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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實質的改變。 「你可以叫我『慕容』。」 在知道我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後,我在慕容的幫助之下調理練氣,直到體內確定毫無異 狀。此時,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變強,當下就拜託他教我武術。 我知道我太過於急躁,但我腦海裡,總有一種聲音不斷地催促著我,彷彿這世界上,已經 沒有任何東西值得畏懼,唯一需要害怕的,就是軟弱。 「這裡不行。」冰冷的聲調,否決了我的要求。 因為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而後,我立刻跟著慕容離開了空無一物的公寓。 慕容帶著我,開著跑車在山道上狂奔。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最後終於到了「某個地方」。 從外觀看起來,眼前建築物是兩層的正方形結構,要說是別墅,卻也沒有任何的外牆裝飾 ,只是一般的水泥牆。要說是房子,還不如說是碉堡來得貼切。 當慕容一打開門,裡面已經有一男一女在等著我們。 男的年紀大概不超過二十五歲,頂著一個刺蝟頭,穿著深藍色的T恤跟一件破破的牛仔褲 ,看起來像是有點睡眠不足的樣子。他邊看著筆記型電腦,邊同時帶著充滿興致的表情, 微笑著打量著我。 另一名女子有著一頭淡金色的及腰長髮,略深於東方人的輪廓,火辣的穿著,略濃但不妖 豔的畫妝,配上不輸模特兒的高窕身材,散發著成熟女性的挑逗熱力。 但她卻沒有給我好臉色看,冷哼一聲,是她對我的歡迎台詞。 她用著非常不悅的語氣對著慕容:「你為什麼要帶他來這裡?」 「我不需要跟妳解釋。」面對美女,慕容依舊是不買帳,還真是帥氣! 男的站了起來,陪著笑臉安撫著女人,道:「老姊,不要這樣說嘛,至少他也是老頭的徒 弟啊。」接著他走到我的眼前,拍著我的肩膀說道:「我是王智天,你可以叫我天哥,不 然叫SKY也可以的。」 我不想放棄任何一個可以知道七公下落的機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對著眼前的男 子問道:「那個……天哥,你認識我師父嗎?」 王智天回應道:「當然認識啊,怎麼可能不認識,我跟他熟得很。」 女人不屑地說道:「不過跟老頭在一起混過幾天,就可以叫做『熟得很』?」 「老姊,妳這樣說就不對了,難道你沒聽說過什麼叫做一見如故嗎?」 慕容就像是沒聽到這對姊弟的對話一樣,絲毫不為所動地發聲說道:「他必須要跟我們在 一起一陣子。」她又瞪了女人一眼說:「魅,妳幫他準備房間。」 這個叫作「魅」的女人一個轉身,背對著慕容怒道:「休想,我不是傭人!」 「不用麻煩了啦,就算是垃圾堆也沒關係,我想應該沒有比我房間更髒的地方了。」我可 不想一來就得罪人,連忙出來打圓場。 王智天陪笑著對著魅說;「不然,這小鬼就跟我住一起好了。」 接下來的日子,只要一到傍晚天黑,我都跟慕容一起在二樓空層練功。 為什麼專挑半夜練功呢?就慕容的寥寥數語中,我所能夠體會到的原因是,因為在昏暗的 環境之下,人的反應神經將會出奇得靈敏,而且可以讓思緒保持著穩定狀態。一般正常的 人,在絕大部分的時候會單單依靠著視覺來決定反應。所以同時不偏廢地運用視覺、聽覺 、甚至是觸覺,去判斷對手的出招,依靠多種感官將會比單一感官來得迅速。 而白天呢?除了睡覺之外的時間,我都拿來練氣,疏通疏通全身上下分布的淤傷,以及回 想前一夜每個被攻擊的部位,想辦法弄清楚慕容的出招動作。他所傳授的實戰技巧,在跟 師兄所教的運勁法門相互印證之下,確實變成了殺傷力十足的攻擊招式。每當我的攻勢能 夠更快一分之時,他卻足足可以更快三分,就像是可以無止盡加快一樣。如同一座跨不過 的高牆般,硬生生檔在我的面前。 但漸漸的,我被打到昏迷或是吐白沫、胃液、膽汁的機率倒是變低了。 只是,我還是沒辦法傷到慕容分毫。 幾天過去了。就我的觀察之下,魅幾乎很少出現在這裡,但每當她出現的時候,總是免不 了要跟慕容吵個一架,但慕容永遠以冰冷堅定的態度應對。 而天哥總是一直面對著電腦,不時發出著歡呼或是叫罵聲。 但最令我感到好奇的,還是一樓最角落房間裡的神秘住客。 雖然我連見都沒見過這個人,但他飲食三餐都是慕容特地親自送進去的,而且房門永遠緊 閉著,同時裡面也不曾發出任何聲響。這讓我不禁猜想,那會不會是師父?很有可能師父 正在裡面閉關參悟幫我療傷的方法,而請慕容代替他教我功夫。 雖然仔細想想還是有點怪怪的,不過大致上是非常合理。 總算有一天下午,我趁著慕容不知道跑去哪裡的時候,硬是鼓起勇氣去那間房間門口,偷 聽裡面。 我將耳朵貼緊著門板,集中所有的精神,注意傾聽裡面的動靜。 當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以上,我甚至連屋外傳來的風吹樹葉聲音都聽得一清 二楚。不過,裡面卻還是連半點聲音都沒有。 我不禁這樣自問著:「裡面真的有人嗎?」懷疑漸漸在心中擴大,同時也讓我的膽子大了 起來。我喃喃自語:「就把門打一個縫看看,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就在我剛剛扭開門把,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的那一刻…… 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問道:「是……誰?」 這個聲音,連我都聽得出來,是充滿了驚恐以及不安。我不知道該怎麼樣回應,回答也不 是,連忙把門關好也不是,此時我已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啊! 正所謂「情急生智」,我混合了兩種方針,既可以用完美的藉口回答,也可以順勢把門關 上抽身。我說道:「對不起,我走錯房間了。」 正當我想要快速落跑的時候,她又問道:「你是誰?」 「我……是……」這不是我失去記憶,而是我真的很想問,我到底是誰? 在這種情況,我正盤算著該怎樣自我介紹才不會顯得唐突。我已經莫名其妙得罪了一個大 姊頭,我可不想再得罪另一個神秘非常女。 女子床旁的檯燈此時一亮,這讓我看清了她的臉,同時也讓我無所遁形。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女子,她一身素服,就像病人一樣坐臥在床上,髮絲蒼白的臉上 ,有種病態的美感。同時正緊抓著被單,神色緊張地看著我。 我知道,我確實是驚嚇到她了。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用著十二萬分的歉意,以及手忙腳亂的這樣自我介紹 著:「我是慕容的朋友,絕對不是壞人」 她懷疑似地凝望著我,吞吞吐吐地問道:「那……你知道洪叔去哪了嗎?」 我問道:「你說的是七公嗎?」天底下應該不會有這麼巧的事吧? 「應該是吧……」顯然她心中也是不太確定,但還是又問道:「他去哪了?」 「他是我師父。」我不太好意思回答道:「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聽完了我的回答之後,她的臉上看來有點悵然若失的樣子。正當我不到該如何接話下去的 時候,她望著我問道:「你的名子是?」 「我叫喬峰。」我臉上掛著誠懇友善的微笑問道:「那妳呢?」 就只是這樣一個最基本的問題,卻讓她的眼神之中充滿了迷惘,像是在掙扎著說道:「我 ……不知道。」當她心情平復了一點後又說道:「他們都叫我蓉兒。」 我心想:「應該是失去了記憶吧。不過,她跟師父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正當我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時候,慕容的出現嚇了我一大跳。 我不知道慕容何時已經站在我的身後,但是蓉兒一看到慕容,卻像是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 一樣,死咬著雙唇,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後縮。 「我打擾到你們了。」慕容冷淡地說完之後,就退出了房間。 慕容的反應,雖然還是依舊一副酷到不行的樣子,但不難想像,他們之間的關係,絕對是 非常複雜的。情人?看起來不像。仇人?慕容應該不會笨到把仇人放在自己的身邊吧。洩 慾工具?從蓉兒的反應看來,倒是真的有這種可能…… 「我想到哪裡去了我!」我使勁拍了腦袋一下。 此後,非常出人意料之外且耐人尋味的是,幫蓉兒送飯就變成了我的工作。 基於好奇心使然,我在每次送餐飲給蓉兒的時候都會跟她聊上幾句,雖然通常都是沒有得 到任何答案,但是這樣或許能夠有助於她恢復記憶吧。關於這方面,以慕容惜字如金的情 況,我相信我絕對比較有用。 我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要問:「蓉兒姊,妳為什麼那麼怕慕容啊?」 她的神情之中帶著點苦楚,搖著頭斷斷續續地說道;「我……不知道,我……覺得他身上 有血的氣味。」看到她的反應,讓我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這個話題。 我尷尬地半開玩笑說道:「會……嗎?我一點也感覺不出來耶。」雖然慕容不在一旁,但 是我還是用鼻子猛吸了幾口空氣。 「他對我很溫柔,但是我就是不自主地對他感到害怕。」她充滿困惑的表情之中,充滿著 不可思議的魅力。對我來說,從女性的神色表情以及自相矛盾的話語之中,判斷出她真實 的情感,這一點,我有絕對辦不到的自信。 我用著無法理解的表情問道:「溫柔?」 而且,我實在很難想像溫柔這個形容詞,能跟慕容搭得上任何關係。 她若有所思地說道:「我不會形容這種感覺……」 這很合理,尤其是對慕容,我相信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形容得出來。 直到第三十天的夜晚,冷冽的氣溫莫名其妙變得緩和。 以往的慕容,都是先出幾招打在我的身上,然後再讓我用同樣的竅門去試著攻擊他,接著 必須學會不拘泥於招式,而能夠隨心所欲地打擊不同的部位。這樣直到他認可為止,才會 換成別的招式反覆再練,直到天明。 但他今天一反常態,直接就說道:「盡你所能,來打倒我。」 我心裡抱持著懷疑想著:「這代表,他已經認同了我的實力了嗎?」 「出手的時候,要有殺人的決心,死人沒有權力談仁慈。」他說。 慕容身上傳出來的凝重氣息,讓我不自覺繃緊了全身的肌肉,雖然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在這 殺了我,但是卻還是讓我感受到死亡的陰影。 我的實力,他了然於胸,一切的心理戰術都只是關公面前耍大刀罷了,唯一的機會就是必 須先下手為強,要是讓他先出招,我一定連擋的機會都沒有!我必須全力以赴,而且要出 一些奇招,讓他一個冷不防就著了我的道。 我往他衝了過去,大喊道:「看我的無敵霸王腿!」雖然我喊的是出腳,但是我實際上卻 是夾帶著破空之聲,快速猛烈出了結實的一拳。 慕容身形一閃,讓我的拳頭只不過擦過他的衣服,雖是只有這樣,但是以往我根本連碰都 碰不到他,可見我的戰略方針是對的! 我連續接著左腳一個掃腿,萬一讓他得到出手的機會,我一定必敗無疑。 沒想到他連避也不避,直接往我的小腿上揮拳攻來! 這招攻守兼備,讓我防不勝防。當下我也顧不了好看與否,使勁扭動腰部,硬生生將踢往 他的招式往地面上踢去,硬是讓自己收招踩穩住腳。 在反作用力的回勁之下,我下盤一浮,只好整個上身往下一轉,雙手撐地穩住之後,接著 順勢就讓右腳做出三百六十度迴旋的翻身跨踢,直向慕容的臉部攻去。 當我正為這一招得意的一剎時之間,我整個人卻凌空浮了起來。 沒想到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之內,慕容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將我往整個人提了起來往背 後一甩,如被過肩摔一樣天旋地轉,讓我分不清狀況。 慕容輕輕將手掌上的灰塵拍掉,毫無表情地說道:「你已經死了。」 我整個人攤平在地上,膛目結舌地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這實在是太猛了,在我提起來浮在空中之時,慕容一連出了三指,招招都戳中我的致命要 害,只不過他並沒有發力,但光是這樣,就夠讓我全身軟麻。 我撐著無力的身子站了起來,擺出了戰鬥的姿態,直瞪著他冷峻的雙眼。 雖然是以卵擊石,但我並沒有放棄,就算要逼得我使用下三濫的卑鄙無恥手段也行。我暗 自發誓,這次我一定要結結實實地打到他一拳。 慕容並沒有搶攻過來,似乎在等著我出手一樣,挺拔地站在我眼前。 我注視著他的眼睛,緩緩一步一步迂迴靠近。 就在我即將踏進他的攻擊範圍之時,我露出了極度驚訝的表情往旁邊一看! 沒錯,這招是從漫畫裡面學來的!這招雖然蠻低級的,可是在面對超強的敵人之時,要用 這招除了要有相當的演技之外,最重要的還是考驗你「有沒有膽」。 在那一瞬間,我終於發現了破綻! 接下來,一記「穿心腿」,直接就這樣踢了過來。 是踢了「過來」,不是踢了「出去」,我被踢成ㄑ字形往後飛出。 沒想到慕容在回頭的時候,順便已經發招了,這樣既可以分神注意後面,又可以防備眼前 的敵人。況且,他只是有著一剎那之間的破綻,而我是根本整個人就像是挺出胸膛,歡迎 人家盡管來打,打死還不用賠命。 我真是智障,為什麼在看漫畫時候沒發現這點,一定要等到已經吃過虧了,才能瞭解其中 的不符合現實之處!眼前若只是專注在打倒敵人,根本不會管其他的事情,尤其是在性命 相博的時候,往往肉體會比心靈反應得更快,就只是先打了再說。 但慕容卻不光只是這樣,一個動作就能夠前後相顧,而且只不過是一瞬間,就能夠做出這 種判斷,也不知道他是經過怎麼樣的變態修練才能夠辦到。 與他相比,我根本連入流都談不上。更何況,他真正的實力,還是深不見底。 在我稍作調息,恢復了絕大部分的行動力之後,想要再挑戰一次,但沒想到慕容卻冷不防 的對我這樣說:「你該離開了。」 我一聽到他這樣說,我連忙立刻問道:「為什麼?我還想再多學一點功夫。」 慕容連正眼都不瞧我,甩衣迴身走去,道:「你不需要知道。」 我攤傻著看著他的背影問道:「那什麼時候我可以再來找你?」 「我會去找你。」他說。 就這樣,我被慕容給趕了出來。 當我滿懷著遺憾以及失意的回到了家裡。此時,我可以體會浦島太郎的心情,也就是所謂 的「景物依舊,人事全非」。 老媽一打開門看到我,眼淚立刻就像是用飆的給它飆出來。這讓我除了感動之外,又衍生 了一個不太稱得上是「孝道」的念頭||我還記得以前偷偷跑出去玩的時候,回到家一定 會被老媽罵:「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你就一個月不要回家看看啊!看我會不會替你擔 心!」 雖然有點矛盾,我想親情還是一種蠻溫馨的東西。 只不過接下來的問題,可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我必須弄出一套無懈可擊的謊言,來交代我這一個月的行蹤。只不過我越想越是覺得無奈 ,怎麼說都像是在唬爛。而最後我決定學習某些公眾人物,用「突發性的局部失憶症」來 以不變應萬變。 說實話,這招還真是好用,難怪電視上出現的名人們超級愛用,就連警察局裡面的組長都 拿這沒辦法,最後弄了半天,只好叫我指認一下當天的混混,以及建議老媽帶我去看心理 醫生,然後作個口供簽個名,就草草放我走了。 我雖不算是飽經風霜,但也算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吧!空虛平凡的生活,已經讓我感覺 到極度乏味,只是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而我還是必須到學校上課。 老媽帶著我提早了學校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到訓導處報到。 不過訓導主任一看到我,就像是看到瘟神一般,連趕帶求的把我趕到教務處。 雖然態度不甚好,不過這也難怪,畢竟他的頭上還包著繃帶。 反觀教務主任所擺出的姿態,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教務主任不像是一般的老師,沒事就穿著體育服或是其他方便的輕衫,而是永遠穿著筆挺 的西裝,一副冷眼超然的態度,始終對著任何人保持著距離感。 在我眼裡看來,老媽主打的溫情攻勢,對教務老頭根本是毫無用武之地,他始終是微微點 頭,既不微笑、也不皺眉,讓人不知道他正在盤算著些什麼。 直到老媽已經沒話可說之後,教務老頭才說道:「我們這裡是公立學校,沒有權力在正當 合理的情況之下叫任何人退學,不過就算是出於自衛,但喬同學捲入了校園暴力也是事實 ,雖然處以不記過處份,但還是必須列入留校察看的名單之中,為時三個月。除此之外, 喬同學還必須要加入學校的跆拳道社。」 「要我加入跆拳道社?」我瞪大著眼睛看著教務主任。 「這是教務會議的決定。」主任拿下了老花眼鏡,仔細的擦拭著。「要是你不願意的話, 為了你的前途著想,最好趕快找個時間來辦理『自願轉學』。」 「可是我一點也不會跆拳道啊!」我急忙開脫。 他又戴上了眼鏡仔細打量我,道:「這裡是學校,不會可以學。」 知道我確定不會被退學之後,老媽對教務主任千恩萬謝,還硬拉著我鞠躬哈腰,就只差沒 有三跪九叩、謝主龍恩了。 沒想到,隔了一個月之後,才一回到學校,就要面對這種鳥事。 離開了教務處,老媽幫我去辦一些註冊的手續,而我就被趕去上課了。 到了教室,時間還不到八點。同學們稀稀落落地走進教室,只是當他們看到我的時候,可 以明顯看出,每個人看我的眼神本質上卻有點改變。 但是有些東西,卻是永遠不會變。 耀前一走進教室,看到我坐在位子上,走過來用著平常戲謔的口吻問:「唷,失蹤了哪麼 久,到底你是死到哪裡去風流快活了啊?」 而我沒答話。關於慕容的事情,我不能說,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耀前起了頭之後,其他的同學像是膽子突然大了起來一樣,一股腦的往我的座位上擠來, 完全是呈現一種混亂狀態,七嘴八舌胡亂說:「大俠,沒想到你這麼神勇啊!可以一個打 十幾個。」「那個黑衣帥哥是誰阿?」「大俠大俠,教我打架啦!」 我並沒有回應任何的問題,只是淡淡地說:「滾。」 看到我的意外反應,大部分圍繞在我身邊的人都立刻定格了一下,然後連忙回到自己的座 位上,把頭埋在書本裡,只是不時將頭轉過來偷描一下。 一個人只要被認為是個「強者」,就算放個屁,想必都會有人被嚇到吧。雖然我討厭這種 被看成異形的感覺,可是就某些方面而言,倒是蠻方便的。 只有耀前一個人絲毫不為所動,還是保持一副嘻皮笑臉的態度,問道:「唷唷唷,幹嘛火 氣這麼大啊,是那個不長眼傢伙吃了狗膽,敢惹我們的大俠啊?」 「教務主任『強迫』我加入跆拳道社。」我特別加重了語氣,表示我的不滿。 耀前表情誇張,活脫就像周星馳附身般發問:「跆拳道?不會吧!」 他的表現,就跟我剛聽到教務主任這樣說的時候幾乎完全一樣,只是我沒有那麼白爛到活 靈活現的表現出來。 耀前哈哈笑著,拍著我的肩膀說道:「不用擔心啦,我想這個學校裡,大概沒有人可以打 得過你了吧,到時你就去嚇嚇他們就好了啦。」 此時,我看到方晴雪背著書包從前門走進了教室,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個月不見,但是卻讓 我感覺到恍如隔世,甚至還有著一種「久違了」的想法。 遠看著她的側臉,讓我不禁猜想著,她是不是瘦了?是因為擔心我嗎? 我當然明白這種想法代表的涵義,但我的思緒就有如黏土般,隨著內心的變化而有著不同 的面貌,但越是這樣,我卻越是厭惡自己。 直到她揉著眼睛,正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的時候,我才尷尬地揮了揮手。 她帶著大夢初醒、不可置信的表情,緩緩向我這裡走了過來。 我故作輕鬆地打招呼,道:「唷,好久不見。」 她杏目圓瞪,皺起雙眉一劈頭就問:「你這一個月跑哪裡去了?」這股氣勢,就如同是被 「梅度莎之眼」緊盯著般,讓我感覺到壓迫感十足。 在腦袋打結的情況底下,我只好順口扯謊道:「這個……一直在渡假啊!」 聽完了我的說法,她臉突然僵硬了起來,接著緊咬著嘴唇,低頭不語。 我想我是說了個很蠢的謊話,但是我真的照實說的話,大概百分之百會被認為是在污衊她 的智商吧,甚至有可能直接一個巴掌就甩過來了。 沒想到,她真的一巴掌甩過來了! 我反射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且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臉。 此刻,我真正感受到某些東西的存在。 「抱歉,讓妳擔心了。」我輕輕放下她的手。 她的表情,讓我感受到了混亂。除了沒辦法瞭解她的想法之外,同時也讓我自己沒辦法瞭 解自己的心情。這種狀況,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樣反應。 她的雙眼看起來有點濕潤,這卻讓我不禁覺得臉頰發燙。 據說女孩子擁有一顆纖細的心,即使是一點小事,也會傷心含淚。 我想要讓氣氛緩和,勉強的擠出了笑容,但我想看起來應該跟苦笑差不多。 我的腦袋中,突然出現了兩句名言: 第一句||兩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第二句||遠水救不了近火,遠親不如近鄰。 不知道為何,在此時此刻,這兩句充滿正面意義的名言,會變得如此邪惡。就某種意義上 來說,此刻我的動搖,等於是背棄了所有的人。 我越是檢視自己的內心,越是覺得自己渺小、低劣。現在,我可以體會漫畫裡的主角,為 何常常會陷入優柔寡斷的情緒之中,就更深一層的心理含意之下,這根本就是「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的翻版嘛。 就技術上而言,就我的所知所聞,現在正是攻佔她內心的最佳時機。但現實完全不可能照 著劇本來跑。畢竟,這不是戀愛遊戲,不是隨時隨地可以重來的。