不想說話之時。 但,我卻連甩開她的手的意願都沒有。 我眼神側看著耀前的雙眼,毫無情感的問道:「是你帶她們來的?」 這是一個蠢問題,除了耀前以外,還有誰能夠帶人進入這座保全森嚴的豪華監獄?但這只 是單純轉化我的憤怒,以及不諒解。 「喬大哥,你不要怪耀前!」小月的聲音,讓我回過頭看去。 小月一點都沒變,還是一樣的天真無邪,只是現在她的表情卻像是混合了許多的指責,又 像是驚訝不已。她靠近了我,輕扯著我的袖子上臂,說道:「你不要這樣,你是怎麼了? 我們都很關心你啊!」 耀前直視著我,憤慨的說道:「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小月也柔聲說道:「是啊,喬大哥。」 陳羽真放開了我的領口,推了我一下:「你這樣一點都不像個男人!」 我承認,我一點都不像個男人!就連自己心愛的女孩都保護不了,就讓她在我眼前受到了 傷害,我沒辦法辯解,就連開口的動力都沒有,只是聽著她們說著。 我平靜的說道:「我希望,你們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的關係了。」 被我突如其來的話語打斷的三人,用著同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甚至希望那種眼神能夠代表著不諒解,厭惡、甚至是仇恨。但那卻只有表示出驚訝以及 我最不需要的憐憫。 小月用著溫柔的語氣,對我說道:「喬大哥,你聽我說,不要再自責了,沒有人願意希望 這種發生意外,折磨自己只是讓你身邊關心你的人難過而已。」 看到我絲毫不為所動,耀前責叱道:「夠了吧!你到底要把自己關在自己的世界空間多久 !你以為這樣晴雪就會高興了嗎?」 我輕輕推開了小月的手,緩緩的走到耀前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們不能理解我的動作,可是我自己卻在清楚也不過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到床邊,拿起了慕容所給我的背包。 在下一瞬間,用著肩頭撞擊的窗台的玻璃窗。玻璃碎裂的聲音,以及女孩們的驚呼聲,並 沒有造成我任何的猶豫。 從別墅的二樓跳落,對我來說已經不算是件會讓自己受傷的危險行為,唯一讓我擔心的事 ,就是小月也非常有可能不顧一切的追上了上來。 當我跨越過別墅中低矮的叢樹之時,我回過頭一看,此時,耀前正在阻止小月的魯莽舉動 ,這同時也讓我將一顆心給放了下來。 我很輕易的翻出了牆頭,然後跟道路往著反方向跑,直到四周林木的空隙裡,再也看不到 任何除了植物以外的景象之後,我才停下腳步。 我從背包中拿出了慕容給的手機以及名片。 我打開手機的電源,就在搜尋系統服務的短暫時間之中…… 此刻,我終於明白慕容所說的話了。 我明瞭到他所說「我並沒有救你」之中的含意了。 的確,他是沒有救我。 他所謂的準備,就是準備好將過去的自己完全捨棄之時,就打這通電話。 當電話接通之時,我對手機的另一頭說道:「我需要幫助。」 電話的那頭傳來的,並不是慕容的聲音。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女聲:「 你的願望,組織將會幫你完成。你所需要的一切,組織將會為你提供。」 我不解的說道:「組織?」 「你只有一條路——加入組織。」 第二章:初入組織。 在我抽屜裡擺著的一張相片,是唯一能夠證明組織存在的證據。話雖如此,看起來不過只 是一群半大不小的年輕人,在服兵役的時候所留下的紀念。 然而那對我而言只不過是如夢似幻。我再也無法理解,在那段時間之中,我們輕易的與往 日的現實生活脫節。我常試著去回顧那段日子,但總是徒勞無功。 當時同年齡的人,所擁有的父母,有些甚至還有女朋友。諸如此類這些,對我們來說,這 些就如同什麼都沒有擁有差不多。 我們的生活只在於過去,而這段生活亦只有一片空白。 ---------------------------------------------------------------------- 這是我身處在組織裡面的第一百七十二天。 炙熱的豔陽高掛著,從眉角泊泊流下的汗水滑落到眼中,讓所有人的雙眼,就像是在哭泣 一般,用著手背、袖口擦拭到眼角破皮。接受著各種操練,所有人都怒不可遏,但卻又不 敢咆哮出聲,每一個人,都擁有著自己在這裡的理由。 打退堂鼓的人,所將面臨的遭遇,是連想都不能想的一件事。 總有一天,我們所有人將會被訓練成冷酷、兇狠、多疑、強悍的集合體。 在這些日子裡,我曾被孤身從船上拋入冰冷的海中,等待不知何時結束的使勁浮游;在低 於零度的冰庫之中,被綑綁著雙手,被穿厚重保暖衣物的教官無情的嘲弄;在燃燒著高溫 火焰的房間之中,忍受著口腔、肌膚乾烈的痛苦。 戰鬥技能的訓練同樣也是讓人難以度過:射擊、徒手搏鬥、武器互擊、特技駕車、極限運 動、潛匿、脫逃、搜索、偵察、陷阱設置…… 但令人意外的是,在於內功修練的部份,卻只有一套簡單的吐納練氣法門,但困難的卻是 要無時無刻的保持著,只要稍加一個不注意就可能遭到無情的鞭打。 雖說這是練氣最基本的步驟,但是在我對經脈稍有瞭解的關係之下,我還是依舊偷偷施行 著,師兄以及慕容所教導的功法。 「我們一定是在接受國家的秘密訓練!」 「你這麼想嗎?」在我身後的男子,詢問著他左側的同伴。 被詢問的人回答道:「當然了啊,你想想,你想想我們現在跟當兵有什麼兩樣,搞不好當 兵還比這裡輕鬆許多呢?」 這兩人是我在這裡首先認識的人:回答的男子叫做張立強,我們都叫他小強,年紀比我大 了一歲。他看起來算是那種瘦骨如材的類型,但卻是我們群人中的鐵胃。當我們到了用餐 時間的時候,他就像之瘦小的蟑螂,到處在盤中快速的鑽營著,當用他飽餐完一頓之後, 他又活脫的向一隻懷孕正要下蛋的蟑螂。 而問話的人叫做楊德理,我們都叫他阿里,拳王阿里的阿里。他的年紀跟我差不多,只不 過他的手掌奇大無比,張開的時候可以蓋住我的整個臉,當他握起拳來,看起來就像是個 大鐵鎚一樣,在搏擊訓練的時候,每個人都會小心翼翼的堤防他凶器般的雙手,要是一個 不小心被他重拳擊中,那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阿里用腳踢了一下我的靴子,問道:「阿峰,你認為呢?」 我沒有回頭,只是稍微的聳聳肩,繼續咬著牙苦苦的繼續著撐著。 我不想參與他們的話題,再多的推測也不能改變我們現在的處境。 對於他們還有興致聊天的這份功力,讓人感到實在是蠻猛的。或許也是因為訓練的嚴苛, 若是不趁著機會聊天放鬆一下心情,就算是鐵打的也很容易崩潰。 明天就是一個月一次的野外求生訓練了。 對於進行「野外求生訓練」這件事,對阿里跟小強來說,他們讓我感覺到;就像是要小學 生要去野餐一樣興奮。這也難怪,在叢林中除了吃飯要自己槁定之外,其他就像是讓我們 放假休閒一樣,在叢林裡面閒晃,享受著森林浴。 「我明天一定要打到山豬來進補一下。」小強自信滿滿的說道。 阿里攪弄著餐盤裡面的食物,說道:「山豬早就被原住民給獵光了啦。」 「反正,我一定要打到一些野味來進補一下。老是吃這些一陀一陀的東西,跟吃大便有什 麼兩樣。」說話的同時,小強還是對著他的餐盤,發動著猛烈的攻勢。 有關他對於這裡伙食的見解,一針見血到連我也是深感認同。根據一般常理來推論,熱量 越是高的食物,吃起來越是美味。可是這個公式在此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一切的食材都被 不知道怎樣的弄成了糊狀,雖然吃得出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口感方面,卻是我個人最厭 惡的,再加上單調的調味,以及添加了不知名的營養劑,讓人一點都感覺不到色、香、味 ,這是很嚴重的敗筆。 雖他話是這樣說,但還是從吧台取了滿滿的一盤,用著神速的將所有食物終結,若是不知 情的人看到了小強的吃法,絕對會認為其實我們的伙食是人間美味。 不過,這些食物唯一的好處,就是在體力透支的時候食用,不容易令人想要把它從胃袋給 吐出來。還有就是可以隨便吃到飽,也勉強可以算一個優點。 此時小強的眼神,不知怎麼的正咕嚕的轉動,接著才笑嘻嘻的對我跟阿里兩個人說道:「 喂,我有個計畫,你們有沒有興趣?」 而我只是苦笑了一下,並不作聲。 阿里問道:「什麼計畫?」通常會這樣反問,十之八九就已經是上鉤了。 小強將頭往前低傾,奸笑著說:「等等夜深了之後,我們跑到廚房裡去幹一點東西回來, 這樣到時後到了野外訓練,我們就有大餐可以吃了。」 阿里皺著眉頭,想了想之後才點頭說道:「聽起來倒是蠻誘人的耶。」 小強一彈指,眉毛輕挑了一下,說道:「那麼都算你們兩個人一份好了。」 雖然我沒有表示任何意見,但是還是被歸類在同意的那一區。 當天夜裡。直到聽到阿里的呼喚聲…… 我鬆開了盤坐著的腿,稍事伸展了一下,才低聲說道:「我準備好了。」 阿里對我眨了眨眼,比出拇指也同樣的放低音量:「GOOD。」 小強此時已經趴伏在地上,快速的往門口匍匐前進著。隨後我跟阿里兩人,就這樣緊緊的 跟在後面,活生生的就像三隻蟑螂一樣。 我們沒有驚動同寢室的其他任何人,迅速安靜的到了門口。 小強對著我們比了好幾個不同的手勢,先是伸出了雙手指著自己的兩隻眼睛,然後再往兩 個不同的方向比了一下,然後再比了自己,兩手擺成平行往前推,接著他又指著阿里,然 後拍了下屁股。最後指著我,掌心朝下另一手握拳放在上面。 我跟阿里同時點了點頭。根據他手勢所代表的意思是,阿里殿後,而我負責中間壓陣,幫 他注意著四周,而小強本身將在最前面開道。 我跟阿里站了起來,分別站在門口的兩旁往外看去。直到我們比出了OK的手勢之後,小強 才輕輕的打開了紗門,低彎著身子往外走去。 我跟著他的步伐,相距著大約五步的距離。而阿里緊跟在我的後面,以便隨時提醒我後面 的狀況。 當人們在做壞事的時候,不知道為何,智商永遠都是比平常還來的高。同理,默契也是一 樣。在沒有經過任何排演之下,我們就可以配合的如此天衣無縫。或許這真的可以應驗著 一句老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們三人閃過了負責當職的衛兵,沿著房舍的外圍推進。我們三人都提高了警覺,將身子 藏在陰影之中,迅速且確實的到了餐廳的後門。 此時阿里先貼緊在門板的上面,傾聽著裡面的動靜,直到沒有任何異樣之後,才伸出了他 的大手掌,放在門把之上,試著想要打開眼前的這扇門。 我們運氣不好,沒有遇到一個粗心大意的廚子;這意味著門是鎖著的。 小強將耳上夾著的一根細鐵絲給拿了下來,將它在伸出的舌頭上面一劃,用口水稍微沾濕 之後,才將鐵棒伸入了鎖頭裡面。 此時,他的表情就像是在掏耳朵一樣的陶醉。不知為何,這讓我覺得蠻噁心。 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 門還是不見打開。此時小強也露出了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我指著一旁窗戶上的氣窗,讓後將小強的身體拉過來按著。踏在他的背上,然後伸出手去 看看氣窗是否有鎖住。 不出我所料,氣窗只是被合上了,並沒有被牢牢的扣好。 我低聲的對著小強倒數:「三、二、一!」 他將被使勁的拱了起來,我也往下一踏,人就一溜煙的竄了上去,用腳背到勾在窗台的上 面,摸到可以著手的地方,才整個翻了一圈進去。 我蹲著跑去打開門,等到他們兩個都進來之後,我又順手把門給鎖上。 小強進來了之後,膽子也大了起來,笑著對我問道:「你練過雜技啊?」 我沒有回應這個問題,只是對他指了指在另一面角落的冰箱。當他一回頭看到了之後,彷 彿就像是惡虎撲狼似的,往冰箱的方向手腳並用的爬去。 不可諱言,我是用上了一點輕功的竅門。在這裡訓練的這一段時間之中,最需用到的功夫 ,不是一些拳腳的攻擊,而是常常被人認為是細枝末節的輕功。. 當學習過正統的軍隊格鬥武技之後,我可以明白的體會到,為什麼現代的武學一直再不斷 的式微當中,因為不需要去學習一些打擊經脈的技巧,而只要重點的攻擊要害以及關節部 分,讓對手瞬間失去部分的行動能力,然後再用槍枝或是刀械,一舉斷送對手的性命,這 才是最主要的目地。不過,這也同時暴露出了缺點,在格鬥武技所著重的攻擊要點,反倒 有時會變成單調性的攻擊,讓人容易提防。 而慕容所教導我的一切技巧,正是介於正統武學以及格鬥武技之間。 當晚,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弄了些什麼走,只不過…… 到了隔天早晨,不知為何還是依舊照著每天預定的操練,直到天色微暗之後,連晚餐都沒 有機會吃,就被告知要進行特別的空降訓練,而且還是跟求生訓練一起。 聽到這個消息,小強的臉整個綠了,昨晚的努力,已經變成了一場泡影。 因為這個消息,意味著,我們將不是經由車輛的運送,而到達訓練的地點。也同時代表著 ,想要偷偷夾帶著任何東西上運輸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最後,小強含著淚光,將一條包好著的奶油,以及些許的鹽糖調味品塞進了倒空的水壺內 ,而且還不斷的拜託我跟阿里,萬一到時沒水喝,一定要分他一點。 排成整齊一列的隊伍,依序上去了一台有點年代的運輸機,在還沒訓練長官還沒來得及上 來之前,阿里、小強與我趁著空檔,插入最靠近門邊的前三個位子。 起飛時的震動,總是讓我感覺自己正身處在一台果汁機當中,被氣壓以及重力化成無情鍘 刀,在每個人的身上擠壓切割著。而當正常起飛之後,又像是坐在沒有軟墊的按摩椅上, 機器式的不斷傳出令人難以感到舒適的震動。 當運輸機達到預定空降的地點…… 一打開機門,眼前是一片黑暗,暗灰色的雲霧,被機翼給捲亂隨即消逝無蹤。 「快下去!這是命令!」訓練長高聲的吼叫道。 阿里將頭盔上的護目鏡給拉了下來,比了舉手禮,說道:「我先走一步。」 接著,小強也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為了不讓三個人的降落地點太過分散,我也立刻跳出了機門。 在無月的夜晚,從海拔一萬公尺的高空往下急墜。 我盡力維持著標準空降姿勢,讓身體四肢均衡的承受著空氣的阻力,要是不這樣做的話, 很容易造成身體在半空旋轉,若沒在數秒之中恢復平衡,到時身後的降落傘,不再會是你 的依靠——傘繩將會化身成奪命的鐵索,將人拖入死亡深淵。 我曾親眼看過在空中翻滾的同伴,在沒有恢復標準姿勢之時,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之下拉開 了主傘,而整個人被捲入尼龍傘布之中。當時,我沒有聽到任何的求救哀嚎。除了疾勁的 風在我耳邊呼嘯之外,他的頸椎早已被糾結的傘繩給扭斷。 你無法判斷任何事情,但只要任何一個閃失,都可能會讓人喪失生命。 在傘包順利的張了開來之後,一道強而有力的拉扯,分別從肩上以及跨下、腰部三個部分 的繫帶分別承擔著。雖說如此,但還是讓人有種被撕裂的錯覺。 此時的天空,已經不再駭人奪命,點點星光清晰的彷彿就在不遠處閃爍著,陣陣冷冽的氣 流,就像是在不住的撫平前一刻過渡分泌的腎上腺素。 我往下一看,很明顯的,我沒有任何的選擇,必須被強迫降落在一片樹海之中。此刻我使 勁拉著兩邊的控制方向的繩索,穩定控制自己的在預計的定點上方盤旋。當降落地點不是 空曠地形之時,必須要盡量的將降落時的速度減到最低。 當樹木枝幹卡死我的降落傘之時,我按下了胸前的卡筍,在一瞬間,整個人就跟傘包脫離 ,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之後站起,然後按下掛在胸口的衛星通訊器。匯報自己已經安全無 虞的降落成功。通訊器的那頭,傳來了無感情的回應,說道:「在十天之後,將會有人來 接你們,除此之外,就不再會有通訊了。」 獨自身處在某座不知名的深山,手上唯一能夠倚靠的東西,只是一張簡略標記行動限制範 圍的地圖。活下去,對目前的我來說,已經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爬上了樹,我將原本使用的降落傘從樹枝上面解了下來,用著傘布將自己的身子給裹好。 在日夜溫差極大的山區,在睡眠或是休息的時候,必須慎重的保持體溫,萬一出現了失溫 或是受到風寒的狀況,接下來的日子,將會變得十分難熬。 我倚靠著樹幹,靜靜的等著天亮。 思緒就有如濕滑的黏土一般,每當你想要改變它的形狀之時,雖然能夠隨你的心意改變不 同的面貌,但是卻會在手上沾黏著,如影隨行。 閉上了眼,我在記憶中還只是個未滿十八歲的毛頭小伙子。 我,應該是每天都在期待著未來,而不是像現在單單的只等待著明天。 當在回憶中的景象裡沿著街道走去,每家商店都清晰可辨:便利商店、麵包店、小吃攤。 我走到了那扇油漆已經斑駁的公寓木門前。我推門而入,三步並成兩步的跨上了樓梯。打 開了家門,迎接著我的是老媽一陣莫名的嘮叨。此時那些刺耳的話語,卻讓我感覺到十分 的自在。 但每當一想到了晴雪——散發著清純嫵媚的氣質,及腰的長髮在微風中飄動著。總是露出 一臉認真的表情,生氣時挑高的眉毛,抿緊著粉紅色的嘴唇,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眸之中隱 藏著一絲威嚴。對於晴雪的印象,絕大部分好像都僅僅是在一些比較特殊的情況底下。但 不知怎麼的,這些更能夠讓我深刻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想起了她,讓我覺得有點激動,但我卻極力的克制著情緒。 遠方的地平線上才剛展露淡淡的曙光,泛紅的天色正快速轉換成耀眼潔白。 我將使用過的降落傘再度折好塞回傘包裡,檢起了一塊擁有尖銳斷口的石片,然後才離開 了原本降落的地點。 根據當時的風向以及時間差,我跟阿里的距離,應該不會超過十公里。但是在崎嶇不平的 山區之中,就算是短短的一百公尺,也很容易讓人就這樣差身而過。 我用著剛剛檢起的石片,在經過的樹木之上劃下了刻記。當我們錯失的時候,這些刻記, 就將會發揮作用,至少比像個無頭蒼蠅,在森林裡面亂繞的好。 身上的衛星電話,若要是能夠發揮功用,就不需要那麼麻煩了,但那僅僅只是組織用來將 每個人定位工具,除了公用的通話之外。私底下,是完全沒有反應的。 我正逆著降落時的風向,往東北方筆直的以正常速度前進著。若是我移動得太快,或許更 容易與小強、阿里他們擦身而過。 經過了大約徒步二個小時的路程之後,我並沒有遇到任何其他的人。 我並不意外,因為散布在整個山頭之上的成員,在確定自己週圍的環境之前,絕對不會像 我一樣貿然的移動,為了避免浪費太多的體力,一般除非是在找不到水源以及食物的情況 之下,才會做遠距離的移動。 從遠方傳來的鳥鳴聲、樹葉與樹葉的摩擦聲、不知名的昆蟲鳴叫聲,以及地上枯枝被我踏 到所發出的斷裂聲,讓野生的空間之中,充滿了一股祥和的氣息。 每一口呼吸,都充滿了草木所飄散出的芬芳,帶著一絲絲的奶油香…… 「奶油香?」我深吸了一口氣,再度確認一下這個奇異的情況。 在確定不是我的錯覺之後,我像個獵犬一樣,順著氣味傳來的方向前進。 隨著香味越來越濃厚,不一會,我就看到了小強。 小強正蹲在一團火堆之前,手裡用著兩塊扁平的石子,夾著一片金屬板,雙眼正緊盯著上 面看著,口裡還哼他自創的小調,臉上盡是滿足的神情。 當他聽到我的腳步聲,才抬起頭來,對我說道:「唷,你終於來了。」 原來他正在用著奶油,煎烤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鳥蛋。從地上剩下的殘骸來看,可想而知 ,整巢的鳥蛋,已經有超過一半早已進入了他的肚子裡。 他對我晃動著手上承接蛋的鐵片說道:「吃早餐了嗎?」 「你留給阿里吧。」我婉拒了他的好意, 小強一口將蛋拋到半空之中,然後精準的用嘴巴給接住,邊嚼邊說道:「這個阿里實在是 有夠慢的,就連你都已經到了,他還不知道在哪裡磨蹭著呢?」 「你是在說我嗎?」此時阿里的聲音,就從另一側傳了出來。 阿里的身上沾滿了泥巴,手裡還握著三條約略有一公尺的樹枝。 小強看到了阿里,突然眼神一亮,高興的說道:「幹的好啊!不虧是拳王。」 直到阿里已經站在我們身旁,我才明白,為什麼小強會那麼高興。原來阿里手上拿著的東 西,並不是樹枝,而是一根根野生的天然山薯。 小強對著阿里興奮的問道:「你哪弄來的這些補品啊?」他應該是想要去多挖一些回來當 作儲備糧食之用,也或許只是想要一次就滿足所有的口腹之慾。 阿里指了他來的方向,說道:「大概距離這裡還有一公里左右吧。」同時他也將剩下鳥巢 理剩下的蛋,一把捧在手上,隨地坐下之後,就開始生食了起來。 「你這是暴殄天物啊!要煎成外如凝脂內裡滑嫩的荷包蛋,才是人間美味啊。」小強雖是 抱怨但手裡也沒閒著,他將阿里弄來的山薯分成了數段,然後用手在火堆旁邊挖洞。直到 挖到適合的大小,小強將甚下的餘火,全部都撇到洞裡面去,將山薯放入之後,撥上了土 ,密密實實的緊壓了幾下才肯罷休。 小強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自得意滿的說道:「好了,大功告成。」 