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耀前大暴走!
而後的一個禮拜,我每天都到耀前家面對著VR快打狂練。
我相信這片光碟裏面的遊戲,隱藏了不知道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真功夫。但我雖然花了相當
多的時間來研究光點的走向,卻還是徒勞無功。就算眼睛跟得上,可是肉體反應不過來也
是白費功夫,更何況旁邊還有個白爛在鬧!
“這些點到底是代表些啥啊?”耀前不斷地在我的背後用腳玩我。
我把靠枕拉起來往他身上招呼去,罵道:“少煩我啦,你沒看到我正專心!”
他一手擋掉靠枕一邊抱怨道:“可是電視一直在閃,閃得我頭都痛了!”
“你不是說液晶電視就是這樣的嗎?”我隨口應答,繼續對著電視。
耀前晃著腦袋走到我前面故意擋住畫面說道:“我有說過嗎?不記得了。”
“閃一邊涼快去啦,別擋畫面!”我用手揮動想要把他給趕走。
“來挑啦,反正我看你也研究不出什麼鳥毛。”他一屁股就坐在我旁邊,拿起2P手把,按
下了開始鈕。
畫面出現了新的挑戰者,而他同樣是選了傑克。
打前我按了暫停,特別申明立場:“先說好,輸了之後就別再來煩我!”
耀前學著李小龍用拇指擦著鼻子說道:“沒問題!你以為你穩贏的喔!”
這次我絕對要使出渾身解數,讓耀前徹底死心!
我毫不客氣先下手為強,第一發就雙掌平出猛烈,一招“白虎雙擊掌”先挫挫耀前不知死
活的氣勢。
耀前連忙退後防禦,開口罵道:“靠,沒人這麼賤的啦,一開始就偷襲。”
在稍微拉開距離之後,耀前抓準節奏猛力出腳,五段式的中上踢擊確實氣勢不凡,特別是
耀前在場外還特別幫傑克配上了北斗神拳的音效。
“啊||搭搭搭搭搭!”耀前邊喊還邊隨著節奏搖擺。
高手過招最害怕的就是分心,我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罵,就這樣連吃了三腳。
我防禦住後面的兩段,一個左移位身形一蹲、肩頭一撞,用馬步衝靠將他打離地面,接上
段連環腿,把耀前踢翻在地,再快步上前狠狠地補了一拳。
耀前搓動把手快速起身,然後刻意拉開距離,不斷切換兩腳軸心想要混亂我的節奏。但這
招只能騙騙肉腳而已,到發動攻勢的時候再閃躲也還來得及。
但沒想到他快步向前,衝入懷中想要用近身戰取勝!
這下我有點轉不過來,想使用平移閃過,但是被他的掃堂腿掃到,一看到我倒地,耀前大
喝一聲,跳起來從空中往下補了一個重拳給我。
我往旁一翻,才剛起身,耀前就連發數拳,這次他的配音換成了“歐拉歐拉”。
我放棄抵擋,承受了這幾拳,當他招式一老,我順步翻跨讓他身形不穩,右端腳一齣,後
挺直腰馬,追擊了兩下“揚炮”。
現在耀前已經沒剩下多少生命值,我雖好不到哪去,但還是些微領先。
下一次的攻勢,就將決定勝負了!
耀前狂吼一聲,此舉正中我的下懷,我正要以反擊技作為完美的結束。
畫面中,卻沒看到有任何的動作?
我轉頭看著耀前,他的身體正不斷抽搐著。
我調侃耀前:“打不過不要傷心啦!”但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他倏然起身,一拳就往我臉上揮了過來!
我連忙將把手往他臉上一甩,一翻身跳了起來。
我指著他痛罵道:“你搞什麼東西啊,打不過就真人PK喔!”
但他卻擺出了架勢,這個架勢相當眼熟,眼熟到好像剛剛才看過一樣。
對了,這不就是傑克的截拳道起手勢嗎!
這傢夥瘋了,全台灣第一個打電動打到腦袋壞掉的人,就在我面前!
早知道我就玩“神奇寶貝”,看他有沒有十萬伏特可以電人。
當下老子決定拼了,我也擺出拳擊的架勢,用我的第一神拳來對付他。
沒想到耀前真的使出連續踢擊,而且每一踢都虎虎生風,我用從“幕之內一步”那學來的
絕對防禦,但反倒被震得手臂發麻。
耀前的最後一踢力道猛勁,幾乎要把我整個人往旁邊踢開。
一個不穩,我往旁邊跨了一步,在這時我身體自動反應了起來,左膝一彎一個使勁,整個
人往耀前撞去。全部都發生得如此突然,“馬步衝靠”的肘擊,穩穩衝擊了耀前的肋骨,
猛力一拐將耀前拌倒,握緊拳頭往他的臉上一揮……
拳頭在距離他的賤臉,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我止住了這一拳。
這一拳下去絕對會要了耀前小命,我全身的內力不自主的凝聚在這一拳之上。
“這是為了什麼?難道說這片光碟,只要沒事玩一玩就可以練成武功?”我腦袋不斷閃過
所有的可能性,但是唯一合理的起因就是這片光碟了。
耀前無力的說道:“ㄟ……好痛啊,你幹嘛打我?”且將我的拳頭移開。
“你醒了,你知道你剛剛幹了什麼嗎?”我伸手將耀前拉了起來。
耀前按著肋骨的傷處疑問道:“不就是打打電動嗎?”
這傢夥看來是失去記憶了,我相信這個結論。因為平常的耀前絕對不會也不可能有這麼厲
害的招式。不過,就算是正常人也使不出來吧!
我認真的強調:“你剛剛現場!你本人!在這裡!示範了五段連環踢。”。
“我知道啊,你前三段沒防到,但是後面兩段被你擋住,還反擊回來啊。”
我指著他的左腳說道:“我是說,你親自用你那只腳踢的!”
“不會吧,這怎麼有可能……”耀前還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耀前撐起身來,想要試著活動筋骨,但是他的臉上卻露出痛苦的神色。
“你還好吧?”我趕緊過去扶著他。
耀前痛得臉部像要抽筋,但是他還是很有種地說道:“還好啦。”
耀前轉頭看了一下,整個客廳一片混亂,就像是剛剛有九級地震一樣。我們兩個互相對望
著,不一會,同時攤在沙發上,很明顯,剛剛不是集體幻覺。
“我看你還是先去看醫生好了。”我嘗試勸耀前不要硬撐,不過見他不為所動後,我只好
又說道:“等下暴斃而亡,可不要找我討命喔。”
耀前喘了一口大氣後,毅然說道:“這片光碟真的有問題!”
“我早就說過這是‘秘笈’。”我攤手,露出一臉早知道的表情。
耀前想了想之後,一本正經地說道:“看來我是被催眠了。”
催眠?這不是無聊電影常有的橋段嗎?當最後拗不出犯人時,就來個催眠,結果原本好到
不能再好的人瞬間變成手段超殘忍的變態殺人魔。
耀前把散倒在地上的主機扶正,打開電源,進入了遊戲裏面。
“你看,這不斷閃動的畫面,再加上裏面的紅線光點,就等於心理醫師手上的懷錶或是打
火機,要是一直玩下去,久而久之就會被催眠。”耀前說道。
“靠,這太神了吧!”不可置信,天底下有這種練功法喔?
耀前似乎忘記了身上的傷痛,興奮地說:“這東西是貨真價實的‘秘笈’,雖然理論老套
了點,不過還真是跩到不行啊!”
在這時代,功夫本就超出常理,但是這片光碟可以說是劃時代的發明啊,想想若是每個小
孩都發一片,假以時日“中國一定強”肯定是無庸置疑。每個人都是一等一的強者,踢足
球都用大力金剛腿,世界盃就叫貝克漢一邊涼快;打棒球就用打狗棒法,棒棒都給他紅不
讓,打到日本人叫不敢;籃球就用武當輕功“梯雲縱”,每個都會空中漫步,就等於五個
喬丹在場上,那還會輸球嗎?
“我們繼續研究這片光碟吧。”耀前的聲音將我的妄想打斷。
在事前我先警告他說:“不會吧?你不要給我又抓狂暴走耶!”
耀前瞇起了眼睛,得意的笑著問道:“我剛剛真的那麼猛喔?”
“靠!那是潛意識,這跟你本身的實力無關!你沒聽過失火的時候,有人可以把整個金庫
用雙手抬出火場嗎?但是等他安全的時候,用盡全力金庫連動都不動……我看你就是這個
樣子!”我舉了個相當老的例子,連我自己覺得有點扯。
耀前沈吟說道:“等等!話說回來,為何你完全沒受影響呢?”
“笨蛋總是比較容易被催眠啦。”我指著他嘲笑。
在不斷互相吐嘈之後,我們終於有了共識,我用繩子將耀前的雙手雙腳綁住,只留下可以
握把手的空隙,然後再開始打電動。這樣就算是爆走起來,至少我可以在第一時間逃命。
在我已經綁好他的同時,耀前突然驚呼道:“那你暴走怎麼辦?”
我奸笑著說:“對耶,我沒想到這個……嘿嘿嘿,現在你就只好認命吧。”
“不會吧……救人喔!”耀前開始呼天喊地叫喚著。
“你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啦,哈哈哈!”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在連續劇裏面當壞
人總是比較爽,因為這經典臺詞說起來真是屌啊!
我們開始了對戰模式,我一直選擇同樣的八極拳,但是耀前總是不斷地換角色,想要一次
將不同角色的所有招式學起來。
這天晚上,耀前暴走了四次,而且每次的叫聲都不同。每次我都必須毫不留情地賞他一個
巴掌,要不然用說的根本沒法讓這傢夥清醒。雖然我打得很爽,但是耀前對此頗有微詞。
就這樣,度過了這算是歷史性的一天。
我不敢將光碟留在耀前身邊,以他的個性一定是會躲起來偷偷練,到時候萬一齣了人命,
我可擔待不起。
況且這裡面還有太多無法解釋的玄機。
隔天到了學校。
耀前的臉頰似乎還沒消腫,微鼓且帶著點粉紅,就有點像是賣糖果的不二家娃娃一樣。看
到的人每個都在笑,而知道內情的我笑得更是開心。
“你還好意思笑!”耀前受氣之後,拍拍屁股在自己的位子坐下。
我攤手置身事外,把他推卸責任的功夫學全了。
“你好狠的心啊!”耀前雖然口中怪我,但是他又轉口說道:“不過今天晚上你啥時要來
?我可以叫王叔去接你。”
這就是標準的“嘴巴說不要,心裏卻很想”。
“老子今天晚上沒空啦。”我一口拒絕,要是讓他每天晚上暴走,只好看他是先小命不保
,還是先成神經錯亂。
“哼,這麼小氣喔。”耀前悶哼一聲扭頭過去。
我跩起來笑道:“我不是小氣,我是很小氣。”
耀前悶哼一聲放了狠話:“給我記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好怕人啊,好怕人喔。”我裝成被半推半就強姦的女人聲音。
期中考過後已經一個禮拜了,雖然成績差不多都已經出來了,但是重點的排行榜還是要等
全部成績送到導師那裏才能統計出來。
分數不是重點,排名才是唯一,就算是第一名跟最後一名總分只差一分,但是最後一名就
是最後一名,沒有人會管你差幾分。
這就是現實……不過我通常不被現實所束縛。
“這次期中考,大家的成績都普遍不理想,不過呢,還是有人進步不少。”
聽著導師這樣說,感覺是相當的刺耳,這個進步不少的仁兄,我想一定非耀前莫屬,這也
難怪,都練到可以上臺講解了,考得好應該是輕而易舉。
“這次進步最多的就是喬峰,可以從倒數的名次進步到中間排名,想必是有花心思在書本
上,大家給他鼓勵鼓勵。”導師在臺上娓娓道來。
“沒想到這種小學才會發生的情況,就連到了高中還是會重演。”我心里正胡思亂想。
……等等!剛剛、剛剛好像有提到我的名子吧?不可能,這一定是夢吧!
“好樣的!沒想到大俠除了對女人有一手,連偷唸書也是一流的!”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這位同學永遠不肯接受現實。
我扭頭過去看著耀前,他正對我眨眼竊笑。
“該死,他留了一手。”我心裏暗罵。
在宣佈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之後,導師離開了教室。
反觀我的周圍,充斥著不諒解以及懷疑的眼光。
“我們不是發誓,要一起永遠佔領倒數前三名嗎?”這位永遠排在我跟耀前之後的仁兄,
含著淚光痛苦地指責我。
“誰跟你發這種誓啊!”我鄭重否認。
另一個同學,用著冷淡的語氣陰狠說道:“‘作’的漂亮喔!”
“唉,愛情的力量真偉大,連白癡都可以發揮出大腦潛力。”一聽到耀前這樣說,我才發
覺到||這、是、陷、阱!
“你少給我胡說!”可惡的東西!再給我繼續亂說下去,我就把你的秘密公開,讓大家都
知道你其實家裏有錢到爆!
“你不會想要出賣我吧,放心,沒人會相信你的。”耀前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樣,過來
勒住我的脖子,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你給我從實招來喔!”一轉頭,耀前大聲說道,號召大部分的多事者,一同展開了集體
逼供的手段。
這就是典型的“明知故問”。
第二章:錯誤的交集。
照一般正常的情況,時間又不知不覺的很快到了中午。
我趴在位子上,一點也不想動,現在我的一舉一動很受矚目。
“唷~今天不去午餐的約會喔。”耀前用手指像是在戳屍體一樣戳我。
拍掉他的手說道:“她EMAIL上說,她最近很忙啦。”
耀前到我耳邊低聲說:“呵呵,原來你們私底下的感情有這麼好喔。”。
我一把將他的賤臉推開:“你管好你的”心慈”吧。”
“從那一天之後,我就沒跟她聯絡了阿。”耀前又貼過來在我耳邊說話。
“是這樣的喔,我、不、相、信。”我相信,耀前絕對不是善男信女。
他晃動著食指,用著外國腔說:“NO!NO!NO!I LIKE 熱情辣妹。”
我抬起頭,嘆了一口氣。猛然站立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難道你漫畫是看假的嗎!
”耀前退了半步,身體也矮了半截,一臉無辜的樣子。
“一般說來,在漫畫之中,越是冷淡的女主角,內心越是澎湃,就像是即將要決提的河流
一樣,只要一個小小缺口,立刻就可以氾濫成災、哀嚎遍野。根據研究指出,女性在這個
年紀之時,身體發育剛好是在完全的狀態,充滿了生命的活力。並由女性主義的觀點來探
討,在女性生命發展成長到一個階段的過程中,於舊有的權力支配與父權體系以及目前所
謂性別平權意識高漲之下所帶來的衝擊與影響,也就是一般所稱為的叛逆期的年輕女性,
自然需要非固有情感交流的途徑,也就是一般所稱的——談戀愛。只要突破這個關卡,一
切就可以讓你為所欲為了啦。”我快速的一口氣說完,這真是爽。
“可是……那……這……。”面對著我突如其來的心理攻勢,以及乍聽之下雖有毛病但相
當合理的推論之後,耀前只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這次我終於把整個情勢逆轉過來了啦!哈哈哈!
我正在得意的同時,方晴雪從她的位子走了過來,途中還停下轉身了幾次,彷彿正在猶豫
些什麼,不過他還是到了走到了耀前身後。
方晴雪問道:“喬同學,林同學,你們有時間嗎?”
耀前一轉頭,搶先一步回答:“有有,當然有。”
“我現在沒空,我想睡覺。”我絲毫不給面子趴在桌上。
“你上課還睡的不夠喔。”耀前用力的拍了我的背。
我幾乎是跳起來對著耀前破口大罵:“很痛的ㄟ!”
“既然是這樣,那……”方晴雪遲疑一會,沒有繼續說下去。
耀前拍者著胸脯說道:“你不要在意,我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關於上個禮拜,那個……”方晴雪為難的不知該如何問。
“噓!”耀前左右張望,深怕有旁人聽到。
“你搞啥阿。”解耀前的舉動,真的很難理解。
耀前突然把聲調放大,像是要昭告天下一般,說道:“是這樣的阿,要幫忙搬東西喔,你
早說嘛,我們什麼都沒有,只有體力過剩拉。”
耀前低聲說著:“還不走,小心隔墻有耳。”拉著我走出教室。
我不煩耐兼沒好氣的說道:“這又有啥關係阿,被聽到又不會少一塊肉。”
“你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到人家阿!”耀前用眼神往方晴雪那邊示意。
我在女士面前,我只好小聲的罵道:“靠,事情都嘛被你吹牛皮吹出去了。”
耀前低聲辯解著:“我只有說我們兩個的事情啊,關於她,我一個字都沒提到ㄟ。況且我
說的那麼唬爛,有人會相信才有鬼呢!”
聽起來“沒人會相信他”,這個理由實在是合理到極點啊!實在讓我不得不同意,要是真
的會相信耀前狗嘴裏吐出來的東西,那個人不是白癡就是智障。
我們三人走出了教室,漫無目的的往前走去。
我問耀前:“我們要去哪啊?”
“走就對了啦。”耀前並不回答,只是一股腦的催促著我往前走。
學校很大,但是一個擠滿沙丁魚的罐頭,就算是再大,裏面還是擁擠。
穿過了走廊,走下了樓梯,轉了個彎。最後走到停放腳踏車的地方。
這裡,在此時是絕對不會有任何人來的。
旁邊上面二樓就是訓導處,也不會有人想要蹺課但選擇用騎腳踏車突破校門。
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可能會有某個吃飽飯無聊的老師,想要呼吸新鮮空氣,而打開窗
戶伸懶腰,所以,我們三個就站靠著墻邊,正上方就是訓導處的冷氣。
我當下就不給面子,開門見山直接淡淡的問道:“有何貴幹?”
我心想:‘既然那麼討厭我,幹嘛沒事又找我出來聊天?’ 方晴雪十指不斷的交互相疊
,有點退縮的說道:“那天……多謝你救了我。”
“喔,那沒事了,我先走一步。”聽完之後,我扭頭就想走。
我為何要如此冷漠,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當在決定拋棄妄想的時候,就已經體會到了。要說是有誤會嘛,到
也沒有,畢竟她至始而終對我的態度,都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我相信要是角色互換,我
可能會表現的更令人厭惡。
或許這就是大男人心態作祟吧。
耀前出來打圓場,拉住我說道:“不要這樣說嘛!”
我甩了甩手,說道:“不然呢?難道還要來個痛哭流涕,再以身相許喔。”
我話才一說出口,我就知道我說錯話了。
方晴雪兩頰一紅。我跟耀前互相對望了一眼,我們都不知道如何接話。
直到方晴雪開口,這裡才有聲音:“那個……天翔說,後來你們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他
只好靜靜的等我醒過來,再送我回家。”
我是不是聽錯了?她說:“天翔”?
我氣的一甩頭,故作不在意的說道。“那很好阿,那你應該找他道謝才對。”
現成的便宜被那個傢夥搶走了,這真是不值。
“事情才不是這樣呢!”耀前立刻跳出來否定。
耀前把口袋中的小型數位相機拿了出來,簡單的按了幾個鈕之後,再把小小的顯示螢幕放
到方晴雪的面前。
耀前指著螢幕說:“你看,這就是任小弟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情況。”。
我沒看,但是螢幕上應該就是耀前拍下的那張”五體投地大禮圖”。
方晴雪出現了相當驚訝表情,連忙問:“那後來呢?”。
“後來那個新來的老師,就幫我們收拾殘局,任小弟自告奮勇要照顧昏倒的你啊。”這跟
事實有點不太一樣,不過卻是相當合理。
“不好意思,我有點混亂。”她不自主的咬著指甲想要嘗試著鎮定下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任天翔編故事的功力絕對不亞於耀前。
根據那個雜碎的說詞,最後我們就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方晴雪一個人在教室,而他只是”
剛好路過”見義勇為一下而已。
還有一個問題,這件事情應該是會鬧的很大,不過在場的所有人卻是三緘其口,倒是出乎
我的意料之外,本來我還想說是任天翔幹的漂亮。
沒想到,他是真的幹的“很漂亮”。
“卑弊!”方晴雪一巴掌打在任天翔的臉上。
這是她回到教室後做的第一件事。
留下來的後遺症,雖然與我無關,但我也不會像耀前一樣只想著看著好戲。
“ㄟ,他們到底在搞啥阿。”耀前賊頭賊腦的偷偷問我。
事情發展到此,我還是完全不明白到底內幕是啥。不過很明顯的,任天翔應該是把所有的
功勞攬在身上,罪過都叫我們擔。
要不是方晴雪來追根究底。我們只有默默的當著冤大頭。
我必須為此負責,雖然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負責。
或許這還是大男人心態作祟吧。
我不瞭解女人,至今還是一樣。
傳說,佛洛依德在臨死之前還唸唸不忘的問:“到底女人要的是什麼?”
當然,後世的學者們也不斷的想要探討這個話題。
很遺憾的是,還是沒有辦法分析的客觀透徹。
俗話說:“女人是水作的。”
那只好找個容器來裝,放在種形狀的容器裏,就是哪種形狀。
一相情願的想法,也算是個答案吧。
後來,我站在方晴雪放學必經的路上,這條路距離學校有一定的距離,但距離她家也不會
太近。我為什麼會知道的那麼詳細?畢竟她還是我的初戀情人。有一點我要說明一下,我
不是一個跟蹤狂。這些情報,幾乎都來自於跟方晴雪告白男孩的慘痛經驗,這條路是許多
情場失意男的滑鐵盧。好在,我不是拿破侖。
小時候,我們對女孩子一點都也不感興趣,但是接下來卻是片刻也忘不了,眼中都是女孩
子,她們的胸部開始發育,而我們想……其實我們也不知道想要什麼。
不過,時代變了,不是嗎?
大部分的人早在國中就已經覺醒了,也有少部分的奇葩是超齡的敏感早熟,但也有另一小
小部份的怪胎是低等的遲鈍晚熟,而我……屬於後者。
我刻意的站在顯眼的地方,僅管我一點都不顯眼,但是若是方晴雪無視於我的存在,不論
心理上的無視,或是感官上的無視。哪也好,這樣我可以心安理得當作沒我的事。或許這
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說法,但是我又能怎樣呢?
課本上有句話說的好,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只好感謝天。
或許,以現代人的眼光看來,要怪的人太多了,只好怪天。
“這什麼鬼天氣啊!”我咒罵著老天,為何要讓冬天這麼冷。
我插在外套口袋裏的雙手,正不停的搓弄著,想要硬擠出一點熱量。
我是個白癡,難道我不知道電話是拿來幹嘛用的嗎?經過了三十分鐘的極地體驗後,我才
發現到,其實有更輕鬆的解決方案。
在我正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我看到了她。
很巧,不是嗎?這通常是三流編劇亂寫出來的九流劇情。
我沒有看著她,但是我知道她再看著我。
好吧,我承認那時我有偷瞄一下,只是眼角的餘光剛好對到。
“喬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裡?”方晴雪走過來客氣的問。
我言不及義心虛的說道:“是啊,好巧。”
是啊,好糗。我好想打開個水溝蓋跳下去,台北市可能會缺水,但是絕對不會缺水溝蓋。
還有,畢竟在柏油路上挖個洞鑽下去,一般人應該絕對做不到。
我說不出其他的話來,只好左看看右看看。
“恩,有事嗎?”方晴雪客氣的問道。
恩,有事嗎?——這句臺詞,在這條路上,不知道她說過了幾次?
我開始翻閱腦海中的資料,十次告白之中,以這一句開頭的女性角色,通常有九成的機率
會在結尾補一句:“對不起,我不能接受。”
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我不是為了這種目的而來的!
“今天中午的事,很抱歉。”我此時只想要快點搞定我的良心。
她的表情很不自然,但還很有禮貌的說道:“是我造成你的困擾,對不起。”
“那天任天翔……對你……”我雖然想完成來這裡的目的,但是我問不出口。
方晴雪臉色一沈,撇頭說:“可以不要談這個嗎?”
“他對你作了什麼!”此刻我真的急了,追根究底其實都是我的責任,找麻煩的人也是針
對我,而把她卷了進去。將昏迷的她,交在一個衣冠禽獸的手上,也是我的愚蠢。而我只
在乎自己的感受,我真不是東西!
