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逆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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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
在一瞬間之中,我還是必須面臨現實危機所給的壓力。
我與子雲,並稱不上是安全無虞。我的雙手骨頭雖然沒有整根折斷,但想必也出現了裂痕
,而子雲雖然只是吸入少量的毒,但或許是因為體質上的差異,讓他的額頭正不停的冒出
冷汗,因痛苦而蒼白的雙頰,看起來更是虛弱,神智也漸漸的迷離。
我此刻每一個決定、行動,都會左右到我們兩人的生死。
最棘手的狂人火狼,以及辣手銀狐,是眼下最大的威脅。
再加上秋凝也不知道安全於否。迫切的危機讓我必須忘卻身上的傷痛,以及集中每一分的
注意力。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得到些許微小的生機。
我從胸口拿出師傅給我的黑色鐵牌,用著尖銳的角落,硬生生的順著手臂的肌理紋路劃了
下去,瘀腫的地方不斷泊泊流出深紅色的瘀血。
以前在治療我雙手中指的的時候,慕容曾教我將內力集中在雙足的三交陰以及足三里。現
下雖然希望渺茫,但我盡力想要凝聚起所有能夠驅使的內力,讓手臂上的瘀血能夠在最短
的時間之中能夠消退,恢復些許的戰鬥力。
我忍著堆心刺骨的感覺,用力握緊著雙手。劇裂的疼痛由著骨髓一直蔓延直上腦門,又一
股腦的瞬間往全身傳遞而去。
痛覺似乎讓我全身上下每個毛細孔都在微微的抖動著,像是被勉強拉緊的弓一般,處於一
種危險的臨界點上,隨時都有可能分離崩解。
眼前的景象出現了紅色的光暈,直到整個視野都化成血一般的深紅。全身穴道出現一種鼓
漲感,一直蔓延到心脈五輸穴,在井、荥、俞、經、合五穴之中匯集。在原本已經
受傷的心脈俞穴之上,卻出現了一種從內部被劇烈扭曲拉扯的感覺。
我狂吼著,但是卻沒有任何的聲音從喉嚨發出。雙手流洩的鮮血猛然向外噴發了出來,所
有的內息就像突破了限制,通過靈道經穴直接衝往少海合穴,然後在一瞬間往四肢百賅分
流竄離的無影無蹤。
我喘著氣看著雙手;腫脹的感覺已經消去了許多,原本體內的內力也像是恢復了一兩成,
只是靈道;也就是心脈五輸穴中的經穴,出現了一種壅塞異樣的感覺。
但我沒有任何時間可以關心這種異樣感。用著身上穿的衣服簡單的包紮了一下,我放低了
身子對著子雲說:「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這諾言,我無法保證,但我必須要這樣保證。
我在走道中往前走去,且盡量讓自己的行動迅速。
當接近了中央大廳之時,我用著被鮮血濡濕的衣袖摀住了口鼻,在屍體中找尋後座力較低
的槍枝,至少先把自己武裝起來,直到找到了一隻輕型的衝鋒槍和相對應的兩個彈匣,以
及震撼彈以及手榴彈數顆之後,我才開始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知道以自己的實力且帶著傷勢,正面與火狼為敵,絕對沒有任何勝算。
就算手上有了武器,勢必還是必須用上一些策略。趁著空氣中還可能殘餘一些毒氣,我必
須賭這一把——將火狼與銀狐引到這裡來決戰。
我又從屍體身上找出了一把手槍,退出了彈匣之後,從裡面卸下兩顆子彈。我將子彈緊緊
的塞進耳內,且使勁的叫了一聲。雖然還是聽的到自己的聲音,但應該可以稍微隔絕外來
的聲音之後。我拉開了震撼彈的保險,往廣場的正中央丟去。
我照著標準訓練的作法;趴在地上張開口,用著雙手摀住耳朵,讓震爆音對我的影響傷害
降到最低。
震撼彈的殺傷力雖然不高,但是釋放出來的聲響卻是十分巨大。音波在甬道裡面不斷的反
射震盪,在這種地底密閉的地方,絕對能夠傳遞相當遠的距離。
接下來,我將找到的手榴彈保險環拉開,用著每具屍體的重量,小心翼翼的壓住手榴彈的
保險之後,找了一支火把,將每個灘倒在地上的屍體放火點著,根據燃燒的速度,我想還
不置於立刻會引爆手榴彈。
很快的,我成功的讓這裡充滿了詭異且令人費解的狀況。
我需要援軍,即使是無中生有也行。
「當實力不足之時,則必須擾敵,讓對手不敢輕易的出手,一來可以趁隙制對方於死地,
二來有機會可以全身而退。」我謹記著慕容所教導的事項。
我等待著,等待著一個機會。
我躲在某一個甬道的出口,將身隱藏在黑暗之中。不知道該怎麼樣形容此刻的心情,一種
難以言喻的緊張氣氛,彷彿就讓我整個身體沸騰了起來。濃厚的血腥味傳入我的口鼻之中
,應該是令人反胃作嘔的氣味,現在就像是毒品一樣刺激著我的每一根神經,將恐懼感轉
化成一種莫名的興奮。
大約過了十分鐘,我才聽到厚重低沈的腳步出現。
我明白的體會到,我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當腳步聲停止之時,我知道火狼已經看到了廣場中的景象。這一瞬間,我不能夠讓他有多
餘的時間思考。
我扯下了臉上的血布且大喊著:「出來吧,我們還有事情沒有解決。」
火狼是個有經驗的戰士,同樣的他也隱匿在黑暗之中,但我能夠看到那對如野獸般的雙眼
,彷彿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底之下,正在我這個方向注視著。
「你的廢物手下全部都被我給殺了,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是嗎?」火狼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直到銀狐也從陰影裡現身之時,我才明白火狼為何如此有自信。銀狐手中的槍正頂著秋凝
的腰際,脅迫著她不要輕舉妄動。
我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種情況,但我卻不得不接受。
混亂的思路必須立刻理出一個頭緒,我也只能想盡辦法拖延時間,我指著火狼提高音量說
道:「你要找的東西在我這。先放了她,我們可以談個交易。」
銀狐笑盈盈的說道:「為何不你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秋凝大叫著:「你不要管我!」隨即銀狐就賞了秋凝一個耳光。
若是我能不管秋凝的生死,或許還有一拼的空間,不過我無法採取這種冷酷無情的決定。
我握緊著手上的衝鋒槍,但卻不能一舉衝出去死命掃射。
我站出去了一步,將手中的衝鋒槍給拋在地上,拿出七公師父所給我的鐵牌,提高音量說
道:「這就是你們要的東西,所有寶藏放置地點的地圖,都放在裡面的微縮底片內。我只
要毀了它,你們就連一點好處也撈不到。」
雖然根本就沒有什麼微縮底片,可我還是放開膽子硬出來故佈疑陣,用唬爛來拖延時間。
這是用生命為注的一場豪賭,但拖的越久,我的勝算就越大。
銀狐輕描淡寫的說道:「你手上的東西,不過只是廢物罷了。裡面的資料,我絕對可以從
李奇飛口中逼問出來,所以你還是省點力氣吧。」
雖然我背脊上正冒出冷汗,但卻只能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回應道:「若是這樣,我早就已
經死在你們的槍口下了。」
銀狐皺眉說道:「看來這位小帥哥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呢。」
火狼不耐煩的指著我說道:「廢話少說,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為了拖延時間,我問道:「慢著,李奇飛呢?」
火狼往旁吐了一口唾沫,說道:「那個廢物拋下了你們,早就從……」
一句話還沒說完,銀狐就先一步罵道:「住口!」
若說對於這裡地形的瞭解,李奇飛確實有機會能夠逃脫,雖說這個傢伙也太不夠義氣了,
但也難怪火狼他們會對我投鼠忌器。
「你們先把人給放了,東西我會給你們。」