我們的運氣很好,在剛開始的第一天,就已經解決了糧食的問題。不過眼下還是必須先解 決水源的問題,若是在兩天之內都無法尋找到,就算是整個糧倉都給搬了過來,最壞的情 況是免不了從自己的尿液裡面,想辦法分離出水分。 就算是最高級的淨水設備好了,不到要渴死的前一刻,我決不會去喝那東西。所幸,在山 林之中,可以翠取出水分的植物還算不少,讓人自然心安了不少。但要撐過整整十天,還 是必須找到山泉或是溪流之類的水源。 整合了我們三個人情報,阿里和我在經過的路途上,並沒有發現河流或是山泉,而小強除 了移動了幾十公尺去偷鳥蛋之外,一直是待在原地,等著我們跟他會合,這也是他為什麼 在跳傘的時候,次序要排在中間。 分頭去尋找水源,意味著我們必須暫時分開一段時間,當找到水源的時候,還必須想辦法 通知另外的兩人,雖然感覺起來像是成功率比較高,但實際上必須花費的體力卻是比較不 合成本,最後我們決定由一個人去遠處尋找,而其他的兩人,在陣地的周圍,做地毯式的 搜索,以免到時水源像是遠在天邊,其實只近在眼前。 因為我對收集糧食,並沒有出到任何的一分力,所以我自願擔任遠行探索任務的執行者, 阿里跟小強兩人,除了在附近行動之外,還必須回去挖掘更多的山薯。 吃完小強剛處理好的山薯之後,我們直接分頭進行工作。 最後,我決定往另一面西北方往山上前進。 此時,我想起了曾經也跟師兄這樣在山間這樣跑著。 我提起了腳步,迅速的在林中移動著。我不再像當時一樣的生疏,除了如行雲流水自由穿 梭之外,甚至還可以踏著樹幹借力,一舉越過數公尺遠。 隨著我的速度提升,週遭的環境也被我魯莽的舉動所打擾,一些小動物開始騷動,鳥類拍 著翅膀,正在半空中張望著,若不是目前糧食無虞,我可能會停下腳步,打個幾隻鳥兒, 回去當作正餐來吃。要是真的這樣做的話,我已經可以想像小強那張正流著口水興奮不已 的表情了。 我忽急忽緩調適著自己的步調,既不讓自己太累,也不讓動起來的身體降溫。同時也提神 注意著四周,找尋我所需要的水源。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之後,我已經遠離原來的陣地大概有三十公里之遠。 直到最後,我終於在一個靠著山壁的縫隙之中,找到了涓涓的細流。 我用手接著山泉,捧到了臉前一潑,一陣清涼幫我洗去臉上的油膩感,用著衣袖擦了擦之 後,才稍微喝了一些解渴。 當我稍事放鬆心情的同時,後面的草叢卻傳出了沙沙的聲響。 我立刻就擺出了戰鬥的姿勢,若是來者心存善意,絕對不會鬼鬼祟祟的躲在草叢之內,也 不會沒不作聲的在人的背後等待。我採取了主動,先往旁邊一繞,然後一舉躍上一旁比較 矮的枝幹。想要看清到底對方式什麼來歷。 原來,在草叢後面的,就是小強朝思暮想的野味——山豬。 真實情況的山豬並不像我想像中的那麼龐大,體積大概就像是稍微大隻圓滾一點的聖伯納 犬。而且再怎麼重,也應該不會動則個四五百來斤。 無論如何,吃過豬肉,但是沒看過豬走路,這句話已經沒辦法套在我身上了。 「來,不要怕。」我緩緩的向它靠近,保持著友善。 想想也覺得好笑,我怎麼會用著這麼這麼笨的方法,去對付一隻山豬呢?但眼下,我並不 是害怕它攻擊我,而是怕它被我給嚇跑了。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感受到被侮辱了,只見牠口部不斷張合磨蹭著,雙眼直直的盯著我看, 敏銳著反應我所做出的動作。很明顯的,它正在憤怒之中。 閃避牠的衝撞,對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我卻得找出一個既可以避過他的衝撞, 而又不置於讓牠給跑了的策略,這就有點難度了。況且,在手上沒有任何的利器之下,我 的攻擊能夠給予多少傷害,也還是未知數。 經過了那麼久的訓練,第一次的處女戰,居然是面對一隻凶猛狂怒的山豬! 跟著一隻山豬對峙,這種經驗實在是蠻無聊的。但我就彷彿可以感受到牠的想法一樣,只 要我有多餘的動作,牠可能就會拔腿向我狂奔過來。 這是一個可笑的畫面,不過當事人絕對不會這樣認為。不可避免,這絕對是一場力與力的 對決。與其這樣耗著,不如就速戰速決吧。 「喝!」我對著它大喊了一聲。 我們同時向對方面對面的衝刺了過去。 就在距離三步左右的時候,我改成了滑踢的的動作,在它要正朝我胸口撞來之時,我讓腳 跟嵌進泥土地中,讓膝蓋可以有支點彎曲,雙手抓住了山豬的脖子,一頂一拉就將它使勁 的甩在背後的山壁岩石之上。 當晚。 我正準備著生火的一切物品,而阿里用著私藏的小刀,將山豬給支解了開來,小強在一旁 準備著承接著豬的內臟,還高興的說著:「明天早餐就喝下水湯吧。」 小強與阿里閉著雙眼,用著滿足的神情嚥著口水,聽著油滴在火堆中滋滋作響所發出來的 聲音,前一晚冒險所偷到的一磅奶油,現在正冒出的濃郁的香味,就像是讓人感到,之前 一切的努力,到此時總算有了無與倫比的價值。 「我之前還以為你是個啞巴呢。」阿里冷不防的對我說了這句話。 「無也四(我也是)。」小強正用著塞滿食物的嘴說著。 我問:「會嗎?」他們兩個人同時點頭。 阿里拿著刀削著肉片,說道:「說真的,我到現在還沒看你笑過。」 我勉強的擠出了笑容。 看到我的笑容,小強給了如此的評價:「你笑起來真難看,比阿里還醜。」 我們相對而坐,阿里、小強、我,三個穿著野戰服的毛頭小夥子,在昏暗夜色裡烤著一隻 山豬腿。雖然我話不多,但我相信我們之間一定有某程度的靈犀相通。 當午夜,因為我們吃得太油膩,同時山豬肉也不是那麼容易消化,我跟阿里兩人在半夜裡 ,不斷的在附近的草叢裡進進出出,有時還會不約而同的一起出發。 而只有小強一個人,安穩的在夢中呢喃著說道:「我還要吃……」 果然「鐵胃」並不是浪得虛名,或許他上輩子,真是如同他的綽號一般,是一隻餓死乾扁 的蟑螂,這輩子投胎來當人,就是為了好好的來給他吃個夠 第三章:錯倒?同伴? 長期的艱苦測試,可以改變一個人。 而我,捱過了整整一年的無情殘酷試煉。 通過前一年的訓練之後,同營區所餘留下來的成員,就僅僅只剩下五六十人。 而沒通過的人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至少,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同情弱者。 跟著一群大概三十個不熟識的人,我也不想知道其中是不是有我曾見過的,一起被集中在 一個略約三十坪的房間,這裡沒有任何的窗戶,也沒有任何的擺設,牆上用著白色泡棉給 包覆著,就像是精神病院裡面防止自殺的隔離房,燈光照將四週照的白到炫目,讓每個人 容易的看清其他所有人。 「各位新加入的成員們,恭喜你們通過了組織的基本試煉。」從電子儀器傳出來的聲音, 一字一句清楚的說道:「現在,組織將會把你們給分組,每組兩人。手環上面有著編號, 只要跟你的編號相同的人,將會成為你的戰友。萬一其中一個人後來的測試之中被淘汰了 ,而同隊的,也將一並被淘汰。」 聽到了擴音器的說法,所有人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每個人都急欲確認在身邊的人手環上 的編號,下意識的想要找到自己的隊友。 我將手給伸了出去,讓感興趣的人看個徹底。事情已經決定了,現在早一點知道,跟晚一 點知道,根本沒有多大的分別。為了這一點小事,而亂了陣腳,只不過是讓隊友無法信任 罷了。 只有一個人,吸引著我的目光。 他將頭髮整個往後梳齊,扎著一個蠻有型時尚的馬尾,雖然體態略嫌單薄文弱,卻也不像 是泛泛之輩,尤其最令我注意的,是那一雙銳利的眼神。 他不像其他人,一樣盲目的找尋自己的伙伴,也不像我光明正大的以逸待勞。反倒是一手 將手環上的編號擋住,不讓任何人知曉,只是靜靜的靠牆站著。 在女人眼中,他或許擁有姣好的外貌,不過,在這裡並沒有任何的有錢老女人,想要包養 小白臉。對組織而言,這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意義,能夠留派的上用場的,是最強的人,而 不是最帥的人。 一個小隊共有兩人,每個人必須各司其職,同樣的也必須有基本可以取代對方的能力。嚴 格說起來,是一種合作,也是一種競爭。 而我,不希望和她同在一隊。 以他處變不驚的態度來看,或許他會是一個好伙伴。 但我知道;他跟我,是同一類的人——只相信自己,而不相信任何人。 「從現在開始,你們就要在這個黑暗的房間之中度過很長一段時間。」人們停下了討論的 動作,繼續聽著指令說明:「剛剛在你們的手腕所套上的塑膠環,是一個小型的發信機。 只要小隊中有一個人的手環被扯掉,該小隊立刻出局,能夠撐過十個小時的隊伍,將直接 可以進行下一階段的訓練。失敗的隊伍必須重新接受反拷問訓練。唯一留下來的隊伍,可 以不需要等十個小時,將會判定為直接通過。」 擴音器那頭的語氣突然變的鏗鏘有力:「這是你們的第一個測試。」 同時,這也代表了遊戲已經開始。 不知道那個人突然從黑暗中發言:「快!保護手環!」 在一陣騷動之後,聲音在黑暗之中,已經漸漸的平息下來,只留下了呼吸聲。 我並不擔心目前會有人向我攻擊,我知道在前幾個小時之中,是不會有人敢輕舉妄動的, 但是當狀況改變的時候,將會是一場混亂。 另一個正氣凜然的聲音喊道:「所有的人聽著,不過是十個小時罷了,現在大家先找到自 己的隊伍集合,然後繼續坐下來慢慢的等。」 「自作聰明。」我在心中不以為然的這樣想著。 人們需要一種群體策略,彷彿這樣才是最符合利益。但可笑的是,在黑暗之中,一切都處 於崩潰邊緣,隨便一個聲音,都有可能讓狀況劇烈的改變。 時間隨著心跳聲過去,我默數著。 在黑暗之中,我並沒有隨著其他人一樣,往著牆壁邊上靠去,反倒是直接往房間的正中央 空曠處一站。在這裡,我能夠用感官察覺所有人的動靜,且在第一時間之內,就可以做出 最好的反應,而不會被身旁的人給綁手綁腳。 其中有人在黑暗中驚呼道:「你幹什麼!」 這一聲,就等於是將號砲給點燃。 「快!背對背,不要分散!」雖說場面開始混亂,但是每一個隊伍的成員,既然能通過第 一階段的測試,想必也並非是泛泛之輩,有出現領導者的隊伍很快的就形成了一種默契, 除了自保之外,還不斷有效率的排除對手。 「不要打了,不過是十個小時,大家冷靜一點。」 聽到這句,我不禁冷笑了一聲。冷靜?在混亂之中要是出現了遲疑,反倒是把自己給推上 了死路,這不過是婦人之仁罷了。但轉念一想,也許這是種消滅敵人戰意的一種好方法, 發此言的人,要不就是老謀深算,要不就是智商太低。 無論如何,相信的人就是蠢。 手環被扯掉的人,雖然已經算是被淘汰,但是就因為如此,反到更加的沒有顧忌,只要是 聽到或是碰到任何人,就直接硬攻了上去,就算是集結成隊伍的集團,必須顧及到伙伴, 而不能夠放開膽攻擊。 至此,我總算能夠瞭解這個測試的意義。 雖然開宗明義是想要讓人認為,這是考驗團隊能力的測試。但實際上卻是徹徹底底強調個 人能力的重要。而重點也不在於手環,根本不需要毀壞別人的手環,只要不斷的攻擊,就 算是傷到了自己人也無妨,只要讓他失去了行動力,且還保有著手環,同樣也是可以通過 這場測試。說穿了,這只是場有條件的惡鬥。 我放開手腳,不再以自保為優先,開始積極的搶攻。雖然眼不能視,但是每個人的條件都 是一樣的。也用不著防禦,只要聽到在攻擊範圍的任何聲響,就可以放開膽的攻擊腹部要 害高度的一切東西。 我採取一擊則退的方法。眼前一共有二十九個對手。只不過當我打中第五個人之後,就已 經沒時間分神去數到底幹掉了幾個對手。 四周倒在黑暗中的人,不足為懼。 當燈亮的同時,擴音器也傳出了聲音:「到此為止!」 我相信,時間絕對沒有十個小時之久,甚至可能連三個小時都不到。 我看了四周,白色泡棉牆上,散落了點點的血跡,若是換成了真正的牆壁,我想可能,情 況絕對不會像是現在一樣平和。 我用手背將沾在臉上的血滴給擦拭掉,這種感覺並沒有帶給我任何的喜悅快感,就只像是 將汗水給抹掉一般的自然。 其他並沒有被擊倒的人,正死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現在公布測試評價:喬峰,心跳數每分鐘七十下,為最低紀錄,評價S。……」接下來 的,我一點也不關心,只是想要快點離開這裡,結束這場鬧劇。 除了幾個互相知道名子的人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一臉漠然。 同樣得到S級的評價的人,我想應該就是利用泡棉的性質,攀扶在牆上角落的人,是這場 遊戲的勝利者。我相信不論在任何地方,這種冷靜的反應,絕對能夠得到很高的評價,而 剛剛那個擁有銳利眼神的小白臉,也選擇了同樣的策略。 經過簡短的報告之後,組織命令我們照著手環上的編號,尋找自己的寢室。而並沒有提到 任何有關淘汰的事情。 或許,這只是一種警惕,甚至是一種警告。 我依照著手環上的編號,找到了自己的寢室,將配給的東西給丟在床位上,倚著窗邊閉目 坐著,並不是沈醉在通過測試的喜悅之中,而是剛剛的情況,不禁讓我對於團隊這種東西 ,在心中充滿了厭惡感。 我不想要介入別人的人生,也不想要分擔別人的責任。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直到宿舍寢室的門被打開,我才張開了眼。 沒想到,剛剛那個隱藏自己編號的小白臉,正往房間裡面走來。 而且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女的。一張眉清目秀的臉龐上嵌上一對零動的黑眸,小巧的 鼻梁、飽滿的雙唇、嬌小玲瓏的個頭。這些再再讓我感到十分怪異。 我記得剛在白色房間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這個女的。就算有好了,光看她的樣子,就可以 讓我十分懷疑,組織對成員的品質管制。就算組織是只要有能力,對於性別方面完全不在 意,但我想能在基礎的戰技格鬥之類的體能訓練之下,還能夠支持下去的女性,就算不能 用孔武有力來形容,但也應該會看來是精悍無比。 而就我認知的事實,跟眼前的女孩,絲毫搭不上邊。 再回到實質上的考量而言,她是很可能是一支下下簽。 因為感受到我的目光,女孩的臉紅著,身子也微微的往後縮了一下。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正用著不悅的表情看著她。 她畏畏縮縮的說道:「我是子芸……是情報處理部門……所派來編組的人員。」 閉上了雙眼,恢復原來姿勢,我隨口問道:「情報處理部門?」 「是的,而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要跟你們簡報組織下半年度的訓練方法。」 我問道:「我不懂妳的意思,不是已經通過了所有的訓練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關於體能方面訓練,目前已經告一個段落,但是在進階專精的技能 ,還是必需要經過特別訓練。同時也改變了訓練方針,接下來的所有考驗,則是必須以團 隊能力為重點評估。」 我平淡的說道:「你們不要拖累我就好。」 雖然我正閉著雙眼,但是這同時也讓我的感官靈敏了許多。 我感覺到一股勁風,往我的頭部襲來。 我張開眼,看清攻擊的來勢,一把抓住小白臉的手腕,用足了十分力使勁的一轉,說道: 「技不如人,就不該隨便跟別人動手。」他必定是忍受著很大的痛楚,可他卻連吭都不吭 一聲。雖然我佔了上風,但是我還是對他的骨氣感到欽佩。 我一把甩開了他的手。令人稱奇的是,他的手腕出乎意料的纖細,彷彿一點也不像是男子 的手。眼前的景象著實讓我大吃一驚…… 再仔細一看他的臉,緊蹙的細眉,臉頰因痛覺泛起的血色,根本就一點也不像是男子。可 能是因為先入為主的觀念,也或許我根本沒有仔細的看周圍的人,我居然把她給當成了男 人,但從穿著之上看去,也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女性特質。 我重新仔細的看著她的臉問道:「你?是女的……?」 她活動著剛被我扣住的手腕,只是冷冷的側目看著我,並沒回答。 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沒想到我的兩個隊友,居然都是女的。 最大的問題,我必須面臨到日後必須與她們共處一室的窘境。 若換成了別種情況,或許這是每個男人的夢想,但是處於組織之中,我卻一點也感受不到 有任何值得慶幸的理由。 而且,我們之間,並沒有算是有個友善的開始。 她扯掉了包覆在床鋪上的白色床單,用著野戰匕首用力的插入牆壁之中,想要將房間分隔 成兩個區塊,感覺就像是小學生在桌上用粉筆畫著一條白線。 我也拿出了我配給到匕首,信手一扔,穩穩的插在另一頭的牆壁上方。正好讓她可以把另 一頭的床單給掛上去。雖然我沒有說話,但是應該沒人不瞭解我的意思。保持點距離,對 我們或是對整個小隊而言,都不是一件壞事。 同時,我也想保留一點隱私,特別是在一個女人的面前。 情報部門的子芸,從拉起的床單將頭伸進了我這邊說道:「那個……請問……」 「什麼事?」我問道。 她跨進了我的地盤,不好意思的說道:「可以幫我把床搬過來嗎?」 我實在不能瞭解她話中的意思,所以又問道:「搬過來?妳應該在那邊吧?」 「可是……那個……」她欲言又止了幾秒鐘之後,才說道:「我是男……的。」 我嚇了一跳,連忙在確定一次:「妳再說一遍?」 「那個……我是男的。」這次我確實的聽的一清二楚。 我走近打量著他的全身,實在找不到任何證據可以顯示他所說的情況。我將手放在他的胸 膛,確實沒有女性該有的觸感,我驚訝的進一步的想要拉起他的衣服,這對於兩個男人之 間,應該一點也不算什麼吧。 但沒想到,他居然臉紅了…… 天啊!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啊! 最後,我們選擇跟小白臉女人交換地盤,在交涉的過程之中,同時也從子芸的口中知道了 她的名子叫做秋凝。而且另一件事是,子芸的芸,其實上是白雲的雲。 當第二階段的訓練開始的不久之後……. 很難令人不發現,組織是一個神秘的地方。 即使,從一開始就在一團迷霧中摸索著,但感覺卻越是玄之又玄。 令我有這樣的結論的原因,並不在於組織內部的神秘,而是在於它的平凡。 在進階訓練中心裡,一切都是自由化的管理,你可以選擇你所想要的訓練,接受單獨或是 三到十五人的共同訓練,但是提出訓練申請的時候,必須以小隊為單位。也就是說,所有 的測試必須以小隊全體參加且通過為準,萬一有人跟不上,整隊將會給予三次的重新訓練 機會。萬一,有三次皆無法通過的課程出現,整個小隊將會被解散編組,每個人都必須重 新接受上一年度的訓練。 同樣的一門課程,有分各種不同的等級,只要通過測試,就可以進階下一個訓練。當全部 總體訓練達到一定的成果之後,將可以正式的加入組織。 除了戰技以外,加上一些物理化學的常識,例如:如何用一般常見的化學藥劑做成炸彈、 煙霧彈、甚至是毒氣。其中還包含了一些有關貴金屬、寶石的鑑識。整體來說,到是還算 有趣。 除此之外,還有有關於組織成員身份的辨識,學習著一些江湖上的切口,以及每種不同手 勢所代表的含意,甚至連古老的茶碗陣,都必須通曉。 其中還有個比較無趣的訓練,就是專門在鍛鍊個人的精神集中程度。 主要訓練目地:是針對反測謊以及抗自白劑效應。 而方法也很簡單,只要使用一個五公分見方的小型電子儀器,將感應器接在接在太陽穴上 以及胸口心房處。若持續的保持心神集中,就不會發電子鳴叫聲,只要發生情緒上的波動 ,機器將會自動發出聲音。如果你心靜下來,聲響頻率就慢下來,心緒一動,聲響就又會 增快。若在三十秒內停止掉,屬高級,一分鐘是中級,兩分鐘是初級,這些都是屬可以訓 練的範圍 其實這個測試的訣竅,說穿了也非常簡單,只要不斷的想著『讓這聲音停止』,再加上一 點集中力,要通過高級的訓練,並非難事。感覺起來,其實就跟內力的運行修練法門相同 ,只不過一個是在體內,而另一個是藉由碰觸去影響外部事物。 今日的集中力測試,我無意外的順利通過……. 除此之外,在其他學科;如語文,地理……等等實用學科課程中,簡直是可以用一敗塗地 來形容,本來就不擅長的東西,不管到了任何地方,總還是會一樣的慘。 託了秋凝小姐的福,我必須在短時間之內,將這些東西給灌到腦袋裡。 因為在戰技部分的團隊訓練上,我總是能夠輕鬆的完成,而且還有餘力去協助子雲,而且 就算是當我感到有些吃力之時,還是裝著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光是這點,不用想也知道能讓她氣的牙癢癢的。 不過呢,久而久之,她也發展出一套對付我的方法。她總是刻意的多選擇一些必須要背誦 的通識學科,想要在這些上面能夠勝過我。基於面子的緣故,我也不曾否決團隊內自己排 定的訓練,但這卻讓我陷入了有關於智力的一種困境,。 我不想太快回到寢室,所以我先去了餐廳,準備先吃個中飯。 我拿起了餐盤,正在等待著隊列的前進的同時才發現,阿里以及小強正排在我我前方大約 十個人的地方。 阿里伸出了他的大手掌,對我揮動著。我簡單的點了點頭回應。 看到了我,小強口中向對列的其他人喊著抱歉,跟阿里開始往後面擠了過來。 阿里露出了牙齒笑問道:「喂,今天怎麼沒有帶著你的妻妾一起來用餐呢?」 