“這不關你的事,很抱歉,我現在沒空,我想睡覺。”
說完,她就離開了。而我還留在原地。
“我現在沒空,我想睡覺。”
重復著同樣的一句話,我現在才知道,是同樣的傷人。
而後在學校的時光,我沒有再問,只是一股腦的想讓彼此之間的接觸減少。
我和她本來就像是兩條平行線,只不過現在是把距離無限的拉遠。
這世界上最痛苦的自責,就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自責些什麼。
“你朋友好笨。”小月笑著回答。
我把這個故事轉換了一個背景,角色也換成了“我朋友”,藉著中午的時間徵求小月的意
見,從女性的觀點來分析,絕對比我這個笨腦袋來的有用。
“是啊,他是個白癡。”這是懇切的自我批判。
“我想那個女孩一定對你的朋友本來就有好感。”
我悻悻然的說道:“這不太可能吧……”這絕對不可能發生。
“我用女性的第六感來判斷,一定是這樣子沒錯。”小月自信滿滿。
我接著問:“哪我該怎麼作呢?”
小月俏皮的佯作老氣橫秋的說:“好好安慰你的朋友,別讓他在做傻事了。”
“那我……”我連忙住口,不小心在角色轉換上出了一點紕漏,所以停了一下後又再問:
“那我該給我朋友一些什麼樣的建議呢?”
此刻的我,實在是真的非常需要一點指引。
小月絲毫沒有猶豫的說:“我是建議你朋友找一個可以信任而且知道前因後果的人,最好
這個人也認識這個女孩,從別人的口中跟那個女孩說明,應該會好很多。”看來每個女人
,對於別人的感情大概都是PRO等級的高手。
雖然很有道理,但是我去哪找這個人?耀前?找他那還不如先殺了我。
小月認真的看著我說道:“那個人,就是喬大哥你啊。”
“這個……我盡力而為,盡力而為。”看來這個問題是無解了。
小月轉變話題高興的問:‘對了,喬大哥你耶誕夜晚上有空嗎?”
說到耶誕夜,這個永遠跟我無關的邪惡日子,即商業化又不考慮孤家寡人的心態的節日,
最近因為爭吵著到底要不要放假而沸沸颺颺。以我的立場來說,最好是二十五號不但不能
放假,而且還要提早上班上課,用奮發的心,慶祝耶穌的誕生,這才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而不是讓全身紅色的白毛邪惡老頭滿街跑。
“那天晚上你要不要來我家吃耶誕大餐?”
“我?”我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小月。
“對啊,剛好我爸也說要找個時間教你輕功。”
“喔,那沒問題啊。”回答的時候,我心中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喜的是有輕功可以學,憂的是我只是“順便”的角色。
在走回教室的途中,我還是不斷的想,難道最後只好拜託耀前?
“大俠大俠,我跟你說喔,可是你不能跟別人說喔。”
才剛一回到教室,我就被一臉神秘的耀前拉住。
“喔,我不保證我會不會說溜嘴。”我給了個“要說不說隨便”的回應。
“我表哥問我說,耶誕夜那天要不要去‘轉大人’,怎樣?你有興趣嗎?”
我真的想要一拳灌下去,這個色胚是八成是“精蟲上腦”了。
“沒空啦,我有事。”我拍掉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耀前一臉下流賤格的笑著說:“是不是小月啊,呵呵呵……”
我當下毫不留情面,撇開他狠狠的說:“閃啦,沒空跟你囉唆。”
下午的課,也是十分無聊,生物以及地理,標準的“貝多芬”科。
天氣冷的個半死,想要睡個覺,搞不好會一覺不起。
我看著我的雙手,尤其是中指。
“應該是好的差不多了吧,不過我還沒法體會運勁的法門啊!”我心想。
我用拇指捏著中指試彈了看看,感覺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力道。
“又是一個唬爛的傢夥。”我心中不斷的幹瞧MIB。
熟話說的好;熟能生巧。我將衛生紙撕一小角,揉成一小陀圓球。
就這樣無聊的一直往窗外的遮陽板彈,還不斷的轉換不同擦板技巧。
這雖是小學生的課餘活動,但是還蠻有趣的。
咚!在我彈到第十張衛生紙的同時,突然窗戶的遮陽板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不過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我心中大喜,看來這其中果然有些門道。
我越彈越多,越彈越快。而“咚”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
我不愧是個天才!只花了幾張衛生紙的代價,就練成了彈指神功。要不是現在是上課中,
我還想要起身仰頭大笑呢。
“喂,不要一直敲啦。”前面的同學轉頭過來抱怨。
我想,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看來我必須換個方式練習。
往右一看,耀前正在偷偷的打瞌睡,一直有規律的點頭。
看來他就是人體實驗第一號的不二人選了。
為了這次的實驗,我特地準備了大陀一點的衛生紙團,還用力的將它壓實,這個大小,差
不多有如外面賣的養肝丸。
畢竟,我跟耀前是好朋友,所以我有點不忍心。
但話雖如此,我還是準備了十顆喬峰特製的絕世暗器。
我只能說:“耀前,你安心的去吧!”
學著電視上的方法,我用口水沾濕食指測風向。很好,完全無風狀態。
有如狙擊手那種完全融入整個環境之中的專注,我小心翼翼的瞄準,用感情體會耀前點頭
的擺動規律,靜靜的等待完美的時機。
“就是現在!”我的心,是這樣的怒吼著。暗器直往耀前的太陽穴而去。
不用一秒鐘的時間,耀前腦袋一歪,慘呼一聲:“唉呀!”
我連忙將其他的九發獨門暗器蓋在課本下,裝作啥事都沒發生。
“剛剛是誰在叫阿?”地理老頭推了推眼鏡。
我指著耀前對著臺上說:“老師,有人睡迷糊了,在作夢。”
耀前摸著頭迷迷糊糊的說道:“我怎麼感覺剛剛有人打我?”
“想睡覺的去洗把臉。我們繼續上課。”地理老頭用一貫的無為態度回應。
我一腳橫跨了出去,踩住證據。
“你剛剛一定是作了春夢。”我想要轉移耀前的注意力,趁這個時間把腳踩著的衛生紙團
拉回自己的座位底下。
“是真的有人打我啊,好痛喔。現在腦袋還嗡嗡的響著耶。”
我提供合理的解釋說:“你想太多了啦,有時我睡覺起來也會頭痛啊。”
“是喔。”耀前扭動著脖子,按摩著肩膀,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
“是啦,是啦。”我忍著笑意附和著。
這一次的實驗成果非常成功,我想要是換成發射重一點的東西,一定效果更棒,但到時就
真的不能找人亂試了。畢竟,MIB手中發出的一塊錢,還卡在前門上。
不過,關於運勁的法門,我還是一知半解。
很多事情,並沒有想像中得那麼簡單。
我總是在知道最後答案的同時,會有這樣的感嘆。
最後,我還是忍不住在放學之前的最後一節的打掃時間找耀前商量。
耀前將垃圾往垃圾堆上一甩之後罵道:“你怎麼這麼笨啊。”
“方晴雪那邊問不出來,你不會去問任天翔喔!”他一針見血的解答問題。
他說的對,我真的是很笨,居然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到。
“好!現在就去。”我心念一轉,立刻想要行動。
“你怎麼還是那麼笨啊!用點腦袋吧,難道你問,他就會回答嗎?”
我非常不爽的罵了回去:“問也是你說的,現在又說不問!”。
“那要看你用什麼問啊!我們還有秘密武器耶。”耀前將數位相機拿了出來,在手上輕拋
著,臉上還露出狡獪的表情。
後來回到了教室上最後一節課的時候,耀前從他嶄新的筆記本上撕下了一頁,草草的寫了
幾行字,折好後還在上面畫了一個愛心,叫前面的人傳給任天翔。收到紙條的任天翔,回
頭瞪著耀前,但是耀前卻給他一個飛吻。
這真是冷到南極去了,我感到有點噁心。
“嘿嘿,他不上鉤也不行啦。”耀前眨著眼得意說道。
放學之後,耀前和我一起到了體育館的後面。
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鐘之後,我懷疑的問耀前:“ㄟ,你確定他真的會來嗎?”
“有耐心一點。他有弱點在我們的手上,不怕他不就範。”
我問:“對了,你幹嘛約在這裡,你不會是想要用暴力讓他屈服吧。”
“有必要的話。”耀前咬牙狠狠的說道。
沒開玩笑,耀前的這種表情,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沒多久,任天翔出現了。他毫不客氣的伸手出來,說道:“東西在哪!”
“你到底對方晴雪作了什麼?”我跨出一步,站在任天翔的面前。
“我什麼都沒作,就算有作,也是她自願的。”任天翔一副屌而啷當目中無人的樣子,跟
以往在師長同學面前的他,有著兩極化的形象。
“你最好老實說!”我抓住他的領子逼問。
現在,我可以體會耀前話中所謂的“必要”。
耀前抓住了我的手腕,搖頭說道:“大俠,放開他。”。
雖然不能理解耀前的舉動,但是我還是照著他的話做。
“我想大家都是文明人,不需要動手動腳的。不過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說吧,只要你照實
說,我會把所有的照片檔案刪除。”耀前冷冷的說。
任天翔得意的播弄頭髮,說道:“哼!我還以為他有多清純呢,接起吻來還不是跟那些騷
貨一樣,虧我還弄了這麼多的花樣去追求這個悶騷的婊子。現在老子不要了,你想要的話
老子可以免費送給你們。”
“很好。”耀前將從口袋掏出了數位相機,隨意的丟在地上。
耀前平靜的對著任天翔說:“這是我答應你的東西。”
我看著耀前,不敢相信!他居然就這樣輕易的把東西交了出去。
正當任天翔彎身想要檢起相機的時候,耀前直接一腳往他的頭踢了過去。
看著任天翔捂著鼻子低鳴,我絲毫沒法感到快意。而是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
這是耀前嗎?那個每天嘻嘻哈哈的白爛耀前嗎?
“ㄟ,你搞什麼啊!想鬧出人命喔。”我推開耀前,俯身去看任天翔的傷勢。
“你少來假好心!”任天翔伸手一甩,沾在他手上的鼻血就這樣噴在我臉上。
狗咬呂洞賓,這讓我真的很想再補給他一腳。
“大俠,你不要出手。這樣你會惹禍上身的。”耀前把我拉到一旁。
“你們以為我會一個人來赴約嗎?”任天翔起身狂笑道。
他話才一說完,隱藏在後面的嘍啰隨即就跑了出來。
這些人就是上次來找麻煩的“豬腦人”一夥,但這次多了幾個生面孔。
而且他們抓住了方晴雪,捂住了她的嘴巴,而她正不停扭動身體掙扎著。
“老大你沒事吧。”豬腦人走道任天翔的身邊對他說道。
“你們是廢物啊,看到我被打還不快點出來。”此時任天翔醜態盡現。
耀前一副理所當然,攤手笑道:“我就知道,這些人是你搞來的。”
在這種情況之中還笑得出來,我真的佩服這傢夥。
任天翔命令著嘍啰,硬狠狠的吼道:“給我上!”
耀前生出手掌阻止:“慢著!他給了你們多少錢?”而後他拿出了皮夾,將十幾張的千元
大鈔往空中一甩,說道:“這些夠不夠。”
情勢完全逆轉,而我根本就是在一旁看戲。
“誰能幫我好好修理他,我再付五十萬。”耀前又再度發言。
以耀前他家的財力,我想這不是辦不到的事情,但是一齣手就是五十萬。只是為了教訓一
個雜碎,我想有錢人的價值觀絕對跟一般人完全不同。
“還不放手。”稱這個機會,我連忙把被挾持的方晴雪救了出來。
“我說話算話,記得,帶點證據給我。”耀前又指著地上的數位相機說。
豬腦人一夥人,你看看你我看看我,不要一分鐘,他們就做出了結論。
“你們要幹什麼……”任天翔不斷的往後退。
聽著任天翔的哀嚎慘叫聲,我們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你還好吧?”耀前輕聲的向方晴雪詢問。
“恩,我沒事。”方晴雪點了點頭。
而後耀前叫了一輛計程車,我們就在校門口目送著方晴雪離去。
只剩下我跟耀前這裡吹冷風。他沒說話,我也沒說話。
“晚上一起上網練功啊。”最後我輕鬆的說道。
“這有什麼問題!”耀前笑道。
我知道,耀前嘗試著隱瞞真實的自己。
但我沒有問,有些問題不是該用問的,這才是朋友。
後續的發展,任天翔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從此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之中。
耀前後來也偷偷秀了幾張光溜溜十八禁的圖片給我看。
這照片,我不想形容,對於我討厭的人,我一如此。
而方晴雪也有想要向我們道謝,而耀前只是微笑著搖頭。
那時候的耀前,真的像個男人。
第三章:耶誕大餐。
渾渾噩噩的又過了一個多禮拜,每天不是到耀前家跟他打VR快打,就是掛網看看七公師父
會不會出現。好在,這次期中考的成績還過的去,老媽也算是收斂了點,沒有太過於囉唆
,但偶爾還是會念個一兩句。
天氣很冷,在十二月末的冷鋒實力堅強。
我再也不相信氣象報告所說:「今年又是個暖冬。」
寂寞男孩的寂寞耶誕,除了詛咒耶誕老人還能幹嘛?
但~我不一樣!我應邀到了小月他家。除了過聖誕節之外,還有就是學輕功。
套一句古龍說的話:「輕功是一種非常優雅而且非常有文化的力量,而且非常浪漫。甚至
比劍還浪漫。劍比較古典,比較貴族。可是輕功一定比較浪漫。」
啥叫有文化的力量?我實在太嫩,不能理解。
不過確實是比較浪漫——可以像燕子跟蝴蝶一樣飛越很多山巒河川和屋脊。
當然,這也是古龍說的。
「喬大哥你來了。請進啊。」小月打開了大門熱情的招呼我入內。
小月的家,是位於一棟五層公寓的五樓。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溫馨的感覺。雖然擺設跟一般的家庭相仿,但是明亮清潔的客廳,餐
桌上還有熱騰騰的食物,這才是家的感覺。
一想到家,老媽的臉孔突然閃過我的腦海,讓我不自主的打了寒顫。
現實跟理想果然還是有差距的。
用來分隔客廳與餐廳的是個往上直通的樓梯。
小月他爸正從樓梯上走下來,他才走到一半,當看到我時,小月他爸就說道:「先上來,
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看了看小月,小月微微的笑了一下,之後我走上了樓梯。
這是一間頂樓加蓋的書房,裡面可是古色古香,單一色調的木頭的咖啡色,只有架上滿滿
的書本點綴了一些色彩。
小月他爸坐在書桌的椅子上,而我隔著書桌坐在他的面前。
「我想要知道的是,你的胸口掛著的鐵牌是哪裡來的?」這次他並沒有像上次一樣的莽撞
,反到是相當的客氣問道。
「這是我師父給我的。」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難怪,難怪。」邊說他邊解開襯衫的領口。
他也拿出了一塊鐵牌,跟我的一模一樣。
「你!你是?」我驚訝的看著他。
「我是你的師兄,對了,師父他老人家還好嗎?」他和善的說道。
「他失蹤了,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小月他爸——也就是師兄,略微沈吟了一會後說道:「我想應該不會有事,照慣例,師父
沒消沒息的不見個把月是很正常的。」
「讓人擔心死了,這個老沒正經的死老頭!」我當下直接就說了出口。
師兄一頓,然後開懷的笑道:「是阿,師父就是這樣。」
師兄轉口問道:「你現在的傷勢如何?」
「我想沒有大礙吧,應該死不了。」我隨口應答。
師兄突然神情嚴肅的問道:「在受傷之前,你紅麟心法練到底幾重了?」
「紅麟心法?那是什麼東西?」我一臉無奈狐疑,抓著腦袋回問。
師兄一聽之後驚訝的說道:「難道師父完全沒告訴你嗎?」
「不只這樣,他還完全沒教我功夫,只是一股腦的拿電來電我,沒事就叫我自己把瑜珈當
作易筋經來練。」我把所有的抱怨都給說了出來。
師兄聽我說完之後,陷入了沈默的思考,且不自主的喃喃說道:「難道說師父已經知道了
逆天貫脈的玄機了嗎?」
「逆天貫脈?那是甚麼?」我心中暗自疑惑。
此刻出現了兩個名詞,「紅麟心法」跟「逆天貫脈」。雖然我不能理解其中的含意,但是
聽起來到是比瑜珈好個千百倍。
沈默了大約五分鐘之久,師兄道:「我想,你需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這句話MIB也說過,同樣一句話,在不同的人口中說出,應該就是異口同聲吧,不過這卻
讓我心中有點小小的不安。難道……我現在很危險嗎?
「你知道經脈穴道的分佈嗎?」他問。我搖頭。
「你知道運勁的方法嗎?」他再問。我再度搖頭。
「你知道練功的禁忌嗎?」他三問。我三度搖頭。
「那…..#$%$……呢?」我們就在問與搖頭之間度過了十分鐘。
他不耐的用力一拍桌面罵道:「到底師父教了你什麼啊!」
「他就什麼都沒教我啊!我剛剛才說過的耶!」我也用力的拍了一下。
現在這種情況,可以證明,我們師兄弟倆都沒有什麼耐心。
師兄打破尷尬,乾咳了幾聲。
「我想,我還是先教你一些基本的東西。」說完之後,他起身到書櫃上拿了幾本書,一股
腦的放在我的面前。「這是古中醫所用的穴位書籍,你必須研讀,裡面不夠詳細的地方,
我已經註解過了,包括一些對於練功的心得。」
天阿!這一堆書不是要了我的小命嗎!
我心虛的說:「這個……我身上有傷,經不起折騰……」
「無論如何,這些書你先收下,到時自然會有用處的。」
「那個,我們不是要練輕功嗎?」我技巧性的轉移了話題。
「說到輕功,像你這種情況確實蠻適合練習的。」師兄從書櫃裡拿出了一本厚達十公分的
書,碰!的一聲丟在我的面前。
「不會吧~」我心中不禁慘呼一聲,這一聲可是盪氣迴腸。
好在,他只是翻開了其中一頁,裡面夾著一張對折的紙。
「這張紙,上面記載了散氣穴位經脈圖。必須熟記,這張我我就送給你了。」
「疝氣?我沒這種毛病啊!」我年紀輕輕、身強體壯、精力過人,正港十足實的的一尾活
龍,怎麼可能會有疝氣!
「是散發的散。」他又乾咳了幾聲,在房中踱方步說道:「輕功有兩種。」
「撕撕有兩種,感冒用撕撕感冒膠囊~」我學著廣告用語想要幽默一下。
啪!我被打了腦袋瓜一下,果然是系出同門的”震撼破腦掌”。
「回到正題,輕功分成兩種,一種是集聚真氣於雙足之上,以氣發勁,這樣腳力自然比常
人高出許多,身形也可以快上幾成,這也是最簡單的一種。不過雙腳必須承受相當大的反
震之力,雖是易使,但難再進一步的突破。」
我接著急問道:「然後呢?第二種又是什麼。」
他在房中緩步慢行說著:「第二種就跟剛剛的散氣有關係了,人體之中有某些穴位自然會
將體內的真氣發散出去。運用特殊的功法,封住所有散發之內息於體內,這股力道被封於
體內之後自然會將身體的重量分化,簡單說,就是讓你變輕。傳說中的佛祖一葦渡江,說
穿了,道理法門也是一樣的。」
隨著他說到這裡,我才想到原來第一次見到小月的時候,她看起來就像是用飄的落地,原
來就是因為這個道理。
「聽起來超炫的耶。」我不禁露出了崇敬的眼神看著師兄。
「第二種方法,對你的傷勢有很大的幫助,除了不造成你經脈的負擔之外,還可以讓你體
會先天與後天內息的不同,當練到天人合一境界之後,內傷自然可以不藥而癒。」隨著他
越說越玄,我內心也越來越不安。
「ㄟ,那個天人合一,你練了多久啊?」我試探性的小聲問。
「這只是理論。」他說的自然,我聽的果然…..
果然……不愧是七公師父的徒弟,連莊孝維的功夫都學的十足十。難道說練功夫的人,一
定要練到腦袋少根筋才是高手嗎?七公師父也是這樣,這個師兄也是這樣,那個MIB也是
這樣,就連黑心肝的老陳也是這樣,難道將來我也會這樣嗎?
「雖然各家門道不同,大部分都是輔以步法,但最重要基本原理的還是兩種功法交互使用
。」說完之後師兄揚手命令著我:「你先站起來,全身放鬆。」
我聽從指示,反正都上了賊船,不認哉也不行。
師兄深吸了一口氣,當他用力的吐出的同時,口中還散發著淡淡白煙。
可以將空氣當香菸,這招還真是無聊。
當在我輕視他的同時。他身形一閃,不停的在我身上點穴。
我至少被戳了將近三十下,而且招招到肉,這像被小隻的榔頭連續垂打。
但是!我想說的是,至始至終難道沒有人願意給我先有點心理準備嗎!
他又吸了一口氣,同樣吐出白煙之後說道:「你跳跳看,感受一下。」
我先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也學著他吸了一口氣。
在吐氣出來的同時,我當下就奮力一跳。
碰!啪!
第一聲,碰!——來自我的腦袋與天花板的劇烈碰撞。
第二聲,啪!——來自我的屁股與地板的親密接觸。
在我眼冒金星,完全分不清楚上下左右的同時,我彷彿聽到了師兄的聲音。
「師父真的研究出逆天貫脈了。」
我搖晃著腦袋,想要讓自己清醒過來。
「剛剛我將你散氣的穴位暫封,所以你的身體會變輕,自然就跳得比較高。」
「他X的!下次早點說阿。」我低聲罵道。
沒多久,小月也急忙的上了樓。
看到我跌坐在地上,她趕緊將我扶了起來。
她應該是忘記把圍裙給脫掉,一副小女人的模樣,看起來真是誘人。
小月緊張的關切問道:「喬大哥,你沒事吧。」
屁股有肉,腦袋可只有毛,而我忍著頭痛說道:「我沒事,只是跌了一跤。」
師兄厲聲說道:「月兒,不可造次。自今日起,妳要稱呼喬峰為師叔。」
這個太誇張了,我啥時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師叔?
「爸,你在說什麼啊?」小月不解的質問他爸。
「這個……我說師兄啊,不需要那麼認真啦。」我想要緩和一下氣氛。
「長幼有序,人倫不可廢。不以書禮傳家,怎對的起列祖列宗。」
小月把我拉到一旁細問:「喬大哥,你是我爸的的師弟?」
「我想,這個……應該是吧。」我摸著頭上腫起的包,吞吞吐吐說道。
我眼角剛好瞄到了師兄,他側著身,微略引頸,根本就是在偷聽我們說話。
這絕對有陰謀,不然沒事幫我扣這頂大帽子幹嘛。
我沈吟苦思,等等,不會吧!既然小月是我的師姪女,那就是說,我連上場打擊的機會都
沒有,就已經被強迫提前結束比賽了嗎!
叮咚叮咚。
樓下的門鈴響起,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我先去開門好了,你們也快點下來吃飯喔。」小月走下樓說道。
現在場上剩下兩人,紅色角落是我,藍色角落是師兄。
「我說師弟啊,小月這孩子不太懂事,你當”師叔”的人,就要多擔待了。」
他特別強調師叔這兩個字,無疑是給了我一擊「高速旋轉螺旋拳」。
「好說……好說。」我感到十分想罵髒話,且眼角微微抽蓄著。
我們在樓梯口拉扯了一陣子,勢均力敵互不相讓。
「這個師兄先請。」讓他先走,看我一腳把他踢下樓去。
他客氣的回應:「師弟,來者是客啊,自然是你先請了。」
「長兄如父,理所當然的必須禮讓。」我再度推辭。
「不不不,你先請。」他也同樣的婉拒。難道說,我們的想法都一樣!