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又能怎麼辦呢? 耀前適時乾咳了一聲,將我跟方晴雪之間的尷尬沈默打破,隨後他又蠻為難地繼續說道: 「現在是早上八點,可不是晚上八點耶。」 在驚慌失措之下,我只好裝著聽不懂他話裡的含意,道:「你在說什麼啊?」 「呵呵,你覺得呢?」耀前曖昧地笑著。 在學校的課堂中,所有的老師幾乎是對我視而不見,就一般形式而言,我應該是已經被貼 上標籤,分類到「麻煩人物」那一區了。不過,倒是有某幾位比較反應過度的老師,會把 我歸類到「危險人物」,只差沒在我身上畫標示危險的骷髏頭了。 就現實面的考量,這倒是蠻不賴的,上課可以完全不用給面子,直接趴下就可以睡得很安 穩,也不會再聽到老師用成績來諷刺我,這倒是蠻不錯的一件事。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難相處,一點做人處事的默契,我倒是還懂得讓步。 我知道,只要不要太囂張,應該已經沒有任何人敢管我了。 第二章:變奏的情感。 平淡無趣的時光一直持續到放學。 直到最後一刻,我才想起來,應該去跆拳道社露個臉報到一下。 關於跆拳道社,實際上,我一點概念都沒有。 社團活動的地點位於體育館的頂樓,是一間鐵皮屋的違建加蓋。與其說像是道場,不如說 像是個廢工廠,堆放四周堆放了許多廢棄的課桌椅,以及一些腐爛的體育用品。當我踏上 頂樓的第一步,我就已經知道,這裡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你來了。」出聲叫我的人是體育老師,也就是畢業典禮那天被嚇到腿軟的那個傢伙。他 穿著道服,腰繫著黑帶,嘴裡還抽著一根煙,坐在道場的門口,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像 是算準了我一定會出現的感覺。 「教務主任叫我來加入跆拳道社。」我走近道場的門口。 「是我特別幫你求情,要不然你就退學退定了。」看他囂張跋扈的樣子,跟那天判若兩人 ,這同時也讓我開始輕視他的人格。 我知道,他絕對不是單單的為了我的前途著想。 我在他的帶領之下,進入了跆拳道場。裡面已經有八個人,正在練習著對打。不過在我眼 裡看來,不過就是花拳繡腿罷了,招式漂亮,但是一點力道都沒有,打擊的部位也差了十 萬八千里,若是這就叫做「武術」,我想李小龍會死不瞑目吧。 我隨著體育老師脫下了鞋子,踩上了散發著噁心味道,且有點黏腳的塌塌米。 體育老師接著提高了嗓門,叫道:「我們今天有一位新加入的社員。」一揮手,示意著叫 其他人往旁邊站,再空出中央的場地之後,他又說道:「我想你們都應該聽說過一個月前 ,在畢業典禮上發生的事情吧。」 眾人聽到他這樣說,同時也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說著話,也有一兩個像是完全不在 乎,彷彿在輕視嘲笑著我般似,只揚起了眉毛笑了笑。 「不用懷疑,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喬峰』,有興趣的同學,可以跟我們的新社員討教『降 龍十八掌』。」聽他說完之後,鼾笑之聲,充斥著整個道場空間。 這種程度的挑釁,在我小的時候就已經不知道受過了多少次,沒想到都幾十歲的人了,還 當上了老師,卻連幼稚園的程度都不如。 我不禁搖了搖頭,苦笑道:「早就改成二十八掌了。」 有一個看來也是菜鳥的同學,不禁笑出聲來,但是在體育老師的兇惡眼神之下,卻縮著頭 摀著嘴,微微的往後退了一步。 從體育老師的態度來看,他硬要把我拉入跆拳道社的原因,就是為了要好好的羞辱我。但 我跟他既無冤又無仇,為什麼他要這樣整我? 不消幾秒鐘的時間,當我想通了這個緣故之後,我揚起了嘴角,笑道:「我想廢話就不用 多說了,跆拳道又不是用嘴來說的,自從學長的畢業典禮的那一天之後,就沒有好好運動 過了,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跟在場的高手學長們過招啊?」 聽到我這樣說,每個人面面相覷,但始終沒有人願意爽快的站出來,反倒是拉拉扯扯的, 根本就像娘們一樣,沒一個有膽色的。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們?」我用著我最親切的表情,表達著「友善」。 雖然我相信在「慕容」一個月的訓練之下,我有足夠的實力,能夠撂倒這裡的每一個人, 但是我還是選擇先擾敵,讓對手不敢輕易的出手,不然萬一真的動起手來,我實在是不能 保證些什麼,只是小小的社團活動,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我旁若無人的說道:「既然沒有人願意跟我過招,那麼我就先走了。」 「慢著,你不能走。」體育老師出言阻止。 「還有其他事情嗎?」我背對著他問。 緩緩的轉身,我用著一臉無辜表情,反問道:「難不成,還有入社測驗嗎?」 看他的表情,像是驚訝了一下,但瞬間又變成了得意的樣子,說道:「沒錯,算你識相, 就是這樣。」真是個白癡,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我故作幽默的說:「不會是那種小兒科的扎扎馬步、打打拳、踢踢腿吧?」我裝著傷腦筋 的樣子又說道:「不會是老師您要親自下場吧?」 「你說對了,我今天就要教你什麼叫做真正的『跆拳道』。」他說。 他中計了,這正合我意啊。一次擺平他,以後就不用來這裡受鳥氣了。 我面對著他,沒有擺任何架勢,就只是自然的站在距離他五公尺的面前。 傳說這叫做「自然體」,乍看之下全是破綻,但是卻又無懈可擊。在我看來,這不過就是 對待敵手所用的初階心理戰術罷了。 體育老師提起了腿,甩了幾甩之後,說道:「來吧,我讓你先出手。」 「自然體」就這麼輕易被破解了,難怪這招只能在漫畫上看的到。 我軟弱的提起雙手,眼睛還故意翻白,搖搖晃晃的朝他靠近。 「砰!」一個右側面的上段側踢,穩穩的踢中了我的手臂,雖然我一點都不意外,但我還 是順勢裝作被嚇得魂不附體,一股腦的跌在榻榻米上。 看來這傢伙,也算是蠻不錯的了,警告意味濃厚的這一踢,又快又準。 要是這份神勇,在學長的畢業典禮那天可以拿出來,也就不用丟臉了嘛! 我撐起身,擺出了正經的架勢,在他的面前開始遊走起來。對付攻擊範圍廣的敵手,要抓 準時機節奏,一股氣勢直接打擊要害。 很明顯的從他的表情看來,他在我剛剛的表現之下,已經開始輕敵, 「一拳就可以分勝負了。」我想。 「不好意思,我想要入社。」這是耀前的聲音。 就在關鍵時刻,都已經勝卷在握,而好事就這樣被破壞。我轉過頭不給面子的對耀前說道 :「你跑來這裡幹嘛啊!」 「人家怕你寂寞嘛。」耀前拉扯著袖子,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亂噁一把的。 「那個!他們一定是那個。」跆拳道的社員們開始「大聲」竊竊私語。 這讓我真的超想罵髒話!然後把在場的所有人滅口。 我對著耀前大吼道:「閉嘴!」 「不要那麼兇嘛,討厭。」聽到耀前的這句,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不理耀前那個白爛,又對著體育老師說:「一拳!我一拳就要打倒你。」 我故意激怒他,在狂怒之下,則容易氣燥、氣散。雖然不是最好的方法,但是現在好像我 也別無選擇,我現在只想速戰速決,趕快打完收工。 我直直的往體育老師衝去,他毫不客氣,又是一個快速右旋側踢。只不過這次是往我的腰 部直接踢來,想要讓我根本沒辦法閃,只能硬接這一記。 不過,這招跟慕容的攻擊比起來,這根本就是小兒科。 我一個手刀,快速的在他膝蓋關節部分的軟骨切了一下,他像是觸電一般,停頓了下一眨 眼的時間,同時側踢也被變的軟弱無力,雖然踢到了我,但毫無傷害。 我一個毫無花巧的正拳直擊,打在他的心窩上。 他臉上立刻爆出青筋,嘴巴半張著說不出話,臉色快速的脹紅發紫起來。 我低聲的對他說:「想整我?想想你要付出的代價!」 不衝動、不畏懼、不退縮,只是單純的「強」,這就是我渴求的「力量」。 我拍拍身上的灰塵,左右巡視著所有人之後,說道:「我們不會再見了。」 每一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得意冷笑著的我,就這樣走出了道場。 耀前跟在我身後,用著不可置信的語氣說:「哇!這太神奇了啊!你這消失的這一個月是 吃了什麼補藥啊?超級猛的耶!一拳就掛了一個黑帶的。」 雖然我本來是可以打的更輕鬆,不過要不是耀前來攪局一下,大概震撼性的效果就沒那麼 強了,搞不好還會被認為是「瞎貓碰到死耗子」,算他功過相抵吧。 耀前又問道:「你不會是卯起來練那片「光碟」吧?」 「光碟?那東西對我已經沒有用處了。」我搖搖頭,又說:「你要的話就拿去吧。」接著 我拿出一直放在書包裡七公所留下來的光碟,隨意的拋到耀前手中。 耀前如獲至寶般,細細的檢視外殼,用著衣服小心擦拭著。 耀前滿臉狐疑,問道:「你已經學完裡面所有的功夫了喔?」 「不需要。」我學著慕容的口吻說出這三個字,彷彿就如同我已經跟他同樣擁有,令人恐 懼且絕對的「強者風範」。 回到家之後,我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 躺在床上,我幻想著自己未來的樣子。或許,我能成為跟「慕容」一樣強悍的獨行高手, 又可能選擇像師兄一樣,將一身功力隱藏起來,過著平凡生活。 我不願意選擇後者,但我能忍受孤獨嗎?或者……是我生錯了時代。 我雙掌拍了臉頰一下,想把這種念頭驅離我的腦袋裡。 一個月沒碰過的電腦,螢幕表面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灰。我順手用著衣袖略微擦拭了一下 之後,打開電源,看著開機畫面的閃動…… 收信軟體將一封封的信件下載到硬碟裡,我知道我即將面臨的是愧疚。 光是屬名MOON-LIGHT的信,就有二十幾封。 我猶豫了,我不知道要不要看這些信。小月是用怎樣的心情來寫EMAIL?我相信她一定會 為我不斷的禱告,祈求我的平安。 不知道這段時間,她可曾為我掉過淚? 我不敢想,越是想,我的心裡越是充滿著莫名的自責。 我快速的將身上的制服換成了便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往家門外跑。 在這個時候,我哪還有美國心情看信! 我壓抑不住激動的心跳。 是的,我想見她。 這是超乎我想像的熱切期盼。 我腦海之中正想像著見面的情景,應該是如幻夢般的美好。 但是卻也讓我正視到一個問題——我,該說什麼好? 不論是以前,或是現在,甚至是將來,小月離我的距離都是極度遙遠。 如此想放棄的念頭,在幾分鐘之內,好幾次的湧上心頭。 對小月來說,我可能只是一個有著「功夫」同樣秘密的其中一人,即使不算是打發時間, 也因為我是一個同樣學著功夫的男性朋友,所以才對我付出關心。 我從奔跑變成了快步行走,速度越來越慢,直到我停下腳步。 「還是打電話好了。」我自己這樣告訴著自己。雖是這樣說,但我也只有去過小月家一次 而已,且根本就不知道她的電話號碼。 為此,我只好打電話給耀前,他一定知道我所不知道的東西。隨著電話接通的鈴聲,我似 乎有種不希望耀前接起來的念頭想法。 我搥著牆壁,手痛著發麻,呆呆的佇立在街頭上的一個公用電話前。 什麼都沒有改變,我還是我,依舊是想要消極逃避的我。 「喂喂,是誰?」耀前的聲音出現在話筒的另外一端。 過了半响,我應了一聲:「是我。」 他呼了一口氣說道:「原來是你喔,打了電話又不吭聲,你是來嚇人的唷!」 「我有事情要問你。」我說。 他態度一反常態的說:「有屁快放,我正在收集一些很重要的資料。」 我直接開門見山就問:「你可以告訴我小月她家的電話嗎?」 「什麼?你不知道!慢著,這樣說,小月還不知道你已經安全回來了喔?」耀前急忙說出 小月的電話之後,又說道:「你趕快打電話去請罪吧!」 「這我知道。」我隨口應答,心裡正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過,都弄到這個地步了,我看你還是親自走一趟好了。要不然……」我沒聽他說完, 就把電話掛了。有時候,耀前會直接了當的說中核心,發揮出銳利看穿事物的能力,雖然 這樣很好,但我現在卻對這樣的他,感到厭煩。 我默唸著電話號碼,放任著思緒不著邊際的浮動。 良久,我才發覺這毫無意義。或許,我就是那種不該想太多的笨蛋! 十五分鐘之後,我已經站在小月家的樓下了。 我絲毫沒想就按下了電鈴,這就是我應該作的事情。 師兄的聲音透過了對講機傳了出來:「是哪一位?」 「師兄,我是喬峰。」我應答道。 「你快上來!」知道是我之後,他也沒多說什麼,直接就按開了大門。 再一次的來到小月的家,彷彿就像是昨天才來過似的。 只不過開門迎接我的人,變成了師兄,而他正把我轉過來、轉過去,確認我是不是少了條 腿,或是斷了隻手。而進去之後,也沒看到小月的蹤影。 「你這一個月跑到哪裡去了?」他關切的問道。 我猶豫了一下,才說:「我跟師父的朋友在一起,他幫了我很多忙。」 接著師兄扣住了我的手腕,用內力刺激我的經脈。他閉著雙眼,悉心的感受我脈搏的變化 ,但臉上的神情卻是陰情不定——這讓我的心是七上八下的。 過了許久,他才睜開雙眼,對我說道:「雖然你的傷勢沒有變化,但有一點奇怪的是,你 的內息的流動好像強盛了不少。」 聽完師兄的話,我喘了一口氣。只要死不了人,其實我都覺得沒什麼大礙。 暫時放下了一顆心之後,我趕緊連忙問師兄道:「小月在家嗎?」 他看了看錶,說道:「經紀公司幫她安排了課程,差不多就快要回來了。」 師兄開始詢問這一個月之中所發生的事情。 我至少沒有隱瞞太多,重點式的照實的跟師兄說出了一切。 師兄想是在想著什麼,道:「這麼說來,他還教了你不少防身的功夫。」 就在師兄想著事情的時候,門把上傳出了了鑰匙觸碰的金屬聲,隨即門就應聲的開了。眼 前打開門的人,無庸置疑的就是小月。 小月一身運動打扮,將頭髮束在後面,前額的瀏海用著黑色的細髮夾理著,在她的身後跟 著一位看來有點年紀,但是保養得很好的女性。 「喬大哥?」看見了我,她眼神中的驚異,既像是難過又像是高興。 但從行動看來,她是還在懷疑我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她先用手指在我的身上戳了幾下,確定無誤之後,才化指為拳,在我的胸口上,可愛嬌蠻 的不停輕敲著說道:「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啊!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意外,害人家這幾個 禮拜,每天都在煩惱、擔心的要死耶!」 看到小月對我的親暱舉動,師兄乾咳了幾聲。而且在小月身後的女性,也吃吃的笑著問到 :「依月,難道你不跟我介紹一下這個小帥哥嗎?」 「啊?」小月尷尬看了看那個女人之後,才對著她這樣介紹著我:「喔,這位是喬峰,是 本名喔。我們是同一個學校的朋友。」 聽到小月這樣介紹我,我不禁感到我們之間的距離,突然變的遙遠。或許在別人的面前正 常的會有所保留,但就字面上的意義來說,還真是貼切到無以復加。 「你好,我是小月的經紀人,你叫我琳達就可以了。」我們簡單了握了手。 師兄微笑的對琳達問道:「今天什麼風把妳給吹來的啊?」 琳達攤手佯裝著無奈,也開玩笑的說道:「還不是為了送你的寶貝女兒回家。萬一被弄丟 在半路上,我怎麼對的起林大哥的重託。」 小月跺腳,臉紅著嬌叱道:「討厭啦,我才不會弄丟呢!」 可想而知,他們三個之間的關係,絕對是好的非比尋常。 從接下來的寒暄對話推測,這個琳達,她曾經跟師兄在劇本方面,合作過幾個CASE。也因 為琳達的緣故,師兄也才好不容易點頭答應小月往演藝圈發展。 既然插不了話,我也就默默的聽著。只不過琳達從原本的談天說說家常話,漸漸的把話題 導入了一些有關演藝圈的事情,而且越說越是專業。 「有件事必須要跟林大哥你商量一下。」琳達手輕放在小月的手上,雙眼直視著師兄,神 情嚴肅的說道:「有關於依月的訓練課程,公司已經商請了國外的名師排出時間,讓專人 能夠替依月在短時間之內密集指導。」 師兄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反對的意見,說:「這很好啊。」 小月的頭低了下來,而我跟師兄也只能繼續聽著琳達說:「但問題是必須花上將近一個半 月的時間,且要去美國專業的舞蹈學院受訓。」 師兄想了想之後,表情凝重的說道:「我不是不放心將依月交給妳,但是在台灣的課業方 面,不就面臨到必須休學的情況了嗎?」 琳達微笑著說:「這點林大哥你就不用擔心了,學校方面公司會負責交涉,同時在學科方 面,也將會請特別的私人講師加緊盯促,絕對會讓依月在三年的時間內準時畢業。」師兄 本來想要接話,但琳達又繼續說著:「就另一個方面而言,若能夠通過舞蹈學院的合格認 可,對於將來依月在大學推薦的時候,可以大大的加分。」 「我還是要考慮一下。」關於小月的事情,要師兄爽快的答應,我想很難。 琳達連考慮的時間都不給師兄,又繼續說服道:「若是林大哥不放心,也可一同隨行。只 不過旅費方面,我還是必須要先跟公司報備才能申請。」 「錢倒是事小,我也很久沒有出國散心了。」師兄一副開明大度的樣子,看著小月說道: 「願不願意去美國受訓,這主要還是要看月兒本人的意思。」 琳達對著小月微笑了一下,然後又看著師兄說道:「依月就是怕你會反對,才特地請我過 來說情的。」很明顯的,小月跟琳達擺明了是同一陣線。 師兄皺起了眉頭,說道:「月兒,老爸像是那麼不通情理的人嗎?」 我冷不防的插了一句話:「很像。」就情理上,我是必須要助攻一下。 小月得意抬起了下巴,半開玩笑的對師兄說道:「你看,喬大哥也都這樣說了。你還不承 認嗎?」然後對我眨了眨眼睛,我們相視微笑著。 接著琳達帶著笑意,到了師兄的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小月像是要防範著些什麼似的連忙說道:「琳達姐,不要跟我爸亂說啦!」 琳達拗不過小月,只好搖手陪笑著說:「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 小月擺出了強硬的態度又說:「不行,妳要發誓。」 琳達把手掌伸了起來,然後另一隻手在嘴邊一劃,像是要把拉鍊拉上。接著她又對著師兄 問道:「林大哥,你手邊的劇本進度已經完成到什麼程度了?」 師兄說:「架構是已經大致完成了,不過還有一些細部的問題沒解決。」 琳達合掌向師兄拜託道:「趁我今天難得來拜訪,就讓我拜讀大作一下吧。而且我們也可 以順便商量一下場景,要不然在預算方面,我可就很傷腦筋了。」 「你們大人去聊你們的吧!」小月對著師兄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後又對著我問道: 「喬大哥你應該還沒有吃飯吧?等一等,馬上我趕緊去做飯。」 琳達臉上帶著笑意,說道:「喂,只在乎你的小男朋友喔。」 小月紅著臉,解釋著說:「我們才不是那種關係呢!」然後就跑進了廚房。 看著師兄皺著眉頭,以及琳達向是在玩味著什麼似的的表情,再繼續跟他們待在一起,絕 對是會更麻煩,我只好支支吾吾的說道:「那我……我去幫忙。」 我進了廚房之後,看到小月穿起了圍裙,正咬著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心想:「該不會是跟剛剛的令人尷尬的對話有關吧?」 一看到我的出現,小月連忙把我拉近,說道:「喬大哥,你來的正好。」 我不禁心跳加速,不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些什麼。剎時之間,七八種的漫畫劇情在我腦海裡 浮現,好的固然是讓人爽翻天,但是壞的可就是慘到爆。 她天真的看著我問:「我不知道要做些什麼菜耶,你有沒有特別想吃的啊?」 我說:「原來是這個啊。」這讓我放心的喘了一口氣。 在小月準備食材的過程之中,我是一點也幫不上忙。 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小月問我有關失蹤的時間到了哪去,而我是有問必答。同時 ,他也跟我說了不少有關於演藝訓練的事情。 氣氛一直很融洽,但是卻令我感到有點愧疚。在那段時間之中,王智天的房間裡面,桌上 型加筆記型的電腦少說也有七八台,隨便一台只要接上網路,其實我絕對是有辦法可以用 EMAIL跟小月取得聯絡。 我卻忘記了這麼做,害她必須要為我擔心受怕。 但道歉的話語,卻是說不出口,因為我不想破壞現在的感覺。 而就另一方面而言,當她的夢想正逐步的實現,這也代表了我們將會漸行漸遠,而能高興 的在一起度過的時光,又能有多少呢?無論如何,我必須要珍惜。 不難想像,第二次在小月家的這一餐飯,我又是食而不知其味。但我還是表現出輕鬆自然 的態度,努力扮演好我的角色,這也是我唯一能為小月做的事了。 這讓我突然能夠體會,耀前是用著什麼樣心情去面對著方晴雪。 當我離開小月家時,琳達同樣的也一同告辭,而且還好意的想送我一程。 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我也隱約猜到等會將會面臨的事情…… 琳達驅車離開不遠,她動之以情的說道:「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希望你為了依月的前途著 想,暫時不要主動跟她聯絡。她需要專心一致的在練習上面。」 「我明白。」我想不明白也很難,這種戲碼實在是演過太多次了。 俗到爆的平凡男主角,愛上了未來的明日之星。兩人在經紀公司,以及現實層面的壓力之 下,這一對戀人就這樣活生生被拆散了。然後經過百轉千迴、巧合以及誤會的煎熬之後, 女孩放棄了虛華演藝圈,總算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現實永遠是殘酷的,我越想越是覺得這結局實在是太扯了。就現在的情況而論,未來等著 我的結局,絕對不可能跟所想的一樣完美。 她微笑著說道:「你是個明事理的孩子,依月有你這種男朋友是他的福氣。」 我搖頭說:「其實妳誤會了,我跟小月只是普通朋友。」 「是嗎?」她圓滑的不想將場面弄得尷尬,說道:「或許我是真的誤會了。」 接下來,在把我送回家的路程之中。我一言不發,只是靜靜想著一些事情。 我消沈的過了幾天之後,一大早到了學校,就有了麻煩事。 那一群跆拳道社的傢伙,就在我班上的門口等著我。 真是夠了,難道非得我一個一個好好教訓他們才行嗎! 我不給半點面子,一副「不爽?來單挑啊!」的態度羞辱著他們說道:「喪家之犬們,不 知道一大早的,你們有何貴幹啊?」 我把我最令人厭惡的態度都表露無遺,但是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生氣,反倒是變的有點退 縮。