看到我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小強直接用著戲謔的口吻說道:「『娘子軍』在出動的時候還 要化妝啊,所以比較花時間嘛。」 因為我的兩個隊友,小強以及阿里當面就把它戲稱為「娘子軍」。 我冷哼了一聲,簡單的表達了不滿。 「臉不要那麼臭嘛。」小強笑著轉口說道:「你的運氣可真是蠻不賴的耶,在這個陽盛陰 衰的地方,你一舉就包辦了兩個美女,而且每天還可以朝夕相處,真是讓人羨慕啊,人生 於此,夫復何求喔!」 阿里對著小強問道:「啊?不是只有一個嗎?」 小強比了個自以為帥的手勢,對著阿里說道:「你太嫩嘍,雖然她沒什麼胸部,光只是看 屁股,就知道那個秋凝一定是女的啦!」 阿里像是受到打擊一樣,用著不適合他的口氣,小聲的說道:「我還以為他只是有點娘娘 腔罷了。」我可以體會他的心情,因為我一開始的時候也跟他一樣。 小強將頭伸過來,小聲道說:「我打聽過消息,早就幫她驗明過正身了啦。」 阿里說道:「你心機很重耶。」接著,小強跟他兩個狼狽為奸的笑了起來。 「你們是不是要上?」我冷冷的問道。 小強隱忍住了他那股急色樣,對我說道:「你不反對的話,我倒是蠻想的。」 我配合著他們的劇本,問道:「哪一個?」 阿里搶先一步說:「太兇的我可承受不住,我想要認識那個羅莉小妹妹。」 小強瞪了阿里一眼,才對我諂媚的笑著說道:「我倒是喜歡兇一點的。」 我在問最後一次:「決定好了嗎?」看到他們眼中露出的期盼神情,我只好給了最後通牒 :「我話先說在前頭,到時候不要後悔。」 在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既像諂媚,又像是調侃的胡言亂語之後不久…… 小強指著我的身後,高興的說道:「喔,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我回頭一看,秋凝以及子雲,兩個人正同時的步入餐廳。 小強又低聲了補了一句:「你剛剛說的話,可不要黃牛啊。」 阿里也助攻說道:「什麼叫做義氣,就等著你好好表現了。」 我雖然繃著一張臉,但是我卻暗自覺得好笑,就憑眼前這兩個傢伙,能夠幹嘛呢?百分之 百一定是碰著一鼻子的灰回來。 不過,我特別同情喜歡羅莉的阿里。要是他知道子雲其實是個貨真價實的正太,這可能會 令他有著一輩子的心理創傷。 不過,我特別同情喜歡羅莉的阿里。要是他知道子雲其實是個貨真價實的正太,這可能會 令他有著一輩子的心理創傷。 當事情真相大白的時候,無論如何,小強絕對會把這件事一直給掛在嘴邊的。 等到秋凝跟子雲取餐完畢坐定的同時,我拿起了餐盤,帶著後面的哼哈二將,就直直的往 那個方向前進。 要是換了以前,我可能早就狂笑了出來。但是,今非昔比。 秋凝一看到我坐下,立刻沒給任何好臉色,冷哼了一聲,說道:「有何貴幹!」 我也絲毫不留情的說道:「我沒找妳。」 小強、阿里兩個人沒傻傻的待在原處,直接對準自己的目標,在其旁邊坐下。 小強對著秋凝說道:「別這麼生氣嘛,我是張立強,很高興認識妳。」他伸出了友善的手 ,但是秋凝一點都不買帳,小強只好順勢將手往上收回來,理了理前額的頭髮,用裝帥氣 來隱藏自己的尷尬。 阿里看到小強受挫,立刻換一個方法向子雲進攻:「我是楊德理,叫我阿里就可以了,我 跟喬峰是第一階段訓練認識的朋友。」 子雲看了看我之後,才說道:「你好……我是張子雲。」 看到阿里一舉得手之後,小強立刻發揮出他蟑螂般的韌性,故技重施對著子雲伸出”友善 的魔爪”,說道:「我是張立強,很高興認識妳。」 子雲畏畏縮縮的伸出了手,跟小強禮貌性的握了一下。 這種情況看在我的眼裡,我想阿里一定在心中痛罵著小強沒義氣。 秋凝忍不住一口怒氣,又再對我說道:「你們到底有什麼事。」 我還是用著一樣表情回應:「我說了與妳無關。」 正如我第一眼對秋凝的印象,我就知道我們會一輩子不對盤下去。只不過,當時的她,以 及訓練時候的她,不論是在任何情況,都能夠保持冷靜。 或許這真的是所謂的「八字相沖」吧。 很快的阿里以及小強已經進入狀況,跟子雲已經可以聊一些有關訓練的趣事。 而我只是靜靜吃著我面前的食物,而秋凝也同樣是一言不發。 我在想,會不會等下就會過殺過來一個”飛盤”呢?應該是不會這麼誇張,但是我卻不能 不隨時提防著。兩個吃軟不吃硬的人碰在一起,就差不多是這種情況吧。 話又說回來了,若是要叫我先讓步,我可以很明白的說:「辦不到。」 當晚,正在我皺著眉頭坐在書桌前,面對著枯燥無味的英文之時…… 「你哪裡不會呢?」子雲從我的身後靠近。 我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著不瞭解的地方。他看了看之後,很快就開始清楚的講解裡面的 內容,以及舉出不同的例子讓我明白。 說實話,我能通過學科的測驗,至少有七成以上該歸功於子雲。要不是他主動來幫助我解 決一些問題,或許我自己花一輩子的時間,都沒辦法瞭解英文、日文裡面的動詞變化、時 態、主動被動是什麼東西。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以上,子雲突然冒出了一句話:「我發現你在唸書的時候,反到是表情 很豐富喔。」聽到這些,讓我感到有點措手不及。 我恢復用原來的語氣說道:「是嗎?」 看到我這樣回應,他彷彿出現了一種失望的神情。 「無論如何,我很感謝你的幫忙。」我說。 接下來的日子裡,因為訓練的難度越來越高,複雜度也成等比級數擴展,小隊裡面私人之 間的情況並沒有任何的改變,但是在正經事上面,子雲有分析現有資料以及提出合理方案 的能力,秋凝則是可以細心的發覺到一些令人忽略的狀況線索,我則是能夠忠實的執行困 難的提案,絕大部分,我也不得不仰賴著秋凝以及子雲的特長。 只不過,我絕對不會公開的承認。 時間過得很快,快到我根本沒辦法想像。在第二年的訓練之中,我們因為優異的表現,以 及總和評價的突出,而受到了組織首領的召見,正式加入組職。 這一刻,我並沒有任何的緊張興奮感。 因為這一刻,我等了實在是太久太久…… 我們被帶到了位於訓練中心旁,屬於組織的研究機構大樓頂樓。 氣壓自動門打開的同時,走廊上的光源,就像是被整齊的裁切過一樣,只透進了一部分在 門口,讓我們根本看不到裡面的狀況。 隱暱在黑暗的男子,彈指所發出來的聲響,讓整個房間剎時明亮了起來。 「進來吧,別待在門外。」他說。 房間的四周裝潢的相當時尚,左右各掛著幾幅抽象風景畫,而四周並沒有任何的窗戶,但 是天花板四周,擁有著充分的照明,讓這裡有種像是全新的感覺 男子站了起來,臉上掛滿著微笑走向了我們三人,說道:「恭喜你們通過組織的考驗。」 從他的言語、表情、動作之中,彷彿就像是散發著無比的自信,加上穿著,就像是一個事 業有成的企業家,如同是精密、嚴苛、效率的集合體。 這個男人,感覺起來就像是清澈的湖水,讓人一覽無遺,但卻又深不見底。與慕容相比, 他們兩個就像是同樣類型,但卻是明白的對比。 我首先就這樣問道:「你是誰?組織的首領?」 我首先就這樣問道:「你是誰?組織的首領?」 「可以這麼說。」男子復手而立,微微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你是喬峰,你是被捲入 了總統的暗殺事件,而且被無辜的你,卻被列入了嫌疑犯的名單,同時妳的情人也因此在 醫院中昏迷不醒。你加入組織的目的,是想找出誰是幕後的黑手,以及尋求讓她復原的辦 法,對吧?」 我楞了一下,他突如其來的發言,正好完全切中我內心的痛處。 正當我還不知道如何反應的同時,他輕鬆的往旁跨了一步,說道:「你是夏子雲,是被歸 類在情報收集部門,你想要知道是誰將尚未離開襁褓的你,賣給人口販子,以及想要知道 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對吧?」 首領友善的拍了拍子雲的肩膀,然後側頭對著秋凝說道:「妳是葉秋凝,妳失手將強暴妳 的歹徒給刺死了,雖說法律還給了妳公道,但是歹徒的親人卻是有錢有勢的惡霸,無所不 用其極的對妳以及妳的家人報復,害的妳的父母雙雙自殺,所以妳想要的是復仇的力量, 對吧?」 就算沒有靠近秋凝,但我也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發出的顫抖——那是恨意,所造成的有形憤 慨以及無聲怒吼。 「我並沒有失手。」秋凝說。 她將低著的頭抬了起來,一字字清楚的質問首領:「為什麼?」 首領只是微微笑著,然後走回座位上。 我看著他的背影,彷彿可以感受到一股壓力,同時給我一種巨大的感覺。 當首領坐定之後,側靠著椅背、雙手指尖相抵。眼神一掃,每一個停頓,都直視著我們的 雙眼,如此,他才說道:「你們能夠通過訓練,已經證明了自身的價值,光是這一點,就 值得我對你們伸出援手。」 秋凝伸出了手,嘴微動正想繼續詢問。首領先一步的將手往旁邊輕揮示意著秋凝暫緩發言 ,而繼續說道:「在最後的這一刻,我可以再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可以選擇不加入組織 ,我可以給你們新的身份,以及自由。要是你們選擇了加入組織,並且永遠效忠,組織將 會幫助完成你們的願望。」 聽完了這些,從秋凝的表情之中看得出——她已經不再迷惘。 「你們能夠忘掉這一切,再次的回到醜惡的世界之中嗎?組織裡的成員,每個人的雙肩都 一樣背負著同樣的原罪,憎恨、悲傷、無奈。對他們來說,這裡就是家,也是唯一能夠回 去的地方。」我聽著、想著,但是卻感受不到真實。 「你們的願望,我都可以幫你們完成。」 如同童話故事般的承諾,在此,卻造成了我心中無比的震撼。 接著首領從抽屜中拿出了文件,依序的擺在桌上後,說道:「這裡有三份文件,分別是要 給你們三個人的。裡面所記載的資料,將可以解答你們心中的疑惑。或許,等你們看完, 再回答我之前的問題吧?」 我們同時跨出腳步,當接觸的一瞬間,他們兩人毫不猶豫的將文件拿起來。 雖然我拿了,打開一覽的想法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一掌將文件大力的拍在桌面上,對著首領說道:「這些我一點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 ,組織到底有沒有辦法,能夠將我的朋友給救醒!」 對我突如其來的舉動,首領就連一絲的驚訝都沒有顯露,只是用著平靜的語氣說道:「我 不是神,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但是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若組織也沒有辦法醫治你的 朋友,全世界就沒有任何人能夠醫治。我這樣說,你明白嗎?」 「好!我加入。」這句話,我毅然脫口而出。 首領的表情突然變的凝重,站了起來直視我的雙眼,問道:「你能對待你的伙伴,有如對 待你的親人一般;你能守護你的伙伴,有如守護自己一樣嗎?」 「可以。」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首領伸出了手,說道:「你是個有趣的傢伙,歡迎你成為組織的一份子。」 我不自主的將手給遞了上去,雙手接觸之下感覺有種黏膩的觸感。這種感覺卻不是首領給 我的,而是我自己。我的手不知道在何時已經分泌了許多的手汗。 接著首領拿出了一張磁卡,遞了過來且說道:「你的願望,在這裡可以得到答案,這是研 究人員專屬的一級通行證。去吧!我的手足。」 你能對待你的伙伴,有如對待你的親人一般; 你能守護你的伙伴,有如守護自己一樣嗎? 當我離開之前,我又聽到了同樣的問題。 只不過,那並不是對我說的。 第四章:再遇故人。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在這扇門後,有我所想要的一切。 我的手正不自主的顫抖著,緊握住,只是讓這種感覺一直往上蔓延開來。 人在夢想實現的前一剎那,一切所付出的代價,將會重複的在腦海裡出現。 氣壓門發出了一長聲的鳴響。 偌大的研究室中,有著不知名的高科技儀器。 在眼前不遠處的人,正將頭從顯微鏡的鏡頭上抬起,往我這裡看來。 「老陳?」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遇到熟人雖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在錯誤的時間、在錯 誤的地點,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卻是讓我絲毫感受不到驚喜。 老陳叮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驚訝著說道:「沒想到你還活著?」 「還活著?」聽到老陳這樣說,不得不讓我心中詫異了一會兒,但隨即我變沒放在心上, 立刻對他問道:「組織首領叫我來找你,他說你能夠幫我救人?」 他略微想了想,說道:「你說的…...是不是一位姓方的小姐?」聽到他這樣問,我連忙 點頭。他眉毛微微動了一下,說道:「我已經檢視過相關的病歷了,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 ,不過詳細的情況,還是必須當場查驗過狀況才可以給你確實的答案。」 我激動的抓住他的手臂,懇求道:「我拜託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救救她!」 老陳呵呵笑道:「以組織的醫學技術,應該是沒問題啦。而且這是龍頭親自交代下來的工 作,已經有人去現場勘驗情況了,等到報告回來,立刻可以動腦部顯微手術。到時候,我 保證還你一個活生生的小美人兒。」 在這一年多的日子裡,我也曾不斷的懷疑,組織真的有能力幫助晴雪嗎?直到今日,我所 忍受下來的種種艱苦訓練,通通都已經不算什麼了。 當我露出笑容的時候,我似乎有種錯覺,就像是嘴角已經僵硬了,有種扯裂開來的感覺, 刺激著我的感官。 這是我一年多以來,第一次真正發自內心的笑著。 或許老陳在組織裡面,也許會有一些有關七公他的情報。故我對他問道:「你這段時間, 有七公的下落嗎?你又怎麼會在這裡?」 老陳並未答話,只是眼神往斜上微微的飄移了過去。順著他的眼神,可以看到一具防火偵 測煙霧的感應器。當下,我立刻明瞭了他的意思——隔牆有耳。 接著我又問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而老陳也很正常的答話。但是他卻在電腦上面打著字 ,告訴我一些重要的情報。 「七公是組織的叛徒!」當我看到老陳打出這行字的時候,我差點叫出聲來,要不是老陳 連忙摀住我的嘴,不然我真的會壞了大事。 我用訝異的表情看著他,而他立刻眨眼用眼神叫我小心一點。 接著為了不要讓老陳惹上麻煩,我們只好裝著聊點其他的事情。沒多久,我跟老陳辭別, 以及拜託他在醫治晴雪的事情之中多多用心。 「沒想到,你還是個多情種。」老陳這樣說道。 老陳突然一改原來的態度,神色凝重的說道:「我倒是比較擔心你。」 「我?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剎時之間,我還不能明瞭他的意思。 他繼續說道:「你之前所受的內傷,經過了這麼久的日子,也不知道演變成什麼樣子了, 萬一你的五輸穴脈就這樣廢了,也難保說不準會出現什麼麻煩的後遺症。」 雖然算不上是豪氣干雲,但我還是灑脫的說道:「沒關係,反正生死有命。」 「呸呸呸,你這個小鬼,連毛都沒長齊,來跟我這個老人家說什麼『生死有命』,我看你 是活的不耐煩了,想要早一點解脫是吧?」雖然他口中這樣說,但還是一把將手搭在我的 脈門上,半閉著雙目沈吟著。 奇了!」老陳撫弄著下巴,說道:「你傷勢的變化十分詭異啊。」 「此話怎講?」根據以往的經驗,我已經見怪不怪,但是我還是問了出口。 老陳想了想,摳著鼻梁對我說道;「雖說你無法持續運勁,但是你體內的真氣到是充盈的 緊,雖說這不是不好,但是久了之後,除非基本上一內力運行可以另闢蹊徑,要不然到時 候五穴盡傷,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五穴盡傷聽起來非常嚴重,這讓我立刻脫口而出:「你是指我會殘廢?」 「殘廢到是不置於,但是在五行失調的情況底下,你可能活不過五十歲。若是好好的用藥 物調理,或許還可以多活個幾年。」雖然聽他這樣講,但五十歲對我來說,確實是太遙遠 了,讓我感受不到真正的損失在哪, 「不過呢,關於你身上的傷勢,我估算過可能性,要是使用組織裡面的高科技設備進行顯 微手術,或許可以將你體內受損的經脈修補起來。」一聽到老陳這樣說,雖然讓我心中喜 不自勝,但是他從他的語氣以及用字遣詞方面卻用了「可能性」跟「或許」這些模稜兩可 字詞,讓我露出了懷疑的表情。 他察覺到我神色有異,又再補充說道:「放心啦,弄不死人的。只不過技術部分的細節, 我必須要再研究一下,而且我目前的研究正處於瓶頸階段,暫時還分不開身,不過我會盡 量幫你想辦法的。」 既然,目前弄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只好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個實驗室,看起來就像是醫院一樣,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而且四周的設備應該絕對不 輸電影裡所看到的。若真的要比喻,就好像是在太空船上的研究室。不過角落裡面擺著的 一個標記全身經脈的銅人,是唯一跟這裡不合的擺設。 除此之外,說實話,老陳也跟這裡完全不搭軋。 我大概仔細的看了幾圈之後,才問道:「你在研究什麼?」這裡的情況,轉頭又一臉厭惡 的表情對著他問道:「你不會是在研究最新的壯陽藥吧?」 「那個不用我研究啦。」他斜著眼對我得意的笑了笑後,又說道:「要是你知道我現在正 在研究的東西,一定會嚇到尿褲子。」 通常這樣說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希望你繼續追問,不過我也不是省油的燈,跟耀前 混了那麼久,對付這種人的辦法就只有一種…… 我攤手不在意的說道:「要說不說隨便你。」 「大家都那麼熟了,我也不好意思不說,我現在正在研究超能力。」 不過,這招遇到臉皮比城牆還厚的人,實際上只是會搞到你哭笑不得。 我問道:「超能力?」但這個真的吸引了我的好奇心。 「是啊。」他回答的相當自然,從他面對著顯微鏡的表情看來,就像是把超能力這件事情 ,當作一門理性的科學在研究一般。「人類一生下來就已具有五感以外之知覺功能。雖然 人類自己不去應用及啟發它,但是千萬不要懷疑之眼光來輕視它,萬一要是這樣的話,那 麼這個所謂的超自然能力也就將會永遠埋藏在那裏。」 我很難想像這句話會從老陳口裡所說出來,但事實就擺在我的眼前,讓我就連懷疑的餘地 都沒有。根據慣例,跟七公有牽連的人,通常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他將頭抬了起來,拿下了老花眼鏡搓揉著鼻梁,對我說道:「超能力這一門研究,以全世 界來說,台灣的水平算是處於非常落後的。」 他問道:「你知道,全世界對於超能力研究,算是最先進的國家是哪一個嗎?」 若要是說對於電腦設備甚至是宇宙計畫,我倒是可以回答得出來。 看到我搖頭之後,他又繼續說道:「若是論財大氣粗,研究廣泛的程度,美國當仁不讓, 但是要討論實際研究深入的國家,就屬鄰近我們的日本了。」 「日本?」若是電玩遊戲裡面的超能力,日本或許是世界第一。 「就連我們現在一般認知的『超能力』這個名詞,都是源自於日本……」 根據他的說法: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只有兩個國家致力於研究著超能力,一個就是日 本,另外一個則是同為軸心國的德國。在大戰初期,德意志首領希特勒下令消滅猶太人,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除了種族淨化之外,還有另一個理由,就是要研究心靈力量。基督教 的勢力在歐洲各國已經發展了千年之久,但這在希特勒的眼裡,卻不是他所能容忍的事情 ,以他的觀點來看,神的代言人,應該是擁有日耳曼血統的純正優良人種,而不是低等無 能的猶太血裔。甚至可以說,他認為他自己本身,就是神的代言人,是獨一無二的救世主 。 而要推翻耶穌為救世主,這種在全世界信仰基督教的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唯一的方法,就 是將耶穌解釋成一個擁有超能力的人類,而不是神之子。 為此,他派遣了沙漠之狐隆美爾,在歐亞非交界處,致力去尋找著耶穌的遺骸以及聖杯、 法櫃、十戒……等聖器,而同樣在希特勒本人,在歐洲大陸之上,為此也對於自己宣稱是 上帝唯一眷顧的種族——猶太人展開了一連串的滅殺行動,同時在暗地裡正進行著有關於 生化武器,以及心靈能力的人體實驗,意圖打破神話。 