「你為何不先把東西給我,這樣我自然會放人。」銀狐收斂起陰狠的面目,笑盈盈的說道
:「我們只不過是想求財,並不想殺人。」
我一口說道:「好。」但如果我會相信這種空話,我就是白癡低能兼智障。
當我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火狼也押著秋凝往前。就在兩邊距離大約十公尺左右之時,我停
了下來,說道:「慢著,你先將人質給放開,等到她到達中途的時候。我就會把東西丟給
你們。」
火狼向望去銀狐,得到同意之後才說道:「量你也不敢玩什麼花樣。」
為了不想讓銀狐起任何疑心,我雙目直視著秋凝。既不使任何的眼色,也沒有其它任何的
小動作,使自己看起來絲毫沒弄任何花巧。
但秋凝卻是一直以眼色示意我離去,但我還是裝作沒看到任何異樣。
正當秋凝走到距離中央之時,我大喊道:「衝!」在這同時,我瞬間將鐵牌拈在指上,將
鐵牌使勁的彈入在火狼身旁地下的燃燒屍體之中。
我往前跨步,而秋凝正往我迎面跑了過來。一個錯身,我使勁的從她的背後推了一把,大
聲吼道:「別回頭!快跑!。」
同一時間,火狼赤手快速伸手往燃燒的屍體身上拾取鐵牌,而銀狐也快速的槍口提起對著
我的身體瞄準。
在下一秒鐘,我一個側身往地上的屍體踢去。受到引爆的手榴彈立刻爆炸開來,使燃燒的
屍體一瞬間爆升了起來,當下我一個迴旋用著肩膀的力道,將整個屍體往銀狐的方向撞去
,先一步的阻止她將子彈擊發。
火狼見狀,正想往我撲擊而來之時,或許是我命不該絕,也或許他是在取回鐵牌之時觸動
到我所設下的陷阱,使屍體同樣被手榴彈給炸飛起來,阻擋了反撲。
雖然手榴彈經由屍體的承受之後威力大減,但是在炸起的那一瞬間,還是由底下爆出了具
有殺傷力的破片,使我的小腿部分受到了某種程度的傷害。
反觀火狼的狀況,他並沒預期到屍體有如此變故,所以行動稍微受到牽制,反倒分神去注
意其它橫躺在地的屍體。
無法在第一時間之內回退,我只好奮力往前衝去,至少看能否拼得一線生機。
對於風險最大的近身戰,在這一方面的經驗,我或許不及火狼,但是我卻沒有任何選擇,
因為銀狐手中的槍,很可能在下一秒鐘就即將對準著我。
在雙手力道有限情況之下,我只好夾緊著上臂守護上半身,以及不斷的用踢擊攜撞,往火
狼的下盤以及中段攻擊。
火狼就像是活生生的鐵柱一般,即使受到我的攻擊也絲毫沒有退後,一個勁的揮出重拳還
擊。大開大闔的進招夾帶著憤怒殺意,反倒露出了更多空隙讓我曲閃躲避。
兩年半中所學到的每種攻擊要訣;從七公所遺留下來的光碟中、慕容的實戰精簡武術、以
及自己從痛苦中所體認到的方法,在此刻完全融合為一體。
四周的景象化成一片空白,只存在著眼前的敵人;火狼。
在這數秒鐘的時間,我的肉體彷彿早已經脫離了意識的控制,自己有如一個懸線木偶般被
擺弄著。完全在使用著本能戰鬥,在思考之前就已經先一步的採取行動,所有的招式變化
就像是深植在潛意識之中。
身上傷勢彷彿不曾存在,痛覺也瞬間消失無蹤,存在的只有源源不絕的戰意。
緩慢流暢的動作,全部陷入了一種無限的沈靜。
從右手傳來的硬實感,敲碎了我所處的世界。
我的拳頭硬生生的擊中了火狼的胸口,突然痛覺彷彿是一陣電流由指尖往腦幹中衝擊,蔓
延轉化成雷擊般的苦處。
「去死吧!」火狼怒吼著,雙拳夾擊我的頭部太陽穴。
我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在昏眩之中,我抬起手硬想要將火狼的雙手拉開。
我無能為力。
就連「心有餘,而力不足」都稱不上。
記憶呈現了一種混亂的狀況,既不是片段、也不是連續的展現出來。
但那些畫面卻絲毫不應該屬於我……
秋凝撿起了我方才丟下的衝鋒槍,往銀狐的方向射擊。銀狐翻身一滾找到掩護立刻反擊回
去。而我則是被火狼給抓著頭給提了起來,當作擋箭牌使用。
清楚知道這一切所發生的事的我,但卻只能任火狼擺布。
當秋凝將槍中的子彈擊發完之後,除了在廣場中的我與火狼之外,兩方都背靠著甬道的石
壁,呈現了一種對峙的情況。
雖然我正咳出鮮血,但還是挺著一口硬氣,大笑著斷斷續續的說道:「難道你們沒想過,
躺在地下……的人……是怎麼死的嗎?」
秋凝聽見我所說的話,瞬間就反應了過來,立刻摀住了口鼻。
「可惡的東西!」火狼一腳將我踢飛到半空之中。
撞倒地面的衝擊力,依舊阻止不了我的笑聲。
我沒有贏,但是我卻也沒有輸。
我已經將我能夠做到的,毫無保留的展現了出來。
這是一場真正的戰鬥,血液中炙熱的感覺,讓我無視於所有一切的恐懼。
所有我所設下的陷阱,在此刻也不斷的爆炸,像是冥冥之中有著默契,一波一波的震波、
劇烈的音爆,既是像在喝采著,也像是在鼓譟著。
揚起的沙塵,籠罩在這個幾近密閉的空間。
我往半空伸出了手,卻也不知道該抓住些什麼。
但緊緊被握住時所傳回腦海的溫度、觸感,卻又讓我有著一種欲哭的衝動。
在沙霧之中,秋凝使勁將我拉了起來,從腋下將我整個人撐起,離開廣場往著其中的一個
甬道走去。
雖然秋凝架扶拖著腳步的我,但是我們的行動還是依舊十分遲緩。
眼前的甬道也不知道通往那個方向——是生路?或是死路?
我想,我們兩人都正期待著,這是一條通往出口的道路。但是卻也都明白這是只是一種不
切實際的奢望。
我淡然說道::「妳自己想辦法離開這裡吧。」
雖然我說了出口,但她卻像是完全沒聽見似的,雙眼直視著前方一言不發,就只是奮力的
想要繼續往前。
我甩開了她的手。失去了她的支撐,我背靠著牆壁,硬是不讓自己倒下。
我裝作不耐煩的語氣說道:「得了吧,妳只不過是在拖累我罷了!」
為了不讓眼神出賣自己,我繼續說道:「要不是顧及到妳,我布置的陷井,早就收拾了那
兩個畜生了,也不用弄得我現在要死不活全身是傷……」
說真的,我最討厭這種情節——硬要讓自己變成一個卑弊低劣的三流角色,但卻又是非得
這樣才能夠稱得上是顧全大局。
我越說越是熟練,甚至開始一股腦的數落著她。
當之前第一次親身體會到這種感受的時候,我還自認一定可以瞭解書裡面那些大俠的心情
,那時我不過只是猛想著:「死女人!妳到底在婆媽些什麼!」
但此刻,我真的無法理解自己的行為。
當眼淚並不是一滴滴的落下之時,你會發現,其實那並不是哭泣。
雖然不曾想要瞭解對方,但我卻在此刻徹底明瞭了一些無法言語的東西。
我們確實是同樣的人,同樣會將自己的情緒堆積到極限,卻又勉強自己不斷的忍耐著,直
到麻木,甚至容許著自我漸漸被侵蝕、抹滅。
雖然我救了她,但這卻不是重點。若我倆的處境交換,聽到剛自己所說的的一切,不僅僅
只是一種侮辱,甚至是等同於自尊被人給無情的踐踏,卻無法反擊。
當日慕容直接的對我說出:「我並沒有救你。」所代表的意義,在某一種程度而言,或許
並不單只是一種冷酷無情的表現。
我只不過是一相情願的想把當自己是個真正的俠士,拿著生命當賭注,只想著滿足自己的
虛榮心,甚至不知不覺逼著自己蒙蔽自己的雙眼。
若不是之前我硬是要逞英雄,或許此刻我並沒有加入組織,而能陪伴晴雪的身邊,與耀前
、小月們笑鬧,過著平實的日子。
我直視著秋凝的雙眼,認真地說道:「若是我不能活著離開這裡,請妳幫我作一件事。」
直到秋凝抹去了淚痕,同樣直視著我,我才說道:「請幫我送一束白色康乃馨,給一個人
。」而她,並沒有問這個人是誰。
我知道,她能明白。
但「我的愛,永遠存在」……真的是這樣嗎?
對於我人生至此的所有定義,好像都不曾達到堅定不移的地步,一再更換、一再改變,甚
至連我自己都已經無法確定,自己到底是誰。
「你還好吧!」秋凝急忙的到我身邊撐住我軟倒的身子。
「撐著點,我立刻帶你離開這裡!」
好冷……我顫抖著,說著不著邊際的言語,腦子就彷彿心臟一般的跳動,伴隨著暈眩感,
肉體感到像似不屬於自己…….就連意識也……
那是一片無盡的白色。
只有極遠的地平線上,出現著推向兩端的黑色直線。
我轉過頭,景色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改變,但讓我感覺是被直線環繞著,雖然遙遠但卻讓
我有種被黑線拴住脖子的感受。
我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也沒有任何能夠表示方向的指標。
這就是死?