「不不不,你先。」不能冒生命危險,我死命的不肯先下樓。
他提議道:「不如我們一起下樓好了。」
「師兄果然是英明神武,可以提出這麼好的建議。」
我們師兄弟兩人靠著牆橫行的慢慢走下樓梯。
看到我們用著奇怪的姿勢下樓,小月不解的問:「你們在幹嘛啊?」
「這個……」在這種交相賊的情況之下,我不知道該如何說。
「那個……師弟,你餓了吧,吃飯吃飯。」師兄連忙轉移陣線。
剛剛忙著解釋,沒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人,那是鐘旭。
他穿著棒球夾克,頭髮整個往後梳,看起來像是模仿木村拓哉。
平心而論,是蠻帥氣的,不過沒有自我的風格。
「你怎麼會在這裡?」鐘旭指著我問。
小月皺著眉,不太高興的說:我請他來的不行嗎?」
「是阿,不行嗎?」我理直氣壯的附合。
這一晚的後續發展,出乎意料的刺激,也出乎意料的詭異。
四個人,四張椅子,不是開桌打麻將,而是禱告。
「掌理宇宙萬物的主上帝;因著您奇妙的創造、以及賜予我們豐盛的食物。我們誠心獻上
言語無法述盡的讚美與感謝,施恩的上帝,也惟有願您的名在地上得榮耀。奉主的名感謝
,阿門!」小月雙眼輕合,將手抱在眉心中間,誠心的唸道。
在小月禱告的過程之中,我模仿著她的動作,不過眼神卻是偷偷亂飄,沒想到鐘旭也是與
我有著同樣的行為。
這傢伙不是道術正宗鍾魁的第不知道幾代的私生子嗎?應該是沒事就要起個壇找找三太子
或是濟公上身,不然就是耍耍關刀、吐吐火、報報明牌嗎?沒想到今天可以看到這種滑稽
的景色。我對著他偷笑,不過我沒有笑出聲。
「你笑什麼!」鐘旭對著我怒道。
雖然我表面誠懇,但內心卻是笑得更大聲了:「有嗎?沒有阿。」
「鐘旭!你不要破壞氣氛好不好,你不請自來已經很過份了,還要來搗亂,你是不是要我
趕你出去。」小月的嬌蠻只要不是對著我,都是很可愛的。
原來這傢伙是不速之客啊,想到這裡,我不禁得意了起來。
「小旭,喬峰是我的師弟,論輩份他可說是你的乾叔父,不得無禮。」師兄出來放話,後
隨即又問:「你來這裡吃飯,你叔公可知道?」
鐘旭面有難色回答不上話:「這個……」
我關懷備至,好言好語用長輩的語氣問:「小旭啊,在這個耶誕佳節之時,我聽小月說,
你好像有個未婚妻吧,怎麼不去好好享受一下兩人世界呢?」
在三打一的情況下,我放這招還蠻賤的。不過,我看他是翻不了身了。
「你…...」鐘旭雖然忿忿不平,但是卻像軟掉的皮球一樣欲振乏力。
面對著眼前豐盛美食,再加上重挫鐘旭這個假神棍,這可真是有生以來最風光的耶誕節了
。不過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麼……
「小月,伯母怎麼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啊?」我疑惑的問道。
我才剛問出口,空氣立刻凝結,氣氛馬上變的極度沈重。
「我母親去世了。」小月神色哀戚的說道。
頓時之間,我有著「天地之大,卻無處可以容身」的感受了。我本來以為是鐘旭鳩佔鵲巢
,或是小月的媽還在廚房努力作菜,沒想到居然出現了反效果。
「不知者無罪,不說這個了,我們吃飯吧。」師兄淡淡的說道。
在我腦海中彷彿可以看見,鐘旭嘴角下的邪惡笑意、小月心中的落寞身影、以及師兄鰥寡
孤獨的中年男人淚。
我食不知味,雖然他們都當作我剛剛沒問過這個白癡的問題,就連我自己也是假裝啥事都
沒發生,但我知道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多吃一點喔,這是我親手作的喔。」小月稍起身幫我夾了菜。
聽到她體貼的聲音,我像得到了救贖一樣,連日光燈都散發著聖潔的光輝。
吃完飯之後,小月正在廚房洗碗,而鐘旭假好心的幫著忙。
「我也來幫忙好了。」我誠心的說道。雖然裡面摻雜著”提防小人”。
小月微笑著婉拒:「喬大哥,不用了啦。這裡我一個人就夠了。」
「是啊,”乾”叔父,您老人家就好好安心養老吧。」鐘旭假客套的諷刺。
最後,我只能跟一個中年寂寞男人在客廳裡面聊天。
「師弟,師兄剛將你週身散氣大穴只阻不封,這大約三個時辰就會自解,你回去之後依圖
勤加自行修練,若是有疑慮不解之處,隨時都可以過來詢問。」
既然隨時都可以問,那我當下毫不客氣的就脫口問道:「ㄟ,這個師兄,你剛提到『紅麟
心法』以及『逆天貫脈』,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阿?」
師兄正色緩緩說道:「『紅麟心法』是本門外家拳腳功夫所配合的運氣法門,走剛直威猛
一路,氣由力發,勁由氣生,如此循環。」
「那『逆天貫脈』呢?」我接著又繼續問。
「這個,師兄的也不甚明瞭,據當年師父留下的隻字面語,應該是一種速成的武學,不過
修練者必須冒著極大的風險,本身原有的內力越深,反噬的力道越大,此外,功成之人往
往性情大變,故此被武林中人視為禁忌。」
「不好意思唷,現在這個時代還有武林喔?」這個問題七公沒回答我。
師兄感嘆般的說道:「當然有,只不過式微罷了,像鐘旭這孩子,雖是道術傳人,但鐘式
祖傳的『童子功』可說是威力十足。但他性烈如火,加上道門禁忌繁瑣,不然,假以時日
必然可以成為武學一代宗師。」
童子功?這不都是處男在練的嗎?而且一跟女人搞過之後,立刻功力全失。
沒想到,這傢伙可是「要女人沒功夫,要功夫沒女人」。以一個男性的立場而言,我不禁
替他感到悲哀,這比被閹掉還慘,根本就是假性陽痿嘛。
但看在他那麼惹人厭的份上,同情只是稍縱即逝。
「你們師兄弟在聊什麼,這麼開心?」小月廚房中走了出來。
他微笑著挽起了秀髮,將圍裙脫掉,悉心的折好放在一旁。
用零點幾秒的計時標準來看,我彷彿可以聽到髮絲婆娑的聲音,一顰一笑牽引著我的目光
思緒,轉變成一種期待,或許又也是一種感嘆。
「爸,我等一下要去教會。」小月對著師兄說完之後,又對著我問道:「喬大哥,你要不
要一起去?」
我聽了直點頭,去教會聽聖歌,這才叫耶誕節啊!
「月兒,要叫師叔。」師兄臉色凝重又說道:「不然我也一起去好了。」
「不行!你不是答應了人家李叔叔說要交稿的嗎?不可以不守信用。」小月斥責著自己的
父親,完全不像是新手上路,想必小月才是實際的一家之主。
鐘旭挺身接口說道:「林叔,我會幫忙看著他們的。」
「比較需要提防你吧。」我心中暗道。
「那就拜託你了!」師兄站起來走到鐘旭身旁,用力的拍著他的肩頭。
在正要出門之前,師兄叫住了我。
到了一旁,師兄對我小聲說道:「不要讓你的師、姪、女發生意外啊!」
我相信,這絕對是威脅。但是呢,出了這個門之後,我就會忘記
我們三個一起並排的走在街上。
為了怕我與鐘旭一言不合又軋了起來,小月挺身卡在我們中間。
這是冬天。我不但不覺得冷,反而還熱的發火,火大的火。
當一個一萬燭光的電燈泡在你身旁發亮發熱,我不相信一個正常有為感情豐富的年輕男子
,不會不熱血沸騰。
當下,我就決定好好的來整治一下這個假神棍。
「小月,你說鐘旭有未婚妻,可是看起來他們的感情不太好耶。他是不是在玩弄人家的感
情啊?」我低聲在小月的耳邊說話。
看到我在跟小月竊竊私語,鐘旭拉開嗓門吼道:「你在幹什麼!」
「說話!不行嗎?」我也毫不相讓的回應。
鐘旭悶哼一聲:「偷偷摸摸,算什麼英雄好漢。」
我立刻放大音量重複一次說道:「小月啊,聽你說鐘旭有未婚妻,可是看起來他們的感情
不太好耶。他是不是在玩弄人家的感情啊?」
一聽完之後,鐘旭臉色鐵青,但這是他自找的。
這個與我素未謀面的「未婚妻」,就是鐘旭這傢伙的罩門。
小月有點生氣的看我一眼,之後轉頭向鐘旭說道:「人家也說的沒錯啊,你應該多花時間
陪陪「素姊姊」。」
「可是……」鐘旭臉色一下青一下紅,想要辯解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對了,我打電話邀「素姊姊」一起出來慶祝好了。」小月眼神一亮,在漫畫的術語來說
,就是頭上突然出現上面畫擴散三條線的電燈泡。
我裝模作樣的說:「這樣不太好吧。」
看著鐘旭驚訝的表情,他似乎不太相信我有這麼好心。
我裝作相當為難的樣子,皺著眉頭又說:「當人家的電燈泡,這種缺德的事情,我做不出
來。況且,還是這種特別的日子。」
此言一出,鐘旭臉色大變。本來紅中帶青的臉色,變成了豬肝紫。要不是現在有小月在場
,我一定會笑到抽筋。
小月鼓著雙頰,傷腦筋的說道:「你也真是的,就放素姊姊一個人在家。」
「亡羊補牢,猶未晚已。」我落了一句成語,顯示我的氣度宏大。
聽完我的「落井下石」之後,小月雙手插腰,直逼著鐘旭就範,道:「喬大哥說的對啊,
你還不趕快回去找素姊姊。」
鐘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會兒,只見他把心一橫說:「不要。」
「你這樣我要生氣了喔。」小月指著鐘旭的鼻子。讓他頭往後一頃。
我沒再說話,這時再多嘴,反倒逼的狗急跳牆,那就不好了。
「那!他怎麼辦?我怕他又對你做出不好的事。」鐘旭兇狠的指著我說。
「人家喬大哥是個「好人」,你不要老是這樣好不好!」小月臉色一沈說道。
是個好人~是個好人~我不要當好人啊!
在我內心還在跟「好人」這個名詞搏鬥的同時,鐘旭不知為何低頭唸唸有詞,接著拍了我
的腦袋跟背部各一下。
在我還沒來得及發怒之前,小月已經拉著我的手往前走去。
走沒兩步路,小月回頭狠狠的盯著鐘旭威脅道:「你不準跟!」
鐘旭想跟,跨出第一步,但又在小月的視線下收腳。
「喬大哥,我們快走吧。」小月低聲催促著我。
把電燈泡甩掉之後,我才真正的感受到耶誕節的氣氛。
以往的耶誕節,我都是在網路遊戲裡,參加著萬人悲情打寶大會,除了打一些平時打不到
的寶物之外,還可以跟同樣是去死去死團的伙伴們,一起討論咒罵市儈的耶誕老公公,以
及被商人牽著鼻子走的笨蛋情侶們。
我開始猜想,這個夜裡到底會留下什麼回憶呢?
在每個轉角,每個路口,每一步,我們都在聊天。
不知道從網路上哪裡看來的——大腦已經決定女人的天賦是說話。
她說的多,我說的少。對於女性喜歡的話題,我確實不熟悉。
看著她多變的表情,每一種,都是無法取代的。
教堂裡,有一尊耶穌被釘十字的架的塑像,大小比一般人小上一點。立於其下右側的唱詩
班,正在高聲的唱著愉悅的旋律,雖然我對上帝沒有信仰,但是此刻卻讓我感動莫名。不
論是男女老少,都洋溢著一副幸福的表情,相互的牽引著彼此。
「喬大哥?你希望耶誕老人送你什麼禮物呢?」
「這個……」小時候常聽到「不要收陌生人的禮物」,我想,耶誕老人應該算是陌生人吧
,連鹿我也只看過鹿茸。
況且,我家裡從來沒有煙囪,只有內褲有紅色的。
「我希望每天都是耶誕節。」我沒有想到我會這樣說,這比第三個願望許「再來三個吧」
還要不可能。這應該是中了「耶誕老人病毒」的關係吧。
「哪有人這樣的啦。」小月輕敲我的額頭。「不過,我也希望。」
「那妳呢?」基於禮尚往來的道理,我也回問道。
她遲疑了一會,又惡作劇般的笑著說:「願望,這種東西喔,說出來就不會實現啦。所以
呢……」
「小氣。」我裝作生氣的樣子,撇過頭去。
「哈哈哈,你好像小孩子喔。」小月俏皮的開懷笑道。
小月的眼神變的像是在瞭望某些東西一樣,看著前方說:「喬大哥,你將來有沒有想要作
些什麼呢?」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未來對我來說,是一件很遙遠、很渺茫的一件事。
我答不上話。在我的觀點來看,這問題,拿去問小學生還有機會得到答案。
「我不知道。」我誠實的回答。
「為什麼呢?」除了天真無邪,我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小月現在的表情。
除了尷尬,還是尷尬,我感覺已經陷入哲學層次的思考範圍了。
「那妳呢?」我技巧性的逃避了這個問題。
「我想在很多很多人面前表演。將我的感情喜悅分享給他們。」小月眼神之中正散發著光
彩,一種叫做「夢想」的光彩。
我覺得自己很廢,漫無目的的過著每一天,永遠在等著別人賦予一個目標,雖然想要改變
,但是卻又無力改變任何事情。看著別人高談著理想,永遠只是不以為然,甚至覺得是一
種愚蠢的事。總認為「現實」就硬生生的檔在哪裡,我還能怎樣?我還能得到些什麼?我
還能作些什麼?
像是陷入一種無窮的恐懼迴圈裡面,直到小月的聲音在我的耳畔響起。
那是歌,一首聖歌。
輕輕的聲音,細細與其他人的旋律合在一起,但是直達我的內心深處。
她仰起頭,讓聲音更能與感情共鳴。
「這首歌,是我第一首會唱的歌喔,不錯吧?」小月得意的微笑著問。
我淺淺的點了頭,深怕即將溢滿出來的情緒滴落。
她向教會認識的人們一一的說了聲「耶誕快樂」,閒話家常了一會。我站在一旁制式般的
點頭微笑,溫暖的氣氛之下,不適合我這種突如其來的「冷笑話」。
二十分鐘之後,教會大門前的階梯,一共是七階,正巧符合了音符。
每踏下一階,都是一種感受,只是越來越低。
最後震撼的一階,不是離別,而是耀前以及方晴雪。
他們兩人,正站在教會的大門之前。我看著他,她看著我。
「嗨,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們啊。」耀前走了過來打招呼。
小月低聲的向耀前詢問:「那位是?你的女朋友?」
「怎麼可能,我哪有這種好福份。是同班同學啦。」耀前傻呼呼的笑著回答。
隨即方晴雪也走了過來,對著小月自我介紹:「妳好,我是方晴雪。第一次見面,請多多
指教。」
「妳好,我是林依月,也請多多指教。」小月微微點頭微笑。
「你們要走了嗎?」耀前問我,我下意識的點頭。
小月拉著我,望著著耀前笑道:「沒關係啊,反正時間還早,難得遇在一起,我們可以一
起慶祝啊。」
耀前將頭側過來,一副曖昧的表情說道:「真的可以嗎?真的不會打擾到你們的『兩、人
、時、間』嗎?」
我把他的頭往下壓,沒好氣的罵道:「你在耍什麼白癡啊!」
耀前不是讓我煩惱的問題,方晴雪才是。
很難想像,我可以在耶誕節這個日子裡,看到他們兩個一起出現。
很有可能,是耀前厚著臉皮去叫方晴雪報答救命之恩。要真的是這樣的話,我一定不會放
過這個卑弊小人。
我指著耀前,望著方晴雪問:「對了,你們兩人怎麼會在一起?」
耀前用著誇張的表情,又是啜泣,又是哀嚎的說:「沒辦法,我寂寞空虛難耐啊,只好厚
著臉皮邀請人家,跟我這個沒人要的一起慶祝。」
我按住了他的臉往後一推,罵道:「我沒有問你啦。」
方晴雪誠懇的說:「是我邀耀前一起出來的,我想當面好好的跟你們道謝,但是找不到你
的人,所以就只有我們兩個。」
「道謝?」小月看了看耀前跟我,然後再看了看方晴雪,臉上一臉疑惑。
我裝著一臉狐疑,隨口說道:「妳說的是哪一件事啊?應該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吧,既然我
想不起來,自然也就不用在提了啊,那就大家把他忘了不就好了。」
耀前對了方晴雪笑了笑,攤手說道:「妳看吧,我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方晴雪微笑著。我實在無法分辨出這個微笑的含意,也許這根本就沒有含意,這讓我有點
困惑,到底我在她心目中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回想起之前,她對我的態度,好像始終不是很友善,但是我並沒有得罪她啊。就算是我心
中一廂情願的暗戀,也永遠只是在想想的階段罷了。況且,我也很有自知之明,連多看她
一眼都不敢,早早就已經放棄了。
這天晚上,我們四個人之後決定一同去逛附近的夜市。
沒想到,方晴雪跟小月蠻合拍的,手拉著手,很高興的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反倒是我跟耀
前兩個人,孤拎拎的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就算沒有羅曼蒂克的聖誕夜,也不該是這麼可憐阿!
反正無聊也是無聊,我只好想點別的事情來分散注意力。
「你們到底是誰找誰出來的啊?」我實在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你說呢?」耀前很技術性的反問回來。
我想不出所以然,只好又吐嘈回去說:「對了,你的『轉大人』計畫呢?」
他探了一口氣,苦笑道:「唉,別提了,我表哥他們要去搖頭派對,那裡聽說是愛滋病的
溫床,我膽子小,而且又純情。」然後他又裝著噁心的語氣,在我的耳邊偷偷說道:「人
家還是『在室的』呢。」
我不屑的恥笑道:「『有色無膽』就是在說你這種人啦!」
「對對對,你最猛,耶誕佳節還有美人相伴。」然後又用著下流的眼光打量著我說道:「
要是沒有遇到我們,你不會等下就去『開房間』了吧?」
我心中怒吼著:「看我的『震撼破腦掌』!」
現在我可以體會;為什麼七公師父超愛用這一招,這個感覺真爽啊!
耀前摸的被我打的地方,一臉無辜的說道:「我只是開玩笑耶。」
我擺了個臉色,道:「飯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說。這道理你懂不懂啊!」
在這樣閒扯淡下去,我們大概會一直持續著沒營養的話題到死,我只好臉色一沈,硬狠狠
的威脅道:「到底是誰找誰?你給我老實招來!」
他舉起雙手說道:「阿SIR啊!人不是我殺的啦,我是無辜的。」
我對耀前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問道:「是她找你的?」
他點點頭。這讓我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思考下去了。
難道,方晴雪看到耀前一出手就是「五十萬」,心生巴結之意?
又難道,她是因為要報答耀前的救命之恩,進而滋生愛苗,想要以身相許?
再難道,耀前唬爛我的,其實是他找方晴雪出來的?
我沒有足夠的情報,能夠判斷出到底是那個可能,但不論是那個「難道」,都讓我感覺非
常不好。
我說著反話,刺激著耀前:「這個機會,你好好趁勝追擊啊,到時後我們班的班花兼校園
偶像,是你的馬子,這多有面子啊。」
「唉,正所謂樹大招風啊。我可不想太招搖,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拍著我的肩又說
道:「搞不好哪天我還要叫他喬大嫂,小弟怎麼敢造次出手,『勾大嫂』這可是江湖上的
第一大忌,要是犯了這條,可是天誅地滅道義不容啊。」
我斷然否決耀前的說法,道:「絕對不可能,我絲毫不想跟她有任何關係。」
耀前突然換了一種語氣,就像是電視上傳道的法師的口吻,老氣橫秋的拍著我的肩膀說道
:「孩子,話不要說的太滿,要不然痛苦的是自己。」
「你們快跟上來啊,要不然我們就自己走了喔!」小月的聲音,打斷了這個令人尷尬的對
談。
但是,我還是非常疑惑耀前所說的話。
第四章:道術密傳!
在與耀前、方晴雪分別之後,我送小月回家,沿途還被她問了幾個有關方晴雪的問題。對
於方晴雪我實在是瞭解不深,所以只好有一句沒一句的亂說一通。
經過簡單的道別之後,我沿著河堤旁邊的道路,想要抄捷徑回家。
在我正邊走邊整理我的思緒的同時,突然,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站住!」這是鐘旭的聲音。
我回過頭去,只看到他不懷好意的向我靠近過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但又轉念一想,越想讓我越是生氣,而對他破口大罵:「你一直在
跟蹤我們,你這個卑弊小人。」
鐘旭的得意的嘲笑著我,道:「跟蹤?只不過是『附魄迷蹤術』罷了。」
我大聲怒斥:「你這個假神棍,你到底對我作了什麼!」原來之前他莫名其妙的怪異舉動
,就是為了在我身上施了不知名的妖術。
他在離我五步的距離停了下來,又說道:「人有三魂七魄,不過只是用將其中的一魄附在
你的身上,這樣我就可以看到你看到的,聽到你聽到的,如此而已。」
「這是嚴重的侵犯隱私權!」我怒了!這比狗仔偷拍還下流!
他絲毫沒有任何的悔意,反倒轉過來指摘我:「若你不做虧心事,為何要怕別人看,我只
是要保護小月的安全罷了!」
「你!」我握緊拳頭,氣到全身發抖。
他毫不在意,輕視般的說道:「你什麼你,想打架是不是?隨時奉陪。」
我一跨步,猛力一拳揮過去,但是鐘旭不費吹灰之力就握住了我的拳頭。
他哈哈大笑道:「這種軟腳蝦的拳,還敢拿出來獻醜。」
「可惡!」我直接撲了上去,就算是用扭打的,我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他看穿了我的想法,側身一拌,我整個人撲倒在地。
「廢物!虧你還是小月的師叔。」他的聲音,讓我的憤怒燃燒到了極點!
我爬起來站定,深吸了一口氣,扎穩馬步,側單掌對著他。
他赫然一笑,不屑的說道:「搞這麼多花樣也是沒用的。」
只看他以單腳為軸,雙手自然下垂,腳尖點地橫劃,也擺出了一個架勢。
我大喝一聲,還沒來得及動作,反倒是他一跨步勁腿橫掃過來。
我用右手外臂硬是要擋住這一踢,來勢凶猛勁道十足,反倒讓我被壓制住。
架勢一斜,自然用力向旁邊踏了一步,急轉身單推上掌。
這一招,是從七公光碟裡學來的,但怪異的是,它就像是在我體內生根了一般,只要在適
合的時候,不自主的就會突然用了出來。
鐘旭下顎一揚,我低勢手肘推撞。他硬是猛吐一口氣,擊中腹部的手肘反倒被震的發麻。
當下他往旁跳開,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受到反震力的衝擊,我不停的喘息,胸口像是受到鐵鎚重敲一般。全身的內力不停的在身
體裡面亂竄,被師兄封住的散氣穴道,周圍不斷的凝聚起異力逆旋。
鐘旭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塵,道:「你是打不過我的,你全力一擊,就連我鐵布衫的三成
功力都沒法攻破,看來我是高估你的實力了。」
我跪跌在地上,汗水一滴滴的落下,在地上留下數點濕漬。
我奮力想要再站起來,但是雙腳卻是完全不聽話,我嘗試著運用內力,但是整個胸腹內臟
,就像是錯位了一樣,此刻,我正不斷的咳出鮮血,
鐘旭看著我痛苦的樣子,連忙過來扶住我,問道:「你沒事吧!」
「不用你的……幫忙。」說完了這句話,我昏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醒來的時候,一睜開眼,彷彿時光倒退五十年一樣,根本就只有
在古裝劇裡面才會出現的擺設,就在我的面前,雕花圓桌上面擺著一套茶壺組,門還是用
著那種可以戳一個洞,然後吹迷煙進去的那一種老舊木門。
我東看看西摸摸,沒過多久,鐘旭開門進來了,而他換上了長袍馬掛,一副像是要去說相
聲的樣子,像極了古裝劇裡面的臨時演員。
我看著他,態度很不客氣的問道:「你救了我?」
他搖頭。我想了想:「不是他,還會有誰?難道是鬼嗎?」
但一轉念,這真的很難說,畢竟,這個假神棍是專門跟鬼東西打交道的。
我又再問:「那是誰幫我療傷的?」
他再度的搖頭,說道:「這不重要。」而後他繼續又說:「原來你傷到了經脈,要是我知
道的話,絕對不會跟你動手的。」
在他的面前,就算實力真的有很大的差距,但我絲毫不想示弱,一咬牙,我淡淡的說道:
「是我技不如人,與你無關。」
他大笑道:「你很有骨氣,我欣賞你,不過我是不會這樣就放棄小月的。」
雖然我一點都不想認識這個傢伙,但是事情演變到現在,完完全全的變成了不打不相識,
像這種男人汗臭味肉體的友情,說真的,我一點也不想要。
我毫不相讓,補一句回去:「你很有志氣,但是你已經有一個未婚妻了。」
他神情相當激動,一股腦的連續的抱怨,:「你以為我很想要未婚妻嗎?那根本就是我家
的那群老不死幫我找的,也不管我喜不喜歡,就這樣硬逼著我跟那個女人結婚,你想要的
話我雙手奉送!」
我不以為然的說道:「就算真的結婚又如何,還不是可以離婚!」
鐘旭嘆了一口氣又說:「唉,要是這麼方便,我幹嘛每天躲著那個女人。」
我實在搞不清楚,他到底有啥難處,所以又道:「聽你的講法,好像這個女人有三頭六臂
,而且是株羅紀跑出來的生物。」
他搖頭說道:「不,她很美。」但他又面有難色的繼續說:「但……我實在沒有辦法娶一
個從小看我長大的女人。」
聽完他的說法之後,我不禁嚇了一跳,這太匪夷所思了吧!