但隨著希特勒歐洲戰區的慘敗,使得大部分的科學家流亡到了提供優渥待遇的美國,同時 大部分的研究資料,也一併流入了美國政府的手中。 而日本發展超能力的時間,也是幾乎跟德國同一時期。隨著日本在亞洲戰區的深入,日本 關東軍雖然在武力軍事方面佔盡優勢,但對於機密情報不斷的流失,以及高級將領的被暗 殺事件層出不窮,感到十分的棘手。 直到關東軍發現了真相之後,才頓時恍然大悟,立刻命令著偽滿州國的將領,在東北滿州 地區,進行著大規模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 雖說是在步調上慢了一步,但是在研究素材挑選上,日本人專門挑選散布在中國的能人異 士,甚至是武術內家高手,都是被列入人體實驗的名單之中。因此,在關於超能力的研究 方面,立刻快速超越了德國。並且,在戰敗之後,也鮮少發生像德國的科學家流亡於美國 的事件。故至今在此領域,還是列於世界之首。 「美國加州理工大學的研究團體發現人類的腦細胞中有個微小的磁石,但必須使用電子顯 微鏡及極精密的磁束測驗器去才能觀察的到。不過這個發現,對在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 對於日本的研究人員來說,雖然沒有現代科技的輔助,但卻已經了若指掌,成功的使用光 學顯微鏡觀測到直徑為零點一微米的磁性組織,其因無他,就是在於取樣研究的素材不同 。」老陳嘆了一口氣後,又繼續說道:「結合基因科技發展成果,或許不久的將來,人人 都將可以擁有隔空取物,或是預知的能力。」 定念一想,要我不相信他所說的話,確實在是不太可能。就拿我親身的體驗而言,像鐘旭 之前所使用的「道術密傳」,廣義之下,不也可以歸類成超能力嗎? 「等一下!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我直接用鄙視的眼光看著老陳,問道:「難道 你也在作人體實驗嗎?」這絕對不是空穴來風,想起之前,他跟七公兩個人狼狽為奸,一 個準備工具,一個實際下手,連續十天把我電的慘兮兮。這種經驗,活生生血淋淋的擺在 我的面前,這教我不懷疑也難。 他嘗試著解釋,說道:「怎麼可能,現在科技進步了,有了斷層掃瞄跟核磁共振儀,把人 的腦袋給剖開這種行為,既沒有實質效益而且又會嚴重的拖長研究的時間,萬一真的需要 腦組織細胞,只要用極細的探針,稍微取樣就可以了,絕對不會有任何的生命危險。」 就算是這樣,我想也不會有任何人會將腦袋給人家這樣研究。 在回自己的宿舍的路上,我一直想著「七公是叛徒」這個消息。 這意味著在某一天,我可能必須與他一戰。無論如何,我絕對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甚至 可以說成;要與七公拼命,我有自信絕對做不到。 我將宿舍的通行卡插入感應器。 走進了房門之後,我的眼神卻不知道該擺在哪裡。 子雲以及秋凝兩個人,像是正在談些事情,而被我的闖入給打斷了。 「你看什麼!」秋凝指著我劈頭就罵。 知道晴雪已經有甦醒的希望,或許是我有點喜形於色。但是眼前怒氣沖沖的人,雖然我跟 她一起度過了不算短的時間,但是我卻對在我眼前的伙伴,一點都不瞭解。但在我得知他 們的過去之後,讓我不禁猜想著,或許他們內心掙扎的程度,遠遠超過了我的想像。或許 ,我與他們的遭遇,甚至連同病相憐都稱不上。 「少露出那種自以為什麼都瞭解的臉!」接著她走到了我的面前,臉側靠了過來,在我的 耳邊用著充滿敵意以及厭惡的語氣,說道:「我最看不慣你這種人了,自認為自己可以瞭 解任何人,但是又不想把真的將自己感受告訴別人。」 或許正如他所說,或許我真的是這樣的人。 她憤恨的看著我,說道:「你不要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 現在不論我做什麼,或是說什麼,好像都可能是火上加油。雖然這是種預設立場的判斷, 但我實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不是有意的。」我說。 我只是單純的將心中的想法,不經由思考,直接將感受給說了出來。 她冷哼了一聲,離開了房間。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嚴格說起來,我根本什麼也沒做。 「你不瞭解秋凝。」子雲對我這樣說道:「你也知道她非常的好強,尤其是在跟你競爭的 時候。但是剛剛你的態度,反而讓她覺得受到輕視,以及傷害。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別人的 同情,尤其是你的同情。」 雖然我很想說些什麼,但是我卻沒辦法開口。 「我們去把他給追回來!」子雲拉著我的手出了門口。 我們分頭往兩個方向尋找。 就像是一種預感,或許我知道秋凝在哪…… 一個孤獨的人,永遠喜歡在高的地方。曾經我不能理解,但是隨著內心的成長改變,我漸 漸知道原因——不管實際上再怎麼醜陋,遠方的景物,永遠像是一幅畫。而且看起來,永 遠不會消失,也永遠不會改變。 第一時間所見到的夕陽,雖然刺眼,但卻是吸引人去習慣著它。 秋凝的背影就像是融化在紅色的光暈之中,解開馬尾的髮絲隨著風飄動著,光線不斷的從 中穿梭,讓人更看不清輪廓。 我想,她知道我已經找到了這裡,但是她卻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我跟她隔著大約五步的距離,視線保持著平行,看著日落的景色。 我的心情或許跟她一樣,並不因為眼前的景色,而感到平靜。我們就像是比賽著互看著雙 眼的小孩……就算,我們並沒有眼神相會。 「你來幹什麼。」秋凝說。 「找妳。」 當她轉過頭來的時候,表情語氣就像是強忍著些什麼一樣,說道:「像我這種被強姦過的 骯髒女人,最需要別人來可憐了。說穿了,你只不過是想要滿足自以為是的正義感。你期 望著些什麼?我會淚眼汪汪的將自己的痛苦對你傾訴?還是你怕我會想不開?而需要你的 援救?」 秋凝先是往我身上攻擊了過來,且喊叫著道:「告訴你,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可憐!」她像 是要把所有的怨恨發洩在我的身上,出招混亂的程度,就有如三歲的小孩正揮舞著一把利 劍,隨時都有可能傷到自己。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閃過他的攻擊。 或許我不該閃躲,但這樣又像是另一種的同情。 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我該做的,也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我不該做的,當我放任著自己的情緒 之時,總是造成傷害。但封閉了所有的情感,卻又造成了另外一種傷害。 她的腳步滑了一下,正要跌倒的前一刻,我將他一手撈扶了起來。 就是這一瞬間的放鬆,沒想到她居然往我的腹部硬狠狠出了一拳。 雖說她是個女人,但這一下著實不輕,讓我並不好受,行動也無法自如。 「偽善者!」 一招得手之後,她並沒有鬆懈下來,反倒是用著更猛烈的攻勢出手。我勉強守住幾處重點 部位,但光是這樣就已經讓我像一個沙包一樣,被打的遍體鱗傷。 「從一開始就知道你跟我是同樣的人,你應該跟我一樣,必須永遠仇恨這個世界。」當他 一字一句說出來之時,攻擊也漸漸失去力量,直到停止。 「你這個背叛者!」 那是一種嘶啞的聲調,也是一種崩潰的聲音。 我抱住了秋凝,那種悸動,就如同與晴雪第一次擁抱的感覺類似。 那是一種恐懼,在我眼前的事物,若非緊緊的抓住,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消逝。 我迷失了自己,分不清現實以及幻覺,分不清愛情以及同情。 在秋凝的唇上,我嘗到了淡淡的鹹…… 在此刻,我們都不再是自己。 也或許,這樣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當我們抽離此刻的記憶的同時,卻也將它擱置在深處,絕口不提。 第五章:再會晴雪 「各位新成員們,能夠坐在這裡的人,都是通過嚴格的篩選,各種能力都已經不亞於經驗 豐富的戰士。」站在會議室前面的中年男子說道。 會議室之中,齊聚了所有能夠正式加入組織的人。 不難想像,他們也同樣的經過了許多的磨練,從每個人的身上,都可以感受到一股氣勢— —穩重、冷靜、堅毅,還有猛烈的殺傷力。 我們的就像是被自動化機器所制造出的相同器具一樣,擁有同樣的特質。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講台上的男子身上,只有部分的人,將注意力放在手邊剛發放 的文件之上,而子雲就是單只專注著看著文件裡面的內容。 「首先,先讓我介紹組織的結構。」男子說著,屏幕上同時顯示出圖形。「目前組織分為 三部分,第一部份為決策部門,由首領親自掌控。第二部份為公關部門,負責協調組織外 部的各種營利事務,以及負責承接委託。第三部份為行動部門,負責一切機密行動的部屬 ,以及實際上的執行。」 他指著最底層的部分說道:「新加入的成員,通常都是被編入行動部門,根據完成任務後 的總和評估,日後會再加以調整。」 接著螢幕又切換到了另一個畫面,主要在說明行動部門的方針。「當組織指派了任務之後 ,各小隊有選擇接受或是拒絕的權力,不過這將會隱響到評估的分數,以及必須扣除定額 的點數。當接受任務之後,有三天的時間你提出方案,若是越詳細、可行度越高,同樣的 也可以提升評價,根據完成任務的難度等級不同,將可以擁有一週以上的自由時間,此段 時間之中,組織將不會主動指派任務給各小隊,同時成員也可以自由行動,但是必須定時 的與組織聯絡。」 所謂的「點數」在這裡就等於金錢,用來交換一些必備的用品,不論是食衣住行,都必須 要用點數來交換。就連實質的金錢也是一樣可以辦到。不過卻沒有人會做這些傻事,因為 錢在這裡根本用不到。 「同時,各小隊也可以提出特殊訓練的申請,根據訓練的難易度,也可以獲得不等的點數 ,同時在訓練時間之內,不需要執行任務,除非各小隊特別要求。」 同樣的點數,可以換取同樣的金錢,但是同樣的金錢,卻遠遠不及點數可以交換東西的價 值,除了讓成員對金錢的數字麻木之外,當背叛組織的時候,同時還必須先考量經濟方面 的效益。不用說,這是一種控制組織成員忠誠度的辦法。 「最後,關於組織的歷史,我不詳細說明。有興趣的人,可以打開剛剛所發的手冊,裡面 有關於組織內部詳細的說明,但此手冊裡面所記載的內容,切勿告訴組織以外的人,若發 生此事,洩漏之人,將會被認為是對組織嚴重的背叛。」 他像是命令一般,慎重的說道:「翻到手冊的第三頁,注意本頁的內文。」 「背叛者,死」幾個斗大的黑字,映入我的眼中。 同時,給了我一種震撼。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這就是組織對各位唯一的規定。」 包含我們,當各自小隊離開,子雲還是拿著組織所派發的文件邊走邊看著。 不過,我卻一點也不感興趣。 在經過匯報之後的三個小時以後。 一個大約二十五歲的女子進入了寢室,用著制式化的口氣說道:「組織的情報網所收集到 的資料,已經隨著副件都發派給你們。」接著放了一張碟片在我們面前。 然後她繼續說道:「請你們在三天之內提案,然後申請所需要的配備,以及估算需要使用 到後援助手。這個任務是屬於等級C,這是給新成員優惠,在任務執行之前,你們可以支 用全額的點數,以及可以擁有一週的自由行動時間。」 當女人離去之後,我們不得不進行著執行任務之前的小組會議。 子雲正從電腦螢幕中閱讀著資料,然後對著我們說明:「這個任務看起來並不困難,只是 單純的跟接頭人聯絡,取回資料而已。」 我只是簡單的應了一聲,完全沒把這些聽進去。 「自由行動時間」所意味著,我有機會可以回到現實的世界。照理來說,我是應該要高興 。不過有太多的緣故,讓我無法放開胸懷。 秋凝移了移身子,將身體靠近電腦螢幕,問道:「資料其中的內容是?」 子雲說:「不知道,內容是保密的。只要拿取接頭人所要給我們的資料即可。」 聽他們的討論之後,我直接問重點:「地點在哪?」 「外蒙古,位於最西邊的烏茲勒市。」 在一週的自由行動之前,我們並沒有討論自己的行程。 算是已經有了一種默契,我相信他們會去處理自己的過去,同時也會依照著時限之內回來 。到時,或許我們都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我並沒有離開組織,只是一個人靜靜的待在房裡面練功,不想去考慮任何事。 直到假期的第三天,從老陳那邊得知——晴雪的腦部手術,,順利且平穩確實的成功了, 除了一些腦部的記憶障礙,還沒有完全恢復之外,其他部分都已經在順利的康復當中。對 我來說,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消息了。 實際上,我渴望著這天的到來,也足足有兩年之久。 活到現在為止,我已經花了九分之一的人生去等待著這天的到來,但此時,再叫我多等一 秒都足以讓我發狂。 當我開著一台黑色轎車離開組織之前,我打了一通電話給了耀前。 「我說過了多少次,公司的問題不要打這支專線給我!」暌違兩年的第一次交談,是耀前 劈口就對著我的耳裡狂罵。 「是我。」我說。 「你是哪位?」耀前問完了之後立刻反應了過來:「大俠!」 我應了一聲,然後說道:「你知道晴雪已甦醒了嗎?」 「我知道我知道。」他像是著急又像是高興一般繼續問:「你這兩年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我派了許多私家偵探找你,但是卻音訊全無。」 「我不能說,你也不需要知道。」 他並沒有作聲,而我才繼續說道:「告訴我,晴雪現在人好嗎?」 「很好很好,我一直有請專業看護照顧著她。」 「我希望,你能把我聯絡你這件事情保密。」我說。 他不能理解我的情況,驚訝的問道:「為什麼!很多人都在為你擔心啊!」 「無論如何,請你必須保密。」 「這個以後再說,你現在要去看晴雪嗎?我們在醫院會面,知道在哪裡嗎?」 「我知道。」我掛了電話。 自始至終,加上歷經了許多事之後,我從來沒有對醫院存在著任何的好感。 消毒水味、白色、一長串排隊的病人聊天聲、坐著輪椅打著點滴的老人抱怨,死氣沈沈以 及活力旺勝,在這裡都可以找縮影的一角。 我穿過了醫院的大廳,搭上了電梯,直往我的目地前進。 當我來到晴雪病房的樓層之後,一踏出電梯口,就看到耀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忙的往 我面前走來。 耀前變了,從他的臉上再也感覺不到那種遊戲人間的態度,多了一分沈穩,也多了一分慎 重,甚至可以說是,成為了他最不希望成為的那種人。 「這個你拿去。」耀前將手上的白色花束塞在我的面前。 我接了過來,正當我想說話的時候,他卻搶先一步說道:「你一個人進去吧,這種場合, 我不太適合出現。」 耀前背對著我,揮了揮手往走道的另一端離去。 雖然我想說些什麼,但我卻說不出口。 沿著門上的號碼,我一直往前尋找,直到停下腳步。 我確實看見了我想要找的。 只要扭開面前的這個門把,就可以見到晴雪了。雖然是輕而易舉,但是我卻是緊緊的握著 ,掌心不斷的分泌出汗水,彷彿就像是強酸要手與門把一起融化掉。 我打開了門。 她就坐在那裡,倚靠著窗邊,出神的看著花瓶,用手指玩著花朵的枝瓣——與我手上拿著 的花束,是同樣的白色康乃馨。 這個畫面,在我腦海裡已經不知道重複過多少遍了。但我只是像個木頭人一樣,站在門口 ,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她看到了我,眼神裡先是迷茫,在一瞬間卻又濕潤了起來。 當我往前踏出第一步的同時,她迫不及待撐起了身子,也踏出了顫抖的一步。 當我一手攬住欲將跌倒的她之時,很明白的我能感受到,她的雙腿似乎已經不太能夠支撐 自己的體重,放在一旁的柺杖,也同時說明了這個事實。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在我的身邊。 「我……好…...想……你。」晴雪斷斷續續的啜泣著。 「我也是。」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話,能夠表達我此時的情緒。 我將手上的花放在一邊,然後小心翼翼的將她扶到床上坐好,晴雪緊抓著我的衣服,就像 是深怕著我會在她的眼前消失不見。 我不想說話,深怕言語會破壞了此刻。 十分鐘?二十分鐘?我們靜靜的感受著對方的身上所傳遞來的溫暖。 伸出了手,而我將花束遞到他的手上。 她將臉靠近花蕊,細細品味著花香的芬芳。 晴雪只是看著花束,問道:「你知道白色康乃馨的花語是什麼嗎?」 我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柔撫摸著那她細長的髮絲。 在我的印象之中,白色康乃馨不是專門是母親節所專屬的花嗎? 但,為什麼耀前會拿給我這種花呢? 晴雪羞紅著臉,依偎在我的懷裡說道:「那每一朵盛開的花蕾,都像是你在對我述說著: 『我的愛永遠存在。』」 聽到了這些話,我彷彿就像是受到了雷殛一般,一種椎心刺骨的痛,從延髓一直流竄到心 臟,再從血脈之中擴散開來。 這些日子以來,陪在她身邊的人,不是我。 我無法忽略這種感覺,及使晴雪跟我之間已經如此接近,毫無距離。 但我知道,從晴雪口中說出的所有字句,形容的人卻是耀前。 “我的愛永遠存在”這到底是在說明著些什麼?是我的心意?還是耀前的? 「你在想什麼?」 晴雪摸著我的臉頰,那種感覺,就像是兩年前一樣…… 「沒有,我只是……」 「只是?」 「只是想要多看看妳。」 只是……想要將妳永遠的留在記憶之中。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我該把一切的真相,徹底的對她解釋嗎?我不知道,且此刻的我辦不到。 但我唯一能夠明白的瞭解到;自己將永遠不再屬於這裡。 一個老是將「永遠」掛在心裡的人,在他的面前只會存在著漫長的空虛。若單單只是這個 樣子,我欣然承受。今天,將會成為我們之間,最後一次的相會。 或許,我並不是總是將責任給攬在自己的身上。 而是我總是認為;某些事,只有我能辦的到。 遺憾?我不知道。 第六章:首次任務 在假期結束後的第三天,我們就必須開始執行任務。 我們三個持著不同的假護照,分別搭乘不同的客機,前往韓國轉機到蒙古首都烏蘭巴托, 然後在當地所預定的飯店會合。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出國,而且還是持有著假護照,但是我卻沒有任何的感覺。 轉機的流程非常簡單,約等了二十分鐘,我就已經坐在往蒙古的客機之上。 起飛之時的震動,若是跟在跳傘訓練時所搭乘的運輸機相比,根本就如同在地面上滑行而 已。加上頭等艙的高級服務,讓人一點感受不到現在正身處在海拔一萬英尺的高空之中。 我點了一杯紅茶,坐在窗邊看著平流層中的雲彩反射著月光,讓整片如棉花堆砌的大海、 虛無飄渺的輕霧,正發出淡青色的螢光。 當到達烏蘭巴托國際機場之時,天色還是甚暗。 現在只要安穩的走過海關大門,我就任務算是正式的開始執行了。 我邁開腳步,裝著滿臉的倦容,拿出我的護照給海關人員查驗。 負責查驗那位先生,從輪廓看起來,像是擁有著西方血統,理著一顆平頭,從鬢角一直蔓 延到下巴的鬍子,似乎刮的不是很乾淨,口氣也十分不悅。 他首先用著英文詢問,我來自那個國家。直到我說出台灣之後,他才用著生硬,且帶著濃 厚口音的華語對我說道:「來蒙古做啥?」 「自助旅行。」我想,他絕對聽不懂我在說些什麼,我拿出了在韓國轉機等候處所買到的 多國語言的外蒙古遊覽手冊,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才擺到桌面上。 「OH,I SEE。」這意指代表著「他瞭解了。」而非單就字面上的意義。 他仔細的端詳著我的護照,就像是在翻閱著什麼東西一樣。此時我雖然有點警張,但卻還 是保持著鎮靜,以免露出馬腳。 他對著我說了些我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夾雜著幾句英文,感覺就像是再向我催討著什麼東 西似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好攤開雙手,困惑著搖著頭。 此刻,我已經再估算著最壞的打算,若是沒辦法正常通關,那就只好闖過去。 話雖如此,這方案的成功率,低得讓我心底暗自直喊不妙。 不一會功夫,我被兩個保安給”請”出了閘道,領著我往偏旁一扇安全門走去。 走道中充斥著空調機器所發出來的噪音以及餘熱,兩旁頭上的涵管,不停的震動著,感覺 就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掉落下來。 兩個保全不斷對我說話。我雖聽不懂,但不難明瞭,他們正在提問著些什麼。 我被請到了一個空蕩蕩的房間之內,裡面只有兩張桌椅。 