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大哥!收我們作小弟吧!」他們異口同聲的說。 我沒有聽錯吧?居然找我當老大?我看這群人是被我上次那一拳給嚇傻了! 這真是諷刺,以往我只有當小弟的份,沒想到今天卻突然成了大哥! 「好說好說,只要你們不嫌棄。」這句話絕對不是我說的。 此時,耀前也突然出現,跑出來參一腳。 我滿腔怒火,往後一伸手掐住了耀前脖子,一把將他提到我身前罵道:「不要躲在我的背 後,裝我的聲音,幫我亂答應別人事情!」 「不要這樣說嘛。」耀前又開始他噁心的裝可愛動作了!「你也不想想,他們也是誠心誠 意的來拜託你當他們的大哥啊。」 我討厭跟滿是汗臭味的傢伙打交道!特別是一群「超!兄貴」,尤其是這些兄貴,還會人 前人後的叫我大哥,這形象實在是有夠差! 「沒可能!你們回去吧。」我毫不考慮的斷然拒絕。 其中一個兄貴,還不肯死心的叫道:「大哥!你再考慮一下吧。」 「滾!」我雖然疾言厲色,但是卻沒有半個人有意願離開,當下我只好讓我的手指關節, 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響,又再說:「你們活的不耐煩了嗎?」 我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這還真的是如假包換的真理,武力脅迫,永遠比說破了嘴來的有用。 我不理這些跆拳道兄貴,但是耀前還是信口開河的將他們唬的一楞一愣。我鐵著心腸不管 他們,回到座位之後,我看見桌上擺著一本我塞在抽屜裡面的教科書,重要的不是誰亂動 了我的抽屜,而是書本底下正壓著一封粉紅色的信。 我驚異的拿起信端詳著,心道:「不會吧!」 喜帖是紅色的,訃文是白色的,紅色加白色所出現的粉紅色又代表了什麼意義呢?該不會 是爽到死吧…… 根據常識判斷,只有女生才會用這種信封,而且通常會這樣包裝的信,通常僅會寄給熟識 且關係匪淺的人。照這樣的推論,這世界上沒有一個寄信人合乎這個條件。萬一,是我不 認識的人寫給我的信,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這是一封情書。 天啊!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收到情書耶。 我左右張望著,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小心翼翼的把信給拆開。 沒想到,我心中的快意,在我打開看到內文的同時,就已經冷卻了一半。成長是幻滅的開 始,沒想到科技進步,也是幻滅的開始…… 我原本以為會收到那種娟秀無比的親筆書信,然後還在角落畫著可愛的小圖案,但沒想到 ,這封信居然是電腦列印出來的沒誠意情書,而且上面只寫了一些言不及義反反覆覆的廢 話,當下我直接就一把揉爛,往抽屜裡隨手一扔。 「那是『情書』喔?嘿嘿嘿。」耀前想必是在外面不時偷偷瞄著我。 我側眼一瞪,說道:「是用電腦打字的,我八成是有人要整我。」 「分享一下吧!」他也不詢求我的同意,直接伸手進我的抽屜裡亂摸一通。 我沒理他,直接就趴下開始補眠。 睡覺除了可以打發時間以及減少其他人的目光注意之外,就以現階段的情況來說,我的確 是蠻需要睡眠的。 這是因為自從我回到家之後,只要一到半夜老爸老媽睡了之後,我就靠著師兄給的書,一 直持續不斷的自修練功,除了要面對深奧的經脈相關書籍之外,還必須要跟實戰的方式作 一個印證,尤其是當內力一岔脈之時,往往就像是被拔筋脫骨的劇烈震盪。像我這種按圖 索驥的土法練功法,我想要是哪天被真正有練過的人知道,絕對是會被形容成「犯賤」。 我不計任何代價,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變強,這是一種堅持,或許也可以說成狂熱。甚至, 可以說是另一種逃避現實的方法。 「嗯,讓我看看啊。」耀前才一拿到手,就開始提起嗓門唸道:「親愛的喬峰同學,看著 你為了保護全校同學挺身而出,跟不良少年英勇奮戰的身影,讓我的心中有著莫名的感動 。雖然大部分的人,都認為你……」 「還來啦!」聽到他把信念了出來,我嚇了一跳,連忙想要將信拿回來。 這傢伙實在是有夠狠的,自己看看就算了,還給我把內容給唸出來,你不要臉,我可是還 要面子的,這樣叫我以後怎麼做人啊! 「等等……我還沒唸到重頭戲啊。」耀前出手檔格。 「少囉唆,閉上你的狗嘴!」我捏住了他的兩頰,讓他無法繼續唸下去。 「嗚……阿……耶……呴……」但耀前不肯死心,不斷發出無意義的音節。我拿回了信, 一股腦的將它塞在口袋裡,接著對耀前慎重的警告。 耀前還是不肯罷休,道:「可是,上面約你放學在體育館的後面見面耶?」 我到底該不該去赴約?剛剛本來已經認定這是惡作劇的情書,但當耀前又提出來之後,我 又有點動搖,且開始正視這個問題。 實在是有夠無奈,說實話,我到還蠻想看看,到底這個寫信的人長的什麼樣子,但是萬一 是有人故意要捉弄我呢?相信這是十分有可能的事情! 我可不想像個白癡一樣,傻傻的去赴約枯等,這個臉我丟不起。不然就是女生沒看到,反 到是引來一群來找麻煩的傢伙,而且還是中了笨蛋才會相信的詭計。 「去幹嘛?又是跟別人打一架?」我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又說道:「用腦袋想想吧,等著 看我糗的人有多少?這是陷阱,你懂不懂啊?」 也不知道耀前是真傻還是裝傻,他抓了抓腦袋,一臉無辜的樣子,說道:「是這樣的嗎? 不太像耶,沒人會這麼笨的吧,連吊你上鉤用的情書也搞那麼遜?」 這傢伙實在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算了,連司馬懿都會中諸葛亮「空城計」這種唬爛到 極點的破招,那我還能要求什麼呢? 「你們在說些什麼啊?這麼高興?」沒想到方晴雪這時也來參一腳。 耀前巴不得要看我的糗樣般,連珠砲似的說道:「這傢伙收到情書了耶。」 我乾咳了幾聲,狠狠的說道:「別亂說!」 「這很好啊,像喬同學這麼有正義感的好人,當然是很受歡迎的啦。」也不知道方晴雪是 真的這樣認為?還是只跟著耀前一起調侃著我? 我漲紅著臉,說道:「反正我是不會去的!」 方晴雪對著我問道:「不會去哪裡啊?」她的眼神之中,看起來就是充滿著好奇心,而且 好像還帶著點…..攻擊性? 我戰戰兢兢的說道:「不會去……跟寫這封信的人見面。」 「算你識相,不然小月願意原諒你,我也不會放過你!」她戳了我額頭一下。 我滿是疑問,心想:「小月?方晴雪何時跟小月那麼麻吉了啊?」而且這個態度實在是有 點詭異,反倒讓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是好。 耀前又跑到我的耳邊偷偷說:「到了嘴邊的肉不吃,是男人的恥辱唷!」 方晴雪扳起臉孔說道:「林、耀、前!不要又出亂出一些餿主意!」 「小人知罪。望大人網開一面,放我一條生路吧。」耀前連忙躲在我身後。 別人的小孩死不完!耀前絕對是抱持等著看好戲的心態。 第三章:令人羨慕的煩惱。 到了隔天中午,事情急轉直下。 一個女孩怒氣沖沖的跑到教室裡來興師問罪。 以評論女性的角度,她的頭髮算是蠻短的,只有額前中分的瀏海算是較長,只比我矮不到 五公分的身高,再加上不算甚突出的「胸襟」,要不是穿著學校女生的制服,我可能會誤 認為她是常出現在漫畫中的柔弱美少年。 在我固有的記憶之中根本沒有這號人物,而且現在的我可是一直很低調。 她杏目圓睜,指著我的鼻子說道:「你為什麼沒去赴約!」 「請問一下,妳是誰啊?」我往後退碰到了椅子,一個不穩就坐下去了。 她往前一挺,又繼續逼問道:「難到你沒看到我寫給你的信?」 我的抽屜裡所巧妙堆積出來的完美結構,在我剛剛的那一個不穩之下,逐漸的瓦解,一一 像是黃河潰堤般奔流而出。我往地上一瞄,沒想到昨天那個粉紅色信封,有如中流砥柱般 ,就這樣在垃圾堆中昂然自立。 「你看過了?」她看到了被拆開的信封,且拿來跟我尷尬的苦笑比對著。「既然這樣子, 為什麼你沒有去赴約?」 「信是你寫的?」我左顧右盼,最後沒辦法只好說道:「啊……這個……我以為是有人跟 我開玩笑!」這的確是實話,但怎麼我說起來卻是有點心虛? 「什麼爛理由啊!難道你一點都沒考慮到我是用怎麼樣的心情來寫這封信的嗎!」她漲紅 著臉,又火冒三丈的罵道:「不負責任!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啊!」 在這種時候,班上的人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八卦的好時機:「不會又把人家的肚子給搞大了 吧?上次跟舞蹈般的搞上?現在又有新的!」「我明天就去報名學一點格鬥技回來!這樣 才會受女生歡迎。」「太猛了!屌到不行啊!這才是男人的典範!」 班上女孩用著帶刺般輕蔑的眼神看著我的樣子,毫不保留的展露無遺。但是她們只考慮到 女性的立場,完全不在乎現在的我是怎麼樣的心情。 既然騷動已經是紙包不住火了,我心腸一狠,大聲的說道:「去或不去那是我的自由。」 我站起身力圖振作,又說:「我不管妳是誰!反正我對妳完全沒興趣。」 在我逞一時之快的說完之後,立刻就發覺狀況不對,這反倒讓我有點後悔了。 看著她不說話,只是低著頭,這情形讓我心中直喊不妙。萬一!等一下這女的突然給我哭 起來,我相信到時一定又是鬧的滿城風雨,不過情勢所逼,我必須立刻表明立場,要不然 又是一陣輿論撻伐,不論是哪一種,我已經被逼入絕境了。 這真是兩難,但是說出去的話,等於潑出去的水,現在要是態度軟了下來,一定會被所有 人瞧不起的!無論如何,我是不能示弱的! 只見她一抬頭,臉上帶著甜美燦爛的笑容,彷彿我剛剛根本沒有對他兇過。事情實在是有 夠怪異,難道這個女的有被虐狂?越是罵她,她反而越高興? 她突然親了我的臉頰一下,甜甜的對我說:「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我嚇了一大跳,連忙驚慌失措的摸著我的臉。 啥米?難道說他真的是被虐待狂!我看是八九不離十了…… 「以本姑娘的美貌,想要追我的人大有人在,但沒有一個有男子氣概。」姑且不論她這句 話前半是不是真的,但是後半的含意,是在說我很有男人味嗎? 「決定了,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她連個暗爽的時間機會都沒給我,直接就語出驚人, 讓我瞪大了雙眼,而且讓我還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聽錯。 「喂喂!不要隨便幫我決定事情耶!」等到我回神發言,卻像已經來不及了。 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救星終於出現了! 方晴雪身為班上的風紀股長,就職責上而言,她應該是不能默許這裡所發生的騷動,她撥 開人群加入了戰局,對著這女的說道:「這位同學,早自習已經開始了,請不要繼續在我 們班上喧嘩。」 她下巴仰起,輕挑的對著方晴雪比出小拇指說:「唷!妳是他的『這個』?」 方晴雪毫不客氣的回應著:「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不是妳就一邊涼快。是的話最好自己識相一點,跟喬峰快快分手。」我彷彿在她們互瞪 的燃燒雙眼之中,看到了電光火石閃過。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身為始作俑者的我,怎麼可以袖手旁觀呢? 但是,我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給我一點時間考慮一下。」以孫子兵法上來說,這叫做「緩兵之計」。 只不過我現在心中的「男魂」,卻嚴重地受到了致命的打擊。 天啊!此時我居然說出了漫畫中悲情女主角專用的台詞! 而且,每當這句台詞出現的時候,通常都是作者準備要拖戲的時候到了。 「有什麼好考慮的!我叫陳羽真,從今天開始就是你『唯一』的女朋友。」當她說到「唯 一」的時候,還特地加重語氣,往對著方晴雪瞪了一下。 「這、這、這……」現實總比想像來的勁爆,此時我已經完全接不上話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班上其中的一位同學突然叫道:「喂,導師來了。」 耀前適時抓準時機挺身而出,對著陳羽真誠懇的勸導道:「這位大姊,我們喬峰同學目前 正在留校察看中,妳若不想害他被退學,就趕快離開吧。」 一場鬧劇,就這樣同學們的鳥獸散的場景中,正式的落幕了。 想當然爾,耀前絕對會來提供幕後花絮…… 耀前無視於導師的存在,一把拉過了椅子就坐到我旁邊的走道上,用著滿臉淫穢的表情說 道:「嘿嘿嘿,大俠啊,豔福不淺喔。」 「這麼跩唷,受歡迎的男人果然是不一樣。」他看到我還是愛理不理的樣子,馬上就用另 一種方式來吊我上鉤:「難道!你不想知道那個女的是什麼來歷嗎?」 我沒給好臉色,直接開門見山說道:「別老是拐彎抹角的,知道就快點說!」 他用兩支食指,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不停的轉動,裝成了機器人的聲調說道:「根據資料 顯示,她家境十分富裕,有個叔叔在當立法委員。身高一百六十九公分,體重五十二公斤 ,不過傳聞她是二年級的大姊頭。此外,她也跟數名同性間傳有曖昧的關係,在輔導室裡 面相關檔案的大小,已經超出記憶體可以容納的範圍,以戰鬥力分析來看……嗶!警告! 警告!主CPU過熱,系統將直接關閉。」 「你就永遠別再給我開機!」我不爽的拍了他腦袋一下。 耀前垂晃著頭,還繼續在耍著白爛:「嗶!再啟動不能,再啟動不能……」 我推了他一下,問道:「等會再給我裝死。說!這情報是哪來的!」 耀前狡猾的瞇起了雙眼,笑道:「廢話,當然是輔導室啊。上次去裝課業壓力太大,然後 偷查小月的資料之後,我每天中午只要有空都會去那邊晃晃,跟輔導老師打好關係,只要 一逮到機會,就可以偷看全校漂亮妹妹的機密資料,不時還有免費的飲料、中餐。你說, 這天底下哪裡還找的到這種好的地方?」 我苦笑著。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才能這樣振振有詞的形容輔導室了吧。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我又蒼海桑田般的老了幾天。 悲哀啊。我不禁要感嘆現在局面的混亂,已經到我完全沒辦法想像的地步了。 雖然很不想這樣形容自己的感情世界,但是內憂加外患已經是慘上加慘,現在複雜情勢又 詭譎多變的加入了第三勢力的亂入。 而且,就眼前現實面的考量來說…… 陳羽真每天下課都跑來纏著我,雖不算全面防守,但也算緊迫盯人了吧? 可想而知,我是處在於裡外不是人的情況之下。在裡,要受全班女性的充滿厭惡感的側目 、男性們燃燒的嫉妒情緒。在外,我必須要面對眼前的麻煩男人婆。 但說老實話,只要不帶著有色眼光,實際上我一點都感受不到她是個太妹,,如果作些改 變,把頭髮留的再長一點,穿些花俏點的衣服,用女孩子的說話方式說話,稍微作些可愛 女生的樣子,我想應該會蠻可愛的。不過,最大的問題還是,個性讓人不敢恭維,再加上 有時說話不經大腦,實在是很讓人感冒啊。 被她纏著的時候,我其實感受不到任何的壓力。我不需要擔心什麼是該說的,什麼又是不 該說的。就算是在她面前罵髒話,搞不好她還會罵的比我還猛。 我雖然有時會發發牢騷,但反而對這樣的她抱有好感,這是也不爭的事實。 陳羽真用食指戳著我的額頭說道:「喂!你倒底有沒有再聽我說話啊!」 「喔。」我隨口應了一聲,反正聽不聽也沒什麼差別。 「怎麼樣,這個禮拜天我們來約會吧!」她提議道。 我擺出了一個感覺無聊透頂的高姿態,說道:「沒興趣。」 她扁著嘴雙手叉腰,發怒似的對我罵道:「ㄟ!你搞清楚耶,本姑娘特地好心好意想要陪 出去你散散心,你那是什麼態度啊!」 「平常的態度。」我用著事不關己的語調說道:「禮拜天是用來睡覺的。」 她頭一撇手一揮,沒好氣的說道:「那改禮拜六好了。」 「還是沒啥興趣。」我挖著耳朵,就當作是耳邊風吹過。 她拿我沒辦法,只好退一步問:「你毛病真多耶。說!那你禮拜六要幹嘛!」 「沒幹嘛,就無聊啊。」我打著哈欠,呼應之前所說的話。 她推了我的肩膀一下,怒道:「你寧願一個人無聊,也不願意跟我約會!」 「是這樣說沒錯啊。」我低聲的咕噥了一句。 最後她離去之前落下了一句:「反正這個禮拜六中午十二點整,我會在台北車站前面等你 ,不見不散。萬一你不來,就有你好受的了!」 我討厭「不見不散」這個成語,這句話,擺明了就是強迫你一定要去。 換個經典的例子,就等同於「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在這裡長跪不起。」,而再更進一步 ,換一個白話說法,就是「霸王硬上弓」。說難聽點,就是變相的強暴。 到了禮拜六,我開始對我的意志力薄弱感到難過。 我不但到了台北車站,而且還提早了十五分鐘到那裡。 根據史上所有感人鉅作所給我的啟示,就是千萬不要把「不見不散」當作一句玩笑話。要 是你好死不死,又從某某臨時演員口中得知,壞心想要橫刀奪愛的女配角為了等你赴約, 當場憋尿憋到尿中毒而命在旦夕,一陣熱淚盈框之後,結果該死的卻奇蹟般活了下來,到 時收視率,絕對是跟男主角的悲慘度成正比攀升。 所以我的計畫是,去露個面,然後藉由其他藉口開溜,就算是萬不得已的時候,還有必殺 中的必殺密傳「屎、尿、遁」。 二月底,冷風還是照樣颼颼吹拂,紙屑隨著寒意被捲了起來。 良久……更精確點的說法是,過了四十七分又三十五秒。 「搞什麼東西啊!」枯等了四十七分又三十七秒,這反應是絕對正常的。 這也未免太扯了吧,說是不見不散,都已經十二點半了,居然人還沒出現! 我一定是腦袋壞掉了,才會把那個死太妹的話當真! 我氣的開始低聲細細念道:「既然妳不仁,修怪我不義!既然妳遲到在先,那到時候就算 妳等到海枯石爛、天荒地老,我也不會內疚,萬一不幸發生了意外,再怎麼樣我也不會難 過。要是陰魂不散的話,我勉強擠一滴眼淚送妳上路好了。」 「等很久了嗎?」 我一聽到是她的聲音,我立刻轉過頭,罵道:「幹……什麼!」 不用懷疑,這是從極度生氣的狀態中,瞬間轉換成驚奇……不!是訝異! 她全身充滿了女人的肉慾性感,我目瞪口呆的看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 她穿著小可愛加迷你裙,還有不算低的高跟及膝馬靴,看的出來臉上還有用心化了妝,嘴 唇上塗的是哪種水亮水亮還帶著點亮片的淺色反光口紅。 雖然我很不想這樣說,但是此時我腦裡想到的,居然是檳榔西施。 我不是歧視,但在這種天氣底下,我實在想不出有誰會無聊到這樣穿。 我退了一步,滿臉尷尬的問道:「ㄟ……妳這樣穿不會冷嗎?」 「你在說廢話喔,冷斃了!」從她的回答語氣,我總算確認是原本的那個她。 「哪妳幹嘛穿這樣,這是自找的嘛!」我紅著臉,不想刻意去注視她的打扮。 她硬是把身體湊到我的眼前,讓我閃無可閃後,才問:「怎麼樣,性感嗎?」 因為嚥口水的失誤,讓我猛咳了幾下後才說道:「妳還是回去穿個衣服先。」 她蠻橫的說道:「喂!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耶。」 「醜斃了。」我承認,這是口是心非,但是我想不出來別的辦法,能夠叫她把這套「性感 尤物裝」給換掉。我撇頭揮手說道:「趕快回去換一套再說啦。」 她硬生生將我的鼻子捏住,強制性的讓我跟她四目相交,然後佯裝著生氣的表情說道:「 你說謊!你分明都看的眼睛凸出來了!」 就一般性來說,她說的十分正確,看到這麼養眼的一幕,應該一定沒幾個男人檔的住吧! 而且,現在我可以體會小木偶,為什麼在說謊的時候鼻子會變長了。 我被直指痛處,只好放下身段態度一軟的說道:「拜託妳,回去換一套吧!」 「都已經到了這裡了,再回去的話,又不知到要花多少時間了。」接著她想了一想,又微 笑的說道:「不然的話,你現在陪我去買。」 天啊!我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根據我的計畫,我應該是打完招呼就該閃人了,但是現在的局勢演變成為,我必須陪她去 買衣服!而且重點是,這個坑,還是我自己挖的! 看來我是沒救了,現在只有請上天保佑,等會她不要硬逼我幫她買單。 話說為什麼男人討厭跟女人逛街?這雖然不是很硬性的結論,但我想也應該是大部分人的 共識。尤其是在女人想要買衣服的時候,更容易看得出來這種情況。 這裡是百貨公司,本來是台北最高,但是不久前被作掉了。 我討厭這裡的味道,每次一進來這種地方,第一時間就會聞到十種以上令人作嘔的味道, 明明聞起來是香的,但就是有那種說不清的討厭。 或許,這是心理作用。其實要說成「窮人的悲哀」我也不是很反對。 我隨著她踩上了手扶梯,主動的檔在她的身後,可是檔的了後面,卻檔不了旁邊,這種微 妙的交錯式手扶梯設計,會不會就是為了滿足人們偷窺的慾望呢? 我遮遮掩掩的行徑,一直持續到女裝部的樓層,才告一段落。 壓力,我感受到極大的壓力。 雖然成雙成對的男女來這裡逛街的人數不少,但是我總覺得每個人都在看我,就連監視器 也是緊緊的對著我照,每一個傳到耳邊的聲音,都像是在談論著我。 雖然我的腦袋已經僵硬了,但是我還是得裝出一種十分自然的態度,順手拿起了一件衣服 。不過我一看到標籤上的價格,馬上就徹徹底底的破功了。 上面標示的恐怖價格,就幾乎是我一年的零用錢!難道……這是鑲金的嗎? 才一交鋒,我立刻潰不成軍,導致演變成現在危急的情勢,要是不立刻壯士斷腕,那就只 有等著四面楚歌。事已至此,我只好祭出必殺絕招「屎、尿、遁」。 我用手肘輕輕的撞了她一下,說道:「我去上個廁所。」 手上拿著衣服,她轉過頭來說:「等一下嘛。」接著又用著曖昧的眼神掃過我的下半身, 呵呵笑道:「難不成,你膀胱無力?」 這招有夠狠,直接猛抄我的退路。為了維護我男性的尊嚴,我只好一個人咬牙切齒,暗自 咒罵著眼前正在挑選衣服的女魔頭! 「天要亡我啊!」這是我內心極度痛苦的吶喊!就我所知道的一切正常男女之間的互動法 則,在此刻幾乎是完全無法印證,看來我注定是一敗塗地了。 她拿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不時還會問我的意見:「你覺得這件如何?」 不管她怎麼樣問,我都是誠實的以不變應萬變,道:「好貴。」 經過了四五次同樣的對話,她終於不耐煩的說:「你可不可以換個台詞啊!」 「喔。」我應了一聲,略想了一下才說道:「凱子他娘才會買。」 被我這樣一鬧,她像是已經失去了採購的慾望,悻悻然的的說:「算了。」 我鬆了一口氣。可是直到下樓的前一刻,我才發現狀況有一點不太對…… 這跟我當初的目的,不是完全背道而馳嗎? 