我疑道:「等等,你說:「從小看你長大。」,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他的神情看來十分複雜,過了幾秒之後才說:「她是我家的『童養媳』。」
天啊,都什麼時代了,還可以看到「童養媳」這種古董!但是這卻深深的吸引了我的興趣
,讓我想要追根究底的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拍了大腿一下,不拐彎抹角直接就說道「那也不一定要非她不娶啊!」而後我奸笑著又
繼續說:「難道說,這裡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正色道:「這是道門密傳,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調侃道:「要是真的有秘密,你也不用告訴我啦,呵呵呵,
反正就是見不得人嘛。」
他忿忿不平,一咬牙就說道:「好,我告訴你,但是你要發誓不能向任何人,或是任何東
西說出這個秘密。」
我立刻生出手掌發誓,道:「黃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所聞,要是我胡亂任何東西人、
任何人說,老天叫我頭頂生瘡,腳底流濃,陽痿一輩子。」
但他沒想到的是,我也不是用說的,我是用寫的。
根據他的說法,鍾魁一脈,因為收伏的妖孽太多,導致許多妖魔雖然想要尋仇,但是又礙
於鍾魁道術武功通神,而不敢造次。但是唯一的缺點,就是鐘家代代都修練童子功,拳腳
功夫方面,光是一個金鐘罩十八太保橫練,就牢不可破,更何況是結合道術所延伸出來的
武技。但是每當遇到傳宗接代的時候,功體一破,妖孽在不久之後就會風聞而來。是故,
鐘家代代皆一脈單傳,且全部都是遺腹子。最後,不知道在哪位高人的指點之下發現,只
要找一個特別的女子,與其共結連理,這樣除了傳宗接代之外,可以保有原來的功力,甚
至還能更上一層。
當我聽完他的說法之後,我拍著他的肩膀,內心竊喜著說道:「好死不如賴活著,我看…
…你就認命吧。況且照你的說法,你的『素姊姊』還是個大美人耶。」
他一把抓住我的領子,握緊拳頭道:「你這個王八蛋,我要殺了你!」
說真的,不管是那個人,只要每次不爽就抓我的領子,這真的讓我很度爛。
我裝著全身發疼,壓根就是要跟他耍無賴的說:「唉唷~我傷到經脈了。沒想到~大名鼎
鼎的鐘氏傳人,其實只是個是會欺負身上有傷的人耶。」
說真的,他也真的是蠻可憐的,不能自由戀愛的人生,真的是少了點什麼。
就在我很可能就要被鐘旭宰掉的時候,木門打開了。
打開門的是一位年約二十幾歲的女性,跟鐘旭一樣也是穿的超級復古,只不過沒有像鐘旭
一樣讓我感覺不倫不類,反倒是這種打扮,更增添另一種風味,烏黑長髮及腰,一身白絹
素衣在胸口之處繡了幾朵百合,雪白的肌膚讓人覺得美艷,但卻又相當含蓄,且氣質出眾
,就像是古裝劇裡面的格格、公主。
「這是妳姐喔?」我偷偷問鐘旭。
聽到我這樣問,他的口氣相當不好的答道:「不是!」
女子對我微笑了一下,又對鐘旭溫柔的說道:「少爺,老太爺請你和你的朋友過去會面。
」聽稱呼鐘旭為「少爺」,難道她只是個女傭?而且從她口中說出所謂的「老太爺」應該
是指鐘旭的爺爺,但是為什麼要見我呢?
鐘旭對著女子冷冷的說道:「妳把我打傷人的事情告訴爺爺了?」
女子神色露出了一閃而逝的哀戚,但還是露出了微笑說道:「少爺,你誤會我了,關於這
件事我一個字也沒跟老爺說。」
鐘旭依舊是不買帳,一臉怒容的說道:「那會是誰說的?除了妳知我知,難道還有別的人
知道嗎?」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一個大美女就這樣被欺凌,只好連忙出來打圓場,「不要這樣嘛,反正
我還活的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
她像是感激般對我點頭,又問道:「這位少爺,還不知道怎麼稱呼?」
我用著幽默的口吻報上大名:「我叫做喬峰,不過不是小說裡面的那個。」
她欠身行禮,也自我介紹道:「奴婢賤名『素素』,請喬少爺多指教。」
天啊!她就是小月口中的「素姊姊」!也就是鐘旭討厭半死的「未婚妻」。
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像這種還有著傳統婦女美德的女性,根本就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就算是用蝙蝠俠的超高強度探照燈去照,也是只能空手而回。但卻讓鐘旭這小子棄之如敝
履,這真的是太暴殄天物了!
我拉過鐘旭的身子,想要再確定一下,而偷偷問道:「她是你的未婚妻?」
他很想搖頭,但猶疑了一下之後,很勉強的點了點頭。
這小子,很明顯的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嘛!
素素望著鐘旭說道:「少爺,不能讓老太爺等待太久,不然我們都會被責罵的。」而後又
打開了木門,擺出了邀請的手勢對我說:「喬少爺,請隨我來。」
我看了看鐘旭,只見他用著一臉無奈的表情聳聳肩,而且又有個美女帶路,看來我是非見
這了老太爺不可了。
隨著素素出門之後,看到了整個庭院,裡面古色古香,有花圃,有水池,還有一個小小的
涼亭,萬一只有我一個人在這,我恐怕會認為自己掉到了時光隧道裡。
在路途之中,我問鐘旭:「你好像很怕你的爺爺?」
「等你看到他的時候,你也會怕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在發抖著。
到底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能耐,可以讓鐘旭怕的半死,
穿過了庭院之後,我們到了一間有著類似小號的中正記念堂般的房子,不是到是不是銅鑄
或是包著銅皮的拱形大門,左右倆旁擺放著的石獅子,像是正在盯著門前的我們,而門上
的牌扁刻著兩個金字「天機」。
從門內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請客人入內。」
素素幫我將門推開一個足夠讓我通過的空隙,客氣的說道:「喬少爺,請。」
我回頭看了看鐘旭,他聳聳肩說道:「沒叫到我,我也不能進去。」
我心不甘情不願的進去了屋子裡,裡面一片煙霧,就像是空調壞掉的網咖一樣,只不過味
道不是香菸臭,而就像是正燒著中藥材一樣。
屋子中間擺放著一個正燒紅的香爐鼎,左右兩旁掛著不知名的鬼畫符,在我左看右看之下
,伸手將煙霧稍微揮散之後,我終於看到了鐘旭的爺爺。
猛一看!挖勒,嚇了我一大跳,連退三步。
這個老頭,根本就是魔戒之中的樹人縮小版嘛!
枯黃的皮膚,乾扁的四枝,凹陷的面貌,動也不動的赤著上身盤坐在前方。
他猛然張開眼睛,命令道:「你過來。」
在這種眼神的注視之下,我根本毫無反抗的餘地,內心之中僅存下來的想法,就只有想逃
跑,但卻是無法違抗他的命令,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老人開口緩緩問道:「叫什麼名子?」平和的口氣之中,就像是夾帶著無數種聲調,這聲
音就像是在我腦袋裡飆車一樣四處狂竄。
「喬……峰。」我可以體會到,鐘旭為什麼會這麼怕這個老頭了。
他乾硬的笑了兩聲,道:「有意思,有意思,果然人如其名。」
他站起身子,向旁邊放著道袍的地方指了過去。我就像是被附身一般,自動的過去幫他拿
了過來,還順便抖開協助他穿上衣服。
穿好了衣服,他又淡淡的說道:「讓我看看你的手相。」
聽完他的話,我乖乖的伸出了左手。他握住了我的手之後,仔細的摸著每一條紋路,表情
也不斷的變化,看起來更是怪異。
放下了我的手之後,他盤腿坐下,繼續說道:「雖然你將來的命運很曲折,但你不會死於
非命,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殺你,那個人,就是你自己。」
我雖覺得不可思議,但是這種情形之下,卻又無法懷疑,只好又問道:「這……代表……
我以後會自殺?」
「老夫為你卜一掛。」說完之後,他連簽或者是卜卦用的烏龜都沒有拿出來甩,就直接說
道:「你四隻脈弱,得冀卦,反覆猶豫,得坎卦。上忌下坎,得卦名「風水渙」,卦辭曰
:『渙、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倒又讓我的心中又多了許多問提,我只好放開了膽子,試著問道
:「這……是什麼意思?」。
他閉上眼,道:「「渙」為散,是揚帆之舟行於水上之象,是向外散發熱能,完成大事業
之時機,卦形表示吹在水面上的風,將飄在水上的枯葉吹散,表示新的開始,但「散」表
示民心離,國內分裂,一家離散的黯淡前途,所以行事前必須三思,小心謹慎行事,唯有
如此才能避過大劫。」
我抱拳躬身,感謝道:「多謝前輩指教。」
「切記,渙奔其機。悔亡。」
雖然我聽不太懂這一句,但是「悔亡」我倒是可以明瞭,就是萬一到時後悔的話,就會死
的很難看。
「老夫此生洩漏天機太甚,今日算是我倆有緣,你去吧。」一揮手,我就只好退了出去,
雖然我還有很多疑問,但是我也說不出口,但我想就算是可以說,我也說不出的所以然來
吧。
我出去之後,「老太爺」從門內說道:「叫那個『孽障』滾進來!」
只看著「孽障」鐘旭鐵青著臉,推開了銅門走了進去。
老太爺又說:「素兒,幫我送客。」
這很明顯的是要趕我走,但其實我也不太想待在這裡,天曉得現在幾點了,要是太晚回到
家,我非得被老媽扒一層皮下來不可。
我對素素問道:「不好意思,請問一下現在幾點了?」
她轉頭微微一笑,也沒有看錶就回答道:「現在剛過子時。」
這也太誇張了吧,連記時的方法都是復古的,但這麼晚了,我想早一點回去,跟晚一點回
去都已經沒啥鳥用了,等一下絕對是死定了。
反正都已經沒差了,我就乾脆多問幾句,混一點時間瞭解一下鐘旭的底,故我又對素素問
道:「素姊姊,妳真的是鐘旭的未婚妻?」
她羞紅著臉,問:「喬少爺,你怎麼知道的,莫非是少爺對你說的嗎?」
「也算是啦,不過我之前也有聽小月提到妳。」好尷尬啊,看來素素對鐘旭可是一往情深
。要是我把鐘旭對我說的話告訴她,我想依照傳統婦女的價值觀來看,大概她就要跑去自
殺了。
她心中一喜,顯示在臉上,道:「好久不見小月小姐了,沒想到她還記掛著我。」她不太
好意思的問道:「喬少爺,你跟小月小姐的關係是?男女朋友?」
我搖搖頭說:「沒有啦,還早的很。」此刻卻換我不好意思了。
但我真的覺得素素是一個很可悲的女性,不得不愛上一個不愛他的小鬼頭,而且這個小鬼
頭還頑固的要死。這真的是愛情嗎?說真的,我不知道。
在出了大門,踏上計程車之前,我對素素說道:「不要把鐘旭照顧的無微不至,他需要的
是一個真正需能夠跟他一起分享情緒的女性,而不是一個監護人。」
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充滿道理以及感情的話。
回到家之後,免不了的又被念了幾句,不過這次老爸卻是站在我這一邊,而老爸提出來的
論點,幾乎跟我一模一樣:「過節嘛,反正又是放假,就不要計較了。」
關於鐘旭的爺爺,真的是一位傳奇人物。在堪輿風水一術之上,他可是當今世上數一數二
的頂尖人物,他不用籤或是其他的道具,而卜出來的卦,在學理上叫做「梅花易數」是,
是宋朝大易學家「劭雍」的卜卦理論,講究的是萬事萬物皆有卦性卦象,對於解釋「八卦
性情」中的「象數理」有著獨到的見解。
到後來等我閱歷漸長之時,從旁人口中得知,他已經逝世將近五十年以上了,而我少年時
代所見到的,到底是人是鬼,這就不得而知了。
我寧願相信他一直活著,而詐死只是一種消災解難的門道。
接下來的幾天,在學校裡,耶誕節的氣氛還是延續著。
這也難怪,在過不久又有一個四天的元旦連續假期。
耀前問道:「大俠啊,你元旦那幾天要幹嘛?」
我沒好氣的說道:「還能幹嘛,在家無聊啊。」依照往年慣例,我通常是上網上到倒死在
鍵盤上,然後在連續補眠個二十四小時。
他問道:「有沒有興趣一起去露營阿?」
我搖頭回應:「不了不了,這麼冷的天,我只想待在溫暖的地方。不想沒事自虐,跑到野
外在破爛帳棚裡面發抖。」
他又不死心的說:「怎麼會呢,是到山上的小木屋裡面度假啦。」
我拍著他的肩膀,又說:「那你就一個人好好玩吧。這幾天,我要冬眠。」
「沒關係,山不轉路轉。」我不太能理解耀前這句話的含意。
隔了兩天之後,我才知道這句話的含意。
我收到小月的EMAIL,上面寫著:
嗨,喬大哥。
耀前說元旦的連續假期,你們要一起到山上的小木屋露營。
聽說天氣冷一點的時候,那裡還會下雪耶*^_^*。
我好想看看真的雪喔,好期待唷。Y(^.^)
不過我家的老頭子,說什麼都不肯答應(((*_*))。
好討厭一.一,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真是讓我氣死了@.@|||
要是我真的沒辦法跟你們一起去,那記得要多幫我拍一點照片*^﹏^*。
還有啊,之前跟蹤我的怪叔叔,我終於知道他是誰了。
呵呵呵^.^……想知道他是誰嗎?
現在不能告訴你^.^|||,等到時機成熟了之後
我再跟你說好了。
那就這樣了喔,拜拜。
耀前的這招,居然想到用小月來硬逼我就範,真是夠卑弊下流的了。
不過,既然師兄都出來說話了,我想就算是耀前費盡心思,我想也絕對過不了這一關吧,
尤其是讓小月單獨一個人外宿,而且還是跟兩個熱血男生。
算了吧,打死我也不認為耀前可以成功。
但是沒想到……我真的想不到啊!
第五章:意外的旅程
一月一號,也就是元旦,這天放假。
包含六日,及週五的彈性放假,一連四天的假期,天氣很冷,寒流很猛。元旦去露營,這
是一件很白癡的行為。
這次的旅行,相當的令人意外,不是對去哪裡感到意外,而是跟誰去……
我、耀前、小月、柳心慈、方晴雪,還有……師兄——小月的爸爸。
這個耀前,果然是神通廣大,把所有人都搞定好好的。我看要是他生在戰國時代,大概張
儀、蘇秦這兩個靠嘴巴混飯的傢伙,會被耀前搞到露宿街頭。
開車的是耀前的管家王叔,開的車只有在外國片裡才看的到的大型旅行車,就是有床、有
廚房、有浴室、還有卡拉OK加電視的那種。
「試音,試音。」耀前拿著麥克風講話:「歡迎各位加入這次的旅遊行列,我是車掌耀前
,首先呢,為了確保這次的旅行安全,我們特別邀請了林大哥,也就是跟我本人同宗的長
輩,同時也是依月同學的父親,一起讓這次的旅行,既安全又有趣。同時呢,林大哥也是
一位知名的作家,想必這此行程,一定會充滿著知性感性以及寓教於樂於一體。」師兄不
好意思的站起來揮手。
除了我之外的每一個人,都像是小學生一樣的鼓掌,這真讓我無言以對。
稱著空檔,我到耀前身邊偷偷問:「你怎麼辦到的?」
耀前無奈的說:「這是交換條件啊,我也不想跟個中年人出來玩啊。」
我真是笨,當看到師兄出現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了。
耀前又拿起了麥克風說道:「對了,附帶一題,這次為了避免在行車時間之中會無聊,我
特別準備了樸克牌、大富翁、象棋、西洋棋……等,反正只要是想的到的,我通通有準備
。」
「圍棋呢?」我不屑的問道。
「有,在這裡。」耀前得意的拉開車上的櫃子,拿了一副圍棋和棋盤出來。
「黑白棋?」我繼續逼問。
「當然有。」耀前還是可以拿出東西來交貨。
「麻將。」我只好繼續努力的想出新招,一定要讓他漏氣。
「嘿嘿嘿,絕對少不了。」耀前奸詐的笑著,連排尺都拿在手中晃著。
「天九牌。」這,總該沒有了吧……
「這個……你當我是賭聖,隨隨便便就可以把「A士」搓成天九牌,還是當我是多拉A夢有
「四次元空間袋」?」耀前一臉無辜的問道。
耀前話一說完,立刻引來哄堂大笑,讓我糗在當場。
對於接下來的時光,我想要發表一些感言。這世界上,一男一女中間的吸引力,絕對是低
於兩女之間。我們很明顯的可以發現,只要是女的,不論出生背景家庭環境,湊在一起,
那個聲音絕對不會低於九十分貝。而且氣氛會融洽到出乎意料的詭異。但是!當三個女人
湊在一起應驗的是「三人成虎」,而聲音會令人意外的直線降低到幾乎聽不見,只能偶而
聽到斷斷續續的邪惡竊笑聲。
就算跪在地上詢問,答案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男生不會懂的啦。」
反觀男性,我只能用「尷尬」來形容我現在的處境。三個大男人在一起無言以對,你看看
我,我看看你,「望眼欲穿」這句成語,差不多可以拿來用了。
耀前半強迫的提議說:「好吧!來玩牌吧。」
何謂「半強迫」,也就是說,在他問的時候,手裡已經在發牌了。
「玩什麼?」我沒好氣的問道。
耀前把頭髮整個往後一理,說道:「敬老尊賢,年長的說話。」
「三人橋牌,會不會?」師兄看來是志得意滿,想要挫挫耀前的銳氣。
「橋牌!太沒挑戰性了吧。說到橋牌,傳說中從蘆溝橋打到紐約大橋,環遊世界八十天,
打遍天下無敵手,大人小孩都說好,男女老少都崇拜的~「橋神」就是在下本人。」除了
語氣誇張之外,耀前還裝模作樣的裝成「沈思者」。
我畏畏縮縮的說:「不好意思……我不會玩橋牌。」
其實,我不是不會,只是我可不想捲入這場無聊的風暴之中。
「你就一邊觀摩著吧,讓你看看什麼叫做「神乎其技」。」耀前把我撇在一邊,轉頭又對師兄說道:「標準「雙人秘書橋」,你沒有問題吧?」 「小夥子,驕兵必敗啊。」師兄同樣也是自信滿滿不輸陣的說。 決戰在即,草木皆兵。耀前將剛發好的牌重新洗過一遍,交給師兄切牌。 師兄單手一連切了五六次牌,再交回耀前的手上。 「我不會切牌,我只會贏牌。」耀前一張一張的發成了四份。 把所有的都排定了之後,兩人的手上各持了十三張。 連喊牌都可以弄得風聲鶴唳,一副驚世之戰就即將展開的樣子。 附帶一題,兩人還不忘了隨時給對方心理壓力……
「我說這個林大哥啊,我手上人頭不少耶,不知道你檔不檔的住?」
「小朋友,牌大不見得會贏啊,重要的是喊對門。」
「嘿~嘿~嘿。」他們倆的不約而同的奸笑了起來。
在還沒開打之前,我就先投降了。看他們嘿過來,嘿過去的,真是有夠白癡。
拿了罐飲料,隨便找個地方坐了下來。看著窗外的風景,從窗戶的的反光之中,我可以看
到在背後的女生們。回想起耶誕夜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我不認為事情像耀前所說的那樣
單純。耀前的轉變,彷彿跟方晴雪有種說不出的關連。
「哈~承讓承讓啊。」耀前得意的叫喊著,一點都感受不到他的謙虛。
「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們再來。」師兄故作鎮定的淡淡說道。
女生們也聽到了這裡的聲音,也一起過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喬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小月拉著我的衣袖低聲問道。
我忍著笑意回答:「他們在玩「橋神」爭霸戰啦。」
當我重複一次耀前的「橋神」出場台詞之後,三女也一起笑了起來。
就在我們圍觀之下,這場牌,打的真是……不可思議?
「哈哈哈~哈哈哈哈。」耀前笑得相當跩。
我不怪他的猖狂,畢竟這是他光榮的十連勝制霸。
「可惡!這怎麼可能。」師兄的沮喪,我感同身受,特別還是輸給耀前這一個搞笑角色。
十連敗還沒翻桌,這種氣度修養,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耀前挑著指甲縫裡的髒東西,心不在焉隨意的說:「要不要玩別的啊?」
耀前的這副屌樣,讓我深怕師兄運起內力,一拳就讓他上西天。
隨著他們一直玩下去,這種恐懼感居然是越來越深……
「不好意思啊,同花剛好大你三條。」這是梭哈。
「我都沒發現耶,三步之內就可以Checkmate了耶。」這是西洋棋。
「胡了!怎麼可以打這一張呢?這很容易放槍的。」這是雙人麻將。
「唉唷,貪財貪財。阿?你破產了啊。」這是大富翁。
說真的,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用紙上的大富翁來PK的。
爭霸戰一直持續到師兄的自信心徹底崩潰、再啟動不能,這才結束。
耀前的狗屎運,絕對不可能猛到這種程度,我想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事後,我逼問耀前,答案一點也不意外——這是作弊!
「只要有心,人人都是賭神。」耀前說話的同時,也順便塞了一張名片給我。
名片上面也印著同樣的一句話,旁邊屬名「賭神工作室」,上面不但附有網址,還有標價
的產品簡介密密麻麻的印在名片背後。
「對手的牌一眼就看光了,骰子也全部是灌水銀,要幾點有幾點,這樣想輸也很難啊。」
耀前奸詐的眼神,散發著得意的光芒。
經過了九彎十八拐,曲折離奇,不算無聊的四小時車程之後……
「到了到了!」耀前高興的歡呼著。
我想問,所謂的有錢人,是不是全省到處都有別墅?