這個地方,讓我不經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當他們想要將我用手銬靠在椅子上之時,我假意配合的將手往後面併攏,直到其中一個彎 下身子到我後面的時候,我一把將椅子給抽了起來,順勢撞上了他的下顎,然後在提起椅 背,將椅子使勁的砸在另一名保全的頭上。 我在一瞬間之中,已經制服了兩個成年男子。但是人生地不熟,要怎麼樣才能離開這裡, 變成了目前眼下最重要的問題。 我放棄了搜索兩個人身上的物品。另一方面,假設我扒光保安的衣服換上,意圖摸混出去 ,穿著不合身的制服,會讓我看起來更加的顯眼,反倒是會弄巧成拙。 剛剛海關已經將我這個不速之客,給通報了上去,所以我剩下的時間不多。 我心想:「到時候,隨機應變吧。」 走出了房門之後,左右看了一眼,在盡量不發出聲音的前提之下,立刻就往跟剛進來反方 向的長廊奔去。沿著這些管線,我想我應該可以找到出口。當我奔馳到第一個轉角路口之 時,我刻意的停下了腳步,背對著牆用著錶面玻璃的反射,看轉角的另一頭,有沒有其他 的守衛存在。 「SHIT!」我低聲的罵出口。門上寫著EXIT的出口,就距離我不到二十公尺。不過很可惜 的是,正有兩個傢伙正在門口抽著煙。 其中一個傢伙,像是發現了我,朝著我這個方向喊道:「Who is that!」沒想到,這兩個傢伙反應還蠻敏銳的。但現在不是給他們嘉獎的時候!當我把手抽回來的前一刻,我很確定自己看到他們掏出了手槍。同時,我過來的方向,也傳出了急猝的奔跑聲,同時也迴響著我聽不懂的字句。不用猜,我也知道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消息。其中一個穿著醫師白袍的人說道:「Where is that guy?」接下來,兩邊的人就這樣起了爭執,守門的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叫罵著,而另一頭之前被我打昏那兩個保安,卻是赤紅著臉指責著兩人,不時還指著地上隨手丟棄的煙蒂叨唸。而我呢?我正趴在他們頭上的通風管線之後。緩緩的向出口的方向爬行。當爬行到接近出 口的時候,我掏出口袋中的硬幣,也就是買導覽手冊所找零回來的那些,用著慕容教導的 手法,中指跟拇指緊夾住,暗運內力通過指關節之上,在達到臨界點之時用指甲一彈,沈 穩的破空聲,若不是直接略過耳畔,幾乎很難發覺。 硬幣彈到的管線發出了”鐺”的一聲,然後在反彈到人群的另一頭。 他們先往頭頂上看了看,然後在目光就隨著硬幣移動著。我趁著所有人不注意,跳下了管 線,單膝著地一舉從門縫中竄出,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神不知鬼不覺。 門外一邊緊接著跑道,而另一邊就是一堵高聳的鐵絲牆。 我沒有蠢到往跑道那邊脫離,但疾奔一百公尺翻越鐵絲牆,看起來也不是個好主意;這一 百公尺之中,我還必須讓行蹤暴露在登機天橋上面每個人的視線底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出口的鐵門,伴隨著咒罵聲,被一口氣的踢開。 我想,應該是守衛們決定分頭尋找,萬一找不到的話,這怒氣沖沖的傢伙,黑鍋就背定了 。不過,事實上,我並沒有意願幫他解圍。 在門反彈回去的一瞬間,我先踩上了門把,再踏著厚厚一片的鐵門板,一口氣往上躍起了 五公尺左右,反手抓住牆沿,穩下了一口氣之後才整個人翻身上去。 我擦了擦額角的汗水,自嘲道:「好在,機場大廳只是挑高的建築。萬一,是沒著力點的 大樓,我可就慘了。」 話說回來,萬一哪天組織倒了,去當個飛賊也絕對餓不死。 當我順利的混在觀光客裡頭,搭乘著通往旅館的巴士之時,天已經大亮了。 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座位旁邊的中年阿婆說話,以免讓其他人起疑。 我偽稱自己是個大學生,此行的目地是想要親自證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的道理 。但說真的,很久以前我就認為,這只是個可以光明正大到處遊玩的藉口,但讓我在這個 時候用上,也可以算是功過相抵吧。 當抵達烏蘭巴托市區之後,我稍微環顧了一下四周的風土民情,除了觀光客以外,這裡不 僅僅只有說著蒙古話的居民,個個商家裡面,甚至還有會說中文以及俄語的店員。總而言 之,這裡讓我感覺像是一個大熔爐,有西洋的風情,有中國的古典。最重要的,還是存在 著蒙古草原所孕育的熱情。不過,機場那件事不算。 很難想像一間首都的飯店規模,大概只有台灣五星級飯店的一半左右。 現在的季節,以經是夏季的第三個月,但溫度跟炙熱沙漠的刻板印象,根本就是讓人無法 聯想。這裡的夏末,跟台灣相比,就像是夏天早已結束,秋日寒風正不停引人發顫。 但從剛剛的阿婆口中得知,這個時候,正是外蒙古最令人著迷的時刻。 其實,這個國家近十年來在政治及經濟上的變化頗為劇烈,人民逐漸捨棄傳統的游牧生活 ,投向都市生活與定居農業的懷抱。新的工廠與新礦場的大規模開發、教育的普及,外蒙 古已經氣象一新。 失去了所有證件、行李的我,只好硬著頭皮,跟旅館的人員比手劃腳解釋。 很不幸的,他們雖然表面上很同情我所捏造的遭遇,但是卻沒辦法給我任何的通融,畢竟 ,我現在可是身無分文,要事出了任何的事情,沒人會為我擔保。 最後,我也只好在大廳之中,等待其他兩人與我會合。 閒著也是閒著,我隨意的從擺放在電話亭邊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份簡介。 裡面除了介紹當地的特產、美食之外,還附了一張只有地名的簡易地圖。 此次任務的行程,從烏蘭巴托出發,先經由呼至爾圖,然後在經過嘎魯特,沿著阿爾泰山 麓,直達巴彥布拉格,烏禮雅蘇臺,烏蘭固木,最後才到達邊境蒙古最西部「烏勒茲市」 。 看著地圖上的短短數公分的距離,而實際上卻必須要橫跨幾乎三分之二的外蒙古地面。感 覺起來,這確實是一場漫長的旅程。 將近等了一個半小時左右,我才看到子雲以及秋凝一起從飯店的大門進入。 雖然他們也看到了我,但我並沒有跟他們打招呼,稍微了使了個眼色。就只先一步的到達 了旅館的電梯口,等著與他們一起會合。 我們同坐上了一台電梯,很不巧的,電梯裡面同樣是充滿了旅客。 直到出了電梯之後,我才能張口與他們交談:「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子雲先一步回答道:「我們是在機場的檢疫站遇到的。」 秋凝冷冷的說道:「你的照片還蠻帥的。」從她的表情以及語氣,這絕對不是一種幽默的 表現,反倒讓人覺得裡面含有某種程度的惡意。 因為並沒有大型的行李,我們併肩走在旅館的走道上。子雲同時也跟我說明了他們所遇到 的情形:「當我們到了機場之後,所有持著台灣護照的旅客,都必須經過嚴密的查驗,所 以耽誤到一般的通關行程,所以我們才會剛好碰在一起。而造成這個原因的,讓我們出乎 意料之外,沒想到居然是你。」 「我遇到了點麻煩。」我說。 子雲半開玩笑對我說道:「你在通關的時候,沒有提出黃熱病、天花、霍亂預防注射之防 疫檢驗記錄,如果半年內沒有注射紀錄,就只好當場施打疫苗。而當機場人員為你安排注 射事宜的時候,沒想到你又逃了出去。也因此,現在你的照片正掛在機場檢疫站的大門上 ,要是不懂蒙古文或是英文的人,搞不好會把你當成這裡的電視明星呢。」聽到這裡,我 才恍然大悟。在剛要逃脫機場的時候,警衛人員之中會出現穿著白袍的醫師,原來就是這 個道理。 「明明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秋凝原本想要繼續說下去,但子雲拉了一下她的衣角之 後,她不悅的改口說道:「算了,反正大錯已經鑄成,說再多也沒用。」 子雲拿出了鑰匙,打開了旅館的房間。等到秋凝進去之後,我才尾隨而入。 秋凝回過頭說道:「不好意思,這裡不歡迎偷渡客。」 聽到這裡,我啞口無言。沒有錢、沒有護照、甚至連換洗的衣物都沒有,現在我可以說是 一窮二白,或許過沒多久,我真的會入境隨俗,變成蒙古丐幫的幫主。 「你先到另一間房間好了。」為了不讓紛爭擴大,子雲塞了一把另一把有房號的旅館鑰匙 給我。 「好。」我也沒多說什麼,就退了出去。 不知道是我的聽力不俗,還是這裡的隔音太差,我才跨出了兩步,就聽到門內傳出子雲的 聲音:「大家都是伙伴啊,何必那麼兇呢?」 「這是他自找的。」 「你為什麼一直在幫他說話?」 「我只是……希望伙伴之間可以和諧一點。」 我進入了斜對面的房間。從落地窗穿射出的刺眼陽光,讓我剎時瞇上了眼。 沒有行李好放,雖然不太可能遭受到外來的監視,但我還是第一時間將窗簾拉上,脫下穿 在外面的短風衣,放在伸手即可取得的角落。 我坐在靠著牆邊的陰影之中。不知何時,這已經演變成了一種習慣。 「峰?」當過不久子雲進入了房間,或許是因為房間的昏暗,而叫喚了一聲。 「我在。」我應了一聲。 子雲打開了電燈,隨口對我說道:「你不要太在意,秋凝只是說些氣話罷了。」 「我知道。」我說。 也就因為我的愚蠢,讓本來相當簡單的任務,在一開始就出現敗象。 子雲走近我的身邊,關心的問道:「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我想你應該餓了。」 我稍微的搖了搖頭拒絕。 接下來,我們並沒有打攪對方,而他只是開著檯燈靜靜的看著書本。 從開始到現在,子雲一直在我與秋凝之間作著調解的工作,若是沒有他,我想其中的摩擦 會越演越烈,而導致到一發不可收拾。 在起初與他一見面的時候,除了非常像女生之外,還感覺不出來其他的特質,但久而久之 ,我卻可以從他的身上,看到一種堅忍不拔的精神。 雖說從很久以前,我就十分討厭啃書蟲。但從與他同住一間宿社的日子以來,他就不斷的 在看書。我曾問過他:為什麼總是抱著書本? 他的回答卻也是十分八股——知識就是力量。他說他不像我一樣,能夠自己保護自己甚至 是反擊,所以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擁有知識。 為此,我也曾苦笑了一下。 因為還必須與組織匯報執行進度,也因此直到隔天我們才開始行動。 蒙古計程車的等車處有「T」形的標誌,很容易的辨認出來,因為不想在大門前招搖,所 以我們在距離旅館大門有一點距離的地方等著。 不知道是不是整個烏蘭巴托市內的計程車數有限,少到有點可憐,還是我們的運氣十分背 ,儘管望眼欲穿,還是看不到車影。 天無絕人之路,總算是出現一輛無照野雞車停車探問消息。 這種無照野雞車在蒙古據說是有不少的,乘客只要在道路旁任意揮揮手,就會有此類車。 不過,方便總是必須付出代價,要求的價錢為普通計程車的二至三倍。 雖然有議價的空間,但是我們卻不想花時間在這種事情之上。 我們按照原來的計畫,將在不久之後搭乘火車貫穿整個外蒙古草原。 子雲是小隊之中,唯一能夠用流利的蒙古話與當地人交談。所以一般交涉是由他全權負責 。他不管是在長相、身材、舉止言行,都十足的像個女孩。也因此,在旅途之中,我們也 得到了不少方便。唯一必須擔心的問題,就是當地男人色瞇瞇的眼神,以及不時伸出的” 鹹豬手”,雖然我覺得有點好笑,若是這些色龜知道實際上情形,不知道會用什麼樣的尷 尬表情面對?不過,我並沒有這種閒情,原因是我必須一手抓出吃豆腐的傢伙,以及阻止 秋凝可能將會對方打個半死的可能性。 蒙古自採市場經濟制度後,走私變的非常有利可圖,火車上充滿了來往中俄間的單幫客, 他們所攜帶的貨物常霸佔了你的車廂,使得你寸步難行而無人管理。車上竊盜之事亦時有 所聞,所以必須時常注意身上的貴重物品。 這些事情,子雲已經再出發之前就已經調查清楚,所以我們實際上是買了四張連號的臥舖 車票,將獨立的一間車廂給包了起來。 雖然,不愉快的事情也不時發生,但一般說來「暴力」總還是可以解決大部分的問題。只 要不要讓人覺得”嫩”,實際上,鮮少有人敢造次。 雖說,我們應該是處在十分安全的地方,但是我還是不太相信車廂門上的破舊門鎖,以及 看起來隨時會斷掉的卡筍。 我並沒有特別提出這個問題,只是自己在夜晚時分,自己擔任著守夜的工作,同時也可以 靜下心來練功,不時還可以看看沿途月夜的風景。 古老的列車在經過鐵軌間空隙,所發出來的規律節奏,配合著灑落在草原上的銀色月光, 朦朧且真實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跟想像中大草原的風情,雖說有一段距離,但是確實讓 人感覺到這裡的壯闊。 「不知道小月現在怎麼了?」我不自主的想著。 她現在應該已經成為當紅的偶像,她耀眼的光芒,正讓所有人炫目。 不知道在這個時刻,她有沒有想起我?無論答案是與否,成為一個只存在於別人記憶中的 人,不管怎麼說,對我都略嫌太早。 「對不起。」我對著窗外的景色,說出了道歉以及思念的話語。 「為了什麼?」雖然表面應該是看不出來,但秋凝的聲音讓我感到十分驚訝。 我緩緩的轉頭。 看著她的臉,這讓我出現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不知道她是認為——我是對著她道歉,還是是認為其他的事情.….. 脫去了滿是利刺的防衛,她或許只是一個應該多愁善感的女孩。脫去了心中堅硬厚實的鎧 甲的我,或許也只是一個正準備發掘未來的男孩。 過了許久,我才說道:「為了許多事。」 「對不起。」我再度對著她重複說道。 這次,是真的對著她道歉;同樣也是為了許多事。 皎潔的月色,反射在秋凝的臉上,讓她的表情更添了幾許蒼白;這同時也將她心情的情緒 ,毫無保留的展現出微妙的變化。 或許她察覺自己的內心世界,正在被眼前的我所窺視,立刻將毛毯高直至耳畔,轉過身子 ,冷冷的說了句:「晚安。」 而實際上,我不是她,所以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 那是種細不可聞的聲音,但我確實聽見了…… 「對不起。」. 在搭乘火車橫跨草原的日子中,子雲有時也會跟我分析說明蒙古現今的狀況,以及任務相 關的一些知識。雖說這應該是我自己分內的工作,但是晴雪復原的喜悅,以及從此將形同 末路的感嘆,讓我並沒有將心力放在其上。 從蒙古鄉間的道路情況而言,要建議最合適的交通工具,則是使用吉普車。 在烏蘭固木的火車車站附近,兩旁停靠著不少看起來十分老舊的軍用吉普車,我曾一度認 為那是軍隊所派駐的兵力,但在細看之下,卻立刻推翻了我的猜測。 在車子的擋風玻璃窗上,幾乎都貼著不同語言的招牌,但總而言之,上面通常是標明了每 一公里租用車輛及附帶司機的價格。當然也有不少比較新的吉普車要價比較高,但總括說 起來,一公里約需二百至二百四十圖格里克。 在蒙古有很多老舊的俄式吉普車,通常都是從俄國的黑市所購得的軍用車輛。但戰爭的工 具在這裡,卻變成了當地居民貼補家用、賺外快的幫手。 每呼吸一次,可以很明顯的感到乾燥所帶來的不適,用沙礫的味道來形容刺激嗅覺的氣味 ,顯得十分愚蠢,但此時卻也很難找到其他的形容。 蒙古給人的印象,似乎總在奔馳在戈壁沙漠上的蒙古野馬、堅忍卓絕的蒙古戰士,以及逐 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人民需以畜牧維持生計。但因著長期的政治及經濟不穩定,引來的 社會問題包括:失業、酗酒、貪污,隨著工業發展,以及經濟理論的影響,讓這個地方感 覺起來,彷彿一切都沾上了一絲銅臭。 雖然對外來客而言是十分方便,但卻讓我感覺這裡,就像是失去了些什麼。 「看哪裡。」我隨著子雲所指的地方望去。 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個老頭正倒在一輛破舊的吉普車之前,另外有三個約略二三十 歲一臉兇神惡煞的男子圍繞著他,其中之一正在從他的身上翻找著些什麼,還有一個拿著 木棒,一把將擋風玻璃給敲破,對老頭恐嚇威示。 在一旁的人們,除了指指點點之外,並沒有做出其他的動作。 看到我往前行,秋凝迅速的檔在我的面前,說道:「這不是我們該管的,我們必須專注在 任務上面。」雖說語氣還不能算是警告,但是確實有點那種意味在 「讓開。」我淡淡的說道。 出乎意料之外,秋凝並沒有擺出強硬的態度阻止我。反倒是稍微退後一步,然後跟隨在我 的左後方。 那群地痞看到我不知死活,直挺挺的往他們的方向走去,不一會的時間,全部的視線都集 中在我的身上。 雖然我聽不懂他們在跟我說什麼,但是不外乎就是”少管閒事”以及”活的不耐煩”,或 者是……”再不滾,見你一次修理你一次”。 我苦笑了一下。這種嘴臉,可真算是世界的共通語言。 基本上,反正都已經溝通不良,那也就不需要多說。 而且根據我以往的經驗來看——其實多說還真的是無益,一定要用肉體直接溝通,才能夠 改變他們根生蒂固的想法。 其中一個傢伙,比我還瞭解先下手為強的道理,一拳就往我的臉上招呼過來。 我閃也不閃,只是稍稍的提起膝蓋,迅速的往他的小腿脛骨踹去。 只見到那個人身子一矮,而其他人都還搞不清楚狀況,就在這個時刻,我一巴掌往那個衝 動的傢伙的臉上打去。 清脆響亮的聲音,伴隨著他順勢離開我的視線。 俗話說:「惡向膽邊生。」不過據我所知,像這種地痞流氓,膽子的實際做用絕對是單純 只是幫助消化吸收的器官罷了。 所以我並沒有選擇直接有效的打擊,因為這對氣勢方面一點幫助都沒有,只要能夠「先聲 奪人」則接下來的事,就好辦的多了。 我沒預期到事情居然演變如此快速簡單,他們只是連忙扶走了被我甩巴掌的伙伴,然後帶 著幾句應該是髒話的句子,一溜煙的就不知所蹤。 在這種乾燥的沙漠地面上,地上還真的揚起了一陣淺淺沙塵煙霧。 子雲連忙去扶起了那位老伯,且嘗試著用蒙古語跟他溝通。沒想到老伯第一句所說出來的 話,居然是我們所熟悉的中文:「你們應該是外地來的吧?」 雖然他說的是廢話,但是遇到中文可以溝通的人,總是好的。 子雲驚訝的回應道:「你怎麼知道?」 「老頭子一生看過的人,沒有一萬,也有五千,當然一看就知道嘍。」 對本地人來說,只要稍微有點常識,要分辨出外地人,就跟吃飯喝水沒兩樣。更何況,光 看我們的穿著,還有人會看不出來?那才叫做怪事。 那個老伯對著我們三個人合掌說道:「我叫布達,多謝你們的救命之恩。」接著他又問道 :「你們是不是要搭吉普車?我可以算你們最便宜的價錢。」 子雲露出友善的微笑,對著布達說道:「那太好了。」 此時秋凝低聲的對我說道:「我不喜歡這個傢伙,感覺起來有點假。」 雖然我也有一點這種感覺,但是還不置於到反感的程度。或許,這只是風土民情的差異以 及各人好惡的不同,所加總起來之後得到的結論。 沙漠中的旅人,若不是識途老馬,很容易就迷失原有的方向,而就年紀上而言,眼前當下 就有一個現成的「老馬」,這實在令人沒有反對雇用的理由。 當布達老伯知道我們要到最西部的烏勒茲市,立刻提出了採買補給品的建議。 根據布達的說法——很多時候,由於很多故意想要撈一筆的黑心司機,他們車上不準備或 預備零件不足,在荒郊野地遇到汽車拋錨或汽油用盡而束手無策,用這些旁門左道來讓旅 程拖延,以騙取導遊費用的日數。所以要準備坐吉普車旅行的人,必需強烈的要求司機, 格外的多準備幾桶汽油、乾糧、飲用水。特別是汽油,蒙古除了烏蘭巴托市之外的地區, 都有嚴重汽油缺乏的問題。另外,由於蒙古道路的崎嶇不平,路面情況不良,故將汽車爆 胎視為常事,很可能發生更嚴重汽車故障的狀況。 雖說是建議,但是實際上跟要求並沒有兩樣。但也因為十分合理,所以就連不太喜歡布達 老伯的秋凝,也沒有表示出反對的意見。 一個反感,一個中立,而另一個卻正高興的與布達老伯聊天。 在不甚平坦路面行駛的吉普車上,要去欣賞沿途的風景,確實是一種折磨。但吸引我注意 力的,卻不是蒙古風情,反倒是車上插在後照鏡旁的一面旗幟。 布面上由三個垂直相等的豎長方形組成,兩邊為紅色,中間為藍色。左邊的紅色長方形中 有黃色的火、太陽、月亮、長方形、三角形和陰陽圖案。 看到我正把注意力放在上面,子雲善解人意的先一步幫我指著它,對著正開車的布達詢問 道:「老伯,這是什麼?」 「這是我們蒙古國的國旗啊。」回答完問題之後,他還不厭其煩的解說著圖案所象徵的含 意:「旗面上的紅色和藍色是蒙古人民的傳統顏色,紅色象徵快樂和勝利,藍色象徵忠於 祖國,黃色是民族自由和獨立的象徵。火、太陽、月亮表示祝人民世代興隆永生;三角形 、長方形代表人民的智慧、正直和忠於職責;陰陽圖案象徵和諧與協作;兩個垂直的長方 形象徵國家堅固的屏障。」 為了讓我更能融入介紹,子雲在布達老伯說完之後,也開始介紹相關的歷史:「公元一一 六二年,鐵木真生於蒙古,年方二十,即帶領族人,把周圍連年爭戰的部族團結起來,東 征西討,建立了歷史上版圖最廣的帝國,帝號成吉思汗,其意為「宇宙之王」。蒙古帝國 ,東起韓國,西至匈牙利,南迄越南,霸業歷時將近兩個世紀;其後,帝國沒落,蒙古人 被外族統治六個世紀之久。在二十世紀初期,內蒙古成為中國大陸的一部份,而外蒙古則 繼續是中國和俄羅斯之間爭奪的目標。直到了一九二一年,在俄羅斯支持下,蒙古共產黨 上台當政,一九二四年,外蒙古獨立,稱為蒙古人民共和國,成為世界上第二個共產國家 。接著的六十五年,蒙古一直是前蘇聯的附庸國,亦是世界上其中一個最封閉的國家。