我無力的嘆了一口氣,將我的外套脫了下來遞給了她,道;「拿去穿吧,不然等下妳被怪 叔叔拖到巷子裡強姦,或是被裙下偷拍在網路上流傳,我可不負責。」 「唷……你是在關心我嗎?」她的眼睛正靈活轉動著。 「是啦,是啦。」我想強調一點,其實我是蠻討厭有人老是愛明知故問,通常這只會造成 兩種結果,第一種是影射諷刺,第二種就是……尷尬。 我拉著她跑去等電梯,以免我又要賊頭賊腦的左遮右掩。沒想到這個舉動,卻給了她誤會 的空間,她一把挽住著我的手臂,就這樣等著電梯。直到電梯門打開,我們進去之後,我 才發覺我這是在自掘墳墓。 電梯裡面人雖然不是滿滿的,但是也夠可以讓她緊貼著我臂膀,雖然她不是波濤洶湧峰峰 相連,但依舊讓我感覺到了異樣的觸感…… 任何一本小說裡,都會把這個部位形容成年輕女性最柔軟、最有彈性的地方。 我一直不懂,「柔軟」跟「有彈性」到底有什麼關係? 直到此刻,我才瞭解為什麼大家都這樣說。。 我的腦子裡,突然冒出耀前對我說過的話:「到了嘴邊的肉不吃,是男人的恥辱唷!」耀 前犯賤的表情歷歷在目。他的話,又在我心中重複了好幾次…… 「到了嘴邊的肉不吃,是男人的恥辱!」「到了嘴邊的肉不吃,是男人的恥辱!」 「到了嘴邊的肉不吃,是男人的恥辱!」「到了嘴邊的肉不吃,是男人的恥辱!」 幻覺迴響在腦海裡揮之不去,讓我的頭腦不禁混亂起來。 我不相信在這個時代,世上會存在正港的柳下惠,要是真的有這種人,我想只有幾種可能 :A:欲擒故縱;B:沒檔頭;C:嗜好異於常人;D:有色無膽。 以我來說,大概百分之百是被認為是,可以同時擁有B+C+D三個選項的殊榮。 恍惚狀態一直持續到電梯門打開為止,才剛一出電梯,我立刻下意識的想要把手抽回來, 但這大幅度的動作,反而讓更讓我臉紅心跳…… 「我要去廁所。」沒想到,我最後還是只能用這招大敗而逃。 她吐舌頭作了一個俏皮的鬼臉嬌填道:「去吧去吧,大、色、狼。」 這句話確確實實的刺中了我的心臟,讓我根本就是夾著尾巴跑去廁所的。 我一進廁所,立刻扭開了水龍頭,讓冷水潑在臉上幫我把情緒冷靜下來。恥辱啊恥辱!我 既辦不到暫時泯滅良心,又不會快刀斬亂麻,更不懂明哲保身之道。我看著洗手台的鏡子 ,裡面一臉狼狽樣的人,實在是個很沒用的東西。 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我總不能一輩子躲在廁所不出去吧! 最後,我帶著一臉頹喪的走了出廁所。 她正靠在一邊的牆上,輕扯著我外套的衣袖。一看到我,她就神秘兮兮紅著臉跑過來對我 說了一句超級尷尬的話:「你不會是在廁所裡面想像我的……那個觸感,然後就那個…… 自己做了一些下流的事吧?」 下流的事?我大概花了五秒鐘,才知道這所指的是什麼事情!天啊!我實在是受不了!難 道我是那麼低級猥瑣的人嗎?難道我就真的是下流賤格嗎? 我用著僵硬的表情說道:「是啊是啊。」事已至此,就讓我自甘墮落吧! 她笑得合不攏嘴,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唉唷,跟你開玩笑的啦。」 我除了苦笑,還是只有苦笑。反正老臉都丟盡了,再怎麼樣的狀況都已經對我無效。我一 把牽起她的手,往百貨公司的出口走去。雖然她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不過她 很快就用極高的配合度,跟我扮演成一副甜蜜的情侶。 我帶著她來到了位於幾十公尺之外,起價三九九的平民名牌衣飾店。 我二話不說,直接幫她挑了一套女裝深色長褲,以及長袖的亞麻色襯衫,一把塞到她的手 上,指著旁邊的更衣室對她說道:「去換這一套!」 她看到我堅持的表情,也沒有多說什麼,就拿著衣服乖乖的走進了更衣室。 「果然是吃硬不吃軟。」我心裡正暗自的得意著想。要是再繼續被她牽著鼻子走,我看大 概今天我的心靈以及肉體,一定會受到不可磨滅的創傷。 沒過多久,她走出了更衣室。正如我所預料的,眼前的她,不再充滿了令男人強硬的魅力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魔性的中性風味。 她不自在的調整著領子,然後在我面前轉了個圈,問道:「好看嗎?」 我沒回答問題。既然要裝酷,我乾脆死命的裝到底。我拉著她到了櫃臺,然後直接對著櫃 臺結帳的小姐說:「就是她身上穿的這兩件,麻煩結帳。」我連想都沒想,就掏出口袋裡 面折的歪七扭八的千元大鈔,用力一拍,放在櫃臺上。 誰能夠瞭解,其實我的內心之中正在淌著血。裝酷的代價——就是錢啊! 「這位客人,不好意思,你給的錢不夠。」 我轉頭看了收銀機的營幕一下,長褲九百九十九、衣服三百九十九,果然是還差了新台幣 整整三百九十八元。雖然我死命的掏空了口袋,但只能掏出一些零錢。畢竟,不存在的東 西,不可能咻的一聲就繃出來的,而我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陳羽真拿出了一張金卡遞給了櫃臺小姐,道:「用這張卡刷好了。」 雖然我很想把剛剛掏出來的小朋友給收回口袋,但是沒想到這個邪惡的女人卻比我快了一 步,將我的小朋友拿在手中,仔細的把它給攤平收好。 這真是糗大了,面子裡子都沒有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即使買了新衣服,但是她還是依舊把我的外套給套在身上,連同剛剛的小朋友一起,絲毫 沒有半點還給我的意願。這讓我不禁心想:「該不會繼續這樣下去,我會全身上下都被扒 光,然後只剩下一條內褲回家吧?」 接下來,她到了鞋店裡買了一雙球鞋,將腳上的馬靴給換了下來。 自然,以我目前一文不名兩袖清風的狀況下,已經不能算是裝酷。 勉強要說,也只能說是裝聾作啞。 我們兩人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或許是已經麻木了,我對這所謂「約會」的排斥感幾乎 是微乎其微,只不過內心之中,還是念念不忘著那張屬於我的小朋友。 她一下子拉住了我說:「喂,你看這個。」 她停在一個地攤的前面,看著擺放著零郎滿目的首飾、戒指、耳環……等等的小飾品,她 挑了一個銀白色的戒指,戴在手上伸直了五指從各角度審視著。眼神中充滿了像是小孩子 看到皮卡邱或是遊戲王的那種熱切。 我一點都不感到意外,這個反應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了。 不過,我還是高興的太早。因為,她熱切的眼神,已經轉移到我的身上了。 「妳不要看我,我已經沒有錢了。」我抱持著「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心態,還把空 蕩蕩只有一些銅板的口袋給拉了出來,以此明志。 「吶,這個拿著。」她把剛剛收走的小朋友放在我的手上。 「算妳狠。」,只好乖乖的付了錢,我的純真弱小心靈,就這樣硬生生的被反覆強姦兩次 。算了,反正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而至少現在還有找錢回來。 接下來的行程,我已經徹底放棄爭扎了。為了打發時間,只好跑去看了一場電影。我不是 那種羅曼蒂克的人,也不是那種滿腦精蟲的傢伙,所以我既沒挑愛情文藝片,也沒挑驚聳 恐怖片,反而是挑了一部充滿刺激暴力的動作強片。 直到日薄西山,我們穿過了西門町,沿著市民大道的地下街往台北車站的方向前進。沿途 之中,我們還熱烈的討論剛剛電影裡貧乏劇情中的不合理之處。 「ㄟ……上次那個女的,跟你是什麼關係啊?」她轉變話題問道。 我淡淡的說道:「只是朋友。」雖然這是事實,但這答案卻讓我有點心虛。 陳羽真雙眼看著地面,背著雙手踢著人行道上的小石子,問道:「真的嗎?」 我一臉無奈的說道:「當然是真的。」 她轉過身面對著我倒退的走著,且看著我的雙眼開玩笑似的問道:「真的嗎?可是你們兩 個看起來真的很曖昧耶?」 「就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啊。」看到她還是一臉不相信的樣子,我撇開視線用著粗魯的語氣 說道:「反正不會是男女朋友就對了。」 此時我才想到:「我幹嘛跟她解釋那麼多!這不是越描越黑嗎!」 她用手比著剪刀的樣子,對我威脅著說道;「萬一,要是你敢花心的話,我就把你『喀嚓 』!」聽到這裡,我不自主的收縮了一下。 為了不要鬧上社會版頭條,我想必須盡快的把事情給講清楚說明白。 我清了清嗓子,嚴肅正經的對她說到:「其實,已經我另有喜歡的人了。」 她著打量著我,卻在一轉眼之間又微笑著問道:「可是她不喜歡你?」 事實在瞬間直接被她一語道破,我也只能苦笑著說道:「要這樣說……也是可以啦。」或 許,要是我能夠適時的說一點謊話,事情會變的簡單容易許多。 她一派樂天的說道:「這不就正好嗎?就跟我交往就沒錯了啊。」 「要是有這麼容易就好了。」我不經意的脫口而出。 就連我也不明白自己話裡的含意,她卻像是知道了些什麼,只是隱而不發。 沈默,漸漸在我們之間擴散開來。 突然她就往前跑去。當我還搞不清楚事情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她邊跑邊回頭且同時說道 :「反正你已經送給我定情信物了,所以現在你只能喜歡我一個。」 再這樣拖拖拉拉下去,我可能就會喪失拒絕的時機,造成不得不答應的結果。 『等等!」正在我急著想要把事情給說明白的時候,卻一個不小心撞倒了路人,我急忙的 幫他把掉落在皮箱給撿了起來。連讓我道歉的時間都沒有,他一把將皮箱給搶過,急急忙 忙的往車站裡走去。 就這樣一耽擱,陳羽真已經一溜煙的搭上了計程車,向著後窗外對我揮著手。 我雖然很清楚,這樣下去只是隨波逐流,任憑事情發展。就是這樣,我才老是沒法堅定自 己的信念。眼看著車子離去,我的心中實在是五味雜陳。我就連自己都不瞭解自己了,何 況是別人?我甩了甩腦袋,不再讓自己繼續亂想。 平心而論,這應該算是愉快的一個下午。 寒風使得一陣冷颼颼的感覺湧上心頭,接著我就不禁叫道:「我的外套!」 更正……這應該算是一個虧大了的下午。 一回到家,才剛吃完晚飯沒多久,我就接到耀前的電話。 「大俠大俠,要不要來我家過夜啊?」當我一口拒絕的時候,他立刻用著神秘的語氣說道 :「我有好東西要給你看耶。」 我用著正常青少年該有的反應問:「所謂的好東西,不會是『無碼』的吧?」 「喂喂!你當我是那麼低級下流的人嗎?」他反問道。 「別人我是不敢說啦,但是你喔……很難說耶,這蠻傷感情的。」我說。 「反正你來就對了啦,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閒著也是閒著,去看他又變了些什麼新花樣,少說也可以增添一點生活樂趣。 我到了他家之後,他第一個反應就是連忙拉著我到了衣櫃的前面。 當他一打開衣櫃的門,我揉了揉眼睛,又再一次確認裡面放的東西,然後再看著耀前充滿 著微笑的臉。我敗了!這根本完全出乎我的想像力之外。 天啊!這傢伙還真的照他之前的設計圖,弄了一套蝙蝠俠的套裝! 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的問他:「你是要去參加COSPLAY唷?」 他擺出了嚴正的態度,認真的否認道:「不不不,這是為了正義!」 「正義?別傻了,就憑你?」我笑到快把肺給喘了出來。 「不!是你!」聽到他這樣說,我又差點把眼睛當砲彈打了出去。 我連忙跳了起來說道:「你沒搞錯吧,我可沒空跟你玩這種家家酒。」 耀前用嘴發出了輕視般的咋咋聲響,緩緩的在我的身邊繞行,說道:「難道你學了一身的 功夫,就只是拿來對付那些不入流的角色嗎?」 我實在很想反駁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我相信,這世界上絕對有哪種壞到骨子 裡面去的人,而且法律還專門保護這種敗類! 不過,我跟大部分的人一樣,都選擇眼不見為淨,不然就是期待天譴的出現。 最後,我還是屈服在他拉七扯八、左扭右坳的歪理之下。 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我立刻感到後悔了…… 這根本不是要給人穿的嘛!光是上半身,就大約有七、八公斤,要不是耀前在旁邊扶著, 我想可能要花一段時間才能獨自穿上。再加上下半身的重量。我覺得每跨出一步,都必須 要使出不少的力氣,要不然根本沒辦法將特殊的強化材質彎曲。 我使力勉強的活動著身體說:「穿上了這套東西,我根本連動都動不了耶!」 「放心啦,習慣了就會好的。」耀前笑著拍著我的肩膀,開始解說道:「這套衣服是採用 人體工學所設計的,既防彈又耐衝撞,最重要的是,它會隨著你的動作改變材質密度,換 言之,穿的越久,你關節活動的部分就會越靈活。」 「這不是重點吧!」接著我又再繼續質問道:「況且,你也不像蝙蝠俠一樣有市長專線, 這樣你是要到哪裡去找那麼多壞人?」 耀前點頭像是認同我所說的話,但是卻給了我另外一種說法;「關於市長專線的那方面, 所謂俗話說『萬丈高樓平地起』,一開始總是比較克難啦。」 我硬是把頭罩給死命的給脫了下來,活動著我僵硬的脖子,沒好氣的說道:「我沒心情跟 你共體時艱,等你真的找到壞人的時候,再來找我吧。」 他就像是料準了我會這樣說,用著一臉奸邪表情說道:「你知道毒蛇幫嗎?」 我將手套甩了出去,不耐的說道:「鬼才會知道,我不當大哥已經很久了。」 他把不知道從哪變出來一疊資料,一股腦的擺在了我的面前說:「毒蛇幫是最近崛起的角 頭,專門吸收一些中輟生,組織的低階成員幾乎都是高職修退學的學生。幫派本身實力不 強,但是會專門讓未成年少年去處理一些比較麻煩的事情,萬一被警察抓到,也就是隨便 關一兩年就出來了。」 我用兩指隨意翻閱了幾頁資料後說:「這個情節好像在哪裡看過耶。」 「是啊,電影都是這樣演的。」這種話,也只有耀前講的出來。 最後,我乾脆裝聾作啞,將他接下來的說詞都當作放屁。好不容易我把所有的裝備都給脫 了下來之後,就直接拍拍屁股,閃人回家自己練功去了。 第四章:混亂的疑惑。 沒想到隔天到了學校,耀前還是不死心,硬是用疲勞轟炸不斷的遊說著我。 只不過我的心思,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體育課,對一般血氣方剛的青少年來說,是發洩多餘旺剩精力的優良管道。 但是對我來說,正好是以藍天為帳、大地為床,附庸風雅的悠閒時光。 可我心中正大玩著少年維特的煩惱,思緒雜亂之下,又讓一切變的俗氣。 我在心裡自問道:「到底我該怎麼辦?」自從陳羽真介入了我的生活之後,方晴雪面對我 時的態度,不知道該說成每況愈下,還是每下愈況。 對此,我也不能說什麼,我也只能對自己意志的不堅定,而感到遺憾。 我試著想釐清在我心裡面的所有感情,但是我始終沒辦法得到結論。 說是我一相情願也好,說是逃避的藉口也好,但在我的感覺裡,逐漸散發明星光芒魅力的 小月,幾乎已經跟我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況且我跟她之間的關係,就像是親情而不是愛情 ,或許對她來說,我只不過是個大不了幾天的大哥哥罷了。 面對著方晴雪,我除了感到愧疚之外,就是耀前的原因了,雖然耀前看來是非常灑脫,一 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但這種感覺,我還是沒辦法說放下就放下。 而陳羽真呢?我實在是沒法子分清楚,到底我是確確實實得被她的率性自然所吸引,還是 就單單就只是我自己的虛榮心在作祟? 「有這種煩惱,還真是幸福啊。」耀前說道。 「你說什麼!」我對耀前沒來由的一句話,給嚇了一大跳。 這實在是非常無力啊!難道我內心的想法,就這麼容易被識破嗎? 他揚起了嘴角臉上,微微的抽動著,側目看著我說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煩惱有 關於女人的事。」瞬間他又轉換了表情,淫笑道:「分享一下嘛。」 我抬手罵道:「不要亂猜啦。還有我拜託你,別再來煩我好不好。」 他用著誇張的肢體語言感嘆著:「愛情啊愛情,有多少罪惡作假汝名以行!」接下來他搖 了搖頭,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說:「看來,你一定是罪孽深重啊。」 我受不了再繼續跟他雞同鴨講,罵道:「滾啦。」 而且剛剛他引用的那句話,何時改成「愛情」了?應該是「自由」吧! 他死皮賴臉的說道:「唉唷,別那麼小氣嘛。分享一下心得是會死喔?」 「要是我真的有「心得」這種東西,我還需要那麼煩惱嗎?」雖然我很站起來對他這樣大 罵,但是我還是只有隱忍著不發作。 「我看你一定是想拒絕,但是又因為色欲薰心,結果又優柔寡斷起來了。」 雖不中,但是亦不遠已。只不過我沒有像他想的那麼下流! 「你何不當面攤牌,一翻兩瞪眼不就好了。」事不關己,他當然可以這樣說。 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以為我沒有想過嗎?只是我苦無機會啊。」 「孩子,機會是人爭取而來的。」耀前裝著老氣說道。 「不過就眼前的這個情況看來,要解決這個難題,這恐怕不是你一個人孤軍奮戰,就可以 辦得到的事。」他瞇著眼試探著問道:「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啊?」 「算了吧,要是給你亂搞一通,我不如先去自殺死一死比較快。」我說。 耀前假裝擦著眼淚,說道:「難道在你心目中……我就這麼靠不住嗎?」 「是啊。」我想都沒想的就說了出答案。 「這、這、這……這太令我傷心了啊!」他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晴天霹靂。 仔細想想,身邊的女性,我好像一個都不瞭解。 正所謂「知彼知己,百戰百勝。」,或許我得花時間去好好思索這個問題。雖然方晴雪已 經對我嗤之以鼻,但眼下她還是最迫切需要取得情報的角色。 就算不用陰謀論去設想,我也必須跟她談一談。 我不想失去這個朋友。無論如何,這是我欠她的。 正如先前所言,我是苦無機會。不過機會總是會自己往身上砸過來…… 「碰!」一顆排球從仰角六十度的高空中,直直的打在我的鼻梁上。 在我還沒來得及細看,到底是那個冒失鬼幹的好事之前,一陣又癢又難過的感覺從鼻孔擴 散到肺部,連遮都來不及遮,我重重的打了一個噴嚏。 我摀著臉,看著金星亂繞,罵道:「到底是那個沒長眼的王八蛋幹的好事!」 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沒想到坐在樹陰下納涼也會飛來橫禍。 方晴雪從排球場方向走了過來,看到我被球打到,就連個道歉都沒有,只是把手身了出來 。見我不明白她的舉動,指了指我身旁的排球,冷淡的說道:「球。」 正在一旁偷笑的耀前,也遭到池魚之殃被瞪了一眼。不過,那是他自找的。 我把球檢了起來,遞給了方晴雪。他也沒有道謝,一轉身將球給丟了回去。 就技術上的形容,目前我跟她之間的好感度已經幾乎是等於零了。 「ㄟ……那個……」雖然我出聲叫住了她,但是我沒想好該說什麼。 她只轉過了頭,用側目看著我,問道「有何貴幹?」 看到我一時接不上話,耀前把「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含意發揮的淋漓盡致的說道:「火氣 不要這麼大嘛,關於那個女的,總是要給大俠一個解釋的機會啊。」 方晴雪把頭一撇,怒氣沖沖的說:「這又不甘我的事,幹嘛要跟我解釋!」 耀前笑瞇瞇的提問道:「那既然不甘妳的事,妳為何要那麼生氣呢?」趁尷尬氣氛還沒蔓 延開來之前,他又說:「何況,妳也看見他幾乎是被牽著鼻子走的啊。」 方晴雪哼了一聲,說道:「是嗎?我看我們的喬大俠倒是蠻樂在其中的。」 雖然有微妙的不同,但我不得不承認,他們兩個說的都是事實。 「此言差已,難道你不能體會,大俠是不願意去傷害一個未經人事、情竇初開的花樣少女 的心情嗎?」聽到耀前這樣說,我不禁在心中暗自叫好。 就連死的都可以說成活的,光是這份功力,我想我是一輩子都學不起來。 方晴雪指著我,對耀前說道:「你又不是他,你在那邊幫他找什麼理由啊!」 這太不妙了,在方晴雪非理性的發言之中,又把矛頭對準了我。 耀前搖頭嘆息道:「NONO,你太不瞭解我們的喬峰了。根據我與他相處了那麼久,我清楚 的知道他是那種把辛酸委屈,一股腦往自己肚子裡吞的人。」 「你別再幫他說好話了!」方晴雪杏目圓睜的瞪著耀前。 耀前嘖嘴又說道:「妳認為他有靈巧到,能夠幫自己解釋那麼多嗎?」 方晴雪想了想,並不說話。此刻耀前趁勝追擊,又接下去說:「以一個好朋友的立場,我 們應該要相信他不是那種好色的傢伙。而且事實分明就是那個女的纏著他不放。況且,難 道妳不能為他多想一下,多體諒他一下嗎?」 這實在是太猛了,先「動之以情」,再「說之以理」,最後配合著「曉以大義」的三連發 連續技,就連我自己聽了,內心之中也都浮現起了一絲莫名的感動。 「我為他著想,那誰來為小月著想呢?」方晴雪說。 「算了,你們都不要再說了。」我說完就起身離開了。 我不認為接下去能夠得到什麼共識交集,而且有些事情,特別是關於小月的,我也不想要 攤在檯面上說。畢竟,說再多也是於事無補。 耀前尾隨著我,直到有一段距離之後,用手肘撞了我一下,說道:「靠!你實在是太帥了 啊。這招『欲擒故縱』實在是幹得太漂亮了!」 我嘆了一口氣之後,自顧自的說道:「我要是真的有那麼厲害就好了。」 「什麼?這不是『欲擒故縱』啊?」耀前驚呼道。 放學後的教室,有著跟一般時候不同的沈靜氣息。 天邊嫣紅的晚霞,讓夕陽餘暉的渲染下,有著瑰麗的景象,同時也灑落在教室的每個角落 ,讓所有的東西看起來是閃閃發出耀眼的光芒。 當我正想走出教室的時候,被人從後面叫住了。 「喬峰,我有事想跟你說……」不用回頭,我也知道對方是誰。 對方式我曾經暗戀過的女孩,想明白的告訴她自己喜歡她,卻又沒有勇氣;只能從遠處偷 偷眺望,而漸漸轉變成失望的一種存在。 「什麼事啦?」我頭也不回,用著粗魯的態度回答。 這時候,啜泣聲從我的身後傳來。當我回頭一看,飄揚著秀髮的少女就是方晴雪,沐浴在 餘暉之下的樣子實在很美。她有點低著頭,低下的臉龐映著些許的憂愁,看起來就像是隱 藏著煩惱一樣,只是眼淚卻早已背叛了她的心。 我心想:「大概是碰到了悲傷難過的事情吧?」 走近了我的身邊,她停下了腳步,站在我的面前。 「發生了什麼事?」我溫柔的用手指拭去了方晴雪的眼淚。 接著,她就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一樣,依偎在我的懷裡。 「我喜歡你,即使你心裡想著別人,我也不在乎…….」她用力地抱緊了我,就好像在逃 避著什麼一樣,把臉埋在我的胸口。 然後,我接受了方晴雪的唇,互相熱烈地吻著…… 我張開眼睛,看著她泛著紅霞的雙頰,讓我更是感到愛憐。 我的身體微微發熱、顫抖著。 當我想依本能採取行動的時候,理性偶爾會從我的心中出現,但在狂亂奔騰的熱情之中, 就像是當浪花衝擊到堅硬崎嶇的岩璧,瞬間化成泡沫。 