雖然懷疑,但我不禁覺得可笑起來,這景象或許就是我人生的最佳寫照吧。
此時,黑線就像急速的向我靠近一般。
我想閃躲,但卻怎樣也無法逃離,黑線由四方逼近著,直至環束住我的身體。
我想爭扎,但卻怎樣也……
近如咫尺的聲音,聽起來卻充滿回音恍恍惚惚:「喬施主救傷未癒,又強催內力傷上加傷
,且加上毒物早已流竄全身,即便是羅漢下凡也難以保證。」
「求求你們,救救他!」
「老衲當盡全力。」
我盡力想睜開雙眼,眼眶縫隙中的視線中充滿著扭曲的顏色。我斷斷續續的問了出口:「
這……這是……哪裡?」
「施主請迴避,此乃迴光反照,若不趁此刻施救,則難以回天。」聲音才一入我的耳中,
我立刻就感受到掌拍在我的胸膛之上。
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但我卻知道自己還活著。
這是第二次感受到陰陽二氣在我的經脈中竄流,但是趨向的路線卻是直貫到底,勁道也不
知比之前強猛了多少倍。
當陰陽兩氣交會之時,卻不再是各自為政,反到結合成同一股勁道,像是鑽又像是擠般的
樣子,集中往我的心脈直去。
那股勁道,快的讓我難以想像。但最後等我能夠自行催動內力之時,才發覺到實際上卻是
慢到有如停滯不前。
直至一個輪迴之後,方丈全身劇震,同一時刻陰陽二氣就如同在我體內互相抵銷似的,讓
我半點也察覺不到任何異樣。
方丈閉目調氣,過沒多久就說道:「井、荥、俞、經、合五穴,老衲以幫施主盡數
貫通,但雖是如此,卻也只是治標而已。」
由於七公之前告訴過我,我知道使用陰陽二氣助人療傷,是必須要冒著相當的風險、付出
一定的代價。尤其方丈使用了高明的獨門手法,更是不知道是否又是另一種繁複且必須以
身犯險的賭注。
也不顧身上的痛楚,我連忙低頭頂地,說道:「多謝方丈相救。」
方丈閉目不語,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此刻,本在一旁著急的秋凝,也忍不住上前將我扶起,恢復盤坐的姿勢。
我對著秋凝問道:「這是哪裡?」
她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將視線繞過她。看到了銅門,才知道原來我身處在巨佛
殿的平台之上,且下方集聚了許多閉目盤坐的和尚。
「子雲呢?」話一出口,我立刻由各個角落開始搜尋他的身影。
但在找到子雲之前,卻先看到了李奇飛。他身倒靠著大佛的腳掌,雖然是一副滿是血跡的
狼狽樣,但卻還是揚起了手,向我示意打招呼。
就在我想起身質問李奇飛一些事情的時候,知客僧搶先一步按住我的肩頭,說道:「請施
主先行服下解毒丹藥。」也不等我應答,就捏住了我的下顎,一口氣就把丹藥往我的嘴裡
扔,然後才說:「有失禮之處,請多見諒。」
雖然我知道知客僧並無惡意,但是卻可以感受到自己變成了不受歡迎的人物。
當秋凝扶著我到李奇飛的面前,當遠看之時,我確實不知道他當下的狀況如何。但現在一
看,就有如只吊著一口氣似,臉上毫無任何血色。由胸前的血跡看來,是受到了致命的槍
傷,只是暫時藉由封穴止血拖延時間罷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對他的滿腔不滿心情,好像一點意義也沒有。
李奇飛緩緩的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到我的面前,說道:「這裡面……有我尋寶過程中…
…的一切收穫……就……交給你了。」
當我的捏住信之時,李奇飛先是垂下了頭,才漸漸的鬆開了他的手。
「喬峰!你沒事了?」身後傳出了子雲的聲音。
他快步的來到了我的面前,氣色看起來雖然有點虛弱,但卻並無大礙。
「你還好吧?」我正想去找他,可是他卻安然無恙的出現在我的面前。
子雲微微指了指李奇飛,說道:「是他救了我。」
聽到這裡,我握緊著手上的信封沈默不語。就某一程度而言,我錯怪了李奇飛,但至此我
卻再也無法向他表示任何歉意。
我心不在焉的問道「在我昏迷的這段期間,火狼跟銀狐的動靜呢?」
秋凝指著入口處的銅門,說道:「他們無法攻破那扇銅門,距離他們最後一次的嘗試,已
經將近八個小時沒有任何動靜了。」
聽到八個小時,我才知道自己大概在恍惚昏迷的狀況過了多久。
「各位施主,方丈有請。」知客僧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轉過頭,我看到方丈正另兩位大師盤坐在平台的正中央。走沒幾步路,我與秋凝、子雲三
個人,已經同時站在他們的面前。
方丈對著我說道:「世俗紛擾,已沾染至佛門聖地,老衲不得不隊對各位施主下達逐客令
。」聽到他這樣說,不就擺明叫我們去門外送死,我正當我想出言之時,方丈又繼續說道
:「施主心魔以成,老衲已無力開示,機緣不到不能將本門練養之術傳授與你,望施主自
放屠刀,以免魔性反噬殘害己身。」
我皺著眉頭,越聽越是不以為然,能不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都還說不一定,眼下哪有時
間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概念。
「此佛之下,有通往山底的密道,待老納集合眾僧之力開啟,再請各位沿路速速離去,且
勿將此地之事外傳。」當方丈一說完,兩位知客僧立刻將我與秋凝、子雲三人強請到一邊
。
接著,方丈開始頌唸著佛經,起初喃喃細語但卻彷彿清晰至極。其下所有僧侶緩緩有序的
由銅門為界,開始分隔成兩邊,空出了一片數十丈的空間之後,才席地而坐開始同樣頌唸
起經文。
經由內力激發出來的聲音聚而不散,起初百多位的朗誦之聲,在不到一刻鐘之內,就變得
有如萬人同時吶喊似的,在這個密閉空間之中不斷激盪著。
子雲與秋凝漸漸忍受不住巨大的聲響,用著雙手摀住而耳朵。
而塑立在平台上的大佛,雖然雙足依舊踏著地面,但卻像是活物般的在抖動身上的石泥,
又像是在使勁的踏動地面。
最後,一聲巨響。大佛平直的倒了下來,頭頂就像是撞上了銅門,將整個入口用著千斤的
巨像給封住,就算是最頂尖的鑿山爆破高手,也無法讓再銅門動彈分毫。
「請隨我來。」知客僧說道。
此時,我才看到巨佛的雙足之下,出現了左右兩個往下的通道。
最後我們沿著右邊的密道,彎曲著一直往下,離開了少林寺。
下山的路上,我在深夜裡的酷寒之中再度昏迷倒下……
當初入境蒙古的時候,我並沒有注射疫苗,再加上受到身體受到毒的侵襲,而抵抗力降低
。在離開少林寺之後不久,我的身上就出現蒙古熱病的症狀。
冷顫、發燒、頭痛、背痛、虛脫、噁心、嘔吐、全身肌肉疼痛、脈搏逐漸減慢且無力,出
血症狀包括鼻血,兩頰出血,嘔血,出現黃疸,以後逐漸加重。
所有的病症,讓我甚至數度以為,自己要再死一次。
我躺在病床上面,陳舊斑駁的天花板,讓人很難相信自己身處在醫院之中。
只不過在這種偏遠地區,其實這已經是VIP級的享受了。
頭痛欲裂的感覺,讓我根本沒辦法定下心來思考。記憶就像是玻璃掉落的碎片般,有著銳
利且不規則的稜角,刺傷著想要觸碰的我。
「你還好吧。」子雲扶著想要坐起的我。
我摸著額頭,讓自己清醒一點後,才問道:「秋凝呢?」
子雲幫我將枕頭給調整好位子,輕押著讓我半坐躺在病床上之後,說道:「你不用擔心,
秋凝已經獨自先回組織了。」
聽到他的答案,稍微寬心之後,我說道:「我們離開這裡。」
不論是在任何地方的醫院,自始至終,都沒有給過我任何好感。
更何況,在這種地方,所有的醫師都是蒙古醫師。
子雲嘗試著安撫著我,說道:「你需要再多休息一下。」
我搖了搖頭,用著雙手撐起了身子。但此時,我卻感到全身每一吋施力的肌肉,就像是被
注射了強酸液一樣,傳回劇烈難忍的酸麻痛楚,讓人不得不乖乖就範。
直到我基本的行動力恢復,則是一個禮拜之後的事情。
因為我的緣故,所以無法從正常途徑由外蒙古出境,我們越過外蒙古邊界到達俄國之後,
才搭乘著飛機經過莫斯科,轉機返回組織。
蒙古熱病以現在的醫學而言,雖然不是什麼不治之症,但我回到組織之後,還是必須接受
了一連串的身體檢查。再加上,雖然有吃下解毒的丹藥,但那時毒卻已經流竄全身,所以
情況也又變的更加複雜,以及難以預料。
所幸,最後的結果,並沒有出現任何明顯的後遺症。
雖然我問了自己體內經脈的狀況,但老陳卻還是老樣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照舊還是開
了一堆中藥給我,叫我照三餐吃。
他翻弄著手上的病歷文件,對我說道:「你還真是不堪一擊啊。」
我苦笑著。面對老陳的調侃,我沒有半點反駁的餘地。
每次面對著身經百戰的高手,雖然起初的奇招總是讓我佔了不少的優勢,但結果我卻只能
用一敗塗地來形容自己。為此,我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這次你還弄了一身的病回來,真讓人為你捏了把冷汗。」
這次的任務,可以說是徹底失敗了。
僅餘的,只有在我手上李奇飛所遺留下來的信。
接受完檢測的我,第一時間就必須面對著組織內部的評議會。幽暗無光的房間之中,只有
我頭頂上的一盞白炙光燈亮著,讓人沒有任何掩飾的餘地。
同時,也只能看著三個隱約的黑影。這種感覺,很難讓人沒有任何壓力。
我相信秋凝與子雲也在前不久的時間之內,也受到與我相同的陣仗。則自然我只能回報了
自己所知的一切,毫無隱瞞。
「就你所言,李奇飛交給你的信,應該此刻就在你的手上?」
「是的。」我將信封在燈光下拿了起來。
「你可曾看過裡面的內容?」其中一人問道。
「尚未。」我答道。
「你就當著我們的面前,開啟這封信吧。」
我撕開了密封的信件,裡面只有一張信紙,上面寫道:
在最初的地方
貓與孩子將會告訴你第一個提示。
傾斜天平兩端中有珍貴的地圖。
照耀星辰的旭日裡隱藏著寶物。