直 到一九九○年,前蘇聯瓦解,蒙古在一夜間重獲民主自由。」 「沒想到小姑娘不僅僅是歷史學的不錯,就連世界大事都蠻關心的呢。」布達老伯嘆了一 口氣,說道:「雖然說是民主自由,但是像我住在這種地貧人窮的三不管的地帶,雖說這 裡是蒙古國的境內,但是混雜了各種國籍、不同種族的亡命之徒,特別是從前蘇聯流亡到 這裡的政治犯,通常都有自己的私人軍隊,儼然成為這裡的土霸主。再加上近年來不斷接 連著的天災、沙塵暴、龍捲風,這可就讓本來的苦日子又變得更加難過了。就說說前年吧 ,這裡還發過蝗蟲呢。」 就連對布達不屑一顧的秋凝,也驚訝的問道:「蝗蟲?」 「現在我們蒙古人,已經不再像以前一樣,專靠著游牧生活度日了。不過我們還是永不忘 本。你看這個,這就是蒙古國的國徽。」布達老伯拉開了外套,露出裡面所穿的破舊衣服 ,指著被上的圖形,讓我們仔細的看清。 國徽呈圓形。圓面藍色為底,中間是一匹飛奔的駿馬,馬中間的圖案與國旗上的相同,馬 之下是一個法輪。四周由褐色和金黃色的花紋裝飾,下方飾以白色的荷花花瓣,頂端是三 顆寶石。 「這圖上的駿馬,就象徵了成吉思汗的鐵騎,永遠奔馳在廣大的草原之上。」 我想,不論那個地方的人,都會不自主緬懷過去的豐功偉業。 秋凝突然對布達老伯問道:「剛剛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那些韓國幫的人,跟俄國人一樣啦,都是來欺壓我們蒙古人的。」 子雲對著秋凝說道:「蒙古人與朝鮮人其實有血緣關係。十三世紀,蒙古人橫掃中國建立 元朝後,曾深入朝鮮半島,企圖渡海征服日本,但遇大颱風受阻,但佔領朝鮮期間,韓國 的語言、血統、馬種等都曾受蒙古影響。可說是「血緣上雙胞胎」的蒙韓兩國,因為歷史 而相隔兩地數世紀,外蒙古獨立之後,直到兩國的往來日益熱絡頻繁,兩國之間的航線也 得非常忙碌。蒙古人在南韓打工匯回家鄉的薪水成了蒙古家庭重要的收入來源。」 布達拍了一下外面的車門罵道:「老子就是不爽韓國人囂張跋扈的嘴臉!」 對於那些韓國人,所擺出一副欺善怕惡的嘴臉,的確也讓我不敢恭維。 布達老伯罵完之後,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破舊的小水壺。 打死我也不相信,裡面只是單純的裝著水而已。 當他打開壺口之時,一股濃烈的酒氣,以及一種奇怪的騷味,同時傳了出來。所幸,車子 還在行進中,所以哪股怪味道並沒有持續太久。 「放心,只是喝一點小酒,絕對沒有問題的啦。」他說。 當有人跟你保證絕對沒有問題之時,實際上也就是必須格外耽心注意的時刻。 當天下午大約是三四點左右,我們在草原上游牧的群集落腳。 從布達老伯所安排的旅途行程來看,他的確十分有經驗。遇到他應該算是我們的運氣。對 於一般的觀光客而言,住在蒙古包生活,親身體驗牧民生活,應該算是一個十分寶貴的經 驗,也甚至可以說是沒試過就等於白來一場。 這個游牧群集裡面的人,給了我一種十分熱情的感覺。雖然我不大想把這些想成是金錢的 魔力,但實際上卻也有那麼一點淡薄的意味在。 草原上的男子漢們,在此刻並不是熱中於照顧牛羊,而是集中在圍繞著蒙古包的中央空曠 的草地之上,觀賞著兩名勇士比賽摔跤。 布達老伯指著場上,對我們解說道:「這個比賽用蒙古話來說叫做”那達慕”是傳統的『 男兒三藝』比賽,內容包括摔跤、射箭及騎馬。不過我們來的太遲,只能看到摔跤的部分 ,若是你們願意多待一天,明日就可以看這難得一見的比賽。」 喝蒙古奶茶、馬奶酒,吃羊肉湯麵,品嚐白食,所謂的白食是蒙古人的主要食物,通常加 了許多種的奶製品,所以才會得此名。吃真正的蒙古烤羊肉,觀賞牧民放牧生活,練習騎 馬……等。乘吉普車旅行,旅客可以看想看的,地方,要停車就停車,不受時間的約束。 可以真正享受到蒙古風光迴然互異的自然美景。 隨著一直西行,我們所能夠投宿的集落規模也越來越小。在這種日夜溫差極大的地區,但 萬一必須野宿,就算沒有野生動物的襲擊,那也可真不是鬧著玩的。 第七章:接頭人 在旅程開始至今的第三天,秋凝一反常態的做到了駕駛座前的助手席。 據我所看到的情況,她對於我們的導遊,始終不抱著任何的好感。也不曾正眼的看過布達 老伯一眼,但是今天卻一反常態的搶先坐在他的旁邊,這讓我有點奇異。 直到我們遠離上一晚留宿的集落將近三十公里遠之後…… 「你不是個導遊!」秋凝在我們毫無預警的情況拿著一把刺刀,頂著布達老伯的頸動脈說 道:「說!你是誰?為什麼一直帶著我們往西南方走!」 雖然同樣都是朝西,但是我們的目地卻是往西北方的烏茲勒市。 我跟子雲都忽略了這種情形,從日落的景象之中,我們只知道正一直朝著西方前進,並沒 辦法分辨出細微的兩個方位的不同。 「你們也不是觀光客。」布達緩緩的將車子停了下來,就像是怕一個震動顛頗,就可能讓 自己丟了小命。「真正的觀光客,一定會帶著相機到處拍攝,可是你們三個人卻連一台相 機都沒有,不管是再笨的人,也一眼就可以看穿。」 秋凝臉色一沈,說道:「回答我的問題!」 這個同時,我從後座上拉住他的頭髮,讓他整個人向後仰,一點也動彈不得。 布達鎮靜的說道:「你們不好奇我是誰嗎?也不好奇我為什麼要接近你們?」 對於他在這種狀況之下,還能有這種過人的定力,我感受到這傢伙絕對不像我所想像的那 麼簡單,而且我相信他絕對有其他的目地。 「你們去烏勒茲市的目地,就是要找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我。」 聽到布達這樣說,我並沒有放鬆手勁,反倒是警戒般拉的更緊。 子雲問道:「你為什麼費這麼大的功夫接近我們,為何不在烏勒茲等著我們?」 「這是為了安全起見。」布達又繼續不間斷的說道:「我怎麼知道在你們之後,會不會有 人想要我的小命?我怎麼知道交出了東西之後,你們會不會殺我滅口?」 秋凝冷冷的說道:「你又怎麼知道,我現在就不會殺你?」 布達用手指了指刀鋒,說道:「現在少了我,你們根本不知道哪裡可以得到補給,沒有足 夠的燃料、水、糧食。也不知道正確的方向,你們根本沒辦法在這裡生存下去。這就是蒙 古草原的殘酷。」 秋凝用力將刀鋒與他的脖子壓的更緊,說道:「是嗎?我不這麼認為。」 布達冷笑道:「難道你們知道現在所站的地點,是在地圖的那個部分嗎?」 我說道:「”請”證明你的身份。」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們吧!辨別身份的切口,應該是你們先發問啊!」 所謂的切口,就是即使是第一次見面,通過各種暗號以及隱語來確定對方是否是你要找的 人,或者是表明來歷身分的一種方法。 子雲對著布達問道:「你是瞎子嗎?」 「我有三隻眼睛,瞎左眼不瞎右眼,你說我瞎不瞎?」布達說著邊用左手小指以及無名指 彎下,其他三指伸直。 看到了布達的動作,子雲連忙對秋凝說道:「是真的,他是我們要找的人。」 秋凝將手中的刀收了回去,低聲罵了句:「裝神弄鬼。」同時我也放開手。 布達跳下了吉普車,說道:「呼,你們的歡迎會還真盛大啊。」 他繞過了車身來到車尾,從放置在後面的水罐裡面取了一些出來,然後將水潑灑在臉上, 用手仔細撮揉了許久,才放下雙掌。 沒想到本看起來些微有點鴕背,滿臉都是皺紋以及老人斑的老頭,瞬間變成了一個年約三 十左右的青年,除了衣裝沒變之外,可以說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他將濕滑的手,在背後衣服上搓了搓,然後才對我們說道: 「我重新自我介紹一遍,我是李奇飛,是你們任務的接頭人。」 不等我們接話,他又說道:「其實我是因為剛好有點事,所以才會在烏蘭固木等你們上鉤 ,同樣的也是要保障自己的小命,還有資料的安全啦。」 他從車上的放置器材的盒子裡,拿出一個用布包好的東西,丟在我的手上。 我也沒細想,立刻將布給攤開。 裡面是一片DVD光碟。 當我打開了裝著光碟的硬殼,他立刻急忙的叫道:「小心,這碟片上面有毒。」 一聽至此,我連忙將裝載碟片的硬殼給蓋上。我不敢相信,這都是什麼年代了,還會有人 在重要的資料上面下毒,讓想要翻閱的人死於非命。 「你們應該是剛出道的娃娃吧,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子雲幫我道歉,道:「不好意思,這是我們第一次出任務。」 李奇飛指著我手上的光碟,說道:「這片光碟上,已經塗滿低沸點的毒性物質,只要溫度 超過四十五度以上,在三到五分鐘之內就會揮發出毒性的物質,而你這樣直接碰觸,雖然 不會釋放出有毒的氣體危害到他人,但毒會從表皮組織一直滲透到體內,要是如此,你的 小命也就不保嘍。」 「是什麼重要的資料?需要這樣處理?」我問。 「我勸你一句,多聽、少問,特別是有關於任務機密的事情,有時知道的不夠多,是會害 了自己,但通常被『處理』掉的人,都是知道了太多。」 我雖然可以明白他話中的含意,但是卻不能理解他的行為…… 「不過…..你們所知道的常識,實在是慘不忍睹啊。」李奇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接著發 問道:「我先問你們幾個問題,你們知道現在世界的諜報團塊分佈嗎?」 子雲有條理的回答道:「分歐洲,美洲,亞洲,還有第三世界,以及中東組織。歐洲在組 成歐盟之後,情報組織主要是統合了法、美、德、西、義,這五個國家的情治單位,現已 經成為目前勢力最龐大的一個集團。美洲主要是美國聯邦調查局,以及中情局的管轄範圍 ,用經濟的方式,壓迫這其他美洲各國交換情報,這是第二大的集團。亞洲主要還是中國 大陸為主要機構,目前活動在於從個個先進國家竊取重要的高科技機密,以利於自己本國 的研發。而第三世界國家的情報組織,要不就是屈服在美國底下,要不就是跟恐佈集團掛 勾。而中東組織,主要的目地在於反對支持以色列的重要數個大國及其猶太人,在世界各 地策劃恐佈活動。」 李奇飛對著子雲點頭,稱讚道:「小妹妹說的不錯。」 但是他又補充了一些話下去:「不過你漏了一點,東南亞的情報組織,雖然沒有那麼有名 ,但是其活動的範圍卻是最廣,而且也是最熱絡,泰緬越三國國境之內的販毒集團,雖說 沒有自己本身的情報機構,但是挾帶著龐大的利益,其影響力也不可小歔。而印度的情報 單位在有效的瞞過了西方各國,讓國家自行研發核彈成功,這份實力也不是一般國家能夠 辦的到的。」 李奇飛問道:「哪你們現在所屬的組織,又是屬於那個勢力團塊呢?」 聽到他這樣問,我們三個人都啞口無言。 更深一層的義意,就是我們就連把自己賣給了誰,絲毫沒有任何概念。 他跳上了吉普車,邊往前開去,一邊批哩啪啦的說著……. 西方世界的情報單位,從漢朝絲路暢通以來,就一直不斷的想從中國得到情報,從最早期 的剽竊一些知識技術,演變到今日已經漸漸可以深入重要政治核心。但是這一切的立足點 卻是非常的不穩固,因為最主要的情報收集,總還是會面臨到一個問題;除了語言上的隔 閡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膚色的緣故了。試想,一個西方的情報員,不管是站在華人世界的 那個角落,都是十分搶眼的。耐那就更別說是在政府的軍事研究要地了。長久以來,西方 的情治單位總是不得其門而入,也讓他們認清了一個事實——與其要用滲入的,還不如直 接收買要人來的方便且廉價。加上衛星科技的發展,在兩種方法所收集到的情報相互比對 之下,很容易就可以判斷真偽。 雖然東方的情報員也面臨著相同的問題,但西方最大的不同在於,東方人有一套自己的做 事辦法,往往是充滿著神秘感,而且相對的忠誠度也是相當的高,同時也不完全依靠高科 技,也就是因為這些原因,東方的情報組織,並不需要組成綿密的情報網,聯絡人跟情報 員只是單純的點對點的溝通,簡單容易且方便許多。這樣雖然以科學的觀點來說,效率將 會非常低落,而且第一線的人員很容易就會被其他勢力給收買,成為雙面諜。這種情況, 以東方人的做事方針去看,因為就算是再有利用價值的情報員,但是一有背叛的行為舉動 ,組織立刻會使用所有的關係力量,來抹殺叛逃的成員,所以想要背叛組織,除了活膩了 之外,並不會有太多人願意嘗試。 我聽了他的分析之後,實在也很難找到任何反駁的餘地。 同時,這也讓我更瞭解自己身處在組織之中的情況,以及地位。 李奇飛突然話鋒一轉,說道:「還有另一部份的資料,需要你們的幫忙。」 「另一部份的資料?」子雲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後才對著李奇飛說道:「組織只告知我們 必須跟你接頭,然後將你手中的資料,安全的帶回組織,如此而已。」 他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既然這樣,你們就只好跟我到少林寺走一趟了。」 秋凝用著不悅的語氣,回問道:「少林寺?那不是在河南嵩山嗎?距離這裡還有好幾千里 之遠,我們是要開這台破爛吉普車去嗎!」 李奇飛哈哈大笑道:「傻孩子,妳以為天底下就只有一個少林寺嗎?」 子雲接口說道:「如果說的是福建蒲田少林寺的話,那距離也是不相上下啊。」 李奇飛用著懸疑電影的語氣,拉長聲說道:「如果我說,少林寺就在蒙古呢?」 秋凝瞬間回話,嘖斥道:「我不相信。」 雖然我並沒有發言,但是我總覺得,我們一直是在被牽著鼻子走。 李奇飛摸了摸鼻子,自信滿滿的說道:「要不要打個賭?」 「在清初天地會的起始傳聞之中,就有記載著這樣一個故事……」 從前,在福建省蒲田縣的九連山上,有一個叫做「少林寺」的寺院。根據一般的認知來說 ,少林僧人日夜習武,在當時可算說是遠近馳名。 清朝康熙年間,在西域有個名叫西魯的國家叛亂舉兵反清。於是清世祖康熙立刻派重兵鎮 壓,可是在人生地不熟,又加上是遠征的情況,派去的軍隊全部被擊潰。在討伐未能成功 之際,康熙一氣之下,發佈赦令昭告天下,徵求能殲滅平定西魯國的勇士。結果一個叫鄭 鈞達的少林僧人率領了一百二十八名僧侶應召,此舉讓康熙非常的高興,立刻讓他們奔赴 戰場。沒意外的,他們果然個個身手不凡,沒多久就平定了西魯國的叛亂。但,這也在當 時年輕的帝王心中,種下了懷疑的因子。 雖說,康熙對少林僧人們的出色表現相當滿意,但是沒多久的時間便在他的心中產生了疑 念:如果這些僧侶們結合了前明反動份子叛變,那麼清朝的命運不就極其危險了嗎?於是 ,開始展開大規模的搜捕少林寺武僧的行動,同時也讓佛教的百年基業,在一個夜晚之內 全數付之一炬。但這時,並不是所有的少林僧人都死在黑牢之中,其中有加入西魯討伐的 五名僧侶保住性命逃脫了出來,踏上了流亡旅途。 五名僧侶也就是民間傳說中的新少林五祖,他們一邊逃避著追兵,一邊趕路,途中他們與 陳近南邂逅,陳近南原為鄭成功的部下,但當時他本潛伏在清廷當一名翰林學士,但不幸 事跡敗露,只好潛逃到山林之中,過著隱居的生活。五個僧侶在陳近南的接濟之下,在院 前的台亭中,一起誓言結為異姓兄弟,一起反清復明,而當時山中正開滿了紅花,所以此 亭又名「紅花亭」。 「那又如何?」聽完了故事之後,秋凝首先發難。 李奇飛對秋凝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又說道:「當初陳近南所創的天地會,也就 是你們組織紅麟會的前身。天地會在清末民初的時候,又名洪門。而這裡的「洪」,就是 指當初結義時的紅花。只不過當時抗清的領導人孫中山先生,是出身於哥老會,也就是一 般人所知道的青幫。而散布在國土四周的天地會門人,又分成了三大支派,合稱起來又名 三合會,最後在國父孫中山先生的交涉之下,興中會、哥老會以及三合會合併之後,凝聚 了所有平民百姓的力量,這才打倒了滿清。後來,在三會會眾基層漸漸出現了糾紛,導致 於整個秘密結社的體系被軍閥給利用接收,後來才引發了民國初年動盪不安的軍閥割據局 面。」 秋凝看似有些不耐煩的問道:「這到底跟少林寺又有什麼關係呢?」 李奇飛對秋凝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然後又說道:「當初陳近南所創的天地會,也就 是你們組織紅麟會的前身。天地會在清末民初的時候,又名洪門。而這裡的「洪」,就是 指當初結義時的紅花。只不過當時抗清的領導人孫中山先生,是出身於哥老會,也就是一 般人所知道的青幫。而散布在國土四周的天地會門人,又分成了三大支派,合稱起來又名 三合會,最後在國父孫中山先生的交涉之下,興中會、哥老會以及三合會合併之後,凝聚 了所有平民百姓的力量,這才打倒了滿清。後來,在三會會眾基層漸漸出現了糾紛,導致 於整個秘密結社的體系被軍閥給利用接收,後來才引發了民國初年動盪不安的軍閥割據局 面。」 秋凝看似有些不耐煩的問道:「這到底跟少林寺又有什麼關係呢?」 「雖然說看起來毫無關係,但是在黃埔建軍的時候,少林功夫又從台面下漸漸展露了頭角 ,當時國家迫切需要一批有能力的軍人,而訓練一個出色的軍人,需要龐大的金錢,同樣 的學習功夫也必須要很長的時間。此時少林僧人,將少林七十二絕技做了一些改變,成為 一套殺傷力極強的外家功夫,同時又把易筋經、洗髓經、貫脈經的基礎練功法門給融合在 一起,變成一套速成的功夫。」 我說:「我聽過易筋經、洗髓經,但卻沒聽過貫脈經。」 李奇飛皺著眉頭,嘖嘖幾聲後說道:「難道你們沒有人看過小說嗎?小說中,一天到晚在 打通任督二脈,是要用什麼來打,中國武術花了幾千年在打通這兩條鬼經脈,沒有幾本書 來傳給後人,怎麼說的過去,更何況是名氣最嚮亮的少林寺。搞清楚,大家都說:『天下 武功出少林。』這個招牌掛了三四千年了,沒有『貫脈經』?那才叫做浪得虛名。」 「這還是跟少林寺在蒙古沒有關係吧!」秋凝已經完全失去了耐性,換做是別人,我想也 會對這個老是不說重點的傢伙,感到厭煩。 李奇飛露出了一副悠然大度的笑容,說道:「別急啊,我快說到重點了。剛剛有關於天地 會的起源故事,以一般平常的邏輯去判斷,根本就是荒誕無稽。而其中的矛盾,就在於為 什麼一百二十八個少林僧人,就足以平定一場牽扯到數萬人的叛亂?少林寺的僧人雖然身 懷絕世武功,但卻只有五人幸存?然後,結合後面的故事之後,整個歷史就像是缺了一塊 的拼圖。而缺失的那一塊,就是福建少林寺的人跑哪去了?」 子雲回答道:「當時在河南嵩山還是有少林寺。他們應該是逃去嵩山了。」 「小妹妹,妳的推論是正確的。」他拍了拍手,隨即又擺出神秘的表情,再問道:「但是 這裡又浮現了一個問題,為什麼福建的少林寺會被滿清給一把抄了,而嵩山的少林寺卻不 會被抄?」 秋凝已經像是一點也不感興趣,撇過頭一言不發。而我只是靜靜的聽著,不想發表任何意 見。只有子雲像是一個坐在教室最前面專心上課的優等生,雙眼正將他心中的求知慾望給 展露無遺。 「其實很簡單,因為地形的關係,要派大軍去抄掉嵩山少林,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所以 當時康熙則是派了手下,在暗中分化少林,使其內部紛爭不斷,自然就一點也不足為懼。 其手段之高明,自然是不在話下。」 李奇飛看到子雲不斷的點頭之後,又提問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少林寺為什麼叫做少 林寺?為什麼隨便山腳上的寺廟,就不能叫做少林寺,反正當時又沒有商標法,只要隨便 找座山,蓋個寺廟,我也可以當少林掌門啊!」 在沒下文的情況底下,他只好自問自答:「這個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少林寺之所以叫少林 寺,差別就在於有沒有擁有易筋經、洗隨經、貫脈經其中之一。簡而言之,就是一共有三 個少林寺,嵩山少林擁有著易筋經,而蒲田少林擁有洗髓經,最後西域少林擁有的,就是 貫脈經了。」 根據我的記憶,西域少林寺應該是火工頭陀所開創的寺廟吧?而且好像跟正派武林完全搭 不上邊吧。不過,現實好像永遠比小說來的離奇。 他接著又說道:「而我們要去的地方,就是西域少林。西域少林本來在甘肅省,也就是西 魯國附近,而那一百二十八個僧侶,當初平定叛亂,也是借重了西域少林的人馬。只不過 ,先倒楣的就是蒲田少林寺,然後西域少林寺自知大禍臨頭,只好沿著絲路北上,最後橫 跨了阿爾泰山,在阿爾泰山北麓建起了寺廟,也就在當今外蒙古跟內蒙古的交界。」 「話說,唐朝時的西域少林寺,可是著實的幫忙幹了一件大事呢。」 子雲好奇的問道:「什麼事啊?」 「就是派悟空禪師跟三藏法師一起去西天取經啊。」 聽到李奇飛這樣說,就連本來理都不想理的秋凝,也轉過頭來,露出像是覺得可笑,又像 是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不過,我認為可笑成分,應該是佔絕大部分。 最後,我們三個人互望了一眼,彷彿沒有一個人聽懂他的話一樣。 此時李奇飛臉上掛著一副輕鬆自在的表情,就像是我們並不是第一個這樣反應的人:「話 說西天取經,有學過地理的人都知道,他們的目地是要去天竺,而天竺又是現在的印度, 應該是在南邊,而不是在西邊。為何唐三藏卻要經過絲路,然後繞一大圈,才到印度去取 經呢?其實最大的理由,就是他必須先經過西域少林寺,取得信物以及一個會說梵語的同 伴,此時剛好有一位奇人,法號名為悟空,通習四方的語言,在三藏懇求了三天三夜之下 ,鬧的悟空禪師無法清修,就只好答應了他。