方晴雪做了深呼吸,仰起頭了看著我。 我注視著她嬌羞的雙眼,跳動的心就像是連續撞擊的鐘一樣的響著。 她紅著臉將頭往另一旁躲去,柔聲問著:「你會永遠這樣看著我,愛我嗎?」 「會的,我用我的生命發誓,我將會永遠的愛著你。」不知道是不是被氣氛感染到了,我 居然可以毅然果斷的說出這種感人肺腑的台詞。 在一瞬之間,方晴雪的臉卻變成了陳羽真,而且手上還拿著閃亮亮的銳利剪刀,喀嚓喀嚓 的發出聲響。「要是你敢花心的話,我就把你『喀嚓』!」 「哇啊啊啊啊!」我慘叫著。 眼前教室還是教室,只是坐滿了人。而且每個人的目光都盯著我瞧。 定了定神之後,讓我不禁自嘲道:「原來是夢啊,害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人是不是在有煩惱的時候,就會亂作夢啊?而且每次到了重頭戲的時後,都還一定要急轉 直下,然後害人被嚇醒。潛意識,還真是個討厭的東西。 不過,這個令人臉紅心跳的夢,若是真的實現的話…… 耀前一舉仰天唸道:「人似秋鴻有來信,事如春夢了無痕。」然後立刻把頭埋在書本底下 ,只露出了一雙賊眼,看著我偷偷的竊笑著。 「笑!你最好給我笑到得內傷,然後不治身亡。」我內心詛咒著他。 佛洛依德把心靈比喻為一座冰山,浮出水面的是少部分,代表意識,而埋藏在水面之下的 大部份,則是潛意識。他認為人的言行舉止,只有少部分是意識在控制的,其他大部分都 是由潛意識所主宰,而且是主動地運作,人卻沒有覺察到。 若根據以上的這個理論,我該不會是大部分的心中思緒都在希望,這是真的? 「我怎麼那麼賤啊!」我心中暗罵著自己。 一轉眼時間就到了放學閃人的時光。 天邊的晚霞,一樣的嫣紅;真實的夕陽餘暉,也是同樣的耀眼。 只不過少了沈靜的氣息,每位同學正開始解放他們的心靈,同時也連嗓門也一起解放了, 教室之中充滿了吵雜的聲音。這也是現代學生的通病,總是到放學時刻,才會將沈睡已久 的熱情喚醒,灌注活力到四肢百賅的每個角落。 「喬峰,我有事想跟你說……」不用回頭,我也知道對方是誰。 因為方晴雪就站在我的面前,除非是瞎子,才必須用猜的。 或許是那個夢的緣故,讓我驚訝的問道:「現在?」雖然此時跟夢裡的情境,完全不一樣 ,但看起來事情的大略走向,好像是有點雷同。 她淡淡的說道:「若是你有其他事的話,那就算了。」說完就準備掉頭離去。 「等等!」我叫住了她。 耀前只是對我比出了大拇指,然後摸摸鼻子自顧自的離開了。當下,我只好一人孤軍奮戰 。畢竟,老是靠耀前助攻,這樣我永遠也不會有什麼長進。 為了讓自己不被夢境「撲倒」的情節困擾,我也就不太想留在教室裡面談話。 我們並著肩走著,離開了學校。 走在人行道上,空氣中散發出的廢氣味道,是早已習慣著的。周圍的喧鬧聲,以及道路上 眾多汽車引擎發出的鳴響,彷彿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她到底要跟我說什麼呢?」我不斷的猜想著。 無論如何,她會說的事情,絕對是非常棘手,而且可能會令我難以招架。 「難道,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她說。 這不是本末倒置嗎?是她先說有話對我說的耶!我本來已經有心理準備要面臨考驗了,但 沒想到她居然連見招拆招的機會都沒給我,第一發就如此猛烈。 「我……」我承認我實在是太沒三小路用了。 「算了,既然你沒什麼話好說,就當我今天沒找過你。」她加快腳步向前。 雖然我認識的女人不多,就電視劇上面的劇情為例;女人真是一種難以理解的生物,你永 遠不知道她要的是什麼。而且就算是你給了她想要的答案,或許多疑的天性,反倒還會讓 她更生氣。不過,我還是必須得要突破困境。 我追了上去,在她的身後支支吾吾的說道:「關於……那個女的……」 她轉過頭來挑起了眉毛,一言不發的看著我。 「我真的跟她沒什麼啊。」到頭來,我還是只能說出這種無關痛癢的話。 「你真的是一點廉恥心都沒有。」她指著我,莫名其妙的對我罵道:「我真為小月不值! 你知不知道她在EMAIL是怎麼樣對我說的啊?」 一提到小月,我心中就不知為何燃起了一道無名火,這讓我口不擇言的對著方晴雪硬狠狠 的說道:「對!我卑弊,我下流,我滿腦子都是色情思想,反正只要有女人投懷送抱,我 就都是來者不拒。一個我還嫌不夠呢,最好還是多多益善!」 我一連說出了好幾句口是心非的話。反正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讓我自己一次把她主觀認 定的事實給說了出來,總比等下讓她說的更難聽還來的好許多。 她搖著我的肩膀問道:「你跟小月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妳管不著。」我撥開了她的手。 身為一個男人,我不需要對著別人訴苦,反正就只能怪自己不爭氣,再怎麼樣為自己找藉 口,也只不過一相情願的想讓自己好過一點罷了。 「誤會就讓她誤會吧,我已經不在乎了。」我這樣告訴自己。 「等等!你今天一定要給我說清楚。」她不放棄的繼續逼我。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只是妳不願意相信罷了。」一時的衝動,讓我心中負面的情緒一 次給爆發出來,或許只是一點的念頭,但是我卻將它誇大了百倍以上,轉化成無比傷人的 話語利刃,毫無保留的攻擊著她:「就算我說了,妳也不會瞭解的。妳美麗大方高高在上 ,有眾多的男人前仆後繼的對妳著迷,妳又可曾去一個一個瞭解他們的心情呢?妳只知道 妳認為的事情,妳根本沒權力指責我!」 空氣中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以下。 對於我說出的話,就算是會感到後悔,但這種想法,情緒性的激動下面被立刻拋在腦後,就像是我的所作所為,已有有千百種的理由,可以讓它完全的正當化。 總之,對話結束的非常不愉快,我連她的反應都不想看,只是一股腦的邁開腳步離開。就讓我們之間的關係,再一次恢復到原本的樣子,或許這樣對雙方都好。 回到家之後,大約是在晚上九點多,我接到了耀前的電話。 「你倒底跟方晴雪說了些什麼啊!」耀前帶著怒意問我。 「沒說什麼。」我不帶任何感情的說。 他質疑道:「可是她剛剛打電話給我,說的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啊!」 「那你去問她好了。」我不在乎的應著。 「她剛在電話裡面好像是在哭耶。」耀前這句話,讓我的心抽動了一下。 我抓著胸口,硬氣的說道:「跟我無關。」 「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你是一個這麼絕情的傢伙!」他指責著我說。 「太遲了。」我說:「還有什麼要說的嗎?不說我要掛電話了。」 「唉,你真是個傻蛋。我本來認為你一個人就可以處理得很好。」他說。 我反譏道:「趁她難過的時候,你好好把握機會啊。」 「你倒底把我當成了什麼人啊!」他怒道。 我也不管他怎麼想,就直接把現實的情況,用惡毒的口吻說了出口:「反正,我跟她已經 沒有任何關連。這樣你也該高興,想追也不用等到十八歲那麼久了。」 他並沒有生氣,反道一邊安慰我,一邊幫方晴雪說著好話:「我可以瞭解你現在的心情, 但……這不是她的錯啊!」但這卻讓我覺得刺耳。 「對,不是她的錯,都是我的錯。」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我對於耀前能夠瞭解我現在的處境,並不感到意外。畢竟,他應該能夠算是唯一瞭解大部 分前因後果的人。以他對於事物的敏感度而言,我是絕對瞞不過他。 但他還是少算到了一點,就是我也是有自尊的。我並不會對他的施捨抱持著感激,也不會 為了我早就放棄的事情感到留戀。在此時,我是這樣確信著。 但是大概在一個小時之後,我的思緒又開始混亂了。 我放開了為了練功而盤著的腿,將四肢伸展開來,想著耀前之前說的話。 「她剛在電話裡面好像是在哭耶。」「她剛在電話裡面好像是在哭耶。」 「她剛在電話裡面好像是在哭耶。」「她剛在電話裡面好像是在哭耶。」 她為什麼要哭呢?這個問題在腦海中一直擴大,壓迫著我的每一個腦細胞。 我對於自己的反反覆覆實在是感到很無力啊! 想來想去,還是因為我自己真是有夠白爛。 雖然我對女性的眼淚始終沒有什麼抵抗力,但是沒想到就算不是親眼看到,或是親耳聽到 ,但是它的威力,還是依舊可以超越距離的限制,而影響到了我。 「總有一天,我會被這種性格給害死。」我自嘲道。 我厚著臉皮,再一次的打電話給耀前。 以他的性格而言,我相信他不會計較我剛剛的態度。雖然這好像是我自己單方面在想的。 但是實際上,他是真的沒有計較…… 「你等我五秒鐘。」他聽到我的聲音之後,第一句話就這樣說道。 再聽到一陣電話機傳來的雜音之後,他說道:「大家朋友一場,有些話,我想要聽你老實 說。你到底對那個陳羽真是抱持著什麼樣的心態?」 聽到他直來直往的問話,我不禁頓了一下,才無奈的說道:「我不知道。」 「你是不想說?還是真的不知道?」他逼問著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這種情況,我這輩子壓根就沒想過會遇到!」 「當受歡迎的男人很爽唷?」他著疑問的語氣說。 「爽個屁啊!」我對於她的幸災樂禍感到有點討厭。 「好,既然這樣,現在你跟小月到底是怎麼樣了?」 我有點生氣的說道:「還能怎麼樣,你應該知道的啊!」 「我只知道,你一直在煩惱小月將會離你越來越遠。但我不知道最近的事。」 反正都已經開了頭,我也不再繼續隱瞞,直接說道:「琳達……就是小月的經紀人,她希 望我短時間之內,為了不要妨礙小月的練習,暫時不要跟她聯絡。」 他推測的口吻說道:「你認為她是希望,你不要再跟小月有進一步的發展?」 我嘆了一口氣,反問道:「不然,你要我怎麼樣認為呢?」 他說:「這到也是啦……」 電話的另一端,沒來由的傳出了一個女性的聲音:「對不起。」 我聽到了卻嚇了一大跳,那居然是方晴雪! 「耀前……你?她……妳……」此時此刻,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耀前含著笑意說:「抱歉啊,你的電話打來的剛剛好,結果我又不小心按到了三方通話, 所以就這樣了啊。」我對於那個不小心,打死我都不會相信。 「現在,妳都知道了。」我說。 方晴雪並沒有說話,耀前卻搶著接嘴,說道:「誤會能夠化解開來,不是很不錯嗎?反正 你那個笨腦袋,也是絕對想不出辦法來的。」 雖然我擺明就是被設計了,但實際上的感覺並不會厭惡,這至少比當面說開,來的好太多 了。況且,讓我當面搞,下午情況大概又會再重演一次吧。 之後,我在學校對於陳羽真的態度,可說是能閃就閃,不能閃就轉移陣地。 雖然這是消極的反抗,不過我也只能期望久而久之,就這樣慢慢的結束。 第五章:暴力的遊戲。 沒想到才不過短短的一個禮拜之中,小月出國的行程就已經喬定了。 其實情況並沒有差別,就算是小月沒有要出國,在學校裡我也幾乎從來沒有機會能夠見到 她,據說她除了要忙學校的課業之外,每天一到中午,她就必須被經紀公司的人派來接去 上專業的課程,或是接一些平面廣告的工作。 一同送行的人,除了我以外,還有耀前、方晴雪、柳心慈。 耀前神色認真的對小月問道:「去美國可以幫我帶一些『原版』的回來嗎?」 「好啊,你要買什麼?」小月還是一臉天真的微笑回應。 我說:「你別理他。」要是她聽出,耀前實際上是想要叫她帶一些海外版的A片。不知道 她會用什麼樣的尷尬情面對。 「美國天氣很冷的,妳要好好保重身體喔。」柳心慈說。 「去了之後要寫EMAIL給我們喔。」方晴雪說道。 小月提起了兩人的手,眼眶犯著淚光微笑的說道:「我一定會的。」 琳達開著玩笑說道:「可別讓我們的明日之星,累壞了還要熬夜寫信唷。」 師兄看著手錶,再確認班機的時刻後說:「我們差不多該過海關了。」 耀前頂了我一下,小聲的說道:「喂,你不說點話喔?」 我對柔聲的小月說道:「你要好好加油,這是你的夢想,不是嗎?」 小月點了點頭,沒有說任何話。 只是現在的我,已經不能體會盡在不言中了。 看著小月進入了海關,只要過了那個閘口,我們就等於已經踏在不同的土地之上了。對於 遠行的旅客們,應該是要抱持祝福的態度吧。 是啊,小月她已經找到了她可以努力奮鬥的目標。 但是我卻還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現在的我,總覺得作任何事都像是提不起勁。要說不滿些什麼,倒也沒有資格抱怨。要說 安於現狀,倒也感受不到輕鬆悠閒。 也談不上是所謂的生命的意義,但或許我缺少的就是一種歸屬感。 最後,回程之中,我答應了耀前。 時間是星期六的晚上八點,我向老媽申請外宿之後,就到了耀前他家。 我敲著身上的超人裝,對耀前懷疑的問道;「你這件真的能檔子彈嗎?」 「當然了啊。」他又從另一方面安撫著我,說道:「不過你不用擔心啦,這種烏合之眾, 裡面根本沒有幾支槍啦。」這實在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我用著斜眼瞪著他說:「最好是喔。」我可不想到時身上多幾個洞。 他轉移話題一本正經的對我說道:「話又說回來了,正所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斬 草必須除根,除惡必須務盡……」 我沒等到他說完,立刻連忙插話,道:「你不會是叫我去把他們殺光吧!」 「怎麼可能!」他揚手笑道:「我的計畫是這樣的,你只要把毒蛇幫頭目們打的慘兮兮, 然後再拍幾張照片回來,而我去把這些照片散布在網路上,這樣一般年輕人知道了以後, 自然把它當作笑話來看,會覺得加入毒蛇幫是一件很遜的事,久而久之,毒蛇幫就一定要 垮台了嘛。」 現在的耀前好像是已經把事後拍下來的照片,當成得來不易的戰利品了。 不過,這至少比割耳朵還是砍手指回來,高級且文明的多了。 我一陣訕笑之後,對耀前說道:「光聽毒蛇幫這名字,我就就覺得俗斃了,不用這樣搞, 他們也會讓人覺得遜爆了的吧。」 耀前用著逆向思考,笑道:「聳ㄟ架有力啊。」 「最好是這樣。」我接著問:「哪他們老大是誰?不會是也叫做陳浩南吧!」 「你是古惑仔看太多了吧!」但他眼神還是咕嚕的轉著,又笑道:「不過,這個老大在道 上的確是被稱作南哥,聽說本名叫做沙義南,外號鯊魚南。」 「我想是故意取的吧,你也知道出來混的年輕人都喜歡這一套。」他說。 就實際上的情況,我對耀前提出了質疑:「最近好像比較流行『董ㄟ』?」 「喬董!你好久沒來了耶」這句耀前用台語說出來,實在是格外的噁爛。 這是「?俠」的第一次出動。 為什麼名號要叫「?俠」呢?就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只聞其行,不知 其人,是壞人午夜夢迴的惡魘,正義公理的隱藏伙伴。」 莫名其妙的解釋了那麼多,其實就只是因為……我,還沒想到。 唉,無奈啊!帥氣好記的名稱,絕大部分都被好萊塢的那些美國人用去了。 夜很深,街燈把一切照的十分明亮,但是卻照亮不了邪惡陰影。 我跟耀前正在箱型車之中,再一次作最後確認。 沒錯,他就是這樣無視於法律的存在,半夜無照駕駛在路上趴趴走。 當他介紹這台車的時候,活生生就像是007裡面的Q博士,正在為詹姆士、龐得說明最新的 間諜工具一樣。硬要是說不滿的話,就差沒有飛彈跟自爆裝置了。 他先將車停在轉角,然後拿出「號稱」是使用GPRS科技定位的拙劣手繪地圖開始說明,道 :「這PUB表面上是一般的酒吧,但實際上卻是毒蛇幫的據點之一,每到週休的時候,會 搖身一變成為搖頭店,除了販售一些軟性毒品之外,同時也順便拐些無知青少年入幫。今 天是毒蛇幫所謂的『LADY’S-NIGHT』,但不是一般的那種,而是專門用來迷姦少女的日 子,只要進了這個門的女性,大概都免不了被下藥姦淫,更嚴重的就是拍裸照勒索,為了 避免人多嘴雜,所以只開放給幫會成員。」 我不解的問道:「既然他們這麼保密,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啊?」 他回答說:「我表哥上次來跟我臭屁的時說的,耶誕節那天,他就是被幫會裡的頭目招待 來玩過一次。況且,只要用心查一下,這只是公開的秘密罷了。」 「就是上次你說的『轉大人』計畫喔?」看來這個「表哥」也是蠻欠揍的。 他一臉無辜的解釋說道:「所以我那天就沒去啊。」 我側眼看著他,狐疑的問道:「我看你是很後悔沒去吧?」 接著我們開始確認後門的位子跟撤退的路線,當我差不多熟悉地理環境,蓄勢待發正想要 打開車門的時候,耀前叫住了我,道:「你要小心一點。」 看他那麼慎重,我不禁開始懷疑,問道:「這件超人裝真的可以防彈嗎?」 「放心啦,絕對沒問題。不只是防彈,而且還防風、防水、防皺、耐高壓、抗酸鹼……」 他越說越是高興,但我怎麼聽起來,就好像是第四台在賣東西啊? 其後他又補了一句:「其實我的意思是,下手小心一點,不要玩出人命。」 「我盡量。」我確信,走火入魔絕對不會再次發生。 要是過去,我可能還沒有多大的把握可以辦的到,但在慕容的教導之下,我已經是今非昔 比,且有著十足把握,一擊就讓人無法動彈,瞬間失去所有反擊能力。 我身上穿著正義的服裝,每一塊隱藏之下皮膚的肌肉,被明顯刻畫在套裝上。 這讓我覺得我自己異常的強壯,體內的所有能量正猛烈的爆發出來。 而這是一種錯覺,彷彿眼前面臨的任務,將會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一個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混混站在門口守著。他嘴裡嚼著檳榔,一看到我靠近,就發狠 的說:「這裡沒有化妝舞會!」接著將檳榔汁吐在我的身上。 「是嗎?」同一時間,我已經出手了。 這痞子照單全收的吃了我一拳,抱著肚子,口吐著微紅酸水。 當我一推開隔音門,PUB裡面震耳欲聾的聲音,像是在鼓動我的每一個細胞。 我沒有目標,但也可以說成,眼前的所有人都是目標。 「GO TO HELL!」我大喊著。 忽明忽暗的閃光,還有閃動的雷射照明,再加上背景音樂的強烈節奏,就像是完美的配合 著我的心跳,激發著我每一滴的熱血。 當我打趴第三個傢伙之後,古惑仔們像是海浪般瘋狂的向我襲來。其中還不乏著幾柄亮晃 晃的刀向我砍來,但這我來說,根本已經算不上威脅了。 咒罵聲、慘呼聲、尖叫聲,這些一再的證明了我的強。 殺紅了眼?我不這麼認為,此刻,我是出乎意料的冷靜。 我環顧四周,穿著暴露的女性發著抖蜷縮在角落,還有幾個沒跟著其他人一起衝上來送死 ,算是腦袋不壞的肉腳混混,正在不安的考慮著要不要逃跑。 這時候,在吧台後面的小包廂,走出來了一個人。 這個人赤著上身,將分佈在全身上的火焰形刺青展露出來,長髮皮褲還有鋼製的鐵鍊掛在 腰際,一副重金屬搖滾巨星的模樣,只是他長的有點吊死鬼。 「這全部都是你幹的?」他對我說話的時候,露出的舌尖被從中間切開,就像是蜥蜴的舌 頭一樣,不斷的伸出舔弄著,看起來真是令人作嘔。 據說,切蜥蜴舌好像還蠻流行的,但我只是覺得怎麼會有人那麼犯賤? 「你說呢?」我保持著神秘的風格,帥氣的反問回去。 「那就去死吧!」他猛然一個跳躍,將腰際的鐵鍊一甩,直往我的臉上攻擊。 我快速的伸手一檔,但我並沒感受到任何的疼痛,看來耀前是沒給我唬爛。 鐵鍊一捲,緊束住我的右手。 蜥蜴男似乎對我沒有感到任何痛楚感到疑惑,但他並沒有停滯下來,反倒是使力一拉,讓 我的身體往前一傾,接著就是用膝蓋猛力的我的面門撞來! 我可不想用臉來測試頭罩的防禦力,立刻使出全力一拉鐵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將蜥蜴男整個人一把甩到了吧檯上。 他勉力的扶著高腳椅,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彷彿還沒槁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事,他用著不 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就像是在問:「這怎麼可能?」 我把捲在手上的鐵鍊解了下來,在手中靈活的耍弄著。 蜥蜴男沿著吧檯不斷的往後退,途中還不斷的將手碰到的酒杯酒瓶往我丟來。 這只不過就是死前的掙札罷了,我連閃都沒閃,就讓瓶子不痛不癢的在我的身上爆裂開。 我緩緩的逼近,嚇唬著他說道:「你有遺言要說嗎?」 「是誰死還不一定呢?」他狡猾的笑了起來。 一個鋼製的打火機點著火,就這樣往我的身上丟了過來。 酒精碰到了火,就在我的身上沿燒了起來。同時,這也狂燒起我的怒火! 帶著身上熊熊燃燒的火焰,我一伸手,就抓住了他。 我想,要是讓他來形容的話,百分之百他會將我說成從地獄來的惡鬼。 他隨著口中吐出的白沫,跟從褲腳滴落的尿液,昏迷掛點。 附註一點;我想他的鼻子大概會永遠是榻的。 說真的,這件超人套裝,其實還真的蠻實用的,被火這樣燒,也只不過是燒掉了我幾根鼻 毛,除了重一點之外,算是沒有太大的缺點。 「喂,差不多該閃人了。」耀前的聲音從頭套裡面的耳機傳來。 「你不是說要照相嗎?」我回應道。 「早搞定了。」後來我才知道,這超人裝之中,已經有裝著微型的攝影機了。 我飛快的奔出PUB,耀前已經將車後門開著,就等我進去。 我一上車,耀前油門緊催,輪胎跟地面正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 車子直奔郊區,在確認沒有別人尾隨之後,耀前喘出了一口大氣,說道:「剛剛我真的為 你捏了一把冷汗耶!我差點救想要跑去救你了。」 「算了吧,你會有這麼好心?」我硬是將頭套扯了下來,道:「不然這樣好了,下次換你 去打,給你出出風頭,而我就吃虧一點,留在車上捏冷汗好了。」 他快速轉頭對我比了個中指,說道:「去去去,我哪有你那麼猛。」接著他又面對的前方 ,透過後照鏡看著我說:「說真的,你已經強到了有點變態耶!」 「會嗎?」這只是以疑問表謙虛,我也突然覺得我變的亂強一把的。 他要求道:「教幾招來練一下啊?MIB一定又偷偷教了你其他的功夫。」 我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相信我,你不會想學的。」 我看就免了吧!上次看我手指被慕容弄脫臼,就被嚇得哇哇叫,以這種膽量,能學功夫嗎 ?我看真的練起來,他絕對很快就會夾著尾巴落跑。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要問耶……」看他支支吾吾,我只好攤手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 子,這樣他才問出口說:「你是不是從小就開始練功夫了啊?」 我算了算,說道:「從開始到現在,我練了差不多四個多月吧。」 他突然驚訝的叫喊道:「四個月就可以這麼猛唷!」 我神色凝重的說:「我是練武奇才。」