這是一間別墅,不過卻沒有誇張的造型,看起來跟一般的小木屋差不多,只是大了許多。
石頭砌成的地基,看起來有點不牢靠,但總是比腐爛的木頭架高的木屋來的好多了,至少
應該不用擔心山崩土石流。
管家王叔拿出了鑰匙打開了門,隨著門的開啟,一陣淡淡的灰霧,飄散了開來。不用說,
這裡應該是有一段時間沒有人來過,看來免不了又要勞動服務了。
「不好意思啊,這裡平時沒有人來打掃。」耀前揮散灰塵走進房子裡。
房子裡面相當樸素,跟耀前陽明山上的家,簡直是天壤之別。
「沒關係啦,稍微打掃一下就可以了。」方晴雪打開窗戶,讓空氣流通。
一提到打掃,我就很想落跑,不過騎虎難下,我也沒辦法。
「我看先分房間好了,這樣自己負責自己的地方,公共的我們在一起打掃好了。」耀前跳
出來說話,且眾人看來是蠻認同他的說法。「自己找房間吧,喜歡哪一間就自己打掃,鑰
匙應該只有一份,就插在門把上面。」
耀前說完之後。我想打掃就免了,反正髒一點,對我來說是沒有任何差別,反正到時,撿
剩下的房間就可以了。
我往門外走去,看著四周的風景,我感受力很差,也不想沒事來個無病呻吟。
有山有樹有鳥叫有陽光,空氣清新了點,除此之外,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
「你在幹嘛阿?」耀前從我身後靠進。
「懶得打掃啦,只要住不死人就可以了。」我不耐的說道。「你這次不會又有什麼陰謀了
吧?」這是相當可能的推斷。
「怎麼可能,我是清純少年耶。只是想讓大家體會一下大自然的奧妙。你這樣懷疑我,我
好傷心喔,嗚嗚嗚。」耀前裝可憐的樣子,真噁。
「那你把方晴雪弄來幹嘛?」我質問著耀前。
耀前托著下巴,一臉正經的緩緩說道:「我認為,「那件事」我們必須要負責任,是我們
處理的不好,所以才照成這種結果。」
我無法否認,他說的確實擊中了我的傷口。
他繼續又說:「在能力範圍之下,讓她開心,現在我們也只能這樣了。」
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最好是這樣。對了,你不用打掃嗎?」
耀前笑了笑:「這個喔,因為女士們不好意思讓我這個招待他們的主人打掃,所以順便就
幫我一點小忙了」隨後他又問:「那你呢?你也不用打掃喔?」
「髒一點,住不死人的啦。」我揮手說道。
「呵呵呵,那我去幫你說情,我閃。」耀前一溜煙的閃人,完全把我的拒絕,當作耳邊風
。我搖了搖頭,繼續發我的呆。
沒想到過了不久,連師兄都出來陽台透氣了。
這也難怪,連女兒都帶來了,那可能要自己清掃。
但突然師兄用著命令般的口吻對我說:「師弟,你跟我來。」
我沒有想到,師兄會突然找我有事,但是他的語氣,卻讓我沒法拒絕。
師兄領著我,沒有走山野小徑,直硬往樹林裡闖。
師兄左一閃身,右一底頭,在林中跑竄了起來,且說道:「用輕功跟上來,把內力集聚在
雙足底,膝蓋微上一吋,交錯以單足發勁。」
我放開步伐,照他的話做。一個劍步讓我差點迎面撞上大樹,我連忙側身,但右肩頭已經
跟樹幹擦撞了一下。
師兄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我停下腳步說:「控制出力,不要只盯著落足點,轉進的時候
控制腳掌的施力方向,每前行一步就必須控制行徑路線,將注意力集中在要走的方向之上
。」
說說很容易,要作可就很難了。這個地面不平,一不小心採到個石頭或是凹洞怎麼辦?還
有樹木幾乎擋住了前方的視野,閃過一棵,又來一棵,哪有那麼簡單就可以先看到行徑路
線,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嘛!
師兄還是保持一定的速度前進。而我用跑的幾乎逢樹必撞,最後沒辦法,我幾乎是用單腳
跳的跟在後面。用單腳跳的好處是,可以用墊步來調整距離,不過看起來就爆醜的,一點
都沒有輕靈飄逸的感覺。
就這樣在樹林之中,亂跳了大約二十分鐘,直到出現一個稍微空曠的地方,師兄就停住腳
步,看著隨後跟上不停喘息的我。
「不要用力去呼吸,用身體去呼吸。」師兄說道。
我喘著氣接不上話,我搖搖頭表示完全不懂的樣子。
師兄沈吟說道:「挺直背,勿躬身,息入丹田,氣散於頂。」
就科學化的解釋,這不就是腹式深呼吸嗎?真是的,那來這麼多繞口令。
不一會,在喘息稍止之後,我連忙問道:「這個師兄啊,這樣練功真的有用嗎?還有我們
到底是那個門派的啊?沒聽過這樣練功的啊。」
「我算是師父的關門弟子,修練的也只是師父一直口傳下來的功夫。我也查證過明清以降
的記載,並沒有發現特別類似的流派功夫,與我們練的功法相近。」
「不會吧?這麼可憐!」這也太誇張了吧,連個稱號都沒有。
「話說清朝時期,擁正皇帝頒下著名的「禁武令」,禁止民間人士佩戴刀劍行走,禁止百
姓拳鬥與民間擂台較技。從此之後,武道式微,能夠流傳下來的武技,大多都深藏在禁宮
密苑之中,但是在辛亥革命之後,漸漸武術又流傳出來了,不過還是被少部分人所把持住
。」
「那黃飛鴻呢?話說黃師父,一招「佛山無影腳」,縱橫天下,他也是清朝人啊?」除了
黃飛鴻之外,在清朝,我隨隨便便都可以舉出好幾個大俠的例子。
「電影是有點誇大,不過黃飛鴻確有其人,也是一代宗師,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因為除了他
行醫救世地位崇高之外,也因是廣東民團總教頭,算有一半的官府身份,不然在那個時期
,傳授武術可是相當受到壓迫的。」師兄說道。
我不解的問道:「那師父的功夫是哪裡來的啊?」
「當時傳承功夫的途徑,除了家傳拳腳之外,就是「秘密結社」了。」
「劫色?劫財不夠還劫色唷?」我覺得,這個結論怪怪的。
師兄手掌一閃,我的腦門立刻劇烈晃動了起來,這招我始終閃不過。
師兄解釋說道:「所謂的「秘密結社」,換成現代的說法就是黑社會。當時兵荒馬亂,沒
有任何秩序可言,「秘密結社」集聚眾人的力量只不過是為了自保,為了發揮互相扶助的
力量罷了,但是也有少部分的是為了自身的利益而趨附權貴。」
我一聽得師兄的說法之後,所困惑的是,換句話說,我不就成為黑社會了?這讓我當然不
知道應該怎樣接話,但轉念一想,好像混黑社會的也不是不能成為英雄。這個可是學校裡
的歷史老師說的,連國父都混過黑社會耶,特別是他還混到龍頭老大的地位。那堂課,我
記得我是異常的清醒。
我仍不敢出聲,只是靜靜的望著他,他又續說道:「無論如何,在平常人的面前,我們是
不能輕易展示功夫的,除非為了自保。若是將功夫底子露了出去,對你的家人親友將會是
一大傷害。」他講到這裡,我卻汗如雨下。
我不禁吃了一驚,有這麼嚴重嗎?難道說辛辛苦苦練成的功夫,到最後只是練心酸的,一
點實際上的意義都沒有。我奇怪的望著他試探著問:「那我們練功到底是為了什麼?」這
點我真的很想知道。
他爽快的說道:「可以說是毫無意義。」
我苦笑著,這不是太滑稽了嗎?空有一身好功夫,但是無用武之地。
片刻之間,師兄面色凝重凜然,說道;「真正的意義,你必須要自己發覺。但是切勿為惡
,要是你走上岔路心生歹念,我這個作師兄的,必當清理門戶。」
我聽到此處,心臟不禁一陣亂跳!
「你應該是個善良的孩子,我相信師父的眼光。」
我怔了一怔,腦海中所想的事,本來是混亂到了極點的,但是漸漸地,變的開朗了。我有
我自己的「俠道」,我應該可以毫不猶豫地得到這樣的結論,但是我心中卻是有幾分猶豫
,我隱約模糊的感受到,這是個沈重的包袱。
我相信我沒有第二條路途可循,我吸了一口氣,道:「我們開始吧。」
他呆了一呆,又笑了起來,笑得非常開懷,他伸出了手,在我鼻子前面握拳,像是在測量
距離一般,他放下手後命令道:「用最快的速度出拳。」
我望著他,我知道我已經開始要真正的開始進入武術的領域了。
我奮力出拳,但是手還在往後拉的時候,師兄的拳頭,已經停在我的面前。
他又道:「不要硬使力,只要自然的讓速度出來。」
我又再度的試了一次,還不揮到一半,師兄的拳頭,又先一步在眼前出現。
「照科學的論點來說,每個人的揮拳速度是一樣的,就算你是世界拳王,你揮拳的速度,
也是跟一般人差不多。但是,對中國內家武術來說,是可以突破這個限制的。」他又將手
平放,道:「再來!」
我接連試了好幾十次,但是師兄的拳始終比我快上一倍有餘。
「這不是你的功力不足,而是你的技巧不夠。」師兄又問道:「揮動鐵搥跟揮動鞭子的速
度,你說哪一個快?」
這到使我莫名其妙了,這麼鳥的問題,只要是人都回答出來吧,難道這是腦筋急轉彎?沒
一會,我正常的回答道:「應該是鞭子比較快吧。」
聽完了我的回答,他又繼續問道:「為什麼鞭子比較快?」
「因為……鞭子比較輕?」我猶疑了一會,才支支吾吾的說。
他點了點頭又再問:「你的拳頭,為什麼比我慢?」
我實在很想回答;你問我,我問誰啊!但是不難想見,到時後說出來,我的腦袋又要硬吃
一記「震撼破腦掌」。
「不會是……你的手比較輕吧?」說這話的同時,我向後退了一步。
師兄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用鞭子只要在用少許的力量就可以捲動起來,在最
後一刻,使勁甩動就可以達到攻擊的效果。一般說來,正常人的出力,是直接用肌肉的力
量帶動手臂,出力發勁是同一時間完成。但是以中國武術的精髓來說,直到最後接觸打擊
的前一刻,才是整個發勁的開始。」
我聳聳肩不解的問道:「這跟速度好像沒有關係吧?」
他則搖頭道:「不,這有決定性的關連,像你出拳之時,一定要先縮回手臂,在用背部的
肌肉拉動進行整個動作。但是我只要將手一抬,在最後的一刻再使勁,這樣自然沒有多餘
的動作,自然比你快上許多。」
我神色尷尬的問:「那……假設我們都沒有多餘的動作,發勁也是同時一起,那到底誰會
比較快?不會是手長的比較快吧?」
師兄點頭稱慰道:「這個問題很好,在武術界有一個專有成語叫「後發先至」,既然已經
比較慢了,那為何又會快上一籌呢?這就是運用了「氣」。練武之人,除了外家招式之外
,說穿了不過就是講究「氣」的運用,用法巧妙不同,所出來的效果,自然也不相同。」
說完之後,師兄示意著我不要動。
他右手握拳,猛力的向我揮擊而來。那是一種恐怖的壓迫感,夾帶著破空之聲,拳頭就像
在我的眼前擴大了幾百倍,如同大卡車正朝我面前撞了過來。
我受到驚嚇,晃了晃跌坐在地上,擦著冷汗,硬擠出一絲苦笑。
師兄伸手將我拉起,道「這拳雖威力驚人,但在蓄力的同時,也容易讓對手提防,必須輔
以身法招式、攻擊角度,讓對手避無可避、閃無可閃。」
我拍拍屁股上的泥巴問道:「那……我可以練這一種的嗎?」
「不行,你身上有傷,像這種爆發性的使勁,會有不好的影響。」他搖著頭拒絕我的要求
之後,接著緩緩又說道:「我並不希望你為了鑽研武術,而放棄了許多更重要的事情,太
過執著反而會讓你失去更多,就連月兒,我也只是傳授一些自衛技巧以及輕功。畢竟在這
個現代社會上,武功並不能算是一種謀生的技能。」
雖然師兄這樣說,但是我只覺得,光是有這樣的功夫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我立時表示同意,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好像練再高的功夫,其實也不是很有用。」雖
然沒說出口,不過其實還是多多益善啦。
其後,我又繼續練著揮拳,但是一絲絲成就感都沒有。無論怎麼樣揮拳,師兄永遠可以快
上我一兩秒。
「不用急,就算只是揮拳,但是使勁的法門學會了之後,其實四肢每個部位都可以應用的
上。舉例來說,你剛剛在上山的時候,若是用這個方法移動身形,在最後一刻點地的時候
發勁,自然在控制方向遠近方面,可以容易許多。」師兄道。
聽到這裡,我大感興趣,道:「真的嗎?也是同樣的方法嗎?」
師兄攤手道:「不信的話,你自己可以試看看。」
我小心翼翼的跨出第一步,還先算好了前進方向、著地角度。在腳尖碰到地面的前一秒鐘
,猛然施力。
這真是太爽了啊,用力一踩之後,有種地心引力暫時消失的那種感受。就這樣快速的前行
了五公尺,就連耳畔都還有風嘯聲。
「這只是輕功的最基本,除此之外,停、轉、躍、退,這幾種也是要好好熟練,要不然就
會就像你剛剛上山的時候一樣,不停的撞到東西。」
原來這傢伙,一直知道我剛剛的糗樣。不過算了,我還沈溺於哪種飄飄然的感受之中,不
斷的像白癡一樣在這裡跳來跳去。
等到稍微有點氣喘不過來的時候,我才停下腳步,問道:「對了,那之前你還有交過我『
散氣』的輕功,我是不是也該練一下?」
他搖搖頭隨易的說:「凡事要循序漸進,不可太過急躁。」從他的聲音聽起來,根本就像
是在說:「沒學會走路,哪可能會跑。」
我決定等晚一點或是明天,可以自由活動的時候,再叫小月偷偷教我方法。
「嘿嘿嘿,就這麼辦。」我低聲的竊笑了起來。
師兄看著我不解的問道:「你在幹什麼?」
我心中怦然一動,連忙轉口說:「在練之前,我想問一下,那師父教我的易筋經,對輕功
有幫助嗎?」
師兄想了半响,道:「據我所知,真正的易筋經,只達摩老祖的一種養生功法,練
功時,必須在人少寂靜的地方,刻苦鍛煉,才能收到良好的效果。此功使神、體、氣三者
,即人的精神,形體和氣息有效的結合起來,經過循序漸進,持之以恆地認真鍛煉,從而
使五臟六腑、十二經脈、奇經八脈及全身經脈得到充分的調理,進而達到保健強身,防病
治病,抵禦早衰,延年益壽的目的。像你這樣初學,應該是沒有太大功效。」
如果七公師父是在胡說八道,那我體內真的是有內力的存在嗎?
他摸了摸後腦說道:「況且,就你之前的說法而言,你好像練的是瑜珈。」
「不會吧!真的假的?」我嚇了一跳,慘呼道。
師兄又道:「況且,我不知道師父會易筋經。不過,這對強身健體,是有一定的幫助的,
對你現在這種情況而言,溫和一點的修練,到還蠻合時宜的。」
那實在是不可思議,我練個瑜珈就可以練到現在這種程度,那練到真正的武術的時候,不
就天下無敵?難道我真的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天才?
等等,我記得當初七公師父是叫我隨便選一本來練耶,那我之前若是選到太極拳,或是其
他有的沒有的功夫來練,那不就完全不一樣了。
真肚爛,我到底要聽那個的話才是對的?
一轉念,反正有現成的人教我功夫,而且還蠻實用的,那我還是聽師兄的好了,這筆生意
,我是怎樣都不會吃虧的啦!
我笑著客氣的對師兄說道:「不如,我們再繼續練好了。」
就這樣,師兄再繼續講解一些發勁的技巧,尤其是在如何運用最少的內力,達到最大的功
效這點,我聽的相當專心。最後就是實地的演練,話說起來雖然很簡單,但是真的讓我累
個半死,不過,是那種很爽的累。
晚餐時間,所有人齊聚在餐廳裡。室內很暖和,接連在一起的起居室裡,有著難得一見的
壁爐,正熊熊的冒著火焰,我找了一個空位,拉了椅子就坐了下來。
耀前提著一鍋東西,大剌剌的就放在桌子中間。接著小月、心慈、方晴雪三個人,一人拿
著兩個裝著白飯的盤子,依序的擺在每個人的座位上。
耀前拿起我的盤子,然後在用大湯匙在鍋子攪了一會,盛了一陀東西,就這樣放在我的盤
子裡,然後再擺到我的面前。
「這是什麼?」雖然知道是咖哩,但經過耀前的手,我就覺得有點像是大便。
「咖哩,我煮的。」耀前很樂天的回應。
天阿,這是人吃的東西嗎?耀前煮的,就算是拿去餵狗,我想狗可能還要考慮一下要不要
吃,畢竟,這一定有某種程度的風險。
我摸著額頭說:「我頭有點痛,想要去睡一下,你們慢慢吃阿。」當下我就決定跑路,我
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餐桌上。
聽到我這樣說,耀前立時呼天搶地的鬼叫了起來:「不給面子啦~沒義氣啦~做人不該是
這樣子的……」
聽到他在那邊念來念去,我的頭還真的突然有點痛。
連小月都出來求情了:「對阿,喬大哥,吃飯的時候還是人多一起吃比較好。」她輕敲腦
袋吐了吐舌頭,可愛極了:「我剛剛有偷偷吃了一點,味道還不錯喔。」
切記!一個可愛的女人加一個卑弊的小人,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你是永遠沒辦法拒絕的,
孔子果然有先見之明,不愧為至聖先師。
在小月的禱告之後,正式的開始用餐。
我像一個挑食的小鬼頭一樣,用著湯匙玩弄著眼前的食物。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應該吃不死人。我挖了一瓢放到嘴裡,沒錯,是咖哩的味道,還不
算難吃,甚至可以說是好吃,但心理層面的感受,讓這大大打了折扣。
基本上,身為一個現代青少年,為了省錢買東西,少吃一兩餐絕對死不了,但是經過了師
兄一下午的操練之後,我真的是有點餓,不一會的的時間,我就把盤子裡面的東西吃的七
七八八了。
「我的手藝不錯吧,要不要再來一盤呢?」耀前一臉得意的問。
我苦笑的吐嘈道:「不用了,其實吃快一點對味覺的殘害比較小。」
整體用餐的氣氛相當不錯,師兄以及王叔這兩個年長組的,自成一格,在聊著國家大事以
及一些聽來很枯燥的話題。
身為主人的耀前正忙著哈拉,以及介紹這個別墅的歷史:「這間別墅啊,是我曾祖父用很
便宜的價格買下來的,因為據說很久以前曾經鬧過鬼喔,不過後來有請高人來收妖,後來
就平靜了許多,以前我老爸那一代,常常來這裡度假,但是後來出國變的很方便之後,這
裡就幾乎沒有人來過了。」
「為什麼不賣掉呢?」心慈平淡的問。我想,也只有她會提出這種問題。
耀前用手遮住半邊臉,在每一個人的頭都側過來傾聽的時候,才小心翼翼低聲的說道;「
我偷偷告訴你們,不要告訴別人喔,因為這裡有、龍、脈。」
唬爛!這是我直覺的第一個想法,一下鬧鬼,一下龍脈的,誰會相信!
事情往往不像我所想的那麼簡單,事實證明,真的有人相信。
「哇,好厲害喔。」這是……小月天真的讚嘆。
「是真的嗎?」方晴雪雖然是用疑問句,但是她的眼神看來是已經相信了。
心慈語氣依舊的問道:「那鬧鬼呢?」
「我聽說喔……」在耀前還沒開始說到重點的時候,管家王叔立刻站起來用著嚴肅的口吻
說道:「少爺,這些事情不太適合談論。」
耀前抓了抓腦袋,對王叔應了一聲之後,又偷偷眨眼的對女士們說:「晚一點王叔不在的
時候,我在跟妳們說這裡的故事。」
在我看來,聽鬼故事完全是一種自虐的行為,越恐怖聽的越爽,就算是一點邏輯思考都沒
有,但是只要夠嚇人,再配合一點小小的效果,那就十分足夠了。
看著她們遺憾的表情,鬼故事的吸引力,果然不同凡響。
吃完飯之後,大家就在餐廳旁邊的起居室開始聊天。王叔不知道到哪裡去了,而師兄拿著
圍棋又去找耀前挑戰,我想這次耀前可就不能作弊了吧。
我獨自一人,走到外面大門前的樓梯上坐著。在山上,距離天空又近了幾分,在毫無光害
底下,看著滿天的星星,這是在城市裡沒法看到的景色。
此刻,我想了很多,有關功夫的,有關師父、師兄的,有關小月的,有關耀前的,還有…
…有關方晴雪的。
耀前跟她之間,好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而且耀前對於方晴雪的細心,遠遠超過一般人
的界線,雖然這應該已經不干我的事情了,但是我還是忍不住的要想,我不想假設立場,
但是若是他們之間真的有些什麼,我該如何面對著他們?
我用力的雙手拍著臉頰,告訴自己:「清醒一點,你不是早就放棄了嗎?是個男人就不該
迷惑、不該心猿意馬。」
大門打開的聲音,讓我回過頭去,開門的人,是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
「喬同學?沒想到你會在這裡。」方晴雪驚訝的看著我,然後又微笑的問:「你在這裡幹
什麼呢?」
我沒有說話,只是往天上指了指,又繼續仰著頭看著星空。
她很拘謹的過來坐在我旁邊,也一同仰望起來。
這真是尷尬,我到底要不要先說話呢?就算要說,我該說些什麼呢?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因為從方晴雪的神情看來,她的心境,實在
是極度的平靜,並不是我不切實際的三言兩語可以形容的出來,所以我還是依舊沈默著,
不發一語。
「你知道嗎?」方晴雪突如其來的疑問句,著實讓我嚇了一跳。
「我們很久以前就已經認識了喔。」方晴雪的話,不禁令我大大驚訝。
我呆了半响,抓抓腦袋才說道:「我不知道,應該不太可能。」
照理來說,像她這種美女,既然早就認識了,為何我連一點印象都沒有呢?但她騙我也是
完全沒好處阿?我現在的心態,就像是陷入五哩霧之中。
她微笑地望著我:「這是當然的,我那時也不叫方晴雪。」
我十分的費解的摸著腦後,就算她說的是真的,但好像也沒有意義吧~
我苦笑了一下,雖然心中已是十分奇怪,但是基於禮貌上,我還是道歉般的說道:「不好
意思,我真的沒有印象。」
她搖著頭說道:「我記得第一次認識你的時候,你很熱心的幫了我很多忙,而且那時我什
麼都不懂,還是你教我要如何玩網路遊戲的。」
聽到這個,讓我頓時有種世界真小的感嘆,不過,我試著回想,在我幫助之下的新手多如
牛毛,好像也幾乎沒幾個女性玩家啊?
她則繼續說道:「我那時扮演的是男性角色,你應該聯想不到吧。」
何止聯想不到,就算是作夢都夢不到。照理來說,第一次玩的女生,一定會選一個俏皮可
愛,不然就是惹火尤物型的女性角色吧。而且只要配合著可愛一點的暱稱,自然有一狗票
的人趨之若鶩,趕緊去義務勞動,看看搞不好有機會把個妹妹回來。而耀前就是抓緊了這
種心態,在網路遊戲裡到處欺騙感情。
我順著她的說法,傻呵呵道:「真的嗎?助人為快樂之本,也沒有什麼啦。」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事情很怪,但又說不上來。我記得在學校的時候,她是非常討厭我的
啊?怎麼跟她現在的說法完全不一樣?
哈楸!方晴雪用手摀著,打了個噴嚏,這時我才發覺天氣有點冷,我應該是練功的關係,
對於冷熱的反應也已經變的比較水火不侵了。但是她衣衫單薄,又是個女孩子,一定是著
涼了。
我站起身來,像她伸出手,道:「我們進去吧,小心不要著涼了。」
我小心翼翼的拉她起來。她的手握起來細細滑滑的,手指纖細修長,但是卻是冷冰冰的,
有點泛白就像是雪一樣。
要是我真的對她還有感情,照理來說,我應該心痛。但是我現在卻只是有莫名的愧疚感,
是延續以前的?還是現在開始的?
回到了屋子裡,我裝作任何事情都沒發生,高興的跟小月、心慈、方晴雪一起玩著大富翁
,直到夜深。當我們結束要準備休息的時候,耀前跟師兄兩人,還是持續在棋盤上廝殺,
就算小月發著脾氣,但是師兄依舊充耳不聞,最後不得已,只好索性不管,小月準備了一
點熱茶,以及吃的東西之後,我們就各自回房了。
換下了衣服,洗了個熱水澡之後,躺在床上,我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六章:密室殺人?