而悟空禪師同時也是一位武術高手,為有史 以來全部習得少林七十二絕技的第一人,很可惜的是,在後人的口耳相傳之下,竟變成了 七十二變,實在是令人惋惜。」 秋凝搶先問道:「然後呢?」 只要挑起了女人的好奇心,我想就算是她是個啞巴,也會來比手劃腳一番。 李奇飛婉惜的說道:「沒有然後了啊。」 秋凝像是動了怒火,指著他罵道:「關於你說的西遊記,只能去騙騙三歲小孩!」要不是 受過七公、耀前他們的「莊孝維神功」洗禮,不然我應該也是會譙出來。 李奇飛向天際伸出了手,裝模作樣的說道:「年輕人,要抱著夢想以及大膽假設的心情, 才能夠抓住歷史的軌跡。」立刻又回過頭,來跟我們打著哈哈:「不過關於西遊記的故事 ,目前我還在考證當中,目前只有發現一些壁畫,實際上還沒有任何的證據可以說明啦。 但除了那個之外,之前所說有關天地會及少林寺的故事,確實是在後人中有確實有記載著 。」 說實話,從一見面到現在,李奇飛實在是有點多話,或許他很適合當個導遊,或者是一個 說書人,而絕對不適合當一個接頭人。 第八章:昭陵?少林? 吉普車在崎嶇蜿蜒的山路上爬行著,甚至有些經過的地方,根本就是連路都稱不上,根本 只能說是稍微平坦一點的山區。 我因為內功稍微有些底子,所以還能忍住暈車所帶來令人作嘔的感覺。 在前面助手席上的秋凝,則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正努力的想要強壓住這種感覺。子雲算 是隊伍中體質比較欠佳的人,所以不時的將頭伸出車外,嘔出胃中的酸液以及沒有發揮應 有作用的暈車藥。 我嘗試著輕拍著他的背後,讓他感覺好過一點。雖然看起來是徒勞無功,但我還是不厭其 煩盡我所能的幫助他。 「還有多遠?」我代替其他人問著李奇飛。 李奇飛拿出了一直放在懷中的酒,喝了一大口之後,呼出一聲長氣,輕鬆自在的說道:「 快了快了。」 秋凝聞到酒氣,臉色變的更是難看,她對著李奇飛大聲罵道:「在這種情況底下,你難道 不可以少喝一點嗎!」 李奇飛像是完全不想參考秋凝的意見,又喝了一大口酒,用著一臉滿足的神情說道:「身 為一個冒險家,這一點點的顛頗,根本就跟大街上閒逛沒兩樣啦。」 「探險家?你不是情報員嗎?」我好奇的問道。 「那個只是兼職PART-TIME而已,我真正的職業是一個偉大的尋寶探險家。」 我心想:「這種東西還有兼職的嗎?」不過,這問題實在令人百思不解。 李奇飛透過了後照鏡看了看我後,說道:「孩子,只要你有利用價值以及能力,不管在那 個地方,這種工作多到讓你無法想像啊。」 我無論怎麼想像,都很難理解他所說的情況,只好轉口問道:「你既然不是組織的成員, 那你是又是為了什麼才接下組織的工作?金錢?女人?」 李奇飛用著嚴肅的語氣說道:「你這樣問,對我來說是種污辱。金錢對我來說只不過是一 種工具罷了。」他側著頭聳了聳肩,又說道:「難道一個修車匠,會為了一支修車用的扳 手去冒生命危險嗎?」 李奇飛猛踩了煞車,將吉普車停在山道之中,刻意回頭對著我說道: 「我的報酬,就是夢想。」 「夢想?」 這東西,對我來說就像是虛無飄渺、不存在也不需要的事物一樣。 「對!就是夢想。」他說道。 當車子停下來之後,秋凝立刻打開車門,摀著嘴往一旁的草叢裡面跑去。 李奇飛對秋凝的情況笑了幾聲,然後又對我說道:「現在當個尋寶者,可不像幾百年以前 一樣,只要弄個幾張破爛的地圖,然後到處挖來挖去就可以找到寶藏了,況且,這些沒意 義的東西,早八百年前就被別人挖光光了。為了尋找目前還散落在世界各地沒人發現的寶 藏,我需要大量的情報,特別是用錢也買不到的情報。因此,我需要用情報換取新的情報 。」 雖然他說的有道理,不過,這世界上到底還存在著多少失落的寶藏呢?而且,以他一個人 的力量,又能夠挖掘出多少東西呢? 我認為他的努力,說穿了,不過是種螳臂擋車的行為。 他繼續說道:「這世界上所有的神話傳說,雖然有著不同的面貌,但是實際上如果仔細研 究,你會發現相同的重複性讓你絕對沒辦法用巧合兩個字帶過。同樣的,情報也同樣擁有 這種現象,不同人所收集到的不同情報,很有可能是在形容著同一件事物,而兩種情報所 出現的矛盾之處,將可能影藏著許多種可能性,有時是令人炫目的珠寶,而有時存在的, 則是真正的歷史。舉例來說,這次你們要拿的資料,就是我從波蘭境內,所得到ERR的原 始文件,以及一些蓋世太保所拍攝的影片」 「ERR?」我心中直覺反應,這個字眼是代表著錯誤嗎? 「ERR是二次世界大戰由希特勒所指揮,專門去掠奪世界各國的驚世美術品的部隊,相傳 他們在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橫掃掠奪了整個歐洲有極高價值的美術品,其中也包括了自 古流傳下來的古物。自大戰結束至今,還有許多東西,流落在黑市或者是隱藏在某個不曾 被發現的地方,也可能存在於某個有錢的無聊人士家裡的地窖。」 他說:「不過,這次得到的文件,對我的尋寶工作,一點用都沒有。」 「你說的是光碟內的資料嗎?」我問。 李奇飛是一個矛盾的人,雖然關光碟裡面的資料,他第一次的時候,叫我們少問,可是他 卻也不斷的引導著我們詢問,同時也爽快的回答。 不過,我並不是很在乎這種末枝旁節的問題。 正如他所說過的:有時知道的不夠多,是會害了自己。 「裡面都是一些變態的影片,不是把內臟給挖出來,就是把腦袋像西瓜一樣給剖開,看了 就真的會讓人想吐。而且用八釐米攝影機所拍攝的東西,大部分都已經毀損,我花了不少 心力才把他勉強復原,原本以為要送給戰爭博物館,當作公關禮物,沒想到紅麟會拿資料 與我交換。我本來以為只要內容就好,不過你們的組織強烈要求需要連原始文件一起交出 去,所以才派了你們這幾個小鬼來回收。」從他說明的表情看來,裡面的資料確實是非常 噁心。 「那麼,這次我們去少林寺是為了什麼?」 這個問題,我已經在心中想了不下數次,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問出口。 他露出的得意的神情說道:「因為少林寺方丈欠了我一份情,所以我大部分有價值的原始 資料,全部都是拜託他們代為保管。」 等到秋凝回到車上坐好之後,才繼續又展開了顛頗的旅程。 經過了兩天一夜的搖晃旅程之後,隨著景色的轉變,本來穿在身上禦寒的衣物,漸漸的已 經不敷使用。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因為氣候乾燥,雖然氣溫相當低,但是並沒有下雪,要 是雪落在身上,遇到體溫融化之後,反倒會讓人更加的痛苦。 不過,至少我們眼前行經的路線,已不像當初一樣曲折難行。 秋凝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前座上,將口中吐出的熱氣全部集中在懷裡。子雲而是蜷縮在我 的身旁,我也不吝嗇的將外衣蓋在他的身上,與他分享著體溫。 李奇飛因為不時喝著酒,從他的耳後還可以看出有些紅潤。自然也可能是習慣了,所以感 覺起來,他一點都不在意這些許的寒冷。 最後,李奇飛在山脊上的一個半大不小山坳之中,停下了吉普車。 李奇飛下車身了一個懶腰說道:「我們到了!」 秋凝沒好氣的說道:「這裡光禿禿的一片,什麼都沒有,哪來的少林寺!」 李奇飛找了一個角落,用著將身體背對著我們,開始成為解放他的膀胱,吹著口哨說道: 「看不到的東西,並不代表沒有。」 當他身子抖了一下之後,摸著石壁熟練的找出了隱藏在隙縫中的一個鐵環,使勁的將其拉 了出來。然後又對著我們說道:「接下來,就耐心的等吧。」 我們用著之前預備好的燃料,簡單的生了火,然後圍坐在前面。李奇飛拿出了鐵鍋,放進 了切好的茶磚,以及一些固態的奶製品,沒多久從鍋內就傳出了濃郁香醇的氣息,光聞這 股味道,就足以驅離寒冷。 當我們將蒙古奶茶給喝的直見鍋底之時,李奇飛從吉普車上面拿出了一塊灰土色的帆布, 將整個車身給蓋住,然後再用繩索仔細的綁好。從遠方一點看過來,就像變成了一個方形 的土堆。 這時,在子雲身後的山壁,突然震動了起來。 這嚇了他一大跳,連鋼杯不小心掉在地面上,發出鏗啷的一聲。 我跟秋凝兩人連忙站了起來,視線一個交會之後,往兩旁退開,背貼著另一面山壁,將精 神在四周環境之上,提高著警覺。 李奇飛拿起了喝剩的飲料一口氣喝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伸了一個懶腰,就當做什麼是 也沒發生,彷彿就在朝笑著我們大驚小怪。 沒多久的時間,山壁已經形成了一個僅容一個人通過的洞口。 裡面走出了兩個穿著粗布棉襖的兩個和尚,這兩個人的五官平板到有點誇張,一點特徵都 沒有,小眼睛小鼻子,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他們先是看了看我們其他人一眼笑著示意之後,才對著李奇飛攀談起來。 我雖然聽不懂他們所說的話,但是從他們友善的態度看來,李奇飛像是對這裡一點也不生 疏,而且很得人心。 他們說了幾句話後,李奇飛對著我們介紹著和尚們,說道:「他們是這裡的知客僧,不過 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訪客,所以他們總是很無聊。」 左邊的和尚先開口說道:「善哉善哉,有朋自遠方來,不易樂乎。」 右邊的立刻接話:「既然各位是李施主的朋友,也就是我們的朋友。」 兩個和尚同時說道:「在這裡不方便說話,請隨我來。」 沿著黑暗的渠道行走,眼前只有火把閃動的光源搖曳著。 經過了大約三十分鐘高低起伏不一的路程之後,原本看來只有碗口大的出口,漸漸的擴展 開來,當一踏出洞口之後,眼前的壯闊景象實在是令人嘆為觀止。 四周垂直的山壁之中,有著排列整齊的凹陷部分,正閃爍著耀眼金光,仔細一看才知道, 裡面全部都是佛像雕刻,比起敦煌石窟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上面還有著塗上各式各樣華 麗的顏色,跟書本上一片土黃色的景象,就有如天壤之別。頭頂的正上方,有著一條蜿蜒 的裂縫,順著視線往下,兩旁高聳的岩壁,感覺就像是要隨時都有可能倒下來,但當裂縫 中的光線直射下來反射在每座佛像,彷彿就像是萬佛下凡一般,將四周渲染出一片佛光, 直令人沈迷其中,而感覺不到任何的壓迫感。 「很壯觀吧。」李奇飛抬著仰望著說道:「這才是名符其實的『萬佛朝宗』。」 我不得不為眼前的奇觀折服,不自主的點頭。 在其中,有著一面像是被刻意磨平的石壁之上,刻著兩個的斗大的金色字體。 「昭陵?」我不禁脫口說道。 除了驚訝他們建築雕刻技術之外…… 還有一件令我心中大感不解的事——這裡應該是少林寺吧? 李奇飛就像是得到了炫耀的好機會,開始一直說著有關這裡的來龍去脈。 原來昭陵就是少林,並不是指古代帝王的陵墓,因為中原每個地方的方言不同,所以在說 念的方式不一樣的情況底下,就會出現這種文字性的誤會。 據他的說法——當初他也是以為這裡可能是成吉思汗的墳墓所在地,所以花了九牛二虎才 找到這個地方,結果還被前面領頭的兩個知客僧好好教訓了一頓,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打不 相識的關係,所以這兩個知客僧就成為李奇飛的好友,而之後李奇飛也幫忙這裡的住持方 丈,收集了不少散失的佛經古籍,同樣也將這裡所收藏的經書,與西藏、印度、尼泊爾各 地著名的佛寺交流,以達到互通有無的功效。 因為秋凝是女性,還有子雲也依照正常的情況而被誤認成女子,且要驗明正身又好像不太 合適,所以他們就沒打算進入其他僧侶日常居住的地方。 依照一般的慣例,來訪者必須先先拜會過主人,以免失禮。 李奇飛以及知客僧帶領著我,穿過主要的通道。這個通道比之前入口的還大上許多,而且 走到中央,還有一個圓形大約半徑十公尺的廣場,頂鑿成圓形,正中央有一個井口大的洞 透風,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的氣悶感。依序環繞著的其他走道,應該就是通往寺廟的其他個 個部分。 在這個廣場之上,有著數個僧侶正忙著自己日常的工作,有的挑著擔子搬運,有的拿著掃 帚正清理著灰塵,還有的人就在場中練起武藝來。 這些情況,讓這裡似乎看起來是充滿了活力,而不像是死氣沈沈的宗教聖地。 當我們繼續沿著其中最大的一條通道往前,沒過多久的時間,眼前就出現了一道將近三尺 的銅門,走道兩旁搖曳的火光,讓這扇門好像就是在晃動一般。 知客僧二人組將手上的火炬交給了李奇飛,然後兩人合力,將右邊的半面門緩緩的推開。 從他們必須要合力才能讓銅門開啟,可見這扇門絕對不輕,也同時說明了門後絕對別有洞 天,或許方丈可能就正坐在裡面,等著我們到來。 進去之後,第一個吸引我目光的事物,就是正面對著我的一座石雕大佛。 約略估算,少說也有個七八層樓高,至不過這座佛像,並不是用著安詳的表情盤坐著,而 是直挺的站立著,讓人在仰視之時,不由得從心裡發出一種敬畏。 我凝視看了許久,才發現自己的失禮。 知客僧以及李奇飛臉上掛著笑容,彷彿就在跟我說:「沒關係,這是正常的。」 當回神之後,我才看見在佛像的兩足之間,有一座中型的石台,而上面正坐著一個滿臉皺 紋白鬚的老和尚,正盤坐於上。 踏上了台階,才站上平面沒多久…… 老和尚對我發出了如同灌耳的清晰聲音:「施主有病。」 若換做一般人而言,應該立刻會回應道:「你才有病。」 不過,在這種情況、場合,以及面對著的是德高望重的隱士高人,不會有人會這麼失儀。 而且,他也確實說中了我體內的真實情況。 李奇飛退後讓我先行,而知客僧立刻分站兩旁,示意著我上前幾步。 方丈當我距離他只有不到五公尺之後,才繼續說道:「陰中有陰,陽中有陽,審知陰陽, 與時相應。內合於五臟六腑,外合於筋骨皮膚。是故內有陰陽,外亦有陰陽。在內者,五 臟為陰,六腑為陽,在外者,筋骨為陰,皮膚為陽。」 方丈所說的這些話,雖然在我腦袋裡面模糊似的有些印象,但我確定在師兄給我的中醫書 籍裡面,都有詳細的記載著這一字一句。 「故曰,病在陽者,名曰風,病在陰者,名曰痺。病有形而不痛者,陽之類也;無形而痛 者,陰之類也。無形而痛者,其陽完而陰傷之也。急治其陰,無攻其陽。有形而不痛者, 其陰完而陽傷之也。陰陽俱病,名曰風痺,初始無形而不痛,乍有形,乍無形,加以煩心 ,命曰陰勝其陽。此謂不表不裡,其形不久。」 我仔細玩味了一下方丈的話,他好像並不是指我的五輸穴內傷,好像根本就像是在說我得 了些什麼莫名的奇形怪症。 「施主所得則為風痺。則此醫經上有云:病在陰之陰者,刺陰之滎俞,病在陽之陽者,刺 陽之合,病在陽之陰者,刺陰之經,病在陰之陽者,刺絡脈。」 「請施主再上前幾步。」 我走到方丈的面前,用著輕微的動作盤腿坐下。 他伸出了手,示意著我將手也伸出來。 「很遺憾,貧僧無法幫助施主。」方丈沈穩的說道:「施主的病,因為你本身經脈受到重 創,同時你體內的真氣,只是一種假象,看似充滿生機,實則衰象已現,因此貧僧無法用 氣療之術助你一臂之力。」 「施主所受行施練的貫脈之術,其名為『逆天』,講究習練者的心性,成魔成佛,只於一 線之間。但施主凡緣難斷,且歷經大喜大悲心如槁木,但又如死灰復燃。」 「此等心境,實在難以由魔入道。」 「由魔入道?」從一個和尚口中,聽到道教的思想,感覺實在很怪。 方丈看了我的表情之後,撫鬚問道:「你可以說明『道』是什麼嗎?」 「這只是一種幻想的境界,藉以滿足人想成仙的慾念罷了。」我說。 他點頭,又看著遠方說道:「你說的沒錯,但你所說的卻不是真正的『道』。不論是佛家 道家,所追求的境界並無兩異,只是在稱呼上有所不同。」接著閉上了雙眼說:「要體會 『道』,就在於你的心、肉體、靈魂,能不能與萬物歸一。」 「我不懂你的意思?」 方丈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吐出,且說道:「於呼吸之中,去感受到細微的波動,你與這 個大千世界萬物,存在某種無法言喻的關連,以佛家的說法就是緣分。『緣』這個字,在 梵語之中所代表的含意,並不單指著人與人之間,更代表了宇宙萬物的關係。不知其意, 則不知死;對其無懼,則不知生。」 「那什麼是『魔』?」我問。 他微微一笑,然後過了幾秒之後,才對我說:「你要將它解釋成本能,或許也很貼切。人 依著慾望去求生,搶奪、殺戮,一切利己的行為皆出自於本能,最終的目的,也不過就是 生存,而這就是『魔』。人因為要控制自己心中的魔性,創造了道德、法律、甚至是宗教 ,來抑止自己與眾人。但,這卻不是『道』。」 「那什麼才是『道』?」 「人不該去解釋一些不需要解釋的東西。」方丈閉上了眼,持著佛珠,用著像是有磁力般 的聲音,說道:「由深而遠,由遠而廣。」 這聲音,彷彿就像是讓我從高處急墜而下,又有如把我的視野急速的無限擴大一般,這種 感覺,就像是處在無重力的宇宙之中,看著四周圍繞著的繁星。 當我回神之時,四周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我回頭往進來的銅門走去, 我想要拉開銅門,但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門卻像銲死在牆上一般,連半點動靜都沒有。 直到手指已經沒辦法支撐更多的拉力之後,我只好放手,當銅環打在門上,發出匡啷的一 聲,我則往後坐倒在地上喘息著。 沒多久,門就緩緩的被推開了。 兩個知客僧就像是待在門外等了許久, 其中一人比出了手勢,客氣的說道:「請隨我來。」 我一跨出腳步,則另一人接口說:「方丈交待下來,今日天色以晚,請施主在此委屈一宿 ,而望施主明日盡速下山求醫,不然將有性命之危。」 我不明白我到底是得了什麼怪病,實際上我一點也感覺不出來。 雖然這裡有很多東西吸引我的好奇心,不過我確實不能在這裡久留。 我們穿過了彎曲的通道,最後來到了一個用實木門板的房間之前。 當我跟知客僧答禮道謝之後,我推開了房門…… 秋凝以及子雲還有李奇飛三人都在裡面,而我像是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不等我開口,李奇飛就直接對我說道:「你總算回來了。」然後就是批哩啪啦的一堆問題 :「什麼是『逆天』…….到底後來方丈跟你說了些什麼?」 這個問題我也沒辦法回答,只好反問道:「你應該都有聽到吧?」 他拍了拍腦袋之後,說道:「天曉得,你坐著坐著就入定了,方丈請我們離開,後來又在 裡面待了兩三個小時,才有機會讓我跟他談些正事。」 因為不想再被逼問下去,我只好先一步問他:「組織要的資料都弄好了嗎?」 子雲代替李奇飛回答道:「在這裡。」拍了拍身旁的一個半尺見方的木箱。 李奇飛怨嘆道:「我本來想在這裡多留個兩天。不過沒想到方丈硬要趕我們下山,一點情 面都不留給我。」 秋凝冷冷的對著我說:「我們必須要盡快把資料送回組織。」但卻讓我感覺到這句話並不 是說給我聽的。 李奇飛算是蠻知進退,一臉無趣的敷衍著:「知道了知道了。」 當晚吃完僧侶們所準備的素齋之後,李奇飛早早的倒在自己的床上沈沈睡去。 在這幾天的舟車勞頓之下,秋凝以及子雲的體力也像是到了極限般,沒過多久之後也自行 休息。只有我一個人躺在床上,並沒有入睡,只是靜靜的細想著今天那種奇妙的體驗,以 及方丈所對我說的話。 大約是午夜時分,從身旁不遠處發出了一些細微的聲響。 就只看到李奇飛偷偷的穿上了外衣靴子,然後鬼鬼祟祟的想要往門口走去。 「你要去哪?」雖然我聲音不大,但卻足以讓李奇飛聽到。 李奇飛緩緩的轉頭,將手中的手電筒打開,照著自己的臉,用超級老套的方法裝著鬼,鬼 裏鬼氣的說道:「被你發現了!」 要不是我並沒有入睡,或許我還真的沒辦法發現他的行縱。 他比了個手勢,說道:「我要去辦一件事。一起來嗎?」還沒得到我的答覆,他直接立刻 接口:「好,你就當我的助手吧!」 我正張嘴,但根本還沒來得及說話時,就被他給拉了起來。 我們在通道之中緩緩的推進,不時還要停在某個隱密的角落等待。 李奇飛像是把這裡和尚每日的巡邏路線給摸透了一般,每次的停止的不久之後就可以看到 和尚拿著火把經過走道。 最後我們在一個轉角的地方,等了大約十分鐘。 直到一直守在某個洞口的和尚離開之後,我們才一溜煙的往裡面竄了進去。 洞口非常狹窄,寬度僅容一個人低頭前進,而且也不知道要延伸到哪裡去。 我們小心的不讓自己發出腳步聲,這又讓我們走的更加緩慢。 當我們走到盡頭的時候,李奇飛打開了眼前小小的一扇門。 進去了之後,分別排列在兩旁的重重的木架,以及其上層層疊疊的經書,有些甚至還是用 著竹簡木片所編制而成,隨然我想這裡應該佔地不小,但是這些收藏,卻讓此地充滿擁擠 感,以及時光倒退了一千年以上。 「這裡就是少林寺的藏經閣了。」 我並沒有答話,只是用手隨意的摸著,活生生的歷史就在你的眼前,這種平靜的震撼力, 讓我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甚至是感動。 李奇飛打斷了我:「別發呆了,我們還有正事要幹呢!」 我們穿過書叢,一直到其中一個書架之前,李奇飛才開始從中翻找著些東西。 「你要把這裡的東西給偷走?」我問道。 「偷?」他露出了一種可笑的表情,對我說道:「我只不過是稍微的借看一下,哪裡算是 偷東西?我感興趣的並不是古書典籍,而是裡面所蘊含的知識、歷史,應該是屬於全人類 的財產,而不應該永遠在這個蠻荒的山區沈睡。」 雖然聽起來大義凜然,但卻有點像是歪理,而我也沒有繼續爭辯。 