接著我就開始唱起了歌來:「師父說我的條件非常 的好,辛苦了多年終於被他找到,他教我畢生絕活兩百招,就算是李小龍也打我不倒。」 這是出自糯米糰的「跆拳道」,雖然是一首很老且很鳥的歌,但是唱起來實在是滿爽的, 尤其是用新一點靈-B12作為結尾,這真是神來之筆啊。 「靠,唬爛!」他對我比完中指之後,居然也齜牙咧嘴的念起了這首歌一開頭的口白:「 如果你要走的話,除非你像狗一樣的爬出去!」 我接下去唱道:「鏡子裡面的我實在很糟糕,胸前的排骨好像平交道,被別人欺負,說話 又沒有人鳥,所以我決定去學跆、拳、道!」 而現實呢?我學的不是跆拳道,而是正港的中、國、功、夫! 從此之後,我都會常藉故到耀前家過夜。 而實際上,卻是搖身一變,成為正義的化身,不遺餘力的打擊毒蛇幫。 我們兩個就像是上了癮一樣,沈迷在這個暴力的遊戲之中。 在一個禮拜後的某一天…… 在學校裡,耀前神色凝重,就像是在考慮著某件嚴重的事情。 以他樂天的性格來說,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會回答;去地下室就好了,但今天這種情況 ,自從我認識他以來,是從來沒發生過的! 同時,這也影響到了我,讓我也不斷的想著:「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事,才能讓他這麼保持 正經嚴肅這麼久?」我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原因。 直到放學之後,耀前一臉認真的找我到他家去。 我心想:「該不會是有新目標了吧?」為了正義,我自然就欣然前往了。 才一到他位於學校附近的家,也就是有著電梯直達,開門還要用通關密語的那間,他就跑 到他的電腦旁邊,拿著一本厚重的黑皮筆記本,遞到我的面前。 我伸手接了過來,坐在沙發上問道:「這是什麼?」 「你先看這一篇。」他催促著我趕快看,還特地幫我翻到特定的一頁。 我定神一看,筆記本上貼了一張剪報,上面寫著: 【記者林海/台北報導】 「瘋狂炸彈客」又作案! 一名自稱為「救國先鋒」的炸彈客,這次竟然是選擇在人潮眾多的台北火車站犯案。「救 國先鋒」是在前天晚間,在台北火車站內放置一枚爆裂物,並附有申訴國家政策失當、官 僚體系腐敗的電腦列印文件,不料,爆裂物被清潔人員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移動,幸未引爆 ,經請鐵路局處理,由警方專案小組人員移除。鐵路局和警方專案小組已証實這項消息, 表示昨已呈報行政院、台北市政府等相關主管機關。鐵路局和警方專案小組由於案發地點 ,竟然是人潮眾多的火車站,為恐造成民眾恐慌,於是全面封鎖案發消息。 相關單位認為「救國先鋒」已逐次將犯案地點,自剛開始的公園、火車列車,改至火車站 ,顯示企圖影響的層級越來越大,全案將更加敏感。 警方專案小組初步調查,前天晚間台北火車站內發現的爆裂物,幾乎可以確認是「救國先 鋒」所為。和以往作案相同的是,爆裂物內部也有火藥、引線、時鐘,同樣的是引爆電線 並未連接,且制作手法粗糙,並非出自於專業人士手中。 警方專案人員並對這一爆裂物,仔細的採集可疑指紋,將和以往歷次採集到較可疑對象的 四枚指紋進行比對,目前尚未突破,但警方專案小組仍研判「救國先鋒」是一個人作案, 並無同夥。台北火車站內發生的爆裂物事件,是「救國先鋒」的第五次犯行,距上一次的 二月初在火車列車上裝置爆裂物,時隔約一周。這和以往「救國先鋒」平均五至八天的作 案周期相符。 「看完了。」我說。 看完了這篇新聞之後,心裡只覺得這應該不用大驚小怪吧!看起來就是個很遜的傢伙,拿 著有定時裝置的鞭炮,去台北車站去放而已。 耀前雙手一拍茶几,正經八百的說道:「你不覺得這裡面有矛盾嗎?」 「不覺得。」我隨手將筆記本一甩,身子一倒躺在沙發上。 「吼!儒子不可教也。」耀前生著悶氣,不斷的用中指問候我。 我側轉頭,沒好氣的說道:「你有結論就快說,不要老是拐彎抹角的。」 其實我也蠻好奇,到底哪裡有矛盾?只是礙於面子,我不想被動的一昧被帶著走,畢竟每 次跟著他的想法思考,到時後都會被惡整。 耀前雙手往茶几上一拍,道:「你仔細想想!他同樣的手法已經搞了五次,但是警方對他 的瞭解卻只有片面的蛛絲馬跡。想必這傢伙的智商一定高過於常人,你想想,一個聰明到 可以不留下任何線索的罪犯,為何會只用粗製濫造的炸彈呢?」 我隨口回應道:「搞不好,他只是想要表達他政治訴求。」 全台灣有這種想法的人,應該是很難數的清吧?畢竟,這是全民運動啊! 「不可能,那若是這樣的話,他第一次放置炸彈的地點,就應該是在人多擁擠的台北車站 了。那個政治訴求的文件,只不過是他轉移焦點的手法罷了。」他說。 我揮手說道:「你會不會想太多了啊?」 「一點也不!這是相當正確的推論。」為了得到認同,耀前越說越是激動。 我無奈的笑了笑,說道:「你要不要考慮打電話給CALL-IN節目啊?」在台灣什麼有文化 的節目都可以沒有,就是這種即時互動的談論性節目絕對不可少。 「我看你還是不了解事情的嚴重性。」他信誓旦旦的又繼續說道:「我想警方壓住這則新 聞的目的,是想要避免不必要的恐慌,況且,若是造成輿論的關心,我想這個炸彈客,一 定會變本加厲的找尋新的目標。」 耀前的態度,讓我越來越覺得煩人,當下我就不留情面的點破現實說道:「就算是這樣好 了,警察都抓不到的犯人,你一個高中生能幹嘛?」 「我是不能幹什麼,但是它可以!」他伸手指向架上的「超人裝」,臉上還充滿著自信, 就像是已經抓到犯人似,得意的微笑著。 我拍著腦袋,毫不在意的說道:「我看你找別人吧,搞太大我承受不起。」 「你!想逃避嗎?」他義憤填膺的說。 挖勒,居然給我放這一招!這是在所有挑釁技之中,最厲害的一招,只要是稍稍有點熱血 的笨蛋青少年絕對無法閃躲,堪稱是十大挑釁技之首也不為過。 雖然我不會笨到一口答應,但這句話卻也讓我火氣上來了。 我大聲罵道:「要去收拾一般的小混混,我絕對不會說不,但現在我們連犯人在哪裡都不 知道,那我們怎麼去插手這件事啊!拜託你搞清楚情況好不好!」 耀前反駁道:「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雖然這是老到掉牙的論調,但卻是讓我啞口 無言,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就連名言也是古早味的來的強。 耀前又正色說道:「況且,就算我們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自己上門來的!」 「這是什麼意思?」我問。 但我心裡同時在想:「太唬爛了,我們跟那個歹徒根本是風馬牛不相及吧!」 「我分析過這個犯人之前所放置炸彈的地點,雖然猛一看是毫無關連,但是你看這張圖。 」他接著拿出了一張台北市的地圖,上面被劃分的一塊一塊,而且還畫著五個炸彈的圖樣 ,分別分佈在不同的地方,並且他也開始說明這張地圖上面標記的含意:「我已經把所有 的炸彈放置地點畫了出來,分成一塊一塊的是台北市的分局管轄範圍。每一個炸彈,都被 放置在三個管區的分界點。」 雖然耀前收集資料的功力令人咋舌,但我還是不以為然說道;「那又如何?」 「你想想看,這樣當有人通報炸彈的時候,三個管區都必須派出警力支援。而最新的炸彈 放置地點打破了這個規律,選擇了大眾一定會特別關注的台北車站,所代表的含意就是接 下來他就要玩真的了。」他不斷的加重著語氣,想要讓我也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但這會 不會是杞人憂天啊? 「這毫無根據吧!」我維持一貫的反對態度回答。 耀前搖頭說道:「不!這非常有可能,根據媒體用著毫無痛癢的報導態度來看,這已經讓 歹徒最主要目的達成了?」 我攤手表示著輕視的樣子,道:「你說說看啊,歹徒最主要的目的是什麼?」 耀前依舊是堅持著他的想法,繼續分析道:「一連四次的三個管區警力出動,加上媒體為 了強調警務人員的陣容強大,會讓一般民眾認為,所處的地方是相當安全,絲毫不用顧慮 到炸彈的威脅,但是接下來放置在台北車站的炸彈,立刻動搖了一般民眾的心態,換言之 ,當第六個炸彈出現的時候,就是將前五個炸彈應有的震撼效果,全部累積在一起,而到 時後會發生什麼情況,我實在不敢想像。」 「就算有你說的那麼嚴重好了,但是我們也不能預測到底這個變態炸彈客,下一步會在那 個地方放置炸彈啊!總不能叫我們大海撈針一樣,到處在台北市的個個角落裡面找吧!」 基於現實層面的考量,我覺得耀前已經腦袋壞掉了。 耀前肯定的說道:「我已經可以大約瞭解炸彈客的下一個目標了。」 「哪裡?」這倒是吸引了我的好奇心,他既不是犯罪心理學專家,也不是福爾摩斯,就靠 著這些片段線索,怎麼可能知道歹徒的想法?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道:「就是這裡!」 在我細看之下,我真的確定,這傢伙應該是腦袋有問題,而且還蠻嚴重的。 「我們學校?我看你是得了妄想症吧,病的不輕耶!」我摸著他的額頭。 耀前問道:「你認為除了車站之外,在台北市裡面,那個地方的人最多?」 我沒好氣的回答:「夜市啊,人擠人的,連呼吸都還要怕吸不到氧氣耶。」 「那個地方只是會造成局部的混亂罷了,要是一說夜市裡有炸彈,那個人不是趕快跑,到 時踩死的搞不好還比炸死的多。更何況,歹徒的動機根本不是為了要殺人,要是為了製造 恐慌,絕對不會選擇在夜市。」耀前斷然否定了我的答案。 雖然他的理由牽強了點,但夜市不是放炸彈的好地方,這倒是無庸置疑的。 過了片刻,他又繼續推論,道:「若是選擇在學校裡面放置炸彈,第一個好處是,在學校 教室範圍之內,可以嚴密的控制學生的行為。若是犯人想要以學生當作人質,也有老師們 安撫場面,而不致於造成難以控制的局面。更何況,若是有一千個學生當人質,那就等於 有一千個家庭要受箝制,你說既簡單又方便的計畫,就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要是我來放 炸彈,也絕對會選擇放在學校裡。」 事實上,我已經被說服了,但是還是最重要的問題,還是沒有解答出來…… 「台北市的學校那麼多,也不一定要我們學校啊!」 「你錯了,就是要在這裡!」他用力的指著地圖,指尖就直直落在我們學校的地點。「因 為,這裡是台北市裡學生最多的一間!」 我突然整個背脊發涼,根據他的推演,似乎是相當的符合所有的利害關係,況且萬一我是 歹徒,聽完他的這一番見解之後,我搞不好真的會照他的計畫去辦。 「大俠,我們時間不多,事情或許就在這個禮拜之內就會發生。」 我問道:「你為什麼不把你所想的這個計畫,拿去通知警方呢?」 「沒有用的,現在警方的眼裡,這個歹徒一點實際上殺傷力都沒有,只不過是個政治的狂 熱份子。」接著他又指著簡報上的一段話,說道:「這就是為什麼,歹徒在之前五次是放 置土制的破爛東西,而不是放精密且威力驚人的炸彈。」 我到底該不該相信耀前?按照邏輯來說,他的說法並沒有太大的疑點。但是我總是覺得有 點不對勁,一個報導跟一張地圖所暗藏的玄機居然有這麼多? 我問道:「那我們現在到底該作些什麼?」 他想了想之後說道:「我們要先探勘校內可能安裝炸彈的地點,以及周圍環境之中,可以 監視整個校園的地點。而且還要……」 聽著他又臭又長的沙盤推演,我要是再聽下去,我腦袋可能就會秀逗了。 反正,炸彈又不是馬上要爆。我自顧自的打了一個哈欠,拍拍屁股閃人回家。 在回家的路程之中,我也不禁想了想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至少通知一下警方應該是沒錯的。 反正不用花錢,為此我用公共電話撥打了一一九報案專線,我沒有留任何的資料給他們, 只是趕快把耀前跟我說的結論重複了一次,就連忙掛斷。然後就只把事情給丟到腦後,給 別人去傷腦筋。我吹著口哨,回家準備練功去。 隔天放學,我在耀前的死命要求之下,我只好再一次的回到了跆拳道社。 一看到我出現在道場,那群兄貴連忙立刻畢恭畢敬的跑出來迎接。 而體育老師呢?就只是摸了摸鼻子之後,連忙的離開道場。這是個明智的抉擇,要換成是 我,也不會傻傻的留在這裡自討沒趣。 就現實方面考量,我們需要這群人來幫忙探勘整個校園周圍的環境,若光是我跟耀前兩個 人來弄,就算是弄一個月,恐怕還沒完成一半呢。 更何況,事情有可能就要在這幾天之內發生了。 聽著耀前跟跆拳道社的社員們的談話,讓我突然有種被賣掉的感覺。 詳細的內容我也不便多說。但大意就是,我必須當他們的老大,以及沒事必須來指點一下 他們的拳腳功夫。此外,耀前還說要介紹女朋友給在場所有人。 猛烈燃燒的激動氣氛,正瀰漫在空氣之中。十個男人九個色,還有一個特別色,一聽到有 馬子可把,這群兄貴簡直將耀前視為幫助他們脫離慾海煎熬的救星。 直到耀前把每個人該負責的範圍,以及該做些什麼事讀工作分配完之後,兄貴們二話不說 ,連道服都沒有換下來,直接抄起了書包,就連忙去完成耀前的交代。 耀前拍了拍雙手,對我說道:「好了,這些瑣碎的考察工作交給他們吧。」然後他用著認 真的眼神看著我說:「眼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說真的,有時我還蠻討厭他這樣看著我,因為每次同樣的情況發生的時候,就是他要強迫 我去做一些鳥事,或是又出了些什麼鬼主意來拐我上當。 我沒好氣的對著耀前問道:「什麼任務啊?」 「教、我、功、夫。」他一字一字鏗鏘有力的對我說道。 「哇哩咧!不會吧!你是認真的嗎?」我還是認為,他這是開玩笑的。 「廢話!都到什麼節骨眼了,萬一情況危急,我又一點功夫都沒有,到時我出了意外,我 變鬼也要找你負責!」耀前伸出了舌頭,裝作枉死的冤昏向我靠近。 我推開他黏在我身上的賤臉,說道:「干我屁事啊,是你自己跑太慢的。」 他用著迴音很重的鬼腔調說道:「到時,你就保佑你的良心會過的去。」 「良心?那是什麼東西啊?可以吃嗎?」我吹著口哨裝傻。 最後,在他一陣死皮賴臉討價還價之後,我終於拗不過,只好稍微指導一下。 猛然一想,我好像還沒有一次能夠辯倒他的歪理過!這實在太失敗了! 在考慮他完全沒有內功底子的情況之下,我也只好教他一些打擊的基本要點。不過,根據 我學習的經驗來看,這可不是光用三言兩語就可以說的清楚…… 我苦笑著對他說道:「ㄟ……你要不要準備一點護具啊?萬一不小心我出手重了點,以你 那差勁的體質來說,少說也要在醫院裡面躺三天。」 他一臉輕鬆,拍著胸脯說道:「放心啦,我穿在制服裡面了啊。」接著他拉開領口,而襯 衫底下,正穿著一件武俠小說裡常出現的黑衣勁裝。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懷疑似的問道:「這…...真的檔的住嗎?」 他滿臉得意的說:「這件跟我設計出來帥到不行的那件,基本材質都是一樣的,只是這一 件經過輕量化,是為了活動方便而制作的。」 我一揮手,鄙視著他說道:「靠,沒義氣,好東西都自己藏起來喔?」 「唉唷,別這樣說嘛。」他急忙辯解道:「相對的這一件的防禦效果也比較差啊!被子彈 打到雖然不會受重傷,但絕對是會痛個半死的。」 我想了想,指著他穿在裡面的勁裝說:「那我也要你那一種。」 他張大了嘴,疑道:「啊?那帥氣的那一件怎麼辦?」 我指著他的鼻子說:「是你說歹徒會用學生當人質在學校裡面放炸彈,那他總不會挑著半 夜來吧!到時我可以穿著重裝甲在學校裡到處趴趴走嗎?」 「說的也是,等會到我家的時候,我拿一件給你好了。」他點頭稱是。 我冷哼一聲,說道:「這還差不多。」 跟他莫名其妙的哈拉了那麼久,總算是要開始辦正事了。 不過……跟耀前對打實在是有夠奇怪,這情況讓我有點不太能接受。 雖然他穿著防護衣,但是我還是覺得他承受不了我的一擊,況且他也沒有特別練過什麼武 術,而就算要我教他,我也實在是教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心想:「算了,就當作陪他練練花拳繡腿好了。」 「來吧!你先試著攻擊我看看。」我穩穩的擺出了一個騎龍步。 耀前「喝」的一聲出了拳。就沒練過的平常人來說,已經算是蠻不錯的了。 對我來說,這卻是單調且緩慢再加上毫無攻擊力。簡單說就是一無可取,好在他是遇到我 ,假設要他是在慕容面前出這種招,大概是有十條命都不夠死。 我輕描淡寫的在他手腕上拍了一下,說道:「你在打哪裡啊!」然後我在胸口的部位用手 指畫圓,又對他說道:「如果出的是實招,必須攻擊重點部位,雖然頭也是要害之一,但 是我只要一扭頭就可以閃過了。」 聽完了我的指示之後,耀前不死心的又往我的胸口招呼了一拳。 我往側邊一閃,接著又對他說道:「當對手閃避過攻擊之後,往往就是他反擊的機會。」 話才剛說完,我就一個手刀,快速的往耀前的脅下一切。 他右手抱著胸磨蹭,難過的對我說道:「拜託你下手輕一點耶。」 雖然稱不上內咎,但我還是不好意思的說:「好啦好啦,我盡量小力一點。」 接著我們又重頭來過,這次當我閃過了第一拳之後,我換了另一種的方式對他說道:「當 在一擊不能得手之下,必須規劃好追擊或是閃躲的路線。」 他像是領會到了什麼,直接將出拳的手變招成掌,往我的臉上掃過來。 我往後閃過一步,停下了動作對他無奈的說道:「拜託,你又不是什麼內家高手,就算是 被你的巴掌打到,照樣還是不痛不癢的。」 「假設我手上拿著電擊器呢?」他毫不相讓的頂了回來。 我盤算了一下他的說法之後,覺得他說的也沒錯,尤其是在科技進步的當下,,搞不好對 手萬一弄了些連看都沒看過的武器,確實是一個蠻大的威脅。 「那我們針對『假設』你手上有著電擊器來繼續練好了。」我說。 雖然我還是繼續指點的耀前,但我卻試著開始學習用加倍的小心,去提防一些看似可以輕 易閃躲過的招式,或許真正的殺招,出乎意料的就會隱藏在其中。 直到拳頭上的功夫,耀前已經掌握住了一些重點之後…… 我伸腳一絆,輕而易舉的就讓他跌翻了過去。 但令人難以相信的是,他卻在地上猛然的一轉,一個怪異的踢法,就往我的命根子招呼了 過來,而且角度還十分刁鑽,絲毫不像是一個普通人能夠辦到的! 我猛往後一跳,脫離他的攻擊範圍,喘了一口氣,也不在意差點就被害的蛋破人亡,直接 不可思議的對他問道:「你剛剛那招是哪學來的啊?」 他從塌塌米上爬了起來,抓著腦袋,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耶 ,就……自然而然的就踢了出去。」 我能夠體會他的感受。因為,同樣的經歷,我也有過。 雖然不是出於自主,但耀前已經可以將光碟中記載的功夫,在意識清醒的時候給使了出來 。這實在讓我大感意外。不知道他到底花了多少時間在光碟上面? 我看著他問道:「我給你的光碟,你是不是每天都在玩?」 他支支吾吾的說道:「也沒有……每天啦。」 從他不自然回答之中,我想他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在那片光碟上。 我提議道:「我們現在來試試看好了。」想了想之後我又對他說道:「這樣好了,你就當 作你自己是「傑克」,然後照他的攻擊方法出招。」 「耶?」他眼神中充滿了疑惑看著我,說道:「我不太可能辦的到吧?」 就事實上而言,他的確曾經辦到過,雖然是在失去意識的暴走狀況下。 耀前墊起了腳跟在我的面前輕快的小跳躍著,我還是用著普通的架勢來面對。 隨即他用著生硬的招式一個正面踢來。姿勢是對了,但還是稱不上是合格。 我輕易的用單手將他的腳撥掉,對他喝道:「再來!」。 他一咬牙,眼神透露出了專注。隨著重複不斷的練習之後,漸漸的他的架勢更正了許多, 同時攻擊也不再像是照本宣科,讓我不得不用一點注意力來閃避防禦。 他吆喝道:「啊,搭、搭、搭、搭、搭!」這讓我大吃一驚! 「傑克」這真是太神奇了啊!耀前真的給我踢出了五連踢。 在接最後一擊的上段踵落之時,他突然的「唉呀」一聲,然後像是滑倒一般倒在地上。我 想應該是礙於身高不夠,以及他雙腿筋沒拉開,才沒辦法踢完連續技。 雖然,他又給我來北斗神拳那一套。但卻真的在現實中踢出了遊戲中的絕招。根據我當初 判斷那是真正的密笈,再加上耀前的「催眠論」,而且就連耀前內力都沒有的情況之下, 這不難想像,七公所留下來光碟,擺明了就是一套速成的功夫。 「該死的幸運傢伙,每次好康的都給他佔去了。」我暗罵道。 雖然我對於這件事連嫉妒—不!甚至是羨慕都稱不上,但這讓我是不得不相信,這世界上 就是有那種,注定是受到老天眷顧,沒事專走狗屎運的人。 耀前臉色難看的爬了起來,雙腿合不起來的對我說道:「該邊好痛。」 我幸災樂禍的說道:「誰叫你沒事踢那麼大力。」 「我也不知道啊?」他滿臉委屈的說道:「我只不過是剛踢一踢越踢越順,突然就想到了 『北斗神拳』,然後就……不自主的接段了下去。」 聽完他的說法之後。我想,這該不會是催眠術之中的暗示條件吧?這很有可能!誰叫耀前 這個白爛,每次打電動的時候就愛沒事亂吆喝。 我不禁想著:「或許,光碟裡面的功夫,真的需要一些啟動的條件。」不過,就算毫無限 制好了,我還是認為經由苦練而來的功夫,會比速成的實用多了。 因為耀前跨下的拉傷,今日我們只好就此打住。耀前雖然急切的想要再約我改天再來練功 ,但我就是不願意爽快的答應,硬塞給他了一句:「欲速則不達。」我並非不願意幫助他 變強,而是不希望他也跟我一樣受著不知何時會反撲自噬的內傷。 為此,我把師兄給我的中醫書籍,分給了耀前一部份。 「或許,這才是正途吧。」在我的內心深處,是隱約的這樣認為著。 雖然沒想要繼續跟他練習實際對打,但是我卻也開始對光碟裡面的內容感到有興趣了起來 ,再加上現在我對於經脈的運行原理法則,已經有了進一步的認識,或許應該更能夠瞭解 到裡面蘊含的意義。 至少現在是兩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 第六章:正義的代價。 之後的三天,耀前跟我,兩個人在學校幾乎是呈昏死狀態。 我是在放學的時候到他家去研究光碟完,回家半夜自己想辦法土法煉鋼參悟,而他卻是一 反常態的猛抱著書苦K,想要知道有關於內力的所有事情。 第二堂課才上到一半,學校的廣播擴音器突然傳出了聲音,吵醒了我。 「全校的師生們,大家好。」老師跟學生抬頭看著教室上面的喇叭。 「我們是『救國先鋒』。我現在宣布這間學校已經被我們佔領了。」聽到這句話之後,所 有人已經開始左顧右盼,甚至還有人正在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不過從氣氛看來,絕大部 分的人還都是認為,這只是個玩笑或只是個演習。 我心想:「居然被耀前給矇中了,該來的就是會來,想躲也躲不掉。」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小月現在是在美國的舞蹈學院。 在我的內心深處,也不想要有這一天的到來。但它真的來的時候,我居然有種微妙的興奮 感。這就是正義的因子,正鼓動著我的靈魂吧。 隔了幾秒,擴音器又繼續發出聲音:「千萬不要驚慌,要是你們乖乖跟我合作,我保證絕 對不傷害任何一個人。