在權力起源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當這封信開啟的同時,等著迎接我的,則是另一個新的任務。
第二章:解謎。
從以前看電影所得到對於荷蘭的印象——古惑仔的天堂。
在這個擁有一千五百多萬人口的國家之中,華人僅僅只佔了將近十五萬的人口,但這只是
官方所統計出來的數字。實際上存在的非法移民,卻是難以估算。
我來到了鹿特丹——位於荷蘭境內的一個城市。現代化、前衛、摩登的建築以及橋樑,在
河道中航行的眾多船隻,是鹿特丹給人的第一印象。
同時,這裡也是荷蘭華人所集聚的主要城市。
若真如李奇飛所說,他將自己所有冒險所得到的重要資料,都備份放置在一個秘密的地方
,則組織想要獲取這些資料,卻也不是在意料之外。
或許,比起原先的預想,組織可能得到的訊息,會比原有的還要來的多得多。若是將這些
利害關係湊合在一起,相對起來,先前任務的失敗一點也微不足道。
但唯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組織再一次的信任了我。在組織內部,絕對有比我強上十倍的
厲害角色存在,就算再欠人手好了,光是一個慕容,以他的身手,我相信絕對能夠順利的
完成任務,而且不會像我一樣弄得狼狽不堪。
不過,就算是萬分不解,我還是必須把心思放在任務之上。
根據李奇飛的出身;『最初的地方』想必就在於荷蘭。資料上顯示,他是荷蘭華裔的第二
代,父親則是一名廚師,隨著當時的移民潮進入荷蘭。
只不過當初李奇飛父親所開設的餐館,早已不復存在。在不斷向週遭的店家打探之後,並
沒有任何人能夠給我任何情報,彷彿李奇飛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
寥寥可數的線索,很徹底的在一瞬間裡被硬生生的截斷。想不出任何辦法的我,只有一邊
漫步在街上,一邊看著手上的提示字條。
陽光照耀在潔靜的街道上,讓這裡的人們,看起來就像是充滿活力,但卻又讓人感到他們
的悠閒。
一名金髮碧眼的少女,將琴盒打開放置在腳邊,雖然此刻並沒有許多人圍觀,但她還是興
致高昂的拉著小提琴,彷彿只是為了娛樂自己。
在電影裡面所演的這種情形,大多都是一些需要旅費的人或是窮到三餐不繼的藝術家,靠
著街頭賣藝來賺取飽食一餐。但這種情形,是在台灣永遠也想像不到的。
伴隨著手中流洩出的動聽音樂,有節奏的擺動自己的身子,金色秀髮在陽光的照耀之下,
就像是金線流光隨著旋律炫目的舞動著。在這個充滿歐式風味的廣場,彷彿就成為了一個
完美的舞台,可以讓她盡情自由的展現自己。
我停下了腳步,不禁注視著少女——她,讓我想起了小月。
我苦笑著,以現實的情況而言,我只是一個絆腳石、一個妨礙。既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
更是處在於見不得光的世界裡,等著迎接我的,只有殺戮與血腥。
「你在想什麼呢?」少女不知道在何時已經停下了演奏,正看著我的雙眼。
這種疏忽,在另一種情況之下,已經足夠讓我死一百次也不為過。況且,這陌生少女突如
其來的一問,讓我感到十分不自在。此時我才想到,這個異國女孩,居然說的是中文,讓
我對她第一個反應就是回問道:「妳會說中文?」
她笑了笑回答:「每個荷蘭人,至少會說兩種以上的語言。我還認識好幾個能說八種語言
的人。」接著,又繼續向我問道:「我中文說的好不好?發音有標準嗎?」
我點了點頭。她確實說的很好,且沒有一般外國人說中文的洋腔洋調。
她放下心來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很興奮直率的笑著對我說:「我還怕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呢
。畢竟,這是我第一次跟中國人說話。」接著她用手指搔了眉心想了一下,又高興的拍著
我的肩膀對我說:「嘿嘿,我的處女就給了你嘍。」
聽到這裡,事情來的太突然,我一個不小心岔了氣,猛咳了起來。
她坐了下來,看著我的表情問道:「你怎麼了?」
我尷尬的問:「你知道……處女代表什麼意思嗎?」
「嗯,在中文裡的用法,新的體驗都用處女來修辭,例如;船的第一次出航叫做處女航。
尚未開發的土地,也可以叫處女地……」
我打斷她繼續舉例,問道:「是誰教妳中文的?」我感覺到,她對於東方的認知程度,應
該是有些許的偏差。
她一臉無辜的表情回答道:「沒人教我,我是自己學的。」
看到她的這種反應,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好不自然的乾咳一聲,說道:「總之,一
般中國人是不會這樣用的。」
「原來如此。」她樂天的笑了,然後很自然大方的伸出了手,直視著我的雙眼說道:「我
叫做愛莉絲,請你多多指教。」
「我是喬峰。」我也伸出了手與他相握,說出自己的名子。
但沒想到她卻十分海派拍著我的肩膀,彷彿就像是把我當作熟識許久的人一般。這讓我感
覺十分不適應,就算是西方的禮節與東方不同,但卻也是誇張了些。
愛麗斯回過頭收拾著小提琴,邊問我說道:「你到荷蘭是來觀光旅遊的嗎?」
我隨口回應道:「勉強算吧。」
她也沒細心的好好將提琴放置在盒內,莽莽撞撞一股腦的將所有的東西捧了起來,連珠砲
般的對我說道:「那正好,你一定非常需要一個導遊。而且你可以教我正確的中文用語。
這樣不就是一舉好幾得嗎?」
「不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辦。」我一口拒絕,不想身邊多個累贅。
她問:「你為什麼要到荷蘭來啊?不是來觀光的嗎?」
或許她只是受到好奇心驅使,但怎樣回答「我為何會來到荷蘭?」這個問題,對於我而言
確實是不甚必要。
我隨口說道:「我該離開這裡了。」隨即扭頭就走。
在一頭霧水的情況底下,就算是一直待在這裡,也不見得有任何意義。
將手上的字條給揉成一陀,隨手塞入了風衣的寬大口袋之中之後,我往另一頭走去,背對
著愛麗斯率性的揮了揮手。
她連忙跑到我的前面擋住了我的去路,一臉不捨的樣子對我說道:「不要這麼小氣嘛。中
國人常說:『見面就是有緣。』所以這一定是命運的相會。」
但中國人也有另一句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且加上根據我對街頭賣藝者的
印象而言,我立刻瞭解了她的需求:「如果妳需要旅費的話,我可以給妳一些。」並不想
在此地浪費時間的我,掏出口袋中的皮夾,隨意拿出了幾張面額十元的歐元,遞到她的面
前。
但是,她卻連看也不看我手中的鈔票,反倒蹲了下來,檢起地上的紙團。
此時我才發現;在掏出皮夾的時候,我一個不經意將李奇飛的謎題給弄掉了。
愛麗絲搖頭晃腦的看了看字條之後,突然驚喜的叫道:「啊!這地方我知道。」
「妳說什麼?」這時我驚訝的看著她。
她蹲著由下往上的看著我說:「貓與小孩的故事,是每個荷蘭人都知道的啊。上面所指的
地方就是『小孩堤防』嘛,大概離這裡五十分鐘的車程。」
聽到這裡,我確實說不出任何話。
雖然很不想這樣想,但正如她先前所言,我確實非常需要一個導遊。
隨後,我與愛麗斯正坐在一輛開往「小孩堤防」的公車之上。
李奇飛所給的提示,在我眼中是一種不可解的迷團,但是在當地人看來,或許粗淺到令我
難以想像,且事實卻也證明了這一點;我抓破腦袋也看不出端倪的提示,卻在一瞬間就給
了荷蘭路邊的一個少女給解了出來。
在這四十五分鐘的車程當中,我被愛麗絲不少勁爆吐血的發言給刺激了好幾次。除了因為
中文對於外國人而言是一種難以學習的語言之外,還有就是某些電影誤導了她對於文字的
使用,導致於她使用了許多意有所指的非常態語意。
當公車安穩的到達目的地之後,愛麗絲拉著我的手迅速的下了車,直接就往堤防的方向前
進。在路途之中也有模有樣的像個導遊般介紹了起來:「小孩堤防的傳說源自十五世紀發
生大洪水時,曾有一個睡在搖籃裡的孩子隨著一隻小貓咪漂流到此地,後來發現的人們覺
得這是上帝的奇蹟,所以用來為新建的堤防命名。」
當我起初聽到『小孩堤防』這個名詞之時,我還第一時間想到用手指堵住堤防的洞口的那
個死小孩。畢竟,那是很久以前就令人耳熟能詳的故事。
當我踏上堤防的那一刻,我才覺得原來荷蘭還是有著許多風車的。
下了飛機之後,在號稱「風車之國」的荷蘭境內,所看到的風車絕大部分都是擺放在商店
裡面的模型紀念品,以及印在觀光宣傳海報上面的圖樣。
但實際上我所能看到真實大小的風車,用一隻手就可以數的出來。荷蘭從十三世紀開始就
使用風車作為動力,但隨著發電技術的進步便利,目前剩下的風車大約不到一千座,但每
個地區都會遺留一些風車,用來提升觀光價值的景點。
但是在鹿特丹的小孩堤防這裡,為來了到此的觀光客完整地保存著好幾座充滿著古老氣息
的風車。寬廣的視野之下,一座座聳立的風車隨著風轉動著,讓我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觀光
客一般,在心中默數著眼前的風車實際數量。
十九座風車一起轉動的畫面,確實非常壯觀,但不是那種令人震撼的感覺,而是彷彿要將
人一同吸入這種悠閒的環境裡面。
往另一頭看去,一眼就可以看到遙遠的地平線。在漾出淡淡藍色螢光的海面上,飄著幾艘
純白色的船舶,彷彿與空中遨翔的海鷗相互呼應著。
這是我有生以來,從來沒看過的一種景色。
愛麗絲充滿自信的笑著對我說道:「到了荷蘭,如果沒有到小孩堤防來看風車的話,那就
等於是白來了。」雖然我同意她的說法,但我卻不是為了觀光而到此。
李奇飛的字謎,對於看了不下數百遍的我,早就已經熟記在腦海當中。我在堤防上不停的
往四周張望著,搜尋任何看起來值得懷疑的物品。
如果貓與孩子確實是指這裡,那誰將會給我提示呢?