我摸著架上的書說道:「真的有人會相信書中的內容嗎?」 直到李奇飛找到需要的書本,他一面用著數位相機拍攝著經書內容,一面用著幽默的口吻 隨性說道:「是啊,你說的是事實,但信不信無所謂,或許等我老了之後,會變成一個在 酒吧裡,用我驚濤駭浪的冒險故事來換取劣等酒的糟老頭。」 但接著他又用著異常平淡的表情,說道:「我所面對著的東西,是沒有人願意相信的真理 。這種感覺,你是不會瞭解的。」 或許是我太過自我膨脹,但是我真的可以瞭解他的那種心情。 他之前沿途像是刻意的告訴我們一些難以想像的故事,這些在一般人先入為主的心態下, 或許等於只是天方夜譚,但實際上,他向我證明了蒙古少林寺的存在,也告訴了不少我們 應該要知道,卻渾然不知的事情。為此,我很感謝他。 或許他只是不想成為一個「錦衣夜行」的人,而去滿足自己。 但我相信,他絕對有他的堅持。 我拿起了一本書翻了翻,但裡面的文字實在太古老,甚至還有出現蝌蚪文,以至於我根本 沒辦法看懂其中的內容。 無聊之下,我隨意的在四周看著,但卻找到了一件吸引我的目光的東西。 藏經閣裡面應該擺著滿滿的都是書籍,但是卻在一旁出現了一個類似兵器架的東西,一根 暗紅色的鐵棒,就這樣怪異的被直立在這裡。 就在我想要將它給拿起來的同時,李奇飛冷不防的說了句話: 「這是當年悟空禪師所留下來的如意金箍棒。」 「如意金箍棒?」我拿了起棒子,一點也感受不到神力。 「傳說中是這樣沒錯。」他說。 我掂量著手中的鐵棍,除了兩端之外,其他部分包覆著一層已經氧化的暗紅色銅皮,使其 看起來年代相當久遠。而銅皮的功用一則可能是防鏽,另一則也可能是美觀吧,或許使用 金屬去漬油好好仔細擦拭,有可能真的會金光閃閃。 不過,乍看之下,實在是一點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基於好奇心的驅使,我試著將鐵棒給轉動起來,但沒想到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好在我一 腳將其勾了起來,要不然掉在地上,可就會發出很大的聲響。 他噓了我一聲,叫我小心安靜一點,然後說道:「你別小看這根破鐵棒,他的制造設計可 是在當時為最先進的呢。」 他得意的說明著:「你沒法操控自如的原因在於,這根鐵棒裡面是灌了水銀,重心隨時隨 地可以改變,當你甩動的時候,可以當棍棒使也可以當杖錘、長槍使用。而且熟練的摸清 楚金箍棒性質的時候,運用水銀的質量,還可以自由伸縮呢。」 「自由伸縮?」 「你看這層銅皮,雖然緊緊包覆著棒身,就像是嵌死在裡面,但是它實際上是可以活動的 ,只要將棒內的水銀利用旋轉造成的離心力,利用出棒的速度甩到敵人眼前的時候,銅皮 自然會向下滑動,雖然不過只能往前移十五公分左右,但是在敵人的眼中,卻像是突然伸 長了一般,但是臨敵的時候,往往有出奇不易的功效。」 這真的是太屌了,用國中物理就可以解釋的技術,套用在武器的制造上,居然在時光背景 改變了千年之後,就變成了神話傳說中的武器。 第九章:人命的價值(1) 正在我把玩著金箍棒的同時,從遠方傳來了一陣陣急簇的的鐘響聲。 李奇飛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書本,緊張的說道:「我們被發現了!」 聽到他的警示,我立刻將身子貼緊在出口通道一旁的牆壁上。隨後李奇飛也跟進了上來, 不時的將頭探出去看查。 但是,過了幾分鐘,藏經閣的門卻還是分紋不動,而鍾響還是繼續的持續著。 「不對勁啊?」他想了想後,又說道:「難道會是出現入侵者?」 「這裡有其他的出入口嗎?」我立刻問道。 「據我所知,沒有。而且就算是有好了,也不可能讓我這個外人知道。」很快的,他又補 上了一句話:「一直待在這裡當個甕中之鱉也不是辦法,我們先去跟你的同伴們會合,再 看看情況好了。」 在這種情況底下,手上沒有武器,實在是令人難以放心,所以自然而然的,我就把傳聞中 的金箍棒給順便給帶在身旁。 在奔跑的同時,棒內的水銀也不斷的晃動,雖然棒身的銅皮已經有點氧化,但是還是依舊 光滑,若是不緊緊握著,一個失神就有可能砸到腳掉落在地上。 「要是真的有入侵者,現在所有的武僧,都應該集中到一開始進來的萬佛壁那裡,也只有 爆破入口的石壁,或是從頂上的天闕垂繩而下,要不然這裡的設計,除了挖穿整個山,是 根本沒辦法用其他的方法進入這裡的。」 我們穿越過原路,本來應該是只有一個武僧守在入口,但此時卻變成了三個。 他們見到我與李奇飛從裡面出來,除了感到十分意外,還有用著嚴正的口氣發問道:「你 們怎麼會在裡面?」 「是方丈允許的!」李奇飛第一時間就理直氣壯的扯了個漫天大謊,也不讓看守人深思真 假,他立刻接口緊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鐘聲正在警告我們有外來的不素之客。」 「有幾個人?對方什麼來歷?從哪跑進來的!」 三個看守者就像是被一連串的問題給難倒了,其中一個一臉無辜的說道:「聽到警鍾響起 ,我們的責任只是看守好藏經閣,其他的我們則是一概不知。」 「你們怎麼那麼糊塗!」李奇飛佯裝著怒氣沖沖,立刻拔腿穿過三人,說道:「你們好好 負責看好這裡,其他的事就交給我們兩個就好!」 我也趁勢跟了上去,尾隨著李奇飛的腳步,接下來我們很快的就回到了客房。 秋凝以及子雲兩個人已經在裡面警戒著,知道門外的人是我之後,他們立刻打開門,讓我 們入內。 秋凝首先問道:「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搖了搖頭,而李奇飛對著她說道:「可能有外來的入侵者。你們先負責將資料保護好, 等情況明朗一點之後,趁機找想辦法離開這裡,或是躲在沒人可以發現的地方。」李奇飛 拿出了剛剛拍攝經書的數位相機遞給子雲。 子雲跟秋凝點頭稱是,而我跟李奇飛就立刻動身,察看到底這裡發生了何事。 當我們來到中央的圓形廣場的時候,只看到大部分的人,往著最大的通道有條不絮的前進 ,一點也看不出特別慌亂驚恐。 大佛殿入口有著厚重的銅門保護,就算而且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容納許多人,想必是一個絕 佳的避難場所,若是及時的疏散進去,絕對可以將傷亡減到最低。 才正感到放心,沒想到在入口處就傳來了機槍掃射以及爆炸的聲音。 從聲音聽起來,像是非常的靠近,但又斷斷續續,但是考慮到這裡的走道都是從山壁鑿出 來的,以及分岔不多的情況,很有可能是聲音在狹小的岩洞走廊中不斷的反射,導致聲音 的傳播有如此大的落差。 我把金箍棒交給了李奇飛,說道:「你拿著這個,等等我們前進的時候,將用來照明的火 炬打掉。」 對於外來的闖入者,不知道這裡通道的情勢,若是將照明全部清除,至少可以拖延一段時 間,同時在黑暗之中所亮起的手電筒光源,更是狙擊的目標。 我們沿路一直將兩旁的火炬打掉,李奇飛用著金箍棒一把將其打掉然後踩滅,我則是拿起 一支就往另一支丟過去,同時一次解決兩支。 打鬥的吆喝聲越來越近,同時也讓我們速度越來越加緊。 直到已經可以看到洞口之時…… 「笨蛋!不要亂開槍!」從萬佛壁方向傳來的一個男性吆喝聲,讓李奇飛停下了腳步以及 手邊的動作。 「該死!.」痛罵了一串髒話後,他憤怒的說道:「火狼居然找到這裡來了!」 「火狼?」雖然我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但是很明顯的是指某個人。而且這個人還跟李奇 飛有些不算小的過節磨擦。 「金箍棒就交給你了,等等我先出去應付一下,你等我的訊號再動作。」李奇飛用力的跺 了一下腳,然後往洞外走了出去。 李奇飛大叫道:「火狼,好久不見了啊。」 雖然夜晚的萬佛壁能見度很差,躲在洞口旁我還是可以看見從裂縫中垂下來的繩索以及倒 在地上的十幾名武僧,以及穿著特戰服的士兵。 垂掛在高空繩索上的男子叫道:「全部都給我住手!」 我順勢往上看;火狼看到了李奇飛,立刻就從繩索上面滑了下來。 趁著這個時間,我在洞內揮動著手勢,示意著受傷的武僧趕快進來躲避,有些受到槍傷的 人,若是再放任他們繼續失血下去,到時可能就無力回天了。 直到火狼站立在地面上之後,我才發現火狼的魁武——將近快要兩百公分的身高,身上的 肌肉就像要將衣服給撐爆開來似的,臉上一臉橫肉糾結,沖天似的短髮,就像是正發怒的 對著每一個人。 火狼兇狠的說道:「李奇飛,看來你發現了不少的好東西。」或許形象的關係,不論火狼 說了些什麼,都可能讓人覺得兇狠。 李奇飛語帶笑意,說道:「火狼,沒想到你能找到這裡來。」 「我火狼要找的人,天底下就沒有地方可以躲。」 李奇飛用著輕視的語氣說道:「我相信,這應該不會是湊巧遇到的吧?」 「廢話少說!把值錢的東西給交出來,我就放你跟這群禿驢一條生路!」 「這裡只有佛像跟和尚,根本沒有值錢的東西啊?」 「少來了!你以為我是三歲的小孩嗎!你從ERR得到的藝術品,隨便一樣古董,就值幾百 萬美金,我的手下跟蹤了你將近三個月,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屁話嗎?」 李奇飛尷尬的笑道:「看來你也不是想像中那麼笨嘛。」 「廢話少說!交還是不交?」 「我有其他的選擇嗎?」正在他們「敘舊」的同時,受傷的武僧已經全部退出了廣場,同 時沒受傷的其他武僧也保持三四步的距離,緊緊的盯住了火狼的同夥。 此時李奇飛趴下突然大叫道:「把洞口給炸了!讓他們全部活埋在這!」 雖然根本沒什麼炸藥,但這明顯的訊號,我確實收到了。 火狼的同夥,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一個失神被其他的武僧取得了先機,同時逼近敵人, 展開了貼身的肉搏戰。 我使上了輕功的竅門,一閃身往火狼的面前衝去! 一到適當的距離,我抓緊了棒身,一招橫掃千軍,就這樣無花巧變招硬生生的往火狼攔腰 揮去,他迅速往後跳開了一步,但是臉上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剛剛的一招之中,我已經使出了全力,加上大幅度的揮動,雖然我沒有特別的感覺,但是 也許正如之前所說的,運用著慣性,會讓棒身突然像是伸長一般。 一招雖然沒有得手,但是我立刻將揮出的棒首換手握住,然後一個轉折用尾端直挺的往火 狼的胸口刺去。 沒想到,本來集聚在首端裡面的水銀,在我這樣一變招之後,慣性立刻往反方向轉換,同 時也讓刺擊的速度以及威力大幅度的提升。 但火狼並不是省油的燈,雖然我重創了他的胸口,但從棒身傳回來的手感,很明顯的可以 發現,他用著硬實的胸肌活生生的硬接了這招。 既然已經知道金箍棒的妙用,我將手放低,讓水銀回流,用著最小的力量、最快的速度將 棒子前端收回,以免被火狼有如鐵鉗般的手掌給抓住。 雖說如此,但我絕對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 我用著棒身撐地當作支點,轉身就是一個迴旋踢往他的頭部踢去。 我悶哼了一聲,火狼用著手臂擋住了我的攻擊,同時我的小腿傳出了陣陣如斷裂般的痛處 。沒想到,居然他手臂外側有著一層鋼鐵的護具隱藏在野戰服底下。 歷經了真正的實戰,才知道不管在任何時候,都是處於在生死一線的兇險。 火狼趁機拔出了戰鬥匕首,在我的面前不斷的晃動揮刺,逼的我不得不盡力閃避阻擋。鋒 利閃亮的刀刃,就像是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從任何角度刺擊過來。 雖說火狼只是拿著一柄戰鬥匕首,但它應該是依據火狼特別訂製的,除了比一般的長且厚 重之外,血拔的刻痕也比一般的多且深,由此可知他嗜血的性格。 就武器的不同,一吋長一吋強,但一吋短一吋險。我除了把兩人之間的距離再度拉遠之外 ,也就沒有別的選擇了。 但,火狼也是身經百戰的戰鬥狂人,怎麼不知道這個道理呢? 他緊緊的逼近著我,不讓我有機會離開他的攻擊範圍。 我只好將金箍棒從中心快速的旋轉起來,既是攻擊也是絕佳的防禦。 我進量避免往他的兩臂轉動,以免被火狼硬擋了下來,直接攻擊我的空門。就因為這樣, 我必須不斷的高低擺動自己的腰際,雖然看起來非常滑稽,卻可以讓攻擊的角度更加的刁 鑽,同時也能讓敵人難以招架。 但,這卻是一件極耗體力的事情,久戰之下我是絕對沒有任何勝算的。 李奇飛見到我落於下風,立刻從旁掠陣,叫道:「火狼!你看這是什麼?」 火狼並沒有分神注意李奇飛,只是加緊封鎖我進招的空間。 而李奇飛看到沒有效果,立刻檢起了小石子,使勁的往火狼的臉上砸。就在這一個空隙裡 ,我使盡了全身的內力集聚在手上,棒子直接硬往火狼的腦門上劈去。 火狼交叉著雙手硬是擋了起來,發出劇烈的金屬碰撞聲。 光是操縱金箍棒出招,就已經要花費極大的握力,更何況是如此劇烈的反震,我同時也一 個不小心脫手,眼下我已經失去了最重要的武器。 刀鋒就像是在我眼前閃耀著。 沒想到!沈重的刀刃居然直挺挺插入地面。 火狼退了兩步,用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無力握緊垂下的雙手。 原來,雖然攻擊沒有造成他任何的痛楚,但是實際上從金箍棒身、水銀重力以及真氣發出 的三重勁力,已經造成了他手部經脈的麻痺創傷。 此刻並不是感嘆高興的時機,我正想檢起匕首,一舉往火龍的身上擲去之時! 火狼雖然雙手受傷,但雙腿卻是完好無缺,他正踢出了一腳,靴子上的鐵尖頭再加上火狼 粗壯的雙腿肌肉,就比任何的刀械更具有殺傷力。 我將雙臂縮緊,用著全身去防禦這令人戰慄的攻擊。 在生死激盪的同時,全身的血液就像是燃燒了起來,體內的經脈有如長鞭一樣不斷的在體 內甩動著,就連原本受傷的五輸穴也像是被貫穿般,讓本匯集在丹田之內息奔流不止,直 往腦門上衝! 我被一股強猛的力道給拉離了地面,雙臂先是傳出了一陣酸麻感,然後就是令人難以想像 的劇痛,甚至就將口中的牙齒硬是咬碎也無法忍受。 我抱著雙手,用著蜷縮的姿勢落地。 莫名的殺意,將我所有的思考意識,給徹底的催毀殆盡。 但,絕望的恨意,就像是嘲笑著我。我連把身子給撐起來的力道都沒有,倒在地面上重複 著無意義的動作,想要繼續站起來一戰。 若是雙眼能夠化為子彈,貫穿敵人的胸膛,我的眼眶將會流著鮮紅的血淚。 「夠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還有利用的價值。」 一個穿著緊身皮衣的女子,從繩索上快速的垂吊下來,還沒到達地面,她就俐落的從半空 中躍了下來,銀白色的長髮隨著擺動,落地的瞬間就像是銀絲撒落一般。 但此刻在我的眼裡,這個女人,就像是夜叉一樣。 那個女人只是眼角瞟了我一眼,接著對著李奇飛說道:「飛,好久不見了。」 李奇飛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不希望見到妳。」 女人只是淡淡的笑著,穿過李奇飛的身邊,嘴唇微微的動了一下。 接下來,銀髮女人的所作所為,在我的眼裡,彷彿就像是慢動作播放一般…… 女人用著滅音手槍射倒一個正在抗敵和尚,絲毫不考慮有誤射中伙伴的可能,她走了過去 ,伏下身子將受傷的和尚給輕柔的扶坐了起來。 「啊啊啊!」和尚的哀嚎聲,彷彿就在諷刺四周露出寬容微笑的佛像。 「你們投降,我就饒他一命!」說完之後,女人又將手中的刀刃使勁的一轉,讓和尚又發 出了比剛剛更淒厲的慘叫聲。 李奇飛情急之中連忙叫道:「銀狐!住手啊!」 「既然是你幫忙求情,好吧。」銀狐口中這樣說,接著把刀刃從和尚的大腿中抽了出來, 眼光往四周掃了一圈,視線最後落在李奇飛的身上。 和尚再一次從喉嚨中發出聲音,那聲音,催毀了所有人的戰意。 銀狐微笑對著李奇飛問道:「我所發過的誓,難道你忘了嗎?」 李奇飛憤怒著說道:「妳到底要我怎麼樣!」 「一切,我要你所擁有的一切!」在微笑表情之中,卻像是充滿著恨意。 沒多久之後,投降的武僧們,同時被好幾支機槍給正對著。而李奇飛只能束手無策的看著 。而火狼正踩在毫不留情的踩在我的頭上,讓我整個人根本無法動彈。 火狼高聲喊道:「通通給我殺光!」 這是一場屠殺。 本來這些人一直是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他們應該一輩子老死在這,而不是死在槍枝所發 出來的子彈裡。 對於一心向佛的他們,會感到憤恨嗎? 我不知道。 但我卻很瞭解我自己。 我被李奇飛扶著,在背後頂著的槍枝壓力底下,領頭通過黑暗且漫長的通道。 直到達位於中央地區的圓形大廳之後,火狼以及銀狐架著李奇飛,強迫他把一切的東西給 交出來,而離開了此地。除了留下了一個看守我的人以外,其他人三兩個一組,往個個通 道執行地毯式的搜索。 不知道秋凝以及子雲兩個人現在怎麼了?我內心一直不斷的想著這個問題。 雖心中有著其他的牽掛,但是我還是必須想辦法在第一時間之內恢復行動力。 就像是從骨髓之中延展出來的疼痛,以及局部的腫脹感,我想我的雙手很可能已經骨折。 雖然想要用內力去壓制住痛覺,但丹田之內卻是空蕩蕩的一片。 或許,我會死在這裡。 當我正不斷嘗試著想辦法的時候,從其中一個通道口中,我看到了子雲。 他正兩個火狼的手下給用著手槍給架著走出通道。 子雲一看到我頹喪的倒在地面上,也不顧什麼危險,立刻往我身邊跑了過來。看守我的傢 伙一點也不認為我們有什麼威脅,就這樣讓子雲看照著我的傷勢。 因為山區夜晚的溫差極大,火狼的手下不知道從哪裡拆了幾片門板,然後就在廣場的中心 升起了熊熊的火焰。 我忍著痛低聲的對子雲說道:「組織……派我們取回的光碟在哪?」 「Shut up!」火狼的手下用著槍托,往我的頭上敲擊。 子雲驚叫了一聲,然後幫我扶坐起來,用著衣袖擦拭著留下來的血痕。而且他乘機摸了摸 自己胸口,示意著我東西很安全的一直在他身上。 我沒發出聲音,勉強做出完整的嘴型與子雲溝通,從外人的眼裡看來,我只像是動了動嘴 唇,發出因為疼痛所產生無意義的嚙語。 子雲用著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我,彷彿心靈深處浮現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情緒。 當幾乎所有的囉嘍都回到了中央大廳之時…… 我向子雲作出了暗號,深呼了一口氣,快速的從他的懷中把機密資料的光碟給拿了出來, 一把將其往火堆裡面一丟! 其中一部份的人,正想要從火中把光碟給挑出來。而另一外批人,正用雙手提起了我的身 子,想要拷問我到底丟了什麼進去火中。 他們的拳腳,毫不留情的打在我的身上。 痛楚越是難以忍受,而掛在我嘴角的笑意越是明顯。 通風口所吹進來的冷風,讓燻烤出來的毒質,平均的向四周散佈。 我正在殺人,為了拯救我自己而殺人。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所謂的「正義」。 人,只不過是披著人皮畜生罷了,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傷害其他的任何人,為了自己的 生存,可以抹煞其他人的生命,這就是人。 他們哀嚎著,不停的抓著自己的喉嚨、胸口,口中吐出白沫。 在五分鐘之內,全部的人就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慉,然後漸漸的停止動作。 子雲因為事先有準備,正趴伏在地面上,藉以盡量不要吸收到太多的毒質。 我向著離他最近的通道緩緩的爬行。 就有如要將手指給插入石板之中,我使盡了全力在每一吋的移動之上。 死亡離我如此接近,但我卻一點也不感到畏懼。 復仇所帶給我的快意,將所有的恐懼一掃而空。若是有機會,我甚至想伸出復仇的手,將 火狼以及銀狐一舉拉入地獄的深淵。 子雲冒著可能中毒的危險,站起了身子,勉強將我扶了起來。 我們兩個人正往通道搖搖晃晃的前進。 直到距離中央大廳將近五十公尺遠之後,我們兩個就像是完全脫力一般,肩並肩的坐倒在 走廊牆壁上。 當我們喘息稍止之時,他的右頰倚靠在我的左肩之上。 我喘著氣對子雲問道:「你沒事吧。」 他沒有立刻回應,我立刻想要將身體給撐起來,去察看他的情況。 正當我施力準備起身的同時,子雲才緩緩的說道:「我一個親人都沒有,就連父母也只是 將我賣了換錢,去買毒品吸食。這十幾年來,除了學習怎麼樣去取悅別人之外,我從來沒 有想過,能有擁有生死與共的同伴。」 他拉住了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之上,用著雙手輕握著。這教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但迫於無 奈,我也只有由得他了。 「或許他只是需要一個真正關心他的人吧。」我心裡這樣猜想。 雖然他的過去我大略可以知道,但是實際上過程之中的辛酸,卻是另一回事。 這些事情,我想並不只是聽過就能夠瞭解,但卻足夠讓我起了惻隱之心。 在死神與我們如此靠近的同時,在這幾秒鐘的時間,我彷彿找到了自己。 但卻只是……瞬間。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1.142.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