但是,萬一有人不聽我的指揮的話嘛…….」 一聲巨響,從中庭裡傳了出來。 我跟耀前互望一眼,飛快的跑出了教室,想要一探究盡。而全校中跟我們一樣行為的人也 不再少數。接著同時映在所有人的眼裡的情景是……. 中庭水池裡大型假山,憑空消失了。 正確來說,是被炸開成一塊一塊的散佈在中庭的草地之上。 從第一聲尖叫開始,噪音的分貝數是呈現爆炸性的擴展。 同時擴音器裡面也傳出了怒吼聲:「全部閉嘴!乖乖的回到座位上坐好!萬一我再聽到任 何的叫聲,以及看到任何人隨意的走動,我就會再引爆一顆炸彈!」 在一分鐘之內,推擠叫罵聲漸漸的淡去,這個時候,雖然不能說「針掉到地上都聽的到」 ,但也是安靜的有點詭異,恐懼的因子正瀰漫在整個校園中。 當整個狀態成為一種不穩定的平衡之後,犯人又再度發言:「不好意思,我失態了。但是 你們千萬不要試驗我的耐心。我已經在這個學校的每個角落,都安裝了炸彈。雖然數量不 多,但是請不要懷疑它的威力,剛剛那個只是小小的警告,正式來的話,隨便引爆一個就 可以炸掉一整棟建築。要是你們還會想念家人的話,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只要乖乖的聽話 ,就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 我蹲在耀前座位旁的走道上,低聲的對他說;「這可麻煩了。至少有一個以上的歹徒耶! 這樣我們等於是被壓著打啊!」看著他若有所思,完全不把我當一回事,我又再強調一次 ,道:「你沒聽出來嗎?他剛剛說:『已經被我們佔領了!』」 耀前將頭低下來,正色道:「我一直以為這是一件個人的行動,不過根據你的說法,應該 是非常有可能。我們必須改變一下計畫。」 事情的複雜度,超乎我們的想像之外,我只好問道:「你有好主意嗎?」 耀前沈吟了一會兒,才洩氣般的說道:「目前沒有,最令我我思不解的是,這些歹徒的目 的還是一團迷,該不會真的是只是為了政治理念吧?」 「這沒什麼好意外的,這世界上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我沒好氣的說。 他點頭道:「但是,我們要先瞭解歹徒的目的,才能夠有下一步的行動。」 我說:「歹徒的目的,還不是為了要錢。」這是最常見的一種理由了。 他抓了抓腦袋說:「如果是為了錢的話,我想這可能就會變成一場持久戰了。」他又接著 說道:「我看過一部電影,裡面演歹徒的為了搶銀行,所以就在城市裡每個地方引起騷動 ,讓警察疲於奔命,然後輕輕鬆鬆的搶了好幾百萬美金。」 「應該不會這麼膚淺吧。」雖然這個推論很合理,但我就是覺得怪怪的。 「往往陰謀都是出乎意料的簡單,只是警察永遠會想不透。」他說。 「這蠻有道理的。若正如你所說,那我們就一點危險都沒有了。」這種想法讓我稍稍的緩 和了一下情緒,不過眼前危機還是依舊存在。 「我也希望這樣。」從耀前的表情,我知道他並不抱持著樂觀態度。他搖搖頭說道:「但 這裡面的疑點實在是太多了,我們不應該就這樣輕易斷言。」 「反正在歹徒沒有下一步的行動之前,我們也只有在這發呆了。」我說。 正如耀前之前的預測,老師正在教室中勉強維繫著秩序平穩,其他同學個個都是面帶驚恐 ,各自跟周圍的人們竊竊私語著。 最令我感到壓力的,不是猖狂的恐怖份子,而是同學中不時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或許他們 認為,我能在學長的畢業典禮中奮不顧身的擊退流氓,同樣的我也一樣可以解決眼前的這 種窘境。人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會把機會與希望寄託他人。 擁有力量,就要背負著責任,但我真的有力量嗎? 我不認為我有接受寄託的能力,我也沒有辦法保證任何事情。就算是我功夫練到天下無敵 ,但是我能保護每一個人嗎?我能改變命運嗎? 直到現在,我才深深的感到自己的無力。 我不自主的望方晴雪的方向看去。剎時,我才體會到眼前什麼是自己必須要作的事——我 必須保護她,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這是一種沒法割捨的情緒。 我在心中苦笑,想著:「不知道耀前是不是跟我一樣有著這種想法呢?」 直到方晴雪注意到我的眼神,在四目相交之下,我只是平靜的微笑著。 人是一種既堅強,又軟弱的生物,而我此時此刻必須堅強。就算我心中再怎樣的困惑不安 ,但我不能將這種情緒傳達給她,同時這也是我僅能做到的體貼。 「相信我,我會保護妳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我說了出口。 我看到了她的笑容,帶著暖意,撫平了徬徨。 我拋棄了事不關己的想法,專注的思考著眼前的困境,要是我們一直依照著歹徒的指示, 就如同被漸漸煮熟的青蛙一樣,永遠跳不出加熱的鍋爐之中。但是貿然行動,就會跟無頭 蒼蠅一樣,得不到任何的頭緒,搞不好還會把情況弄得更糟。 「等等,我想到了。」我將思路理了出個大概,對著耀前說道:「歹徒剛剛是用學校的廣 播器材來發表指示的吧!也就是說,廣播室裡面就有一個歹徒守著!」 他撫弄著下顎,緩緩的說道:「應該沒那麼簡單,可以用無線的方式操控。」 我說:「不過,控制器也是要放在廣播室吧,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他跺了一下腳,興奮的說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若是我們能夠找出歹徒通信的頻率 ,就可以知道他們的人數,或許更進一步還可以反過來竊聽他們談話。」 接著耀前毫不浪費時間,撕了一張白紙,簡易的將學校內部畫了個簡圖。 他指著圖說:「我們現在的位子在這裡,而目標位於教務處旁邊的廣播室。」 「廢話,不用畫圖我也知道,我又不是第一天來上學。」我不耐煩的回應道。 「你是白癡喔。不畫圖出來,怎麼知道歹徒監視的死角呢?」耀前撫弄著下巴,翹著嘴說 道:「照這個情況看來,歹徒並沒有潛伏在教學區之中。」 我問:「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啊?」 他雙眼一亮,說道:「很簡單啊,你擺炸彈的時候會讓它炸到自己嗎?」 他看到我搖頭之後,又繼續說道:「所以,我們可以大膽的假設這種情況。現在,我們必 須預想到校外的所有可能監視點都站滿了歹徒。只要使用高倍數的望遠鏡來監視,這半面 的建築物都有可能。」他用手圈出了一個範圍表示給我看。 我檢視了一下地圖,指著另一半的校區問道:「那這邊呢?」 「操場圍牆外面只是一片荒地,地勢太低,根本看不到什麼鳥。」 我消化了一下他的說法之後,懷疑道:「要是這樣的話,學校的設計是口字封閉型的,換 句話說,只要不要把頭伸的比牆還高,就可以大搖大擺的過去了?」 耀前略想了想,說道:「照道理是這樣沒錯,但我總覺得好像太簡單了點。」 「我也有同感。」我也點著頭說。 耀前突然忘情的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驚呼道;「靠,我忘了一點!」 「你小聲一點啦!」為了避免引起其他同學的注意,我連忙把他的身子壓低。 他小聲的在我的耳邊說道;「我已經找到了一個歹徒的位子了。」 我好奇的問道:「在哪?」但此時我卻是心想,就算是卜掛也沒有那麼快吧! 他得意的對說道:「就在警衛室啊。歹徒只要光明正大的假扮成警衛,在那邊有監視整個 校區,就算是警察來了,也不會被懷疑。況且警衛室就在校門口而已,要跑路也是超級方 便的。」這推論很有道理,難怪這些歹徒有恃無恐。 接著歹徒的廣播又響了起來…… 「親愛的同學們,我知道你們心中充滿了害怕以及不安,但是我想強調一點,只要你們照 我的話去作我是絕對不會傷害你們的,我保證今天晚上,每個人都可以回到家裡跟父母一 起吃晚餐。但先決條件是,不要輕舉妄動。對了,我忘記說了,如果有人想要打手機報警 的話,我是奉勸你們的手機電池最好用來留給跟親友談話,因為我已經幫你們報警了。」 班上的同學有不少人,不自主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就連老師也一樣。 歹徒接著又說:「被我叫到的班級,立刻排成一列,依序的走出教室,往體育館前進。萬 一,中途有人想要逃跑的話,我絕對會讓這個人付出死亡的代價。」 我正等待著歹徒叫到我的班級,也只有這樣,我們才有機會脫離團體行動。 莫約等了二十分鐘,看著隔壁班的學生們,帶著滿臉晦氣,緩慢的走過了我們的教室走廊 前。而再過不久,就是我跟耀前兩人發揮的機會了。 我們依照著指示,排成一列的走出了教室,耀前和我豪氣干雲的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在走 到廁所距離不遠的時候,耀前就抱著肚子,裝著滿臉痛苦的蹲了下來。 方晴雪見狀,急忙的跑到最前面來關心問道:「耀前,你怎麼了?」 耀前整個人就像是陀成一個球般,斷斷續續的說道:「我……肚……子痛。」 我假意的對耀前說:「你忍一下吧,到了體育館裡,那邊也有廁所。」 「不……不行了,就要拉出來了!」耀前的表情不斷的糾結變化著。 「你們先走吧,我陪他一起去廁所。」我扶著耀前對著方晴雪說:「放心啦,妳不用擔心 ,等會我們就會跟隔壁班的人,一起去體育館的。」 在扶著耀前搖搖晃晃的走去廁所裡面之後,我笑著調侃他說道:「好樣的,你的演技可以 得奧斯卡影帝了。」 耀前同樣笑道:「彼此彼此啦,奧斯卡男配角獎也非你莫屬啊。」 這只是第一步計畫的成功,目前我們實在沒有時間繼續開玩笑,接著他又拿出了剛剛的學 校草圖,道:「等我一下,我把攝影機的位子標明一下。」過不久之後,他將圖放在我的 面前說:「學校裡面的攝影機有很多的死角,並不會很難通過,但是最麻煩的還是廣播室 走廊前面的,直直對著門口,讓我們根本沒辦法進廣播室。」 「我有辦法!」山不轉路轉,我直接就說:「從外牆爬上去。」 耀前無奈的說:「又不是蜘蛛人,現在就連工具沒有,這樣是要怎麼爬?」 我斬釘截鐵的說:「只要去童軍社的社辦,裡面一定有童軍繩,要是我們的運氣好一點, 搞不好還直接就弄得到繩梯。」 「這是個好主意。」他說。 童軍社是學校裡面數一數二的高級社團。何謂高級社團呢?簡單說,就是社辦是有水泥牆 的,且位於教學區之中。而其他小社團社辦就被集中在一起,就像是豬圈一樣,用木板隔 成一間一間,然後社員們就必須擠在小小的一個單位裡。 現在我們除了要躲避歹徒的監視之外,還必須躲過其他師生的耳目,萬一我們沒有照歹徒 指示的行為被發現的話,除了被歹徒引爆的炸彈炸死之外,就是被其他的學生圍毆致死,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第三種可能。 等到同一條走道的所有班級都被歹徒叫到了體育館之後,我們才開始行動。因為怕被對面 的其他人看到,我跟耀前盡量壓低姿態,才慢慢到了童軍社社辦。 耀前蹲在門口,扭了扭門把之後,罵道;「靠!門打不開。」 我伸出食指示意耀前小聲點,接著說道:「讓我來,不行就閃一邊去涼快。」 我把外套袖子拉長,護住了拳頭之後,把門旁邊的玻璃敲破,把手伸進去一轉,「喀」的 一聲,輕而易舉的就把門給打開了。 我一副沒什麼的樣子說道:「電影都是這樣演的。」 一進入童軍社,裡面就有一種發霉的味道傳到我的鼻子裡。 牆上掛滿了錦旗跟照片,還有貼著一些不切實際的口號,以及童軍守則常識。這些童軍用 著排放成一列的鐵櫃做成了一個小隔間,入口還用著木棍吊著布廉遮住,上面還寫著「非 童軍社員,請勿進入!」的幾大紅字。 這裡露營用具堆的可真是雜,不過我們還是如願的找到了繩子。 雖然已經找到了我們需要的東西了,但我還是繼續找尋看有沒有可以派的上用場的工具。 在一陣亂翻之下,我發現了一個特別的東西。那是一個鋼鐵打造的三角勾,就是那種用來 翻牆,小偷、刺客都愛用的鐵勾。 「你看這個!」我把鐵勾拿在手上晃了晃。 耀前臉往後一縮,驚訝的說道:「挖勒,這是童軍社,還是忍術社啊?」 「先把繩子綁上去吧,我們等一下可能會用的到。」我將勾子遞給了他。 最後我們幹走了兩捆粗棉繩、螺絲起子組合一套、一個可調整寬度的老虎鉗、一隻實心的 長手電筒、以及救難用的發煙棒兩隻,還有剛剛發現的三角勾。 耀前順手抄起了一個登山背包,一股腦的將所有的東西塞在裡面。 我背上了背包,手裡拿著警用長手電筒,問道:「工具OK,現在該走哪?」 在耀前正準備拿出口袋裡的地圖之時,童軍社的門快速被打了開來,接連著閃過一個人影 入內。我跟耀前立刻將手邊可以當成武器東西拿了起來。 我定神一看,放下了本想要當武器的手電筒,奇道:「怎麼是你?」 鐘旭也不拐彎抹角直接盯著我說:「我需要你的幫忙。」 我摸不著頭緒,滿是疑惑的又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這是道術密傳。」沒想到,鐘旭還是老愛耍神秘。 耀前用手肘輕撞了我一下,說道:「喂,介紹一下這是哪位大哥啊?」 「這不重要啦。」一筆打發了耀前之後,我直接又對著鐘旭嚴肅的問道:「你之前在我身 上所下的降頭,效果不會還一直持續到現在吧?」 他冷哼一聲說道:「去你的,什麼降頭!這只不過是天眼通罷了。我早已知道你的靈氣共 鳴,只要你在附近,要找到你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耀前聽完了鐘旭的說法之後,一臉無奈的對我問道:「為什麼每次你的朋友出現的時候, 都總是說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話啊?」 「是你資質太差。」我沒好氣的說道。 我不管耀前在咕噥些什麼,又對鐘旭問道:「你找我幹嘛?」 鐘旭信誓旦旦的說:「我一定要阻止這一場炸彈事件,所以我需要幫手。」 我不服氣的說道:「正好我們也需要小弟,就算你一份好了。」我拉起了耀前的手,又說 :「兩票對一票,過半數通過,你就等著我們發號司令吧。」 「你這個傢伙!」他提起了拳頭,目地非常明顯是衝著我來的。 在我們爭執的同時,學校的擴音器又傳出了犯人的聲音。 「外面的警察聽著,我現在要求直接跟總統見面。我給你們兩個小時準備,我想總統府到 這裡,應該是要不了半個小時,要是萬一到時沒看到總統,所有的師生一樣要死。你們也 不用派談判專家進來了,萬一我再看到一個警察進入校園,我就會引爆炸彈,一次就把所 有的人全部炸死!」 所有的聲音就像是停滯下來了一樣,在我正在思考著接下來的情況的時候,歹徒突然嚇了 我一跳,發言道:「附註一點,不要跟我討價還價,人質的生命,不是菜市場裡面的豬肉 ,萬一惹火了我,後果自己負責!」 聽完了歹徒的隔空喊話,立刻耀前驚呼道:「他們的目的是要暗殺總統!」 我相信,這不是耀前耀前的憑空想像。事情發展到現在,直到最後一刻,歹徒才露出了他 的獠牙。我想,所有警察應該還是被蒙在鼓裡吧,以歹徒之前所作的鋪線,或許會讓警方 只是一昧的相信,這只是普通的抗爭活動吧。 而此時,我卻開始動搖了。 不管他是不是總統,我有必要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去冒丟命的風險嗎?況且總統會不 會為了就全校的師生們,甘冒著極大的危險,也還是未知數。就算是他來了,我還是認為 這不值得。但事情到了眼前,難道我有理由拒絕嗎? 耀前搖晃著我的肩膀,道;「大俠!你在發什麼呆啊!」我無視於耀前的叫喚,只是不斷 的在思考著,萬一……等等的問題。 鐘旭憤慨的大聲說道:「現在沒有時間了,我們必須趕快行動。」 我一回神,就對鐘旭問道:「你有好辦法嗎?」這個神棍雖然是很惹人厭,但是說不定他 應該還有一卡車的「道術密傳」可以派的上用場。 耀前插嘴對鐘旭問:「你用天眼通找到炸彈的位子嗎?」 鐘旭點頭說道:「只要驅使咒鬼,只要在附近任何我想要找的人事物,都逃不過我的眼底 。」在我暗自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他卻突然又轉口說:「不過,這有點難度。畢竟,我根 本不知道炸彈長什麼樣子。」 「你把目標先集中在體育館中,犯人一定會裝置一個炸彈在哪裡。」耀前說。 我想了想之後說道:「與其知道知道炸彈在哪,不如先找出犯人在哪裡吧。」 鐘旭點頭說道:「這點倒是比較容易,雖然人的靈氣都有不同的特點,但是在這個範圍之 內,,咒鬼應該輕鬆的就可以辦到。」 我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那你還磨蹭什麼!」 有鐘旭在場,這使我們放棄了原來想從廣播室中得知犯人數量的計畫。 有「人肉雷達」在這裡,何必捨近求遠呢? 接著耀前拿出了地圖,攤平在桌面上。鐘旭閉目口中開始唸唸有詞,然後咬破自己的手指 滴了一滴血在地圖上,接著他藮著血,不斷的在紙上畫著符印。 「起!」鐘旭大喝一聲。 眼前的景象,讓我跟耀前驚訝的合不攏嘴。 血印就像是有生命般在空中漂浮轉動著,隨著越轉越快,就像是從傷口要落到地面前一刻 ,時間突然暫停的那種樣子,隨即集中成為一滴完好的血珠。 血珠在地圖上的個個角落移動。只看到鐘旭一皺眉,血珠就分裂成了兩個,其中一個還是 繼續移動著,而另一個卻只在原地盤桓旋轉不定。 直到兩個血珠都靜止不動之時,鐘旭才張開眼說道:「除了我們之外,校區裡面還有一男 一女,血珠代表著他們的位子,高度代表他們位於的樓層。」 「女的?」這真的讓我有點想不到,兇惡的犯人中會有女性。 「那右旋血珠所代表就是女性,而左旋代表著男性。」鐘旭答道。 我跟耀前一看那個右旋血珠所在的位子之後,立刻瞪大了眼看著對方。不難想像,我們應 該是想著同樣的一件事——那是方晴雪! 我們異口同聲落下了一句:「趁這個時間,你現在趕快把炸彈給找出來!」接著奪門而出 ,留下一臉錯愕的鐘旭呆立當場。 我們連忙回到之前待的廁所,遠遠就可以看到方晴雪正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一靠近方晴雪,我脫口問道:「妳怎麼會還在這裡?」 她看著我的雙眼,說道:「我一直在樓下等你們,等到都沒有其他班級了,可是你們還是 一直沒有下來,所以我就上來找你們了。」 「妳趕快到體育館去跟其他人在一起,這樣比較安全。」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傷害,只 好拉著她的手,強硬的想要讓她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放開我,很痛的耶。」在我急忙放手之後,她手臂一甩,用著堅定的態度說道:「要是 你們不去的話,我也不去!」 「妳怎麼說不聽啊!」此刻我真的急了,但卻又束手無策。 「聽我說一句話。」耀前介入了我們的爭執之中,道;「現在學生大部分都已經到體育館 去了,如果我們再隨隨便便的跑了出去,會比待在這裡還要危險。」 最後沒辦法,我們只好將方晴雪一起帶回了童軍社。 眼下事情越來越複雜了,除了歹徒的犯罪陰謀愈發難以處理,再加上方晴雪跟在身邊。所 剩的時間卻是越來越緊迫。每一方面,我們都像是陷入了絕境。 耀前仔細分析著情勢說道:「現在除了炸彈的威脅之外,還有一個歹徒,正虎視眈眈的躲 在四樓,面對著學校大門想要暗殺總統。」他將視線移到鐘旭身上。 鐘旭緊閉著雙眼,額頭上的汗珠不住著沿著臉頰滴落,想必是正在專心作法。 過了差不多三十分鐘,直到鐘旭放開手上結的法印,大喘一口氣,緩緩掙開雙眼之後,耀 前才趕緊問道:「炸彈放置的地點找到了嗎?有幾個?」 「我們被拐了,咒鬼在校區之中並沒有找到其他的炸彈。」鐘旭敲了一下桌子怒道:「不 過在體育館裡面確確實實有一顆炸彈。」 我提出了樂觀的意見:「單獨只針對那個炸彈,至少我們不用到處跑。」 耀前的臉部表情就像是糾結在一起,說道:「要拆炸彈是絕對不可能的,現在只有想辦法 把炸彈丟到空曠的地方。」接著又滿是為難的說道:「但是,要到體育館必須先通過球場 ,那可是一大片空地,要安然穿越的機率是趨近於零。」 我默不作聲,以我蹩腳的輕功,想必也是派不上用場。 鐘旭一彈指打破了束手無策,自信滿滿的說道:「我有辦法。配合六合陣法,再加上五鬼 搬運術,一定可以躲過監視。先去把炸彈搞定,然後再去制服歹徒。」 一看到事情有撥雲見日的發展,耀前改不了狗腿的個性,畢恭畢敬地站到鐘旭的身邊對著 我跟方晴雪說道:「那現在,我就先跟大師到體育館去搞定炸彈。」 然後他又單獨對著我指揮說:「而大俠先去歹徒附近偷聽看看有什麼舉動,你只要到歹徒 正上方的教室貼著地板偷聽就好,這樣應該絕對不會被發現。」 現在只有方晴雪一個人沒分配到工作,她不解的問道:「那我呢?」 「自己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此時換成三個男人異口同聲的說。 我們將背包中的工具分配了一下,拆炸彈組的分配到了螺絲起子跟老虎鉗還有手電桶。而 我單獨一人的監視組,則是分配到了綁好繩子的三角勾以及發煙棒。 一分配好之後,耀前跟鐘旭兩人也不浪費時間,直接就開始行動。 我再一次確定歹徒的方位以及樓層,也在最短時間之內出發了。 我一次一次的就像是忍者一樣靠著柱子的掩蔽往前行。當事情一切順利的時候,卻沒想到 ,方晴雪也用著同樣的方法跟在我的身後。 最後我只好先閃進一間教室。接著在她前進的時候,一把將她拉了進來。 我苦口婆心對她說道:「算我求妳,妳不要跟著我,趕快找個地方躲好。」 方晴雪微微地露出了笑容,說道:「跟在你的身邊,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相信你一定會拼 了命的保護我的。」她側著頭看著我問道:「難道不是這樣嗎?」 我雖然臉上不斷的傳出熱意,但我還是佯裝著生氣頭一撇,口是心非的說道:「大小姐你 也幫幫忙,我都自身難保了,哪來的時間管妳。」 我最後拗不過她的想法,只好再一次的耳提面命,叫她萬一有了危險,不要管任何事,絕 對要第一時間之內趕快離開。 我們兩個人小心翼翼地不發出腳步聲,最後總算到了在犯人正上方的教室。 我顧不得地板太髒,趴伏著直接就把耳朵貼在地面上,聽著下面的聲響。 當我上半身感到有點麻木的時候,我起身換個姿勢。而此時方晴雪用著她的袖口,將我臉 上沾的灰塵輕輕的擦拭乾淨。 「我沒關係,等下還會弄髒的。」我急忙用手掌抹著臉頰,想要把臉上的灰塵弄掉。但我 忘記我的手也是沾滿了灰,這樣只是讓我看起來更加狼狽。 她眉于之間充滿著為難,說道:「我不希望你逞英雄,萬一你出了什麼意外,我……」她 低著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知道是誰說的;女孩們永遠憧景著英雄,但卻是往往是與狗熊終老。 或許是愛慕的女孩們太多,而英雄太少。也或許是耀眼的英雄太短命,而與老死無緣。但 現在我寧願相信是因為,狗熊因為女孩而放棄了成為英雄的機會,而選擇與女孩互相扶持 共度一生。