看到我的行為,愛麗絲好奇的問道:「你是不是在尋寶啊?」
我隨口回應道:「應該算吧。」
「真的嗎!真的嗎?」愛麗絲一副心養難耐的樣子,急於想知道更進一步的回應,一雙藍
色的圓溜溜的眼睛,骨碌碌的轉動著問道:「那你在找什麼呢?」
聽到她的問題讓我感覺有點不悅;要是我知道我在找什麼,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像隻無
頭蒼蠅似的到處尋找提示了。
見到我不想理她之後,她絲毫沒有一絲自覺,擋著我的視線說:「告訴我嘛!」
我瞪了她一眼,沉聲說道:「別煩我。」
雖然說並不是我真的動了肝火,而是我並不想與任何人深交,以免將她捲入我所處的世界
。況且她的熱烈反應,會讓我覺得自己確實是像個白癡;如果說是尋寶,就連寶物是什麼
都不知道,世上真的會有這麼笨的人嗎?
不過,站在這裡的我,確實就是那麼笨。
看到我的反應,她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沒好氣的避了開來,氣鼓鼓的踢著堤防上的小石子
,距離我大約五步的距離,不時偷偷瞄著我的舉動。
直到我徹底放棄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左右。我坐在堤防的邊緣,看著眼前不
停轉動的風車,不禁開始自嘲起來:「天曉得李奇飛那傢伙留了什麼要不得的秘密,該不
會又是西遊記之類的怪理論,或者是什麼其他有的沒有的鬼東西。」
此時的愛麗絲也停下了腳步,坐在不遠的堤防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還幫它配上了中文歌
詞:「轉啊轉,轉啊轉,風車轉啊轉……」
聽著她唱著的曲調,我也將視線放在轉動的風車之上。看著隨風緩緩轉動的巨大葉片,似
乎能夠將心中的毛躁感沈殿下來。
起初,我還只是單純的感受著環境所營造的一種悠閒的情緒,但是漸漸的我的感受卻出現
了一個特異,就有如純白的衣服之上,出現了一丁點的污漬,讓人不由得不注意,讓人的
視線下意識的就會集中在那。
與其他十八座不同的一點,則是座落於中央的那一座風車,其巨大葉片轉軸正中心,有著
顯目的鮮紅色圓型標記——那恰好吸引了我目光的注意。
「你在看什麼啊?」見到我突然目不轉睛的盯著一個方向,愛麗絲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跑到我的身旁,順著我的視線望去。
我伸出手指著那個風車問道:「從很久以前,那個風車就是這個樣子嗎?」
愛麗絲像是不太瞭解我的問題,疑惑了一下才說:「有什麼奇怪的嗎?」
我搖了搖頭,並不作聲。也不管愛麗絲的追問,我往下堤防的樓梯自顧自的走去。我心想
:「已經來了,就算是去看看也不吃虧。」
我並沒有快步的向著目標走去,反倒還刻意放慢了腳步,讓愛麗絲能夠跟的上我的速度。
雖說我可以在這裡甩掉她,但是我卻不想放著她一個人在這裡,萬一要是出了什麼意外,
雖說是素昧平生,但就道義上我卻要負責。
古老的風車,並沒有因為時代的演進,而失去了它的風味。雖說已經是絲毫沒有任何的實
用性,但是卻可以讓人感到濃厚的中古歐洲風味。
門上的漆,似乎看起來是近幾個月才重新上過的,還看的到些許的光澤。
我試著想要打開門,但卻發現門是上鎖的。我轉頭往四周看去……
「打不開嗎?」愛麗絲問道。
說實話,我現在已經開始覺得她是個累贅了。
要不是愛麗絲在場,我至少有兩種方法可以進入風車,一是用輕功一躍而上,從門上三公
尺的小窗口翻入,二就要是沒有任何其它人在注意著我,我即便就會直接點強行使用暴力
破門而入。
愛麗絲不改一貫的海派作風,一手拍著我的肩膀,一手拍著自己的胸脯,自信滿滿的說道
:「沒關係,我有辦法。」我無奈的攤了攤手,總之一切都好,只要能夠進去找到我要找
的東西,好像也沒有什麼好堅持的。
話雖如此,但她還是依舊不斷拍著我的肩膀……
「你不蹲下,我怎麼踩著你的肩膀,從上面的窗戶爬進去啊?」
看到愛麗絲一臉認真的表情,不由得我心中感到一陣寒風吹過。好像此刻拒絕她的要求,
就好像是會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我蹲了下去。愛麗絲就像是怕弄張了她的鞋底似的先拍乾淨我的雙肩,後一舉就踏了上去
,說道:「我數一、二、三之後,你就把我撐起來喔。」
我低著頭,雙手扶著門板。我抱持著一種惡作劇的心態,當她才數到二的時候,我就已經
一口氣的撐起身子。
「啊!」愛麗斯驚呼了一聲。
我用雙手穩穩抓住了她的腳踝,以免她一個重心不穩就摔了下來。
愛麗絲站在我的肩膀往下看著我,蹙眉說道:「你是故意的?」
我沒回應,但是我卻用著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對她使了個眼色,要她把注意力集中放在門
上的窗口那裡。
她接連使勁才把上面的窗戶給打開,厚厚的積塵直接往我頭上飄落,但是肩上還有個人,
則讓我根本沒辦法避開,當頭就碰了一鼻子以及一頭灰。
愛麗絲將頭探進去之後,很輕鬆的爬了進風車,才剛進去她就回頭出來看我的窘狀,開懷
的笑著說道:「這就是你們東方人所說的報應。」
我皺著眉頭沒說話,用手指了指風車的門。才剛想要裝作一點事都沒發生,但我卻一個忍
不住,鼻腔一癢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看到我滑稽的樣子,愛麗絲吃吃的笑了起來,雖然感覺的出來她想要忍住,但卻是徒勞無
功,直到最後撤守防線,才開始抱著肚子笑出聲音。
我把她的笑聲當作耳邊風似的,甩著頭,拍著身上的灰塵。
但沒想到,她卻又說道:「你的動作,好像我家養的恩格斯喔。」 任誰都聽的出來,這
個恩格斯,怎麼樣都不可能是個人……
我又再一次的用力指了門口,示意著愛麗絲快點開門。
「YES SIR!」愛麗絲做了個徒手禮之後,就將頭給縮了進去。
不一會,愛麗絲打開了風車的門,且連忙將我拉了進去,再重重將木制的門給瞬間關上,
緊張的說道:「萬一被別人看到,那可就不好了。」
「都有時間笑了,還會怕別人看到?」雖然我很想這樣直接說,但是想想也就算了。感覺
起來,愛麗絲還是真的有點脫線少根筋。
我走到風車底層的中央,抬頭往上環顧觀望。
由風車的內部看去,感覺上依舊保有了原本的建築構造,原木所散發出來的味道,以及風
車轉動的嘎嘎作響,更加令人感到這裡的歷史意義。
愈往上爬梯子愈高陡,空間也愈陝隘,愛麗絲個頭較小,絲毫不以為意的興高彩烈一直往
上。直到第五層樓,才出現了一扇門,愛麗絲打開了門,接連著外面是一個向外突出環繞
的陽台。
猛勁的強風,讓人好像有種錯覺,就像是也要跟著翼扇轉動似的。
我放著在陽台上眺望遠景的愛麗絲,繼續的登上頂端。這個風車的頂部仍維持以往磨麥製
酒的工具原貌,但實質的意義卻已經變成了一種擺飾。
我沿著周圍繞了起來,察看著任何可疑的東西。
一種直覺般的預感,我知道我所要找尋的提示,應該在這裡沒錯。
檢視一週之後,卻是徒勞無功。我停下腳步,開始重新思考著一些可能被遺漏的環節:「
若是換做成我是李奇飛,會把提示藏在哪呢?」
若單純只是一個提示,想必體積絕對不可能太大,可能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可能只
是一張紙,或者是刻在某個角落的一句話,並且能夠一直在同一個位子不變,也不能夠讓
負責清掃這裡的人發覺。
就在此刻,我的眼神則落在閣樓中央的石磨上。連接風車轉軸的活動部位,雖然還是正常
的連結著,但是沒拉下活動槓桿,石磨則將一直保持靜止。
「有了!」我將手指伸進石磨上倒入麥子的洞口,拉出了一張捲著的紙。
我連忙將封口給扯開,將紙片攤開。進入我眼中的畫面,則是一張由觀光指南上面所撕下
來的簡易地圖……
看到這,我真的傻眼了一會。
這種東西隨便到路邊的書報攤,只要有錢就可以買到一大堆,但為什麼要煞有其事的將它
藏在這個地方呢?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樓下傳來的鼓譟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沒想太多就將地圖給
塞入了口袋,一個跨步往下樓去,想要先瞭解情況。
此時的愛麗絲對著底下不知道是誰喊著話。若是英語,我尚能懂得絕大部分,但是面對荷
蘭語我就是只能束手無策。
愛麗絲回過頭來慌張的對我說:「有人發現了我們!」
我皺著眉,心想:「誰叫妳那麼囂張,作賊還傻呼呼的站在那麼明顯的地方。」
「怎麼辦?怎麼辦?我不想被抓回去啦!」愛麗絲緊張的手足無措。
我用著冷淡且不在乎的口氣問道;「有幾個人?」
她比出了食指回答:「一個。」此時下面又傳來了一個男子的叫罵聲,愛麗絲先是往下看