一聲悽慘無比的叫聲,劃破了寧靜的夜晚。
那個聲音應該是耀前的怪叫,我想他又不知道在搞什麼東西了,我翻過身用棉被把耳朵裹
好,想要繼續睡我的大頭覺。經歷一下午的特訓之後可是很累人的。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亂烘烘的噪音。
方晴雪敲著我的門,且緊張的說:「喬同學,林同學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聽到這句話,我連忙翻身跳起來,打開門劈頭就問:「妳說小月出事了?」
「是……耀前。」方晴雪像是被我的態度嚇到了,有點結巴的說道。
我心想:「原來是這傢伙啊,那應該沒有大問題吧。」
雖說是這樣子,但是我還是裝著一副很緊張的樣子。在女士面前,太過重色親友也是不太
好的。不過,耀前這傢伙到底在玩什麼花樣啊?
我一打開門,就看到小月正敲著隔壁耀前的房門,且一直對著房裡面呼喊著。
而出乎意料之外,只有女生全員到齊,師兄跟王叔反倒不知道跑哪去了。
「讓我來。」這句話,我英勇的脫口而出,現在只有我一個男人,這就是我發揮男子氣概
的最佳時機了!
門是鎖著的,我只好用更大的力氣扭動門把,更大的嗓門叫著耀前。
好吧,我承認我實際上一點用都沒有。
「我看先去找王叔,看看有沒有備用鑰匙。」心慈冷靜的說道。
「好!就這麼辦。」我像是發馬後砲一樣的發號施令,在女士們的眼神底下,最後還是我
自己實行,只有將軍的一人軍團,真是蠻可憐的。
在我還沒跨出幾步路,管家王叔跟師兄已經從走廊上慌慌張張的過來。
師兄頭髮還正滴著水,上衣褲子也是半濕的,我看是他正在洗澡到一半,就連忙出來了。
管家王叔穿著睡衣,手上拿著手電筒,看來他也是亂了手腳,沒有停電,幹嘛帶著手電筒
到處晃。
「發生了什麼事?」師兄大喊著問。
「我們是聽到耀前的慘叫聲,所以才來看看情況的。」小月說道。
我對著王叔問:「王叔,你有備份鑰匙嗎?」
王叔道:「沒有,鑰匙只有一份,不過少爺的交給我保管了。」
我再問:「那鑰匙在哪裡?」
「我放在我的房間裡面,我馬上去拿。」王叔立刻轉身回去。
「我看來不及了,你們讓開點。」師兄話一說完,單掌在門上猛力發勁,幾乎是整面牆都
撼動起來,厚重的木門就這樣硬生生的被轟開了。
地上有著不少的鮮紅血跡,以及散落一地的花瓶碎片,倒在地上的耀前突然抽動了一下,
緩緩在地上爬行一段距離之後,就頭一撇像斷氣一般靜止不動。
密室殺人事件?這不是推理小說裡常出現的戲碼嗎?
「少爺!」王叔失聲大喊著,趕緊到耀前的身邊察看。
「趕快去報警!」師兄大喝道。
我心想:「別傻了,絕對是陰謀,一定是耀前這傢伙搞出來的!」
我心裡暗笑著師兄的愚蠢,不過看在這次耀前的招式,還蠻有創意的,當下我就決定靜觀
其變,我想接下來的發展應該會蠻有趣的。
突然,眼前一片黑暗,停電!挖勒!特效滿分。我感到相當的驚喜,這是一定要的啦,而
且這時候窗外還要閃過黑影,這樣才夠屌。
沒想到我剛一想到,窗外就真的閃過一個黑影。
女士們開始尖叫,師兄連忙喊道:「冷靜下來!不要緊張!」
現在音效又得到了滿分,雖然很想狂笑,但我不想破壞氣氛。
摸著黑,我漸漸的靠向牆邊,省得等下不小心被那個冒失鬼打到。
黑暗,把整個情緒都帶了起來,連我也開始期待後續的情節了,到底是僵屍探長呢?還是
倩女幽魂呢?停電了電視不能開,要不然搞不好連七夜怪譚都有可能。
一隻冰冷顫抖的手,正撫摸著我的手,且漸漸往上,漸漸往上。
挖哩勒,不會真的有鬼吧!耀前的下場,猛然浮現在我的腦海裡,像烏龜一樣的在地上爬
,還要抖動一下屁股再掛點,要是傳了出去,我一世英名就毀了啊!
它已經摸到了我的脖子,正在繼續向上。
我不敢發出聲音,稟住了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電視上都這樣演,只要不呼吸,鬼感受不到人氣,就可以躲過一劫了。
這隻手,摸著摸著,動得越來越凶,還在我的鼻孔上蹭阿蹭的。
這位鬼大哥,你到底還要摸多久阿!我撐不住了,我快窒息了!
話說,有看過小說的都知道,人的潛能是無窮的,尤其是那種有練過的叔叔,在滿是水的
密道陷井之中,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不是練成龜息大法,或是學楚留香用皮膚呼吸,更扯
的是,在內外壓迫之下,猛然一股先天之氣循環周身大脈全身通透,除了保住小命之外,
還可進入武學的另一個里程碑,成為高手中的高手。
不過!為何在我身上都沒有這種現象呢?
在先天之氣貫通我的全身筋脈之前,我想我會先葛屁。
橫豎是死,不如硬拼!我一把抓住摸我臉上的鬼手,再頃注我所有求生意識,猛力雙手一
抱,少說也要拼個同歸於盡,省得讓這惡鬼危害人間。
奇怪?照理說,鬼不是應該冷冷硬硬還帶點黏液嗎?可是這個鬼,卻是溫溫的有熱度,還
軟綿綿有彈性?而且這個觸感好熟悉耶……
一聲尖叫——那是方晴雪的聲音。
有句俗話說:「一呼百應。」。現在小月跟心慈,也都開始尖叫了!
時間切的剛剛好!突然電燈又亮了起來,全部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除了倒在地
上的耀前還有方晴雪。她正閉著眼睛,奮力的想要甩開我的手。
這下可尷尬了,我現在的形象已經變成趁亂揩油的登徒子了吧。
「ㄟ……那個……燈亮了。」我勉強的從口中吐出了這幾個字。
「有鬼!它正抓著我!」她說話的同時眼神也漸漸移到我抱著她的手。
方晴雪停止掙札,雖然有點遲疑,但還算是穩定。
我放開她,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這是……誤會。」
人要倒楣,連城牆都檔不住,我已經被嚇個半死了,還要受到這種折磨。
方晴雪驚魂未定用著顫抖的聲音說道:「剛剛那個……沒有呼吸!」
「ㄟ、啊、喔,那個是我啦。」我想要用輕鬆一點的語調緩和氣氛,但是好像一點用都沒
有,反而越描越黑。現在每個人都在瞪著我,等著聽我的解釋。
殺氣騰騰,一觸即發。若我不好好說出個合情合理、感人肺腑、極度無奈、萬不得已的理
由出來的話,可能變鬼的就真的是我了。
「剛剛黑暗之中,有一隻冰冷的手,在我臉上摸阿摸的。沒辦法,我只好暫時停止呼吸,
電視上都這樣演的阿!」我除了語氣誠懇之外,還特地單人模擬一次。
方晴雪呆了一呆,又突然摀著嘴笑了起來,而全部的人也是同樣的笑著。
「你們、可以、不要、那麼高興嗎?」耀前從地上緩緩的爬動著說道。
此時我們才想到,原來我們一直忘記耀前還受著傷倒在地上,以及要去報警。
心慈拿著房間的電話筒,一臉不安的大聲叫道:「電話不通!」
「我來試試看。」師兄連忙走到電話旁邊,拿過聽筒嘗試著要撥通。
師兄試了好一會,但是結論還是一樣不通。
而王叔扶著耀前坐到床上,拿出手帕壓住耀前頭上的傷口,道:「請各位暫時先離這個房
間,到起居室稍後,等我為少爺包紮好之後,再想辦法對外聯絡。」
聽王叔這樣說,我們所有人互相對望了一下,好像現在也只能等搞好耀前之後,才能有下
一步的行動。該死的耀前,玩這麼大,到時我看你怎麼收尾!
現在情況相當詭異,不過,這真的只是耀前為了捉弄我們所設下的陷阱嗎?萬一不是的話
,有強盜逃犯倒是無妨,有師兄在,就算是「陳進興」再世,也不一定打的過師兄,可是
萬一真的有鬼,那可就真的大大的不妙了。
心慈留下幫王叔包紮耀前的頭上的傷勢,所以實際到起居室內一共有四人,師兄不斷的踱
著方步,小月以及方晴雪互相握著對方的手,靜靜的等待著。
搞什麼啊!我們是在裡面等著耀前生孩子喔,真是夠了。我隨即就往耀前的房間去,看他
到在變些什麼花樣,搞的大家都睡不著覺!
我走上樓,走進了耀前的房間,但卻發現裡面是空無一人。
奇怪了,他們不是在包紮傷口嗎?難不成接下來的新招是「人間蒸發」?
在我心中納悶的同時,又是一聲尖叫!
這次換了一個聲調——是心慈!
我奪門而出,左右觀望確定,往發出聲響的地方前進。我用著師兄教的運勁法門,快速的
跑過走廊,推開一面半開透出光線的門。
我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就只看到心慈一個人,瑟縮在地上驚駭地發抖著。
我連忙靠近她,雙手輕搖著她的肩膀,問道:「妳沒事吧?發生了什麼事?」
「有……有鬼!」她緊咬著下唇,身體不斷的顫抖著。
完蛋了,這次是真的鬧鬼了!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好死不死讓我遇到!
我強壓著恐懼,極力保持鎮定,安慰著她:「我會保護你的,我在妳的身邊,不要怕。」
我話才說完,師兄以及小月、方晴雪她們也出現在門口了。
師兄幾乎是用吼的,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月以及方晴雪一同過去安撫著心慈激動的情緒。
「這裡有鬼。」所有的人,聽得我那麼說,面面相覰,沒有一個人開口。
突然,電話鈴聲在寧靜之中響起。
我被嚇了一跳,而三位小姐更是狂暴的尖叫著,用「狂暴」來形容絕沒誇張。
這是最慘的情況了!電話鈴卻一直響著,響了四五分鐘之久。此時已經沒有尖叫聲,但留
下來的是詭異的氣氛,以及驚恐。
我提著膽,把電話聽筒拿起來,鈴聲停止,但電話的另一頭,卻沒有聲音!
我對師兄攤了攤手,搖頭說道:「沒有人說話。」
此時心慈勉力的抬起單手,顫抖著指著電話。所有人的眼神,不約而同的都朝著同樣的方
向望去,當所有人的眼神交會在一點的時候……
發現,這個電話,電話線根本就已經被拔掉了!
今天可以說是我最倒楣的一天了,在剎那間,我心緒的煩亂實在是難以形容。
千金難買早知道,萬般無奈想不到,該死的耀前,哪裡不好帶,居然帶我們來到了間鬼屋
!要是出了什麼三長兩短,我作鬼也不會放過耀前!
『搞什麼,幹嘛自己觸自己的楣頭。』我轉念,拍著腦袋。
「現在要怎麼辦?」我低聲的問著師兄。
師兄嚴肅的想了一會,道:「從現在起,我們不要分開行動,回到起居室,把壁爐燒旺一
點,到時我們在想辦法。」
我點頭同意,道:「好,就這麼辦。」
我們戰戰兢兢的往目標前進,一個風吹草動,都會讓我們緊張的停下來,但是話雖如此,
我們還是很快的下了樓到了起居室。
一進入起居室,就看王叔急忙的走了過來,道:「你們都沒事嗎?太好了,我聽到聲音之
後,想要過去看看,但是少爺又突然昏迷不醒,我沒法離開,好在你們沒出什麼意外,要
不然我要怎麼跟少爺交代。」
師兄拍著王叔的肩膀,道:「不要緊,只是受到了一點驚嚇。」
現在,耀前正躺在長沙發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只露出一個包著繃帶的大鳥頭。小月
、心慈、方晴雪三人,一起共圍著一條毛毯,靠著火爐邊的牆坐在一起,師兄跟我,還有
王叔,將椅子圍成半圓坐著,且開始討論接下來該怎麼辦。
王叔道:「我剛剛確認過了,車子沒辦法發動,電話總機整個被破壞了。」
師兄鎮定的說:「看來我們只好等到天亮,再下山求助了。」
「到底這裡發生過什麼事?」沒想到心慈才一定神,就想要追根究底。
王叔嘆了一口氣,「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有些細節,連少爺都不知道。其實這間房子
,並不是太祖老爺買的,而是令人動手蓋的。」
聽到這裡,連耀前都不讓他知道的故事,想必,這裡面一定有很大的隱情。
他又繼續說:「這裡並非只是少爺所說的龍脈,而同時也為地煞所在之處,所以必須用某
些東西鎮住,經高人指點之後,才在這裡蓋了這一間別墅。這裡山谷對河川,盡得地利,
俯視百源,上仰四方,財如水湧,綿綿不絕,但卻不適合成為陰宅。只有以髮代身假葬於
此。」
師兄聽了大感不解,道:「既是地煞,自有三衰七敗,何來寶穴之有?」
王叔又緩緩的答道:「據說此穴名為「地隱穴」,得富之後,欲使後代顯貴,逐權求勢必
遭天妒,輕則妻離子散孑然一身,重則禍遺三代五窮六絕。故林氏家族雖有偌大產業,但
卻在社會上鮮為人知,其因於此。」
我舉手有點心虛的問:「不好意思……雖然風水的問題我不太懂,可是這跟鬧鬼有什麼關
係啊?」之前都沒聽到重點,感覺好像是在隔靴搔癢。
王叔嘆了一口氣,道:「匹夫無罪,懷壁其罪。有財無權,自當遭妒,當時相地高人身故
,所留下來的書簡記載,不知為何,流入了匪人手中,召集了三教九流,想要破穴,但是
太祖老爺對我王家恩重如山,我曾祖父為報救命知遇之恩,於匪人玉石俱焚同歸於盡,當
時還引發森林大火,匪人之同黨以為破穴以成,卻沒想到真正的寶穴乃深藏於地基之下九
丈,若不整個將地基崛起,根本沒法改變風水。但此地同為地煞,葬身於此的匪人,陰魂
不散,所有才有鬧鬼之說。」
小月拉著師兄的袖口說:「爸,我們可以拜託『鐘叔叔』來幫忙啊。」
這個「鍾叔叔」想必就是那個鐘旭的老爸或是長輩。
哼,道術正宗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就不相信他現在可以瞬間移動過來抓鬼。
方晴雪一臉疑惑,問道:「王叔,之前林同學有說過,已經找了高人收妖,那現在,為何
又會發生這種事呢?」
王叔搖頭道:「這裡好多年乏人問津了,所以後續的變化我也不是很清楚。」
耀前在沙發轉了一下身體,撐起身來說道:「是『九二一大地震』。」
王叔緊張的去扶著耀前的上半身,苦口婆心的說道:「少爺,你受傷不要亂動,要是有個
萬一,我怎麼對的起老爺。」
耀前對王叔搖搖頭,道:「王叔,我不要緊。」然後又對著我們說道:「我記得大地震那
年,我老頭還特地從國外跑回來,帶著一狗票穿著馬掛的人,在那邊討論風水,好像就有
提到地震對這裡的影響,後來我老爸還特地找了不少工人來這裡修房子,連自己都來監工
了好幾個禮拜。」
我提議著說:「為了大家的安全起見,無論如何,這裡是不能待下去了。」
耀前搖搖頭,道:「可是已經這麼晚了,電話壞了,手機也沒有收訊,到山下距離又長,
天氣又冷,萬一貿然下山,搞不好會發生意外。」
留下來也不是,要走也不是,這種情況最討厭了!不過,我還是覺得事情有一點怪,好像
在某個地方漏掉了些什麼。
我好奇的問著耀前:「耀前,你剛剛是怎樣受傷的?鬼長的什麼樣子啊?」
耀前抓了抓脖子,一臉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的表情,慢慢的說道:「我記得,當我睡覺睡
到一半的時候……好像是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所以我想要起來開燈看看,但是才沒走兩步
,就腦袋就被打了一下,後來就……」
我又轉頭望著心慈,問:「那心慈,妳是有直接看到鬼的人,那情況是?」
「那時我幫王叔拿了醫藥箱之後,想要回到房間拿手機,看看可不可以向外面求救,但是
才進去沒多久,就有一個穿著破爛黑色衣服的人,用飄的靠近我的身後,我一回頭,就看
到沒有眼睛的人頭,然後就叫了,而我一叫他就消失了。」
詭異啊,詭異。總集所有的情報,差不多真的可以確定這裡在鬧鬼!
我強押著自己保持鎮定,看了看時鐘,也不過三點四十分,少說還要在這裡捱三個小時,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只要給我一台電腦加上網路,時間一定’咻’一聲就飛了過去,要
不然派個老師來「催眠」一下,也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不過事情哪有這麼好康。現在每
個人都看來心事重重一臉頹喪,等著時間慢慢爬。
耀前勉力的想要站起來,道:「王叔,扶我起來一下,我想喝水。」
王叔連忙扶住耀前,安撫道:「少爺,你安心的休息就好,我去幫你倒水。」
在耀前又乖乖的躺好之後,王叔起身想要走出起居室,師兄出言阻止道:「最好不要一個
人行動,我也陪你去。」
王叔激動的搖頭,說道:「不不不!林先生,你是客人,而且這裡還要麻煩你多多費心。
沒有大人在,萬一這裡出了事情,我怎麼對的起老爺、少爺。」
我立刻自告奮勇說道:「不然,我陪你去好了。」
其實,是我的膀胱自告奮勇,有一種要爆的感覺,我可不想被嚇到尿失禁。
我們一起走到了廚房,看著王叔正在從飲水機倒熱水泡茶,以及準備一些可以立刻就可以
吃的東西,這樣看來應該有讓我「解放」一下的時間。
我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王叔,我想去廁所一下。」
王叔轉頭微笑道:「沒關係,喬少爺你去,這裡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打過照面之後,我連忙趕到廁所,打開門進去,快速關上之後,一股腦的就把拉鍊拉上。
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氣,這真是太爽了。
不等水沖完,我不浪費時間立刻就回到了廚房。
但是,王叔卻不見了!
飲水機上的玻璃瓶,正不斷的溢出水,流理台上還擺放著沒排盤好的小點心。
真是奇怪,難道王叔也去「解放」了嗎?還是說……被……
想到這裡,我不禁打了一個又長又久的寒顫。我趕緊將水關掉,拔腿跑回起居室,用力的
推開門,確定一下是不是王叔又突然跑了回來。
我的這一個舉動,讓室內的所有人著實嚇了一大跳。
師兄一臉不悅,道:「師弟,你幹什麼啊?」
「我……那個……那個王叔不見了!」我緊張的語無倫次,好不容易說完話。
師兄大驚,突然臉上殺氣騰騰,道:「什麼!你們不是一起去的嗎?」
我結巴著說:「我……去了廁所一下,回來人就不見了。」
女生們縮在一起縮的緊緊的,而耀前一動也不動,看來是又昏睡過去了。
師兄對所有人大喝道:「你們都不要離開這個房間,我去看一下。」
在師兄離開之後,這裡的情形十分的沈重寧靜,沒有任何人說話,我就連呼吸都不敢大力
一點,好像一個不小心,就又會少一個人。
十分鐘過去了,接下來是二十分鐘,再來是三十分鐘。
這間房子大歸大,但是一二三樓走一圈也不要五分鐘啊?可是師兄卻是遲遲沒有回來,小
月在這裡,師兄絕對不可能一個人落跑,那……倒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該不會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吧!
小月不安的問著我:「喬大哥,我爸……他不會發生了什麼意外吧?」
這句話聲音雖然很小,但是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見。
我安慰著小月道:「妳放心,師兄他……你也是知道的,應該不會發生危險啦。」我特地
把功夫的部分含糊其詞,我想小月應該能懂吧。
心慈提議道:「我想……我們是不是也要去找一下?」
我斷然否決這個想法,道:「不行,師兄說不能離開這個房間。」
王叔的消失,以及師兄的未歸,追根究底,只是我一個人的責任,要不是我偷跑去上廁所
,這些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的!
我毅然說道:「要去,我一個人去。」我絕不能讓她們冒著任何的風險。
「不可以,這樣太危險了!」方晴雪出言阻止。
我挺了挺胸,認真的看著她們說道:「妳們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了什麼事,聽到了什麼聲
音,直到天亮之前,妳們絕對不可以踏出這個房門。」
小月站起身來,走到我的面前望著我,道:「我也要去!」
我是用幾近吼叫般的拒絕:「不行!」
小月毫不相讓的嬌叱道:「為什麼不行!她是我爸耶!」
聽到這裡,我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服她不要去。
我用著幾近流氓的口吻,狠狠的大聲說道:「不行就是不行!」
心慈有點發怒般的說道:「你們不要吵了。」心慈又對著我說道:「就讓小月一起去,你
一個人落單,反而更讓人擔心。就算是你們兩個去了,這裡還有三個人,就算有什麼事,
也有個照應。」
以我初學榨練的三腳貓功夫,絕對是跟小月從小就開始學的功夫,完全不能相提並論,說
實話,搞不好,小月的戰鬥力還在我之上呢。
我現在完全沒有任何的理由,不讓小月跟我一起出去察看,但是我還是萬分的不願意,最
後,我極度勉強的點了點頭,對小月囑咐道:「妳要先答應我,萬一有任何的危險,妳千
萬不要在意我,直接跑回來這裡,乖乖的等到天亮。」
在她點頭同意之後,我一把拿起了王叔留下來的手電筒,就走出了起居室。
電燈還是亮著的,但是在這種情況之下,還是讓人覺得有點昏暗。
我望著小月問道:「我們要先從哪裡開始?」
小月略想了一下,道:「我看先上樓去,一層一層的檢查下來好了。」
「就這麼辦!」我點頭同意。
我們一步一步的踏上樓梯,樓梯是木造的,在寧靜之中,發出了嘎嘎的細微聲響,但此刻
,讓人聽起來就像是在耳邊一樣。我一手拿著手電筒,同時把開關打開,萬一等會又莫名
其妙的停電,我就可以立即的反應過來。而另一隻手,已經不知道在何時被小月緊緊的握
著,要不是在這種情況下,我絕對會很爽。
我們牽著手一直走到了三樓。這裡只是個閣樓,我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四周,除了蜘蛛網以
及一些雜物之外,就沒有任何可疑的物品了。
接著,我們又退回了二樓,從左到右逐一搜查每一個房間。
首先,是耀前的房間,裡面除了地上的花瓶,以及一攤混著水的血跡之外,所有的東西都
擺放在原位,鋪的平坦的床鋪之上,放著一個打開著的醫藥箱。
而我的房間,只有凌亂的床鋪,跟亂丟的襪子跟隨便亂放的背包。
然後是師兄的房間,床上放著沒整理的行李,及地上有一灘灘的水漬,
對了!他之前慌張張的跑出來,就是在洗澡沒錯了。
到了心慈的房間,同時這也是第一次目擊到鬼的現場,斷掉的電話線,還吊在那邊擺動著
。回想起才沒發生過多久的事情,我不想待在這裡太久。
小月的房間裡,有著疊放整齊的換洗衣服有條不絮放在茶几上。
而方晴雪的房間,也跟小月的房間幾乎一模一樣。
最後,我們到了最角落王叔的房間門前,我扭動門把發現是鎖著的,我用力的敲著門,並
且大喊著:「有沒有人在裡面。」
但是,裡面沒有任何回應,我攤手向小月說道:「裡面應該是沒人。」
我之前的第六感很準,果然又停電了!小月尖叫了一聲之後,死命的抓住我的手臂,緊緊
的抱在懷中。我身子一個不穩,把手電筒掉落在地上,我連忙彎腰撿起,在起身的時候,
一照到走廊,一個黑影閃下了樓梯。
我大喊著:「出現了,快追!」
我一馬當先一個箭步,飛快的跑到了樓梯口,奮力的一跳,直接跳到樓梯一半的轉折處,
從扶手的空隙之中,我看到了大門正被關上。
暫時沒有危險,我連忙回頭一看,小月站在二樓樓梯口,正一臉驚慌。
我走上樓梯,對著小月輕聲安慰道:「不要緊,鬼被我趕跑了。」
她抱住了我,頭靠在我的胸膛上,且不時傳出低聲啜泣。
剎時之間,我覺得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都使不上,但是整個人卻是從頭僵硬到腳,這種感
覺相當矛盾,讓我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有一股衝動,讓我想要輕撫著她的頭髮,而實際上我也這麼做了。
我想,最好再說點話來安撫他的情緒。我低頭輕輕的在她的耳邊說道:「乖喔,不要哭喔
,再哭會變成醜八怪的。」
天啊!我作了什麼!我居然會說出這種哄小孩的話!我真是個大白癡!