只不過我不是英雄,好像也沒有選擇。 「放心吧,我打不過一定會跑得比飛得還快。」我尷尬的笑著說。 我與她之間這個極短的距離之下,她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呼吸,甚至是細微的任何變化, 都可以清楚的感覺的到。 我不曾這樣靠近的看著她的臉,這讓我的身體微微發熱、顫抖著。心中湧起了想要抱住她 的衝動,卻辦不到。因為理性抑制了我。 其實,這一點說服力都沒有,當她抱住我的時候,我的雙手是緊緊回應著。 要是一切重頭來過,我沒有遇到七公,也沒有學功夫,這樣也不會跟小月有所交集,而我 的心中就會永遠保持著只有她的存在。 但這樣我依舊還是原本的我…… 我覺得自己非常沒出息,也實在非常討厭沒有節操的自己。 我雖然喜歡小月,但卻不是隨時隨刻的想著她的事,尤其是當遇到挫折阻礙的時候,這讓 我每天所想的,都是有關功夫的事、要變成天下無敵的事。 我沒有能夠解決問題的答案,只感覺到想要一股想要默默地抱緊著她的悲哀。 或許我的憂鬱、自溺,已經讓方晴雪感受到了。看著她的雙眼,我就像是要傾吐藏在心底 的懊悔說著:「我……以前……曾經暗戀過妳……」 方晴雪推開了我。事情發生的太快,讓我不知所措。 無庸置疑,我的這句話深深的傷害了她。 或許,她認為我只是需要一個幫我撫平寂寞的人。 更或許,在我沒發現的心底深處,也僅僅是在渴望這樣。 我不斷的質問自己,胸口感覺就像要裂開了,奔亂的情緒在心中發狂亂闖。 「我……」她沒有接著說下去,只是用著暗藏憂鬱的眼神看著我。 一瞬間,她眼中的深處,閃過了一絲類似絕望的陰影。她抱住膝蓋,把頭埋在臂彎中,說 道:「或許喜歡一個人,痛苦失望比快樂來的多。」 「對不起。」我已經分不清,我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在道歉。 「求求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方晴雪用拼命壓住情感的聲音說著。 我閉起了雙眼,倚靠著牆邊,默默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應該是閉著雙眼的關係,聽覺比平時還要銳利許多。 我聽到了樓下打開窗戶的摩擦聲。 我緩緩的靠近窗邊,一往下看,從樓下窗戶中伸出的槍管來判斷,犯人就在我的正下方不 到五公尺。再往學校的大門附近看去,總統以及兩個提著黑色皮箱的隨滬。在隨滬的嚴密 保護之下,總統眼看著正準備要通過學校的大門。 無論如何,眼下能夠救他的性命的人,就只有我一個。 沒有時間考慮了!我把剛剛放在的背包裡的東西拿了出來,把求生用的發煙棒插在腰後, 跨上了窗台,不發出任何聲音,小心翼翼的將三角勾穩穩掛在鋁門窗框上,且小試了一下 支撐力。現在我只要拉著繩子一蹬,就可以殺他個措手不及。 但我的手卻正在顫抖著,五樓的高度掉下去,這可不是說著玩的,而且就算是安然突襲成 功,等著我的也是一場惡戰。此刻,我是一點把握也沒有。 此時,方晴雪踩上了椅子,幫我穩住三角勾,以防它一個不小心滑掉。 我看著她,同時她也看著我。 深邃的眼眸宛如夜色般,緊扣著我的視線。 她墊起腳尖,很自然的貼近了我。 沒有觸電的感覺,只有種軟膩的感覺衝入腦海之中。 當她把唇移開的時候,抓著我的手臂,雙頰奼紅,眼底也泛起一層水霧。 剎時之間,我只想著緊緊擁抱著她。但我卻沒有這樣做…… 原因,其實我自己也說不上來。 一踏穩,我使勁一盪,快速在半空中如同鐘垂般,直接往犯人的頭部踢去! 集聚全身內力的一踢,讓犯人整個踢往後壓翻了好幾張課桌椅。 一擊得手之下,我就像是吃了定心丸般跳進了教室,想要一舉將犯人制服。 當犯人穩住身子蹲據在地,立刻想從腰際掏出手槍。 除了快還是快,必須在被槍口對準之前做出反應!我用最快的動作,拿起了一旁的椅子, 就直往犯人手上用力砸去。 木製的椅子應聲而散裂一地,犯人手一個不穩,槍被打掉在地面,但他並沒有多餘的反應 ,立刻倏然往我身上撲擊了過來。 「出手的時候,要有殺人的決心,死人沒有權力談仁慈。」慕容的話在一瞬間閃過我的腦 海中。他說的沒錯,這是實戰,不是殺人就是被殺! 面對著這種情形,我不能冒險拉遠距離,只有跟犯人在近距離之間搏擊,要不然被他拾起 地上的手槍,這樣我幾乎就是敗局以定。 優勢還始終在我這邊,我壓低馬步,第一時間之中,我立刻衝入他的懷中,用肘擊硬往犯 人胸腹之間的橫隔部位撞去,只要確實的命中,就算是不死也半條命。 沒想到,雖然我穩穩的知道已經命中目標,但是犯人就像是絲毫不為所動,奮力將我整個 人死命的團團抱住,讓我動彈不得。 在這當下想要振臂掙脫犯人的雙手,是一種幾近找死的行為。 我使勁把身體重心往下,接著就是對著牆壁死命的往前衝! 擺設著的課桌椅,不斷撞在犯人的大腿背上,眼看著在他就要撞上牆壁之時,他後腳跟一 提,沿著牆踏了上去之後,放開雙手,一個翻身越過了我的頭頂。 在整個背後都是空隙弱點之下,我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往一旁閃過。 利器破空之聲,劃過了我的身旁,一隻匕首插入了水泥牆,正不斷的晃動著。 一招之內,我從佔盡優勢,變為命在旦夕。 我連忙將腰後後卡著的發煙棒一折彎,煙立刻從我的腰帶後面噴發了出來,打不過就趕快 逃命吧,反正我的目的——阻止暗殺,已經達到了。 槍擊聲傳到了我的耳裡! 但卻不是打在我的身上,反倒像是從遠處傳來的。 我已經無法判斷發生了什麼事情,眼前的犯人就像是陷入了極度恐懼之中,死命的想要把 身上的所有東西給硬生生給全部扒下來。 無論如何,這機不可失,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我翻滾了幾圈,到了門口正想要一閃出去的時候,我聽到了「嗶」的一聲。 接著是一股強勁的風壓,將我整個人給彈了出去。 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天旋地轉將上下左右都擠在我的眼前,暴亂的耳鳴聲就像是 我的腦袋已經變成了蜂巢,五臟六腑同時發出了爆裂般的壓力。 那是一場爆炸。 我被爆風給彈到了半空中,成拋物線的從四樓往下急墜。 所幸,爆風的強大衝擊,讓我幸運的可以落在中庭的水池之中,雖然池水不深,但是比直 接掉在地上好的太多了,至少我保住了一條小命。 當我正在慶幸我的命大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卻讓我不知所措。 從剛剛犯人狙擊點的教室為中心點,週圍的校舍幾乎是完全塌陷。 「不!」我陷入錯亂般的狂叫著。 這是一場夢魘!我不敢想像已發生的任何噩耗,但它就像是重擊著我的心。在無數次衝擊 腦髓的昏眩感中,我強硬的保持著清醒。移動著自己的身體,傳來的只不過是一次又一次 的椎心之痛,但我還是死咬著牙根,蹣跚的從水池裡爬了起來。 我聽不到任何聲音,像是沈入深海。眼中所映入的畫面,不停著飄移晃動著,眼前的東西 一下像是遙不可及般的模糊,一轉眼又像是貼在面前般的壓迫著我。 看著穿著鎮暴裝備的警察,一點現實感都沒有的圍在我的身邊。 我就像是一具屍體般,只能隨著他們擺布。 第七章:悔恨、自責、放逐。 我,被逮捕了。 我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一步。我的行為,難道不是正義嗎? 我拯救了整個學校的師生,也阻止了暗殺總統的計畫,但到頭來,我卻保護不了對自己有 重要意義的人,這就是正義的代價嗎?難道,這就是我應得的嗎?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專案偵緝室裡,空氣中細小微塵飄散著。 就如同電影裡面演的一樣,我正被用著鎢絲燈泡對著。既亮的讓人難以睜眼,又熱到有點 煩躁。唯一奇怪的地方,照理說,應該有一面大鏡子,背面直通著隔壁房間,然後有著一 群人正在監看著,不過,這裡並沒有那種東西。 這個完全封閉的房間裡,只有我跟另外兩個便衣警察在裡面。 其中一個臉上滿是鬍渣的警員,猛力一拍桌子質問道:「說!你的同謀呢?」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嚇了一跳,在我沒來得及反應之前,另一位穿著斯文,且帶著一副 無框眼鏡的警員,拍了拍鬍渣男的肩膀之後,又誠懇的看著我的雙眼,說道:「我知道你 只是被利用罷了,你只要把所有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就可以了。」 我想趕快要把真相說明,道:「我是為了阻止炸彈客,才會出現在那裡的。」 鬍渣男又拍著桌子怒吼道;「放屁!你根本就是同謀!」 而眼鏡男拿出了錄音機,按下播放鍵,我不敢相信!機器所發出來的聲音,居然是我的。 那是我上次特地為了通報這個消息,所打的密報電話! 眼鏡男嘆了一口氣。搖頭說道:「經由這通報案紀錄,我們可以知道你對計畫的瞭解程度 相當高,而且重點是我們也知道你是身不由己,所以特地還通知我們這個情報。但是你不 把你所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我是幫不了你的。」 此刻我真的被逼急了,連忙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還嘴硬!」鬍渣男憤怒的一巴掌打在我的右臉頰上。 「住手!」眼鏡男拉住他,不讓他再繼續對我施暴。 我擦去了嘴角的血絲,同時心中充滿了恨意,我恨不得殺了眼前這個警察。要不是我手上 還銬著手銬,我發誓——我一定一拳把他的鼻梁打歪。 我往一邊吐了一口唾沫,說:「我想要打一通電話。」 鬍渣男點起了一根煙,用側眼瞟看著我,陰狠的說道:「雜碎,你搞清楚,這裡不是警察 局,你從電視學來的那一套是沒有用的。」 「這裡是哪裡?」雖然這裡是完全封閉的,但是我還是不自主的看了四周。 「這裡是國安局。」回答了我的問題之後,眼鏡男又說道:「事關國家安全,我們有權力 對你展開秘密偵訊,且目前我們對外發佈,你已在事件中失蹤。」 換句話說,就算我一輩子都被關在這個鳥地方,也不會有人發現! 「你不要緊張,只要你願意合作,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裡。」他說。 他揮手示意著鬍渣男離開房間,鬍渣男忿忿不平的用力的關上門。之後,他緊盯著我的雙 眼,開始跟我一對一的面談,道:「讓我們慢慢來談吧。我們調查過,今年一月份到二月 份,也就是不久前,你曾經因為捲入校園暴力事件而失蹤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根據你本 人的解釋,你已經失去了相關的記憶。」 「我不懂,這又有什麼關連呢?」這跟炸彈事件,根本毫無關係吧! 他推了推眼鏡,又對我問道:「你聽過毒蛇幫嗎?」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畢竟,我少說也抄了毒蛇幫的幾個分舵。 但我不想把事情複雜化,只好回答道:「沒聽過。」 他略略的點頭之後,微笑著繼續說:「沒關係,我可以幫忙你回想一下,這是一個專門吸 收青少年的幫派組織,日前因為不明原因進而已經趨近於瓦解。但這個幫會的成立,主要 的目的,是提供以及培訓其他各幫派所需要的犯罪人才。換言之,就是一般所謂的人力銀 行,只不過是非法的罷了。」 他停下說明,像是在等我解釋,但我並沒有可以解釋的地方。 經過了幾分鐘的沈默,他開始繼續說話:「現在,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在你失蹤那段 時間之中,你已經被非法暴力組織吸收,並共謀協助犯罪行為。」 我猛然的站了起來,道:「不!事情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 他對我突如其來舉動絲毫不為所動,只是用言語安撫著,道:「你冷靜點。總而言之,不 論你說的是真是假,國家需要你的協助配合,相信我,我真的很想幫你,但要是你再這樣 子含糊其詞的話,就連我也是有心無力。」 突然,另一個穿著套裝的女人走了進來,在眼鏡男的耳邊低聲的說了幾句話。 在女人關上門出去之後,他說道:「這裡有一個壞消息,你的同學,應該是你的女朋友吧 ,不久前,已經在醫院之中不治身亡了。」 我瞪大著雙眼,激動的叫道:「你說什麼!這不可能啊!」 他態度瞬間一硬,拍著桌子指著我大聲的說:「你知不知道!你的無知,已經害死了一個 人了,都已經是這種情況了,難道,你還要繼續錯下去嗎!」 「我不相信!讓我到醫院去!」我猛力的想要把手銬掙脫,同時也往門跑去。 很諷刺的是,我根本連這個房間都出不去。 當一群警衛壓住的同時,我還是不斷的叫喊著:「放開我!讓我出去!」 在冰冷空虛、狹小幽暗的封閉牢房裡。我失去了一切,包括自由。 當我滿懷著悔恨之時,腦裡閃過了鐘老頭給我的批命。 「切記,渙奔其機。悔亡。」 放眼天下,誰能無悔? 我不禁狂笑起來。 這就是世界,我所處的世界。 因為耀前給我的防護衣的關係,讓我身上所受到的外傷,幾乎都是集中在臉部手部周圍的 一些刮傷。但是受到了爆風衝擊以及從五樓的高度掉到一樓水池的內傷,還是讓我體內經 脈始終像是渾沌一片。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在沒日沒夜的的牢房裡。我只能用國安局的人來盤問我的次數來 計時。每當次數變的頻繁的時候,應該就是白天。 只要閉上雙眼,我彷彿就能夠看到方晴雪的身影。可是我卻永遠失去了她。 在我的心中彷彿就像是有千言萬語,是不曾對她說過的。但一切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場空。 我是個罪人,錯誤是我永遠無法彌補的。 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的不自量力,恨我自己的自以為是。 我沒辦法保護她,是因為我的不自量力。害她發生意外,是因為我的自以為是。我找不到 任何的藉口來讓自己好過一些。而越多的藉口,只是讓我更厭惡自己。 我瑟縮在角落之中,雙眼無神的盯著牢房的門,正期待著有人進來。 我寧願受到盤問,也不願意獨處在空無一人的牢房之中。 也不知道經過了幾天,來盤問我的人,應該是已經放棄了,或者是發現了其他新的證據, 所以不在像之前一樣咄咄逼人。但結論還是一樣,不願意放我走。 漸漸的,我的心情從悲傷徬徨,轉化成能憤怒叛逆。 不計任何代價,我要離開這裡。我要去找方晴雪,我不相信她就這樣的死了。 我開始將心思集中在體內的經脈運行,唯有早一步恢復戰力,才能夠有機會一舉成功的逃 出生天。我不能冒著失敗的風險。 萬一,第一次失敗,那我接續下來的逃脫機率,會更渺小。 等到我體內狀況已經接近完美之時,我擬定了兩個計畫。 第一:把室內所有的電燈給打壞,等到下一次有人來盤問的時候,趁他還沒有警覺的時候 一舉將他擊倒,然後趕快逃離這個地方。 第二:用一般裝肚子痛,或是其他身體上的毛病,讓他們必須送我到醫院,那這樣逃脫出 去的機會,就會變的多很多。 我並不瞭解這個地方的環境,就算離開了牢房,但我下一步又該往哪裡逃呢? 自然,我選擇了第二個方案,就算我不能夠成功,但是至少這樣在繼續執行第一個方案的 時候,將會有脫離路線的資訊。 但是要怎麼樣裝的像,這又是一門訣竅。不能裝的看起來不痛不癢,這樣很可能會被識破 ,而且搞不好只派個會急救的人來看一下,不一定能夠離開這個房間。 「要裝,就乾脆裝死人!」我心中下了決定。 假設我必須要用假的自殺,來掩人耳目,但眼下並沒有任何的工具,既沒有上吊自殺的橫 樑,也沒有瓶裝的安眠藥,更沒有刀子能夠割腕。 但要是我選擇了撞牆,在事情沒成功之後,我可能就會被強制穿上精神病用的拘束衣,被 牢牢的固定在椅子上,這樣下一步就更難成功了。 既然如此,我已經徹底放棄在兩個計畫中猶疑,不成功變成仁吧。 萬一,弄假成真,這或許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很好的解脫。 我捏緊著手腕的上方,看著靜脈漸漸的浮現凸起。 我一看準,毫不考慮的一口咬了下去。 那是血的味道,我靜靜的看著血液往下滴,帶著一點恍惚。 乾澀的眼眶,被淚水淹沒。淚水流過我的臉頰,沿著嘴角潤濕著乾裂的嘴唇。 一幕幕令我難以接受的畫面,迅速地從眼前流竄而過。 寂靜的空間中,連日來的精神壓力,就像是一股腦的全數爆發出來。 「或許……我應該就這樣……」 我將染滿鮮血的雙手,摀住了臉,深深的埋進頭髮中。 真的面臨到了生死,我才發現我自己的軟弱。想要離開這裡,只不過又是另一種的逃避藉 口。難以改變的,不只是現實,還有我自己。 我想要抑制血液的流逝,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是我卻無法辦到。 「該起床了唷。」 聽到細柔的女聲喚著我起床,聽起來很模糊。 我慢慢的張開眼睛,充滿著陽光的房間一切都如我想像的。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馨香,熟 悉的氣息,讓人感到十分的平靜。 透過玻璃望著天空,是清澈而又刺眼的。眼光沿著光線的照射,轉移到坐在床邊的女性, 她對著我露出淺淺的微笑,有明顯的憐惜。 雖然她臉上帶有一絲微笑,但淚水就是不可抑止的從眼眶中流出。 她用手背抹去淚水,再度露出尷尬的微笑。 「為什麼要哭?」我問。 向上望去,那一雙充滿瘋狂的暗紅色眼眸定定的看著自己,我找尋不到眼中原有的溫柔, 只剩下令人心寒的深邃。那熟悉的臉龐,再也找不到原有的淺淺微笑,充滿血腥的陰影正 浮現在她臉上。 空間中所有的光線,像是被吞噬般的消失,回歸到完全的黑暗。 寂靜裡,卻又多出了一絲細微的聲音,充滿悲傷,處於崩潰邊緣的我。 從醫院的病床上醒來,看著陌生的天花板,不斷的喘息著。 我從床上坐起,張望了四周,只聽見門外有人交談的聲音。 四周的寂靜更突顯了聲音的擴散。 我失敗了,因為心靈的軟弱。或許,真正的我已經死了…… 醫院裡面永遠是明亮的,雖然窗外是夜晚。 我的手腕被手銬鎖在病床上。 另一隻手上包著繃帶,在手肘內側正插著注射的點滴的導管。 我伸手想要將導管扯掉,但是卻被手銬給阻止了。 門緩緩的開了,一個醫生跟一名推著醫務車的護士走了進來。我吃力支撐起自己的上半身 ,向他們詢問此時我身在何處? 那醫生有一點驚訝的看著我,說道:「這裡是市立醫院,我現在要幫你換點滴了,點滴大 概二十分鐘之後會有護士來收。」 他從醫務車中拿出了針筒,從玻璃瓶子中抽出透明的液體,他將針筒放在一旁,護士幫他 用棉棒沾碘酒,擦拭在點滴接管上用來注射藥物的注射口。將透明的液體注射進去,而這 液體將會在不久之後流竄在我的體內。 我問道:「那是什麼?」 「不用擔心,這可以幫助你的睡眠。」醫生拍拍我的肩膀,轉身離開病房。 規律卻又單調的滴液不斷地從瓶子中落下,我又沈沈的睡去。 或許是藥物的影響,我不再作夢。對我來說,這就像是一種解脫。 盤問雖然不再持續,但是我依舊是被牢牢的看守著,從門縫中往外看去,一個中年的男子 ,拉了把椅子正坐在門外,且不時會輕聲推開房門,看看我的動靜。 我不再吃任何的食物,每當它一入口,我就能感受到濃郁的血腥味,讓我的胃不停的翻攪 著,進而全數給嘔吐了出來。 在無法進食的情況底下,我日漸的衰弱。崩潰的不只是肉體,就連心靈也漸漸的腐化了。 我痛苦的不斷央求著醫師再次幫我注射安眠的藥劑,日復一日。 日期對我來說已經是毫無意義了…… 在某一天的夜裡,我無法入眠,痛苦的在床上掙扎著。 所有細微的聲響,就像是漣漪一般,全數在我的腦海裡逐漸擴大。 窗外傳來了細微的碰撞聲,我用著布滿血絲的雙眼一看…… 慕容單手持繩,在另外一隻手的弧形揮動之下,在醫院大樓的外牆玻璃留下了兩道明顯穿 透的痕跡。他手上的是一把劍,約比匕首長了兩倍,無光墨黑的劍身,黑夜之中幾乎讓人 無法辨識,但細看之下,刻著兩個血紅草書「蒼茫」,確是醒目。 接著,他身形一盪,手裡的墨劍又順勢劃下,同時用腳尖將被匡劃成三角形的部位踢離了 原位,一氣呵成的進入了病房之中,再伸手將玻璃給抓住。 慕容唯一發出的聲響,就只是低沈敲擊玻璃的一聲。 「你……是來救我的?」我問。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但卻一劍砍在銬在我手腕上的手銬,就連金屬碰撞的刺耳交鳴都沒 有,鐵鍊就輕易斷成了兩截分開 「走。」 從被劃開的破洞外所吹進來的疾勁強風,讓慕容的黑色大衣在空中飄動著。 對我來說,此時慕容就有如趨近於神,或是魔的存在。 很多被認為不需要解釋的事情,卻往往是更需解釋。 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但我真的從慕容的身上,感受到了血腥的氣息。 我腳步虛浮的走向他,隨即就倒在他的肩頭上。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樣離開那裡的。 車窗外的風透了進來,寒意襲遍了全身。 慕容將他的手,緊握著我的手腕,用內力幫助我恢復神智,沒過了多久,我感覺一陣暖意 ,緩緩的從下腹部傳了出來。直到此時,他才放開。 「你為什麼要救我?」我必須要問,因為我可以瞭解,他所擔冒的風險。 「我並沒有救你。」他依舊是用著冷淡的語氣說。 我不能明白他話中的含意。 車子穿過了市區,看著路邊的景象越來越熟悉,卻讓我感覺越來越遙遠。 就算是此刻我站在家門前好了,我能進去嗎?裡面還有我的容身之處嗎?答案是否定的, 回去也只是徒增家人的煩惱。眼下,我已經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 慕容突然停下了車,按了自動打開車門的鈕,說道:「下車。」 「你要我去哪裡啊?」我急忙問道。 「那是你的問題。」他的表情剎時之間,讓我覺得充滿了貫穿全身的寒意。 他往後座的方向,伸手拿了一個小型的背包,一把丟在我的手上。然後,他從懷中拿出了 一張空白名片,兩指一彈到了背包的上面。 他又說道:「準備好的時候,打上面的電話。」 在我回憶起這段往事的同時,我不斷的想著,在接下來的選擇之中,只要是一個念頭的改 變,今日的我,或許就再也不是同一個人了。 我會變成「慕容」,一個沒有名子的人,所背負的,只是沈重的代號。 組織的龐大,以及錯綜複雜的程度,至今我還是不能夠清楚的描述出來。但成為其中的一 份子,就像是再遇到七公師傅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好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1.142.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