了看,然後又對我說道:「怎麼辦?他要上來了!」
我一直沒站到陽台之外,最大的理由我不想露面,要是因為曝光而惹出事情,到時候麻煩
絕對不會少。這種虧,我在蒙古已經吃過一次。
當樓下的木門碰一聲的被打開的時候,我立刻跨出了陽台往地面下看去。
雖然,我沒有從五樓的高度跳下去不受傷的自信,但是沿著木片疊起的錐形的風車外壁徒
手攀爬下去,對我而言卻是輕而易舉。
愛麗絲一把拉住我的衣袖,用著近乎哀求的可憐表情看著我。
俗話說:「女人是禍水。」但是愛麗絲卻不只是個禍水,明擺著就是個禍根。
要是放她在這,也是個麻煩,我彎下了腰,說道:「上來,我背妳。」
愛麗絲連忙跳上了我的背,但立刻在我耳邊驚呼道:「你該不會是想跳下去吧!難道中國
人跟電影裡面演的一樣,每個人都會飛?」
懶得跟她解釋,我挪動了一下她的位子,說道:「抓緊,別放手。」
我單手撐住陽台的扶手。一抓穩,踩上去翻了半圈,雙手抓住欄杆,懸吊在十五公尺高的
半空中,沿著架起陽台的樑幹往前。
我真的蠻不喜歡女人的尖叫聲,尤其當這種可以震破玻璃的音調,直接在不到十公分的距
離內,與自己的耳膜共鳴。
我側過頭罵道:「不想掉下去就閉嘴。」
愛麗絲用著雙腿緊緊的夾住著我的腰,抱緊了我的脖子,全身就像是縮成一團,彷彿成為
我背上的龜殼似的,死命的就是要黏在上面。
看準了手指可以施力的空隙,我大膽的往前一盪。我想由外人看來,此刻的我就像四隻彷
彿黏在牆壁上。我如同蜘蛛人似的,快速的往下攀爬。
上頭又傳來了荷蘭話的叫罵,但憤怒的語氣,很就轉成了疑問驚訝。
因為陽台擋住了我與愛麗絲身形,而風車的出入口又只有一條,我們就像是憑空消失無蹤
,但愛麗絲之前的尖叫聲,卻又證明了這裡的確有人。
一落地,愛麗絲就從我的背後跳下來,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往候車處方向的道路跑去。此
時,在風車上的看守員,也只能看著我們的背影,大呼著不可思議。
我們並沒有傻傻的在候車處等著公車,而是沿著道路前行。萬一被看守員不死心到等車的
地方找人,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個麻煩。
況且臨時從半路上遇到公車,我想司機應該有很大的機率願意停車。
「你好厲害。」愛麗絲邊喘著氣,邊用著驚訝崇敬的眼神看著我說。
我並沒有回應,只是繼續走我的路。
我知道,即使我不答腔,愛麗絲也是有一連串的問題要問,答了腔只是讓她順著語氣更方
便批哩啪啦的亂問一通罷了。
「你是俠客嗎?」愛麗絲貼著我身邊,問道:「你的劍呢?」
「被妳們的海關沒收了。」我繃著臉隨口胡扯道。
「啊!真的嗎?」愛麗絲臉色出現了一絲落寞:「真可惜……」
這種謊話,居然還有人會相信……我確實難以理解外國人的思維,這麼容易相信別人,要
是萬一我是壞人,愛麗絲早就被我賣到不知道哪裡去「服務」客戶了。
第三章:麻煩
隨後不久,我們半途向一輛通往市區的公車招手。
回到了市區,天色也已泛黃。
「走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東西。」一下了車,愛麗絲就拉著我的手往前。
搞什麼……怎麼都沒有在看別人的臉色啊?但說到吃東西,我倒是也真有點餓了。雖然我
對飲食並非是個講究的人,不過就當是我給她的嚮導費吧。
「走啦走啦。」愛麗絲催促道。
穿過鹿特丹市區幾條街道,愛麗絲帶我到了一間看起來十分典雅的餐廳。
推開了大門,氣氛在輕柔的音樂之下,顯得十分寧靜。連一絲怠慢都感受不到,在第一時
間,侍者就立刻迎上我們的面前接待。
就定位之後,我並沒有拿起菜單,只是隨口就用英文表示讓侍者拿主意推薦。
「啊,那我該吃什麼好呢?」愛麗絲用著食指,沿著菜單的目錄,一欄一欄往下比劃著,
每點一道菜之前,還會仔細的跟侍者對談。
當侍者微微鞠躬退下之後,愛麗絲興奮的盯著我的雙眼說道:「多跟我說一點有關中國功
夫的事嘛,我一直很想學耶。」
「女孩子學什麼功夫。」我冷淡的說道。
愛麗絲扁著嘴,側目看著我說:「你有性別歧視喔,我老早就聽說中國男人都很信仰沙文
主義,原來都是真的。」
我沒理她,只是拿起了杯子喝了幾口清水。
看我沒什麼反應,她耍起任性說道:「真是的,不要老是吊人家胃口啦。」
「如果妳真的想學中國功夫,第一點必須學習中國禮節。」
「然後呢?然後呢?」愛麗絲迫不及待的追問。
「中式的餐桌禮儀,在吃飯的時候是不行說話的。」著了我的道,愛麗絲雖想要生氣,但
是又不知道該拿我怎麼辦,只是漲紅著臉對著我做了個鬼臉。
我們靜靜的吃著接連送上來的美食。此刻,我不經意的開始打量著愛麗絲,由用餐的禮節
看來,她每一個動作,都不會顯得失儀,反而給人一種典雅的感覺。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她絕對受過相當良好的教育。
在用餐結束之後,侍者送上了帳單,詢問我要選擇怎樣的方式付帳。
我看了數字,直接拿出皮包,想要用現金直接結帳。但愛麗絲卻先我一步,對著侍者說道
:「Share Cost。」
揣摩了一下英文的意思,我不禁開始懷疑她哪來的錢?
我用著疑問的語氣用著英文,說道:「Go Dutch?」
「Go Dutch」在英文的意思,並不是如字面般,指著「去荷蘭」那麼簡單,而是指著各付
各的帳,是一種英式口語化的用法。
但沒想到,我話才一說出口,就遭到愛麗絲與侍者兩人同時的白眼。
雖然我不動聲色,但是還是感到十分詫異。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原來荷蘭人與英國人在三百多年前爭奪大西洋霸權的時候,曾經打了
長達二十六年、歷經三次慘烈大決戰的戰爭。
這場英荷大戰,其實雙方互有勝負、兩敗俱傷!英荷兩軍都沒有人敢說自己贏得這場戰爭
。不過當戰爭結束之後,英國人就開始卯足全力來醜化荷蘭人。所以英文裡面的荷蘭(
Dutch)幾乎都是不好的字眼。
Go Dutch(各自付帳),其實是是一個暗諷荷蘭人非常吝嗇的常用英文片語,而不是指荷
蘭人對於金錢的觀念徑渭分明。
愛麗絲由口袋拿出了一張信用卡,直接跟侍者說了幾句話,然後侍者連正眼都不瞧我,然
後沒好氣的往櫃臺走去。
雖然受了悶氣,但我比較懷疑的事,還是在於愛麗絲有能力買單這件事上。
我皺著眉頭問道:「妳用來付帳的信用卡,不會是由那個笨蛋身上扒來的吧?」
愛麗絲吃吃的笑道:「你說呢?」
我不喜歡曖昧不明的回應。放下了鈔票,我立刻毅然起身往餐廳門外走去。而且萬一我的
推測正確,再不甩掉愛麗絲,我想很快麻煩就會找上門來了。
「等等,妳等我一下嘛!」見我頭也不回的走了,愛麗絲連忙跟在我的後面。
正當我推開餐廳大門的要出去那一刻,我瞬間定住了。
並不是眼前出現了什麼恐怖的事物,而是出現了一個認識的人。
突然停下腳步的我,讓愛麗絲碰頭就撞上了我的背後:「你怎麼說停就停啊!」
「喬峰……是你嗎?」心慈看著我的臉,既是懷疑又是驚訝的想要伸出手,確認到底她眼
前的我,是否是確切真實的存在。
我強押著內心的情緒,說道:「妳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什麼叫喬峰的人。」
愛麗絲卻立刻由我的背後探出頭,說道:「不對啊,你是跟我說你叫喬峰啊?」
愛麗斯的發言,讓我感到十分尷尬,也不知道該怎樣去解釋這種情況。
與心慈同行的一夥人中,其中一位小姐對著她小聲問道:「妳認識他?」
「不好意思,你們先進去吧,可以不用等我沒關係。」話才一說完,心慈拉著我的衣服,
硬是要將我拖出餐廳。
在好事者的眼神之下,我並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配合著走了出去。
在異國的夜色街道上,遇到故人的感覺,並沒有給我帶來任何的喜悅,只是有著另一種說
不出來的百感交集。
在心慈的身上,雖說當初認識她之時,就已經她就已經有著超齡般的早熟,但現在我在她
身上,已經感受不到任何青澀少女的影子,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穩重。
心慈直視著我的雙眼,說道:「雖然我不清楚你的情況,但是我要告訴你,很多人都很擔
心你,尤其是小月。」
我並沒有逃避她的眼神,平靜的說道:「請妳不要將遇到我的這件事告訴她。」
內心的激動,早已不再像過去會暴風般翻攪著我的情緒,只是有如淺浪似的,規律的一波
一波拍擊著海岸。
心慈的表情凝結了一會,然後輕聲的問了出口:「為什麼?」
我很想嘆氣,但只能硬著心腸說道:「事情的複雜程度,是妳沒辦法想像的。」因為不想
再聽到任何的勸說,我又繼續說道:「況且我在你們的眼中已經消失了兩年半,我不想再
造成任何遺憾了。」
「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逃避是沒有用的。」心慈像是十分想體諒我的處境,但
或許是因為小月的關係,卻讓她無法又無法做到。
只可惜,我需要的不是諒解。
「我有我的理由,而這個理由需要妳的配合,而不是諒解。」
心慈淡淡的說道:「你變了。」
「如果妳經歷過我所經歷的事,我相信妳也會變的。」說出這句話的當時,我無法形容自
己的想法,也或許這只是我給自己孤立自己的一種藉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能說,妳也不該知道。」說完,我直接就往前離去。
我想回頭,但卻又不能回頭,我壓抑著這種感覺。很多我想知道的事,應該問的事,瞭解
了只不過是徒增煩惱。
若不是在大街上,我真的會狂吼吶喊出來。
愛麗絲尾隨著我,不時還超前看著我的臉色。她的這種試探,一種被動的防禦心情讓我立
刻就冷靜了下來,將情緒再次收束起來。
感覺到我注意到她的時候,愛麗絲遞過來了一張長方形的色紙,吞吞吐吐的說道:「那個
……這是……剛剛那個小姐要給你的。」
我接了過來,卻一點也看不懂上面寫的字,但是由上面的圖樣以及設計,我也大概能夠瞭
解到這張紙的功用。
那是一張音樂會的門票——這就能夠解釋為何在此時此地,我會遇見心慈。
我將門票揉成一團握在手上,本是想隨意丟棄在大街之上,但在愛麗絲的注視之下,我只
是往大衣的口袋塞入,一言不發。
愛麗絲看我神色不定,試探性的問道:「那位小姐……是?」
「與妳無關。」
汽車輪胎與地面的劇烈磨擦,發出尖銳的聲響。
這一聲,讓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彈指之間就進入了敏銳警戒的狀態。這並非我大驚小
怪,而是入耳聲音的來源,確實非常接近。
一部黑色的豪華轎車,就在七八公尺後,硬是停了下來,地上還留著些許的黑色煞車痕,
接著四個車門同時間一同打了開來,四個穿著灰色西裝、身型普通的男子,不約而同的跨
出腳下車。任誰都看的出來,這四名男子絕對是經過嚴格的訓練。
不管怎麼想,那都是針對著我而來的。
但在眾目睽睽的大街之上,如此明顯且受矚目的行為,又讓我感到百思不解。
越是奇異,越是讓我隱隱的暗自蓄力。
我毫無善意的瞪著他們,但是卻一點也感受不到四人所發出的肅殺之氣,平靜到就像是絲
毫沒把我放在眼裡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卻讓我覺得更加危險。
愛麗絲躲在我的身後,探頭出來看了一眼之後,就連忙將頭縮了回去。
其中一人開口說著荷蘭語,嘗試想跟我談話。
有聽沒有懂的我,不想給任何破綻讓另外三人有出手的機會,只是淺淺的搖頭,示意我無
法理解他所說的話。
就在這時,在我右側的男子,伸出了手欲意抓住我的肩膀制住我。
我右肩一低,伸出左手抓住他的手腕,用著巧勁順著他施力的角度加速扭轉。勁道一頓,
就這樣將他的腕關節給卸了下來,同時還讓他往其他三人反撞回去。
這一動起手來,必不好收尾。
加上我的背後又有個麻煩,雖然不是沒有辦法脫身,但卻只能鋌而走險一回。
我手往後一伸,拉住愛麗絲的手臂,他們在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快速的從另外三
人之間的空隙閃越穿了過去。
我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用力將愛麗絲往前跩,放手不管狼嗆不穩的她,跨出四步,
絲毫沒有多餘的動作,跳進了那四人的那台沒關門且沒熄火的轎車。
將自動排檔硬往底下一拉切到倒車檔,油門踩到底又瞬間放開,又立刻切回一檔。車瞬間
往後倒退了一些。
停住的力道讓車體避震受到擠壓,在搖晃之中,我扭過頭對著在車外的愛麗絲大喊道:「
不想被抓去賣掉,就快上車。」
愛麗絲整個人就像是用撲的一樣進來後座。見狀,我方向盤一轉立刻踩下油門,在最短的
時間之內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由後視鏡之中,看到那四個人並沒有如我預期般的捶胸頓足,反倒是一同拿起拿起了各
自的手機,想辦法聯絡其他的同夥。
很明顯的,這些人並非泛泛之輩,而且是經過制度化的嚴格考驗所挑出來的精英。雖然暫
時還算是安然度過,但後續將會如何,卻是難以預料。
愛麗絲原本是頭往後窗看,可是一回過來立刻將往前伸,用著崇拜的語氣看著我的側臉說
道:「你好厲害!一下就甩掉……」
不想聽廢話的我,加重踩油門的力道且強制換檔:「不想咬到舌頭就閉嘴。」
我拿出了放在身上的手機,且用快速鍵播出號碼。
一接通,我就說道:「是我,你們在哪?」
子雲回應道:「剛出機場不久,預計十五分鐘之內可以到達旅館。」
我思考了一會,若是在那種地方會合,並非是最好的選擇,故我說道:「我遇到麻煩了,
二十分鐘之後在鹿特丹火車站見面。」
子雲問:「對方是?」
「不知道,但是看來並不是好惹的。」
聽到我這樣說,子雲立刻說道:「好,在側門的入口處見面。」
直到離原來的地方有相當的距離之後,我放慢了車速,然後才對愛麗絲說道:「妳現在跟
著我很危險,所以等等妳就自己看著辦吧。」
「啊!」愛麗絲驚訝的叫了一聲,但又像是在竊笑著什麼,說道:「我爛命一條,要殺要
剮,就隨他們來吧,老子要是皺個眉頭,就不是好漢。」
我淡淡的說道:「夠了吧,這不是在演電影。」
這小妮子真的是中毒太深,這種對白根本就是那種功力欠佳的彪型大漢,或是某個串場的
愛國人士所說的對白。由她的口中說出這種台詞,根本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而且還是那
種超迷你的吉娃娃。
愛麗絲低聲咕噥了起來:「咿!難道這樣說不對嗎?那要說什麼好呢?」接著對我吐著舌
頭,任性的說道:「Anyway,跟你在一起這麼刺激,我才不要離開你呢。」
我怒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妳扔下車!」
愛麗絲看來滿腹的委屈,又開始有樣學樣的說著電影、小說的台詞:「小女子三歲喪父五
歲喪母身世淒涼,難到這位大俠一點側影之心都沒有嗎?小女子還不如死了算了,何必在
這紅塵中飽受世間冷暖寒暑風霜之苦。」
接著,她又擺出了孟江女哭倒長城般的陣仗,以為這樣就會有用。
沒想到外國人的惡稿功力,一點也不輸中國人。如果耀前在這,我想他們兩個一定會一見
如故,搞不好還會斬雞頭燒黃紙,弄得有模有樣結拜成異姓兄妹。
確定地鐵站的位子之後,我轉過方向盤,將車開入附近某個陰暗的巷弄停放。
既然她如此死皮賴臉,我也有辦法整治她。
我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的狀況,又像是若無其事般同時往地鐵站步行而去。
看到我沒有強硬的趕走她,愛麗絲像是喜出望外般的雀躍。不過她卻不知道我內心早已經
盤算好要怎樣擺脫他這個麻煩。
步行約三分鐘左右之後,我走下地鐵站的階梯,到了售票大廳的櫃臺之後,琳瑯滿目種類
,讓我看了就覺得心煩。最後在櫃臺小姐的建議之下,我放入一張一百歐元的大鈔,買了
兩張七十二小時的期限的『鹿特丹悠遊卡』。
觀光客可以在鹿特丹運輸公司、鹿特丹旅遊局等地買到鹿特丹悠遊卡。除了提供任意搭乘
大眾交通工具之外,鹿特丹悠遊卡提供的優惠包括多家旅館與餐廳的折扣,並且附贈一本
詳細介紹鹿特丹旅遊的手冊。鹿特丹悠遊卡有二十二歐元(二十四小時的期限)與四十三
歐元(七十二小時的期限)兩種。
當拿到卡之後,我順手遞給了愛麗絲一張。此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甚至誇張到眼神泛著
淚光,她感動的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
當走到自動查票機的閘道之時,就在一人一邊準備通過之時,我快速的先一步將愛麗絲準
備放入的磁卡給抽了過來,然後直接通過自己面前的閘道。
「你賴皮,哪有人這樣的啦!」知道上了當,愛麗絲還是不放棄的伸出手,想要隔著擋板
抓住我的衣角。
我將票卡在手溝不到距離下,在她的眼前晃了兩下,而她也努力的想要搶回來。將車票放
入口袋,我臉帶笑意稍微跟她揮了揮手,說道:「再見了。」
就算是她想要用信用卡來購買車票,但也至少需要個一兩分鐘的時間。雖然時間不算長,
但是也足夠讓我任意搭上一部電車,消失的無影無蹤。
以免讓愛麗絲追了上來,我第一時間搭上了不知道往那個方向的電車,我預計在下一站下
車之後,在直接改乘前往鹿特丹火車總站的班車。
在隨著列車移動之時,我不斷想著剛才那四個人的來歷,以及李奇飛的所暗藏的寶藏價值
。若如先前在蒙古之時火狼所說的:隨便一件美術品,都有上百萬的價值,那就算是二次
大戰所有遺留下寶藏之中的冰山一角,都足以讓人富可敵國。
龐大的利益,勢必會引來各方勢力的角逐,尤其是火狼以及銀狐目前尚不知道他們隱伏在
那。消息的走漏,這次的任務自然是異常兇險。
如今之計,只有越快先一步的解出謎題,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嚴格說來,我確實是十分需要一個像愛麗絲一樣出生於本地且懂中文的導遊,由她的觀點
來看李奇飛的謎題,或許更能讓我們注意到原本忽略的東西。
我不自主甩了甩頭,想把有關愛麗絲的記憶全部甩掉。
畢竟,過去的就已經過去了,再想也不過只是負擔累贅。
當地鐵停靠在鹿特丹火車站之後,我和通勤的人們混在一起,井然有序地隨著電扶梯向上
要往車站出口行進。
當我踏上車站一樓大廳之時,一個人影突然從一旁不遠的柱子後跳了出來。
愛麗絲用手直指著我,大叫道:「喂,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雖然愛麗絲說的是中文,但是突如其來的狀況,卻也足夠讓我身邊的荷蘭人滿臉疑惑的看
著我與愛麗絲兩人。
她得意的哈哈大笑道:「這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懂不懂啊!」愛麗絲終於
用對了一次成語來比喻,只是我一絲一毫都沒有嘉許的意思。
我一點都不想引人注目,但是她卻當場選擇給我難堪。
正當我想不理她,自顧自的往另一個方向離去之時,她大聲的對我又補充了一句:「別跑
啊,不然我要叫了喔,我要大喊說你強姦我。」
「他X的勒……」那怕是修養再好、定性再高的人,遇到這種事我想也絕對會跟我此刻一
樣,在心底深處幹譙起來。
我毅然轉過頭,直直的向她走去。
一開始,我的臉色還擺得十分兇惡,甚至隱約還感受到眉角的青筋有規律的在跳著,不過
當我越是走近愛麗絲,越是覺得自己在小題大作……
直到面對面之時,我不禁嘆了一口長氣。
我嘗試著跟她好好講清楚說明白,用著十二萬分的認真表情、語氣,直視她的雙眼,說道
:「跟著我走,有絕對會遇到很多『危險』的,這樣妳還願意嗎?」
我試圖讓他能更加瞭解狀況,還刻意用語氣加強「危險」兩個字,
愛麗絲咬著食指,皺著眉頭眼神不知道為何轉了起來,但瞬間又紅著臉,弄著那種小女生
的衿持,說道:「我們……感覺好像是要去『走私』耶。」
看了她的表情以及語氣,我不經意的糾正了她的用語:「是『私奔』!」
「對對對,是私奔。」愛麗絲露出一種像是在幻想的表情,自言自語的說道:「好羅曼蒂
克呦。」然後就痴痴的看著我傻笑著。
「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呢?」看了她曖昧的表情、語氣,實在是讓我非常受不了。我不想再多去解釋
說明,省得等等越描越黑、令人頭大。
我不有點不耐煩的說道:「算了,隨便妳解釋。」
「嘿嘿嘿,放棄抵抗了吧。放心啦,我不會讓你吃虧的。」接著他把一個像是路邊買來有
著橘色花紋的金色徽章,別在我的衣領之上,然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觀賞著我,不斷點著
頭說道:「嗯,很帥很帥。」
要是我再跟愛麗絲在此鬧下去,一定是沒完沒了。我看了車站大廳的時鐘,跟子雲相約時
間已經超過了兩三分鐘。
沒有辦法之下,我只好先去赴約。
當我往側門走去之時,愛麗絲拉著我的衣袖,就像是在牽狗散步一樣,既是開心且又得擔
心我會一溜煙的不知道跑哪去。
子雲站在側門的一邊,背後背著一個的長型皮箱,雖然箱子頗為沈重,讓他不時的調整背
帶的位子,但卻沒有將它放在地上。
子雲看到了我的出現,調整了一下背後皮箱的位子,往我這邊走來。看到了我身後的愛麗
絲,子雲表情感到有點意外,向我問道:「這位是?」
愛麗絲拱手對著子雲說道:「在下愛麗絲,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妳好,叫我子雲就可以了。」雖然子雲照正常反應對著愛麗絲回應,但是卻眼神往我身
上瞟來,一臉疑惑的不知道該怎樣繼續問什麼好。
我用著頗為不悅的語氣,說道:「她是導遊。」
「這個我來背吧。」我伸手將子雲身後背著的皮箱給拿了起來。
子雲輕輕點頭:「嗯,謝謝。」然後接著又說道:「在這裡不方便說話,我看我們先找個
地方坐下來談好了。」
這個建議,我十分同意。而且我剛剛才在這造成了些騷動,也不適合久留。
穿過車站前的路口之後,我先一步的看到不遠前的狹窄巷子裡,有家偏僻不起眼的咖啡店
,故我說道:「我們到那家店去喝杯飲料好了。」
愛麗絲一看,連忙搖頭說道:「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去那裡。」
「不要拉倒。」說完我就對子雲比了個手勢,兩人往前走去。
愛麗絲像是歇斯底里的任性叫道:「那裡不是喝咖啡的地方啦!」
但我看到的店頭招牌,明明就寫著『Coffee Shop』。
看到我不想理她,愛麗絲連忙跑到子雲的身邊,低聲跟她說了幾句話。
沒想到短短的幾秒鐘之內,子雲臉色突然一變,也停下了腳步。
「怎麼?」我無法理解這種變化。
原來,在荷蘭『Coffee Shop』所指的是大麻店而非咖啡館。
雖然這真的很難令人想像,但在這裡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對性與軟性毒品的開放是荷蘭人寬容主義的一部份,在法律有效率地規範與保護下,教世
人如何坦承人性的每一面,不管是低劣,或是高尚。
最後,在愛麗絲的帶領之下,我們才真正的找到了一間賣咖啡的幽靜店家。
因為並不是來感受氣氛,所以坐定點餐,侍者送飲料來之後,我率先說道:「謎題的第一
句話,已經解出來了。」
愛麗絲指著自己,得意滿滿的說道:「是我的功勞喔。」
在我不情願的點了點頭之後,我也稍微解說了一下來龍去脈,只是省略了攀爬風車,以及
用餐之後所發生的事。
聽完我的說明之後,子雲不禁問道:「那提示呢?」
我將那張由石磨中得到的簡易地圖遞給了子雲。
他接過看了看,不一會便滿臉疑惑的問:「這是?」
「這就是提示。」我也只能這樣說。
他小心翼翼的將地圖攤平,還拿了起來用鼻子聞了一下。看似雖然並沒有任何異樣,但是
他還是用手指沾了桌上杯中的水,塗抹在幾個景點標記之上。
看到地圖沒有任何改變,子雲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
在我們都看來是束手無策的狀況之下,我說出了自己的結論:「總之,這是在指定的地點
所找到的提示,應該不會錯,只是我們不瞭解這張圖的含意罷了。」
子雲點點頭:「貓與孩子是指小孩提防,那傾斜的天秤又是指什麼呢?」
愛麗絲插嘴:「我也想不出來,到底是什麼呢?」愛麗絲同時也在搖頭晃腦,老天才知道
她的腦袋此刻在正想些什麼。
「我相信有當地人的幫忙,會對我們的解謎有一定程度的幫助。」
子雲並沒有反對我的看法,稍微的點頭表示同意。
我問道:「秋凝何時才會與我們會合?」
子雲因為顧慮到愛麗絲,說道:「公司內部有消息,說我們已經被海外企業給盯上了。所
以秋凝她跟兩個其他的同事一起,讓我們分頭進行擴展業務的計畫。」
我略微想了一下,難以預料的事情越來越多。而且關於這次任務,組織本身自己彷彿像是
有什麼另外的計畫,只是想先瞞著我們。
為了釐清自己的雜念,我拉回原本的話題對著子雲詢問道:「我想關鍵還是在這張地圖之
上,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等等我到了旅館,會想辦法用電腦將圖片影像傳回公司,先看看看上面的臉色。同時也
會用手邊能檢測的工具,檢查是不是有任何的隱藏標記。」
聽了他的作法,明確且實際,我當下同意:「好,也就只能先這樣了。」
正當我一口氣將咖啡喝下之時,子雲指著我背後,說道:「你背後的皮箱裡,是你向公司
訂製的工具。」
放下杯子,我打開了皮箱,裡面放著兩支海釣用釣竿,以及強力捲線器、魚勾、魚線、假
餌,垂標……等等,總之出海釣魚所必須用到的東西,裡面一應俱全。
我疑惑的問道:「釣竿?」
子雲搔了搔額頭,尷尬的說道:「裡面有說明書,我想你自己研究比較好。」
因為之前用過金箍棒,我只是稍微描述了一下概念,而且加上考慮到攜帶的問題,我只是
想要定作一支比較小尺寸的稱手武器,但沒想到會變成釣竿。
拿起說明圖解看了之後,我才發現雖然設計樣式不同,穩定釣線的導線環往內轉一百八十
度,然後兩支釣竿頭對頭的拼裝起來,就可以結合成一體的長棍。
若是要達到原本出奇不意的功效,只要轉動最粗的鋼環便可自由的調整達到伸縮臨界點的
力道以及長短,這