照理來說,應該說點帥氣到不行的經典句子,例如;「我一定會保護妳的!」或者是「有
我在這,妳不用害怕。」……等等,諸如此類的台詞。
小月抬起頭來看著我,眼眶淚水瞬間消散,忍不住噗哧一聲了笑出來,她用著手背擦去臉
上的淚痕,又佯裝生氣的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說笑話逗人家!」
雖然她已經放開了抱住我的手,但是我們的身體還是緊貼著靠在一起。
從手電筒散發出來的微光,在極近的距離之下,讓我可以清楚小月的臉,白淨的臉頰正泛
起著紅暈,有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嬌豔。
我下意識的往旁邊移了一步,說道:「我們……該回去了,他們會擔心的。」
「嗯。」她輕輕的點了點頭,緩緩踏下了樓梯。
下樓回到了起居室,一開門,就聽到一股騷動,直到方晴雪以及心慈確定是我們之後才漸
漸放鬆了緊戒心情。
方晴雪急忙詢問著:「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知如何是好,支支吾吾的說道:「沒……沒有啊。」
小月縮著脖子,像一個作錯事的小孩一般,想說又不敢說樣子,到最後才慢慢的說道:「
剛剛……那個鬼又出現了,不過被喬大哥趕跑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壁爐裡面燃燒的火焰,想要釐清所有的事情,回想著所發生的事情,
這裡面,絕對有不合理的地方。
這次的搜查,不能說是完全沒收穫,至少我已經知道,這裡絕對不是鬧鬼,要是鬼的話,
根本不用開門,就可以離開這棟房子。
「哈哈哈哈!」我突如期來的笑聲,讓她們全部被我嚇了一跳。
心慈望著我問道:「你沒事吧,喬大俠?」
「我終於明白了真相!」我指著心慈說道:「柳心慈,妳就是犯人之一。」
小月不解的問道:「喬大哥,你在說些什麼啊?」
我托著下巴,慢慢的開始分析:「在這次事件之中,很明顯的可以發現到,有某些人的行
動完全不合常理。第一,事情的一開始,我們集中到了耀前的房中,但是王叔的手上卻拿
了一隻手電筒,既然沒有停電,那為何又要帶手電筒呢?」
說到這裡,我拿出王叔的手電筒,讓每個人看一眼,又繼續說道:「而接下來進入房間之
後,不一會,就發生了停電,很明顯,王叔已經預先知道會停電。」
心慈搖手,否定我的看法:「這或許是忙亂之中,他不小心拿錯的啊。」
我接著繼續推論:「既然如此,在剛停電的時候,為什麼不用它呢?」
經過了幾秒鐘的沈默之後,我對著心慈又說道:「況且,妳的證詞也是漏洞百出,妳說:
「那時我幫王叔拿了醫藥箱之後,想要回到房間拿手機,看看可不可以向外面求救。」對
吧?」
心慈揚了揚眉毛,點頭道:「對,我是說過這句話。」
我露出得意的笑容又說:「照常理來說,在不知道總機已經被破壞的情況之下,妳應該先
試的是房裡的電話,而不是手機,除非,妳已經知道電話絕對不可能通!況且妳才剛到這
裡沒多久,怎麼可能知道醫藥箱放在哪裡!」
心慈反駁道:「這只是你的想像而已,我也是先試過房裡的電話之後,才去找手機的。而
且醫藥箱是王叔告訴我放在哪裡,我才去拿回來的。」
「是這樣的嗎?」我一臉狐疑的看著她,又問:「那妳是在哪裡拿的?」
她遲疑了一下,道:「在王叔房間。」
我站起來,走到小月身邊,道:「根據我們剛剛上去檢查的結果,王叔的房間門是鎖上的
,也就是說,妳應該是跟王叔拿了鑰匙,然後開門拿到了醫藥箱,出來的時候,順手把門
鎖上,再回到耀前的房間之後,才自行回房。」
她點點頭說:「就是這樣。」
「可是!其實王叔的房間根本沒鎖!醫藥箱就擺在他的房間裡面,這證明了妳在說謊!」
我按著小月的肩膀,示意著她不要出聲。
她有點緊張,但是還是保持著冷靜繼續回答:「有沒有鎖門我記的不是很清楚,但我確實
拿了醫藥箱過去,而且沒有人規定,不能買兩個醫藥箱放在家裡。」
看著她的表情,我已經確定我的推理是完全正確的了,我高興的笑道:「其實,妳的證詞
是無懈可擊的,王叔的房間是鎖著的,醫藥箱是放在耀前的房間裡沒錯,這點小月可以作
證。」
小月點點頭說:「門是鎖著的,醫藥箱也在耀前的房間。」
我又再繼續說道:「我剛剛問的一連串問題,只是想確認妳到底是不是共犯。在我沒有證
據的推論底下,妳越是辯解,我就覺得妳越可疑。況且,在這種情況之下,妳是唯一有看
到鬼的人,但是,妳的反應卻比一般人還鎮定。不管事實如何,只要懷疑否定妳的說詞,
所有的事情就很容易可以理解出頭緒來。我相信,妳最主的功用就是,讓我們確實相信『
有鬼』這個情形。」
心慈淡淡的回應反問:「所以,你還是沒有證據?」
我哈哈笑道:「所有的破綻,其實都是在王叔身上,王叔說他確認過,車子沒辦法發動,
電話總機整個被破壞,但是他沒想到的是,我會先一步上樓去找他們,而且王叔絕對不可
能放著昏迷的耀前,自己一個人跑到外面去檢查車子,以及檢查電話總機。我想他跟耀前
應該是隨著我們到起居室之後,跟著躲到一樓。等到妳尖叫之後,他們在進入起居室,用
奇怪的方法讓電話鈴聲響起,也許可能電話線根本沒斷,只是用著兩條電線偽裝,從總機
撥號到樓上,響完了之後立刻讓把總機關掉,造成斷線的假象。拖延時間之後,就可以在
樓下安安穩穩的等著我們回來。」
她攤手,充滿自信的笑道:「這些可能只是你自己的想像罷了。」
小月突然插話問道:「那我爸呢?他怎麼也消失了?」
我望著小月說道:「我想剛剛我們看到的黑影,其實就是師兄。」而後我走近牆邊,用力
敲擊著牆壁,大聲的喊道:「搞不好,他們就正在牆後面偷聽呢。」
「要證明這只是一場鬧劇,其實只要檢查樓上的電話,以及電話總機就可以了。但是,我
還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邊說我邊往耀前身邊走去。
好樣的,這傢伙裝死人裝上癮了,等一下我就讓你死的很難看。
我又繼續分析道:「這傢伙,基本上也犯了一個錯誤,他說當他睡覺睡到一半的時候,聽
到了奇怪的聲音,所以起來開燈看看。但是,我們剛剛檢查的結果,他的房間裡的棉被,
根本沒有睡過的痕跡。」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將耀前頭上的繃帶扯下來。
一看之下,果不其然,所謂的「血跡」,就只有在繃帶上面有而已。
耀前見事跡敗露,連忙翻身想逃。但我一把抓住了他的後領,又逼問道:「我唯一的疑惑
,就是師兄應該不是一開始就加入你們的陰謀,要不然,他不會洗澡洗到一半,才突然緊
張的沒擦乾就跑了出來,我想不出你們何時有機會,能夠買通我師兄,這個問題,到現在
我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耀前連忙搖頭否認:「不是我,我一直躺在這裡。」
心慈爽快的攤手說道:「既然都被你識破,我無話可說,但這也與我無關。不然我不會提
議你跟小月出去看看。」
「是我。」王叔打開了起居室的門走了進來,師兄就在他的身後。
小月快步到師兄身邊,嬌蠻的罵道:「爸!你很討厭耶。」
師兄爽朗的笑著,道:「我本來也是很生氣的,不過聽完之後,發現好像還蠻有趣的,所
以就加入了啊。」
小月轉身背對著師兄,生氣的說道:「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哼。」
我們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其實,這也是一次蠻不錯的體驗。
但是!我絕對不會就這樣輕易的放過耀前。
我走到起居室的茶几旁,拿起了大富翁,打開拿了一粒骰子。在慢慢的走到師兄面前,將
骰子交給了他,然後再緩緩的說道:「你仔細搖搖看。」
師兄一臉疑惑,但是還是照著我的話去作了,只見他越搖臉色越是生氣。
我親愛的朋友——耀前,這次我看你怎麼死!
師兄怒目而視,耀前不斷的往後退,悽慘的說道:「這……這我可以解釋!」
師兄陰沈的笑著:「這還用解釋嗎?」
耀前一看辯解無用,連忙打開窗戶,立刻就翻了出去。
留下來的,只有我們清脆的笑聲。
就這樣折騰了一晚上,但是大家的情緒依舊是很高昂。過不久就可以看到日出了,所以他
們決定就這樣熬夜等著天亮。
王叔把剛剛沒端出來的點心排盤好之後,泡了一壺熱紅茶,讓所有人先墊墊肚子。小月對
著心慈發著悶氣,而心慈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樣的道歉,而方晴雪就在旁邊幫腔。耀前跪坐
在地上,臉上一臉可憐樣,被師兄強迫著光明正大的一決勝負,看來他這幾天,不好好讓
師兄贏回來的話,是絕對是跑不了。
我倒了一杯茶,自己一個人又走到陽台上,想要讓情緒沈澱。
我真的超沒種,剛剛明明那麼好的機會,而我只是眼睜睜的就讓它溜走了,難道真的永遠
沒辦法擺脫掉,深植在骨子裡的那種自卑感?
我想了又想,但始終是沒辦法有任何的結論。雖然很不想這樣說,但是對方晴雪,那種莫
名的情緒——該說是期望,卻又不太像,該說是感情,也不太可能。我陷入優柔寡斷的情
節之中,難道我是有了新歡,但卻忘不了舊愛的那種人嗎?更何況,這還只是在我腦海中
的模擬戰而已!要是在現實中,我一定會看不起自己的!
我無力的嘆了一口氣,喃喃自嘲道:「真遜啊……」
方晴雪突然輕拍了我背後一下,我嚇一跳回頭,她微笑著打招呼問道:「嗨!你怎麼老是
往外面跑?你都不怕冷喔?」
我胡扯一通,道:「這個喔,我是有點想睡覺,出來吹吹風,清醒一下。」
接著,我把手中的熱紅茶遞到她的面前,道:「握著它,會很暖和的。」在她接過去之後
,我又補充了一句:「我還沒喝過,想要喝的話可以喝。」
她倚靠著欄杆,望著我說道:「真看不出來,你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
「會嗎?我一向只會搞笑的。」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
她突然看著遠方,吐出了道歉的話:「對不起。」
我呆住了,我真的完全不知道這個「對不起」的含意。而且這句話應該是由我來說吧?因
為我考慮的不周詳,害的她寶貴的初吻被爛人奪走,光是這點,我就算道歉一百萬次也完
全不夠,大概只有以死謝罪才有辦法彌補。
我找不出可以使用的任何詞彙,能夠釐清這個情況,只好問道:「為什麼?」
她搖頭,笑了一笑說道,「嗯……沒有啦,只是覺得我過去對你的態度很不好,直到真正
認識你跟耀前之後,才知道,其實你們都是很好的人。」
她越是說明,我越發越覺得自己有夠渺小,恨不得找個山洞躲起來。
她又緩緩回憶般說道「在網路上認識你的時候,覺得你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又樂於助人
,但是後來在學校知道是你之後,總覺得,你看起來一點活力都沒有,總是一副無所事事
的樣子,絲毫不像是網路上的那個喬峰。」她一說完馬上摀住了嘴,連忙立刻又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她的說法真的是非常貼切,幾乎完全跟事實一樣。
我抓了抓腦袋,道:「沒關係啦,你說的是事實啊。」
她羞紅著臉,又說道:「但是我認識你越久,就越覺得你有很多的優點。」
看著她的表情,好不容易沈澱的情緒,又再度的爆走了起來。
在短短的幾秒鐘之內,我腦海裡閃過了好幾種念頭,每一種念頭的結尾,都硬生生的附帶
著一個「怎麼辦?」,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好死不死,我就遇到了這一個萬一。若是在
三個月之前,能夠聽到她這句話,我一定會高興的好幾天睡不著覺。但是現在,我一定會
輾轉反側,失眠個好幾天。
我言不由衷,但是還是說了出口:「其實,你應該感謝耀前。雖然他看起來油嘴滑舌的,
但是有時他想的層面比我還深,這次旅行,也是他特地為妳舉辦的。」
她的神色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點點頭道:「嗯,我知道。」
接下來,我們就沒有繼續說任何話,只是一昧的在這裡吹風。
第七章:師兄的過去。
日出很漂亮。
嗯,就是只這樣,我承任我缺乏感性,大自然的風景對我毫無吸引力。
在一群人莫名其妙的讚嘆聲結束了之後不久,每個人就自行回房休息了。
直到大約中午的時候,我才伸了個懶腰,起來洗臉刷牙。
走下了樓,到了起居室一看,空無一人,沒有半個人起床。
此時,我餓的發慌,只好自己到廚房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渣可以啃。
很不巧的,現成立刻可以吃的東西,已經在今天凌晨被吃光了。所以只有冰箱裡的白冰冰
土司。雖然只能說遺憾,但是我還是不能對不起我的肚子。
這廚房裡有著中型的烤箱,大型的瓦斯爐,但是卻連個小小的烤麵包機都沒有。最後,我
只好打開瓦斯爐,用筷子夾著麵包,就這樣一個人烤了起來。
「喬大哥,你在作什麼啊?」聽到小月的聲音,我知道,我的早餐出現了。
我苦笑了一下,故作幽默的說道:「正如妳所看到的,這是一個嚴肅的科學研究,我正在
實驗『瓦斯爐到底可不可以烤麵包』。」
小月輕敲了我的腦袋一下,有點無奈的攤手笑道:「真是的,不能這樣烤啦,吃了會拉肚
子的。」她接過我手上的筷子之後,又微笑著問我說:「喬大哥,你想要吃什麼?我煮給
你吃好了,想吃什麼都可以唷。」
我問:「真的什麼都可以嗎?」在看到小月點點頭後,我就絲毫不客氣的亂說道:「那先
來個「超級無敵海景佛跳牆」,外加一碗「黯然銷魂飯」,還有一點,除了洋蔥之外,在
多加一滴檸檬汁提味,讓它再帶點酸澀的感覺。」
小月裝著生氣說道:「喂喂喂,不要太過份喔。」
「呵呵,開個玩笑。」我隨即改口再說:「只要是小月煮的東西,一定沒有不好吃的啦,
所以我吃什麼都可以。」
她從冰箱拿出了幾顆雞蛋,把雞蛋打散之後,加了一些牛奶進去。接著她找出了平底鍋,
沾了一點油之後,開火加熱。最後再將土司泡在蛋汁裡,對我說道:「作法國土司的方法
很簡單,就只要這樣打個蛋弄一弄,然後開火雙面煎一下,就很好吃了。」她將沾了蛋汁
的土司放入平底鍋之後,又笑著問道:「我看你一定是從來沒有自己下廚過吧?」
「誰說沒有的,我也是在廚房洗過碗的新新好男人。除此之外,我有時候也是親自動手煮
泡麵的,只要水滾打個蛋,就有一碗又香又好吃的泡麵了。」
小月伸出食指輕彈了我的鼻子一下,笑道「呵呵,貧嘴。」
很快的,小月就弄好了兩人份的早餐。
我端著盤子,到了餐桌上,等到小月收拾好之後入座,我們才一起用餐。
我才吃了第一口,就連忙誇張的稱讚道:「太好吃了。」
「你喜歡吃就多吃一點啊。」她從自己盤子裡,多拿了一放到我的盤子裡。
我趕緊將盤子拿了起來,以免到時後她把所有的份都給了我,然後我才擔心問道:「妳怎
麼才吃這麼一點點?等一下就會餓了耶。」
她微笑著搖頭:「不要緊,我習慣了,而且昨天睡前還有吃一些點心。」
我好奇的問:「妳平常都吃這麼少唷?」
她點點頭:「對啊,跳舞必須保持體態的輕盈,而且我還算是胖的呢。」
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側身掃瞄過她全身一遍,不以為然的說道:「妳這樣還算胖?這
樣有多少女生要去跳樓了啊!」
她摀著嘴笑著說:「呵呵,不能這樣比啦。」
我叉起了一片土司放到嘴裡,邊吃邊問著小月:「對了,妳之前說的怪叔叔到底是誰啊?
妳神秘兮兮的,一直沒告訴我。」
「他是經紀公司的星探,」她說的很自然,自然到有點平淡,但是我卻覺得她應該是要更
高興才對。
難以想像,小月之前提到的「怪叔叔」,原來是一個星探。
其實也沒那麼難以想像啦,以小月的條件來說,我想只要稍微化個妝,用心打扮一下,絕
對不輸電視上的任何一位號稱「美少女」的藝人。
我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而我只好用最正常的反應來應答:「哇,大明
星耶,到時一定要幫我簽名喔。」
他笑著回應:「哪有這麼快啦。」但我覺得這個笑容很勉強。
而後,她又轉口說道:「而且我也還在考慮當中。」
「是要好好考慮啦,萬一被騙可就不太好了。」我想事情還有下文,我又對著她問道:「
對了,這件事情師兄知道嗎?」
「他很反對這件事。」聽到這裡,我想事情可就難槁了。
我安慰著她道:「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我想好好溝通,應該是會讓師兄點頭的,他應該
也只是擔心你的學業跟安全問題。」然後,我再用著充滿熱誠的眼神看著她說:「況且,
這不是你的夢想嗎?」
她像是有點感動,但又有點為難的說:「自從母親去世之後,我們父女一直相依為命,萬
一我常不在家的話,誰來照顧他呢?」
我苦笑著說道:「師兄也是成年人了,應該會自己照顧自己。不用擔心啦。」
雖然我有點不敢相信,但卻對小月與師兄間的父女之情有點感動。
王叔的出現,讓這個話題突然被腰斬了,而小月也跑去幫忙著王叔準備著其他人的早餐,
留下我一個人面對著空蕩蕩的起居室,以及煩惱。
好在沒多久大家都起床了,變的稍微熱鬧一點之後,我就沒有再考慮這個問題了,實際上
,我也只能精神上支持,根本沒有能力改變些什麼。
今天耀前安排的行程,是到山上的觀光果園採果。
所有的人都去了,就只有我跟師兄兩個人留了下來,師兄跟我,都很想要把握有限的時間
,好好讓我的功力提升。
只不過師兄是希望,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以及用合適的修練來治療內傷。
而我是希望,可以快一點變強,然後用實力打敗鐘旭。
辛苦的特訓持續著。除了在山林之間練習快速變換方向之外,我也開始練習「散氣」的輕
身法訣。雖然還是沒辦法做到之前師兄用外力幫我封穴的哪種境界,但我也學會了如何將
內力分散在個個穴位。
同時,我也抓到了一點運勁的訣竅。
所謂的內力,基本上跟想像力有很大的關係,你必須要想像一股氣,在你的血脈經絡之中
遊走,一般人沒法修練到真正的內功的原因,其實就在於想像力不夠。
這要怎麼說呢?舉例來說,你怎麼想像一種沒看過的東西,或是想像一種沒法感受到的感
覺呢?假設你呼吸一口氣,你能感受到氣進入你的肺部,但是你卻沒辦法體會到氧氣滲入
血脈之中的感覺。光是這樣就已經夠難想像了,那又牽涉到連現代科學都沒法解釋的穴道
經絡,那怎麼可能有辦法去具體描述。
古代練養之士常談:「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而佛家修練是:「發心激發佛
性,一切唯心造,練心化神,練神化氣,練氣化精。」其實就是一套從身體鍛鍊到心靈開
發的漸進過程。
總歸一句話,就是在讓人在內心的深處,修練從無到有的感覺,進而實際能夠體會到氣的
存在,再一步一步的修練,自然越是修練,那種感覺越是深厚。
用說的是很簡單啦,但是人總是會下意識的抗拒感覺不到的東西。就像是你從沒有看過神
佛,你怎麼會去相信祂呢?但是等到你真的信仰了之後,就算你還是未曾看到真神現身,
但還是可以能夠給人們一種心靈上的力量。
而所謂的內功,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那所謂的神功密笈,說穿了就是一種系統化的修練
心得,根據一定的法門,就可以達到一定的效果。
但當初,我並沒有想這麼多,只是一股腦的傻練著。
趁著練功的空檔,我也想要知道一些有關於師父的事情,對於師父真正的面貌,短短的兩
三個月,我確實是瞭解太少。
我望著師兄問道:「到底師父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師兄想了想,道「這個相當的複雜,我本身也不是瞭解的很清楚。」
就連師兄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我只好又再問:「當初你怎麼會成為師父的徒弟的呢?」
我想絕對不可能跟我一樣,是在網咖裡面認識的吧。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師兄開始將認識師父的過程說了出來。
而後,我重新整理過一切事情的始末。
這是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
當時師兄的父親是一個鄉下大地主,雖然是大地主,但他的父親並沒有苛刻的對待耕種的
佃農們,所以在地方上還算小有地位。適逢「耕者有其田」以及「三七五減租」之後,長
他一輩的親戚們,沒有一個有實際謀生的能力,只有不斷的坐吃山空,眼看著就要家道中
落,而師兄就在這個微妙的時機中誕生了。
那年師兄八歲,一個很熱的夜裡,出現了一個陌生人,這個人就是七公師父。
師兄說他記得,第一次看到七公師父的時候,師父穿著一襲黑色的中山裝,有著凌厲的眼
神,讓人覺得有種令人發冷的壓迫感。
而他的父親將七公師父安置在祡房旁邊的倉庫,就這樣住了下來。
七公師父足不出戶,就連吃飯都是傭人長工幫他送到倉庫,而讓當時年紀不大的師兄,對
裡面的師父產生了無比的好奇心。
趁著學校放暑假,他想了一個辦法,在傭人放下餐盤離去之後,他就蹲在那裡等著師父開
門出來拿。這是個好方法,不過一連三天、一天三餐,卻是沒有看到師父開門出來,直到
第四天的中午,總算師父開門了。
「你這小鬼想把我餓死啊!」這是師父對師兄說的第一句話。
「是你自己不出來吃的!」而這是師兄對師父說的第一句話。
從此他們之間的緣分,就這樣開始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師父除了教導師兄一些練武強身的法門之外,還順便也教師
兄讀書寫字,這是一種很平淡的幸福。
但是好景不常,就在師兄十一歲那年,發生了一件大事。
師兄的父親,決定參加鄉鎮長的選舉,想要靠著當選,來改變扭轉整個家族的命運。而且
他的父親也是地方上呼聲很高的候選人。但沒想到的是,其實所謂的選舉,根本就已經是
內定好的了,可以在開票前一刻停電,將整個票箱都換過,自然不可能有另外的人可以競
爭。
也因此次的參選,得罪了不少當權的人,埋下了禍根。
那是一場大火,燒掉了整個家,也燒掉了他父親僅剩的鬥志。
所有的鄰居,所有受過他父親恩惠的人們,都沒有出來幫忙救火,就連消防隊也只是等到
燒完之後才姍姍來遲。留下的只有一句話:「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師兄的父親跪著求師父將師兄帶走,而師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只不過師父要求等三天,三天之後他會再來。
一天過去又一天,直到第三天的午夜,師父出現了。
帶著一個沈緬緬的箱子,當師兄的父親打開一看,又立刻關上,對著天空狂笑。而師兄就
這樣聽著父親的笑聲,隨著師父還有那口箱子,一起離開了家鄉。
我也問過那口箱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但是師兄卻也說不上來,他只說在離開的時候,師
父將那口箱子往大海裡一扔,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事隔多年之後,師兄也去查證過,但是卻得不到任何答案。
而後師父就將師兄安置鐘旭他家,每隔一段時間會回來看他一次,同時教一些功夫給他,
在鍾家的這段時間,師兄也認識了鐘旭的父親以及小月的母親,據師兄的說法,她是一個
很愛跟他鬥嘴的女孩,同時也是鍾家的遠房親戚。
直到師兄十八歲那年,師父只留了一封信,就這樣再也不曾出現過。
而那封信,上面只有寫著短短的幾個字:「你長大了。」
雖然這個故事聽起來很沈重,但是實際上師兄在說的過程之中,居然是充滿著笑料,尤其
是當七公師父被師兄、鐘旭的父親以及小月的母親三個人惡整的時候,還有師父有時也會
想盡辦法給他們一點教訓,像是跨越了身份、年齡的界線一樣玩在一起,就像是好朋友一
般。
雖然我跟七公師父相處的時日很短,但這種感覺,我能體會。
這天晚上臨睡之前,我跑到耀前的房間去了一趟。
我想問有關小月的事情該如何解決,雖然我不願意相信,但是我知道耀前對這種複雜糾葛
的問題,總是有著一套解決問題的簡單實用方法。
在我的簡單描述之後,耀前沈吟不語,抓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終於說了他的結論:「我想沒有一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兒女能夠實現自己的夢
想,只要能夠保證不會有壞事發生,我想你師兄會答應的。」
聽完耀前的話,我發現我這次是白來了。
我嘆了一口氣,起身就想要回房去睡覺,但是耀前突然又沒來由的冒出了一句話:「我反
倒比較擔心你。」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問道:「你的意思是什麼?」
他攤手說道:「雖然演藝圈是覆雜了點,但是我相信小月應該是不會變的。」
聽到了他的說詞,我非常生氣,他像是看穿我的內心一樣,直接點破了我其實並不想讓小
月離開我而進入演藝圈的事實。
我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道:「我的事情你不用管。」
他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攤手說道:「大俠,你不要再裝死硬派了啦。」
「哪你自己又怎麼說呢!你對方晴雪的關心,根本就超出了一般的界線!」盛怒之下,我
口不擇言,隨便無地放矢的指責著耀前。
耀前露出堅定的眼神,看著我的雙眼說道:「我承認,我很喜歡她。」
聽到耀前這樣說,我真的嚇了一跳,雖然我也隱隱的知道這件事情,但是在本人親口且果
斷的說出口,真的給我很大的震撼。
而我開始退縮,撇過頭,閃避他的眼神。
那種眼神,讓我感到自己相當渺小,且一無是處。
他不肯放過我,又繼續的說道:「但她的心裡面沒有我,她喜歡的人是你。」
我頂了一句回去:「這只是你自己想像的。」
「我相信她很久以前,就已經對你有感覺了。」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冷笑一聲,道:「不可能,她之前對我的態度,很明顯的就是在討厭我。」
他闡釋著他的看法:「對她來說,她何必去討厭一個不相干的人。這證明你在她的心中確
實有一定的地位。」
「我生來就是討人厭啊。」我死命的不肯承認,我知道我根本不配。
「好,在這幾天之中,難道你都沒有注意到他看你的表情嗎。」隨著他的語氣越來越激動
,我也是越來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猛一扭頭,盯著他的雙眼,怒道:「沒有!」
這個舉動,不過只是在掩飾我心中的不安罷了,但至少在此刻卻是相當有用。
他聳聳肩說:「我說再多也是沒有用,但是我想你自己早就有答案了。」
我反問了一句回去:「那你呢?你的答案是什麼?」我想法像是完完全全暴露在耀前眼裡
,但我卻絲毫不懂他的想法。
「我在她的心目中,只是一個普通朋友,我只想扮演好這個角色。」聽完了耀前的說法,
我感覺到他也只是在逃避現實罷了。
我怒斥道:「那我呢?我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你告訴我啊!」
他按住了我的肩膀說道:「冷靜下來,作你該作的事情。」
我抱著頭,承受著來自內心極大的心理壓力,歇斯底里的狂叫道:「你、她、還有小月,
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作啊!」
他毅然說道:「既然你不知道怎麼作,就讓我告訴你。」
我抬起頭,看著他之後,他又說:「等到兩年後的今天,我們都十八歲的時候,對彼此瞭
解夠深的時候,我們再來考慮這個問題。」
我同意了。這是個逃避現實的方法,但也是最好的方法了。
不到三秒鐘的時間,他又突然下流的笑道:「萬一你要偷跑,我也不反對啦,只不過『把
妹心得』要跟我分享一下耶。」
我知道,他只是想要讓氣氛改變一下。
之後的兩天,我們不再待在同一個地方,而是四處開著旅行車到處找景點,拍了許許多多
的照片,以及吃遍各地的小吃名產,但是我總是在苦笑著。
四天三夜的行程,好像是咻一聲就過去了。
我覺得,事情變了很多。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我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我就像是被強迫著長大,單純的問題一下子變成了很複雜。
或許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取捨罷了。
第八章:血腥的畢業典禮
自從年初的旅行之後,我跟耀前以及方晴雪三人之間的互動也越來越多。以前在我眼裡的
她,就是哪種標準的大家閨秀,永遠是一副溫柔的樣子,始終用著有條理的態度面對著所
有人、事、物。但是現在,我卻覺得她像是突然有活力了起來,雖然這是很好的一件事,
但是我倒覺得……就課業上的事,她實在是蠻囉唆的。
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讀書計畫」。
不用說,每個人在求學過程之中,少說也訂立了百八十遍,自然我也不例外,但是呢!對
我來說,就施行度而言,我訂立的越是詳細,執行度也越低。從分時間,到分科目,甚至
安排寫習題的進度,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的達到過半次。自然而然的,我的方針,也是越來
越言簡意賅。畢竟,貴在精,而不在多。
目前我最新版的讀書計畫,更是精簡到了極點,只有短短的五字真言。
「不、要、考、倒、數。」
但方晴雪熱心的幫我跟耀前,準備了一套循序漸進,完美且妥善的讀書計畫。
但!這個計畫真的很邪惡,根本就是要將我跟耀前這種有幽默感,有想像力的熱血少年,
洗腦成戴著眼鏡一臉癡呆,每天對著教科書猛啃的「K書之王」。
這天,耀前丟了一堆圖案草稿在我的面前。
「這是什麼?」我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他摸著鼻子,自信滿滿說道:「這是我嘔心瀝血生出來的劃時代偉大設計。」
我隨手翻閱了一下,越看越是覺得好笑,這根本就是一堆漫畫人物的設定嘛!
我說道:「你要去當漫畫家喔。」不過,還真沒想到耀前居然有這種天分。
耀前拍著我的肩膀,一臉「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嘆息,道:「NO、NO、NO,這是我們踏
出正義的道路之前的前置準備工作。」
從他的的說法,跟這一些怪怪的設計圖看來,該不會……
「你不會……想要當蝙蝠俠吧?」我尷尬的苦笑了起來。
他慎重的又說:「這個名字太舊了,我們必須要想一個新的名號。」
我確信他瘋了,百分之兩百的瘋了。這就是所謂的「有錢人的變態嗜好」嗎?
「你們在看什麼?」方晴雪突然從後面出現。
「這傢伙,他說他要當蝙……」我話還沒說完,耀前就嗚住我的嘴。
他連忙跟方晴雪解釋道;「沒有啦,只是上課無聊畫了一些圖。」
「真的嗎?我看看耶。」她拿起了桌上的那幾張草稿,專心的審視過之後,又問:「這個
超人英雄畫得很好耶,還有其他的嗎?」
面對著詢問,耀前一本正經的說道:「無可奉告,這是最高機密。」然後又低聲的像小偷
一般細語道:「萬一,妳知道了太多,會被外星人抓去改造喔。」
要是真的有外星人,我希望可以叫它們,把耀前愛說冷笑話的個性改掉。
突然,方晴雪像是想到了什麼,鼓著雙頰氣呼呼的說道:「原來你們上課都沒在專心!難
怪成績一直不好。」
我聳聳肩說:「那是他,跟我完全沒關係。」立刻劃清界線,省得被唸。
「這個……這個……」在耀前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釋的時候,上課鐘響了起來。
耀前如負重釋,就差沒歡呼著說:「終於上課了,我又可以被知識薰陶了。」
方晴雪白了耀前一眼,又攤手笑了一下,然後才回自己的位子上。
我跟耀前的平時成績,在方晴雪的全場緊迫盯人之下,漸漸的有了起色。雖然我還是常到
耀前在學校附近的家,一起跟他研究七公所留下來的「VR快打」,但是我偶爾還是會翻翻
方晴雪印給我的筆記,看看裡面到底再說些啥?
而小月總算是獲得了師兄的認可,正朝自己的夢想邁進。雖然還是有空會通EMAIL,雖然
次數是越來越少,但是每次收到她寄來的信,我都感覺到一陣窩心,而且看著她述說著種
種的辛苦以及趣事,我相信她是樂在其中。
而耀前舉辦的第二屆「考前猜題大會」,就在缺少小月的情況之下舉行了。
這次上台講解的人,換成了方晴雪,而我與耀前跟心慈三人在台下聽講。
但我真的覺得,有點怪寂寞的。
直到期末考當天,在考完最後一科之後,就要面臨討厭的結業式,以及與我無關的畢業典
禮。另人欣慰的事,只要發呆度過這段時間,就可以幾個禮拜不用看到討厭的老師們了。
我在草草把桌子裡的東西收了一下之後,留下來的垃圾,就讓哪些不用參加結業式,但是
要留下來打掃死傢伙收吧。
我們隨著人潮向禮堂方向移動。在還沒進入禮堂之前,我看到了上次被耀前買通的那群混
混,穿著畢業生的服裝,在禮堂外不知道在張望些什麼。他們一看到我們,就馬上閃到禮
堂裡面,沒想到,這幾個看來沒啥大腦的混混,居然也可以畢業,我想一定是那個倒楣的
好學生,被強迫一定要罩他們。
算了,少了他們至少讓校園裡安寧一點。
來到了班級所在的定點之後,從左到右數過來是:爛跩班長、低能副班長、無聊學藝、悲
哀總務、風紀方晴雪、以及倒楣簽王——我跟耀前還有其他五人。
典禮的一開始,校長老頭一定要廢話一大堆,然後是家長會長,還有訓導主任,然後才要
開始發畢業證書、頒獎、閃人。當校長老頭還在廢話的同時,我的心裡已經早早跳到了最
後一步。
我暗暗的罵道:「真是有夠無聊。」我真的很想裝頭昏,趕快落跑。不過我想應該沒有人
會相信我的吧。
突然,鐵門被重重的關上的聲音,打斷了校長老頭的廢話。
我回頭一看,十幾個手上拿著刀、鐵鍊以及球棒看來就是小混混的傢伙,從左右的出入口
進來禮堂,進來之後,還「碰」的一聲用力的關上鐵門。
「太屌了,畢業典禮來報仇!」耀前驚奇道:「這種場面,百年難得一見,今天我們賺到
啦。」耀前幸災樂禍的樣子,看來真是賤。
這時場中騷動不已,在場的老師們,連忙壓制住學生的不安。
體育老師,以及訓導主任,還有幾個比較壯的老師們趕緊跑到流氓前面去溝通阻止。但是
人家都有種找上門來了,就是天皇老子大概也沒有面子可講吧。
不料,為首的流氓二話不說,一棒狠狠的就從訓導主任的頭敲下去。
瞬時!訓導主任到了下去,其他的老師根本就是嚇壞了一動也不敢動,就放著訓導主任倒
在地上鮮血直流,其實我早就想要這麼幹了,上次跟小月的流言誤會,就是被他害的慘兮
兮的,這筆帳有人幫我報仇,還真是蠻爽的。
這時大部分的學生,慌的慌,呆的呆,一片混亂之中,還有幾個女的就這樣昏過去了,也
有互相抱起就開始哭的,真是禁不起大場面。
為首的混混,穿著HIP POP的服裝,耳朵嘴巴上還掛了不少金屬飾品,手臂上刺滿了龍鳳
,就像是電影裡面的古惑仔的那一種。
他站上講台,拿起麥克風就說:「你們不想受傷的,就給我乖乖靠牆站好。不要妄想可以
離開,也不要妄想用手機報警,就算你報了警,在警察來之前,我們還是會有很多時間『
照顧』你們的。」
「你們誰是喬峰?誰是林耀前?給我站出來!」在擴音器的幫忙之下,古惑仔的聲音充斥
著整個禮堂。
「靠,找我們的….」耀前驚訝的看著我。
我略沈思了一會,站了出去。
我相信,不到三分鐘之內,我們就會被同班同學,或者是隔壁班的人出賣。
方晴雪拉住了我的手臂,想要勸阻我道:「不要去。」
該來的躲不掉,只有硬著頭皮上了。我甩開了她的手,大聲叫道:「林耀前不在,我就是
喬峰!」耀前一點功夫都不懂,我不能讓他冒著個險,就算是他老子再有錢,但是這次人
家可是有備而來,想要花錢消災,應該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從台上一躍而下,走到我面前來,痞樣般的說:「你就是喬峰,名字很屌喔。」
我嘗試著不要示弱,兇狠的回應道:「你想怎樣!」
「就是這樣!」木制的球棒就這樣敲過來。
我頭一閃,無情的風聲,就從我臉上傳入我的耳朵裡。
「你玩真的!」在他的球棒還沒來得及再揮下去之時。我抓住了他的手。一拳就狠狠的重
他的臉上打了下去,還順便把他的球棒摸了過來。
他連忙退了好幾步,然後對著其他混混大喊道:「靠!兄弟們上。」
他擦了擦嘴角,看著他的囉嘍們一個一個不懷好意的慢慢靠近我。
我想要是一個不小心,我可能就要掛在這裡。
我的內力維持不久,雖然是學到了一些運勁的法門,但是現在這麼多人,我沒把握能解決
所有的人,況且在眾目睽睽之下,我根本也沒辦法自己逃命,這樣實在是太丟臉了,又萬
一抓不到我,而傷害到其他人,那就是罪過了。
再想也是浪費時間。我一個使勁,使球棒往當中拿開山刀的筆直的飛了過去。
「咚」的一聲之下,結結實實的命中了他的胸口。我連忙一個箭步衝過去,灌注了十二分
的功力,補了他一腳,把他手上的刀搶過來。吃了我這兩招毫不留情的攻擊,他痛的連忙
在地上打滾。
只要先把拿刀的制服,這樣我的勝算會大的多。
我假裝要將手中的刀再一次的投出去。結果我面前的混混立刻把手護住頭。
我體育老師的方向,大喊道:「趕快去報警!」
還有兩把刀,我不能讓他們靠近我,擒賊先擒王,我看準了在最後面的古惑仔就往那個方
向衝,在被我搶走球棒的他,是最弱的一個。
在衝過去的途中,我揮動開山刀。像摩西分紅海一樣,我把他們衝散成兩邊。但是我還是
被球棒擊中我的背後。還有被武士刀劃了手臂一痕。
隨著我奮不顧身的衝過去,混混們接連的大叫道:「幹!厚依死。」
古惑仔看到我衝過去,他先倒退了幾步,然後想要轉身的時候。我抓住他的衣服。我手上
流出來的血染紅了他的衣服。我一把把他攬在我身上,用著開山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我大
喊著:「別過來!」
但是他們還是慢慢的靠近著我。我緊抓著手上的人質,這是我最後的護身符了。但沒想到
古惑仔用頭往後從我的面門撞了過來。
我一吃痛,稍微放鬆了手,眼看著就要被掙脫了。
我連忙運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用頭錘往他後腦杓撞去。一擊奏效!他像是全身癱軟一般
要昏過去的樣子,我發狠般的怒吼道:「沒這麼容易放過你!」接著用力的把他嘴唇上面
的環給拉了下來。
他慘叫了一聲,全身像抽筋一般抖動,而全部的嘍囉們都停了下來。
我對著圍著我的混混們大吼:「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雖然沒有人回答我,但流氓都集中到我這裡來了,所以其他的學生們正偷偷的從後面的門
溜走,看到有人偷跑,漸漸的變成了人擠人想要離開這裡。
這樣也好,至少我不用擔心再有別人受傷了。
而耀前跟方晴雪,他們並沒有離開,漸漸在人群之中顯現了出來。
我用著眼神示意著他們快走,而耀前像是瞭解我的意思般,拉住了方晴雪想要隨著人群離
開,但是方晴雪卻是爭札著死命不肯。
而我怪異的舉動,也被流氓們看了出來,其中幾個人也回過頭去看著方晴雪以及耀前。我
心裡直叫道:「快走啊!笨女人,難道妳想要害死我嗎!」
該死,我一種氣滯的感覺讓我有點呼吸不過來,時間到了嗎?
剛用了全力頭錘,現在額頭所滴下來的血痕,緩緩滑進了我的雙眼,令我的眼眶不停的分
泌淚水。混著血液的淚,讓我的視線泛著鮮紅。我有點想就這樣把眼睛就這樣閉上。讓命
運來判斷我的結束。但我卻不能這麼做,至少我不能就這樣放棄。我必須要好好保護耀前
以及方晴雪。
我大吼著,也不怕被人知道我有武功的這件事了!我一把將古惑仔提了起來往前一扔,這
足足飛了五公尺遠,砸到了其中兩個人的身上。
我用足了勁一躍,近身快速的揮拳擊倒了一個,那種擊中肉體的觸感傳回手上直到腦袋裡
,轉換成了一種快意、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而這讓我發狂似的繼續攻擊著那個人,到他
倒下我也還是不斷的敲擊他的胸腔,他不斷的咳嗽,噴出來的不是口水,而是一灘血,直
接的就吐到了我的臉上。
我站了起來,轉過頭,找尋新的目標。
全身上下鼓動的感覺,觸動了我內心之中的狂熱。
被指甲插入而滲出血的拳頭緊握著,一個從腦海發出的聲音,正在叫我繼續!繼續揮動著
雙拳,把所有該死的人打倒!
突然之間,我的胸腹受到了重擊。
我不知道為什麼,此刻,我連抬起頭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看著我染著血的雙手,無力的攤開。
一滴一滴掉落在禮堂地板上的血珠,就像在提醒我時間過的如此緩慢。
我的視線,由紅漸漸的轉成深黑。
每一個熟悉的微笑,漸漸轉變成猙獰,我不停的逃避狂奔,但是笑聲始終在我的耳畔擴展
,我任何的呼喚都無法得到回應。我在顫抖的視線下發現自己正在一片片剝落著,我整個
人蜷曲如新生兒般,極欲想要克制這種恐懼,喉嚨發出尖銳的悲鳴,那樣的悲鳴是抗拒,
又像是發洩。
張開眼睛的時候,我的眼前還是一片黑暗,絲毫沒有半點光明。
我瞎了?我死了?唯一值得稱慰的是;至少忌日還算稱頭,不是四月一號。
「你醒了。」從黑暗之中傳來的聲音,不帶著一絲情感。
雖眼前一片黑暗,但我還是往聲音傳來的地方探視。
一陣刺眼的光芒,隨著厚重的窗簾拉開,一舉充斥著房間的個個角落。
這裡是哪裡?我用手遮住陽光,盡力想看清周圍。
沒有任何擺設,只有我坐著的皮制單人沙發,還有一個人。
在肉眼漸漸習慣之後,我看到了MIB。
我從沙發上撐起了身子,強忍著全身撕裂的感覺問道:「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太弱。」MIB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但是卻指出了事實。
他在保護我!每次看到這個男人,都是在我出現危機的時候。
原來我的一舉一動,都有一個影子在後面跟隨著,雖然看來他並沒有惡意,但是冷汗還是
不禁從我的眉稍冒了出來。
我站了起來,直接就問:「你一直在保護我?」
「可以這麼說。」冷淡的表情,簡短精鍊的語氣,始終如一。
受到他的影響,我也不拐彎抹角,繼續又問:「為什麼?」
「你師父。」他回答。
我沒有再問之前問過的問題,雖然我真的想要再問;七公師父到底去哪了?
但我隱約知道,我會再得到一次相同的答案。
我必須釐清一下事情,所以我又問:「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走火入魔。」
「來找我麻煩的那些人呢?」
他並沒有說話,但是他卻給了我一個更有力的答案。
他從懷中拿出了一樣東西,拋在我的手上,我慌亂的接了下來。
那是一把槍,黑色的獨特槍身,這是小馬哥愛用的貝雷塔92F。
「你拿著。」MIB點了一支煙,背靠著窗戶旁的牆壁,就像是吸血鬼不願意受到光線的直
射一樣,隱身在陰影之中。
「你……殺了他們?」我不自主雙手抓緊了手上的槍,驚恐的問道。
「不需要。」語氣依舊,但是有著令人懼怕的感受,就像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死神,一切
的生死,就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這就是「強」,令人恐駭到骨子裡的「強」。
我走近他的面前,把槍轉過槍口遞了回去。
「我不要槍,我要學武功。」我說。
他,有我要的正義,此時我是如此深信著。
「你可以叫我『慕容』。」他說。
回想起跟慕容練功的這段日子,讓我瞭解到人類的脆弱,他所傳授的一招一式,都讓我親
身體驗過那種痛不欲生的感受,我不是練招,而是試招。
膽汁很苦,融合了胃酸之後的味道,麻木了我的味覺嗅覺,
打在我身上每一擊,讓我的反應更加的快速,出拳也更加的精準。
除了練招的時間之外,他不曾說多餘的話。
「動作多餘。」每當慕容說話的時候,也代表他的力道,貫穿了我的肉體。
我也讓他知道我有受到內傷,內力稱不過十分鐘。
「殺一個人,不用十分鐘。」這就是他的回答。
說到慕容教我的功夫,又是另一個不同的練功哲學。
他的話很少,基本上,都是靠著我自己領悟。
攻擊,是不需要感情的,雙方動手之時,不能氣餒、氣燥、氣散。在狂怒之下或是心中摻
雜了各種念頭,則容易氣燥、氣散,此時必敗無疑。
擾敵,欺敵,殺敵。
有足夠的實力勝過對手,就直接殺敵,不需要花巧功夫。
當實力相當之時,則必須欺敵,讓對手以為你強過他,自然勝卷在握。
當實力不足之時,則必須擾敵,讓對手不敢輕易的出手,一來可以趁隙制對方於死地,二
來有機會可以全身而退。
還有關於人體的弱點,他也是讓我親身體會過了。
除了眉心至鼠奚部一直線的要害部位之外,還包含了打擊不同穴道的個個功用,敲擊麻筋
,可讓人手腳短暫無力,攻擊脅下可讓人無法呼吸,攻擊側腹則讓人瞬間無法提氣,攻擊
鎖骨可以癱瘓整隻手臂……等。
但他卻從不教我防禦,因為他說:「知道該攻哪,就該知道守哪。」
同時,我也跟慕容學習到了兵器的用法,但也不是十八般武藝樣樣都來,主要練習的是匕
首以及長短棍,根據他的說法,匕首容易攜帶,而長短棍隨手可得,只練這兩種,可以有
最大的效益,以及容易精通。
使用匕首的方式,不只是單純的揮動刺擊,就算是成功的刺入對方的體內,但同時也露出
了極大的破綻,所以必須極度專注,務求一擊則退。
而長短棍的用法,就僅教了我簡單的套路,但是卻相當要求我刺擊的準度,大開大闔的揮
動,只是讓人來破,唯一能夠制敵先機的就是刺擊,只要刺對地方,既可拉開與對手的距
離,並且可以以逸待勞。
而射擊,有學跟沒學其實是一樣的,握緊、對準、射擊,就這麼簡單。但是重要的是在於
提防別人,況且傳統武術並沒有應對的方法,唯一的就是比快。
我就這樣在社會上消失了一個月,當我再一次回到家的時候,老媽激動的哭了出來,就連
警察也來找我作了筆錄,但是我只是一昧的裝作完全不知道。
後來我才發現到,原來我上了社會版的頭條。
標題則是:血腥的畢業典禮,一少年遭綁架失蹤。
除此之外,回到家裡之後,每天晚上我就像發狂般閱讀著從師兄那裡得到的書籍,依照著
上面的記載,不停的在自己的身上實驗著。
每晚我在撕烈肉體般的疼痛之中煎熬著。或許,這是一種自殘。
而後。我,開始偽裝,扮演著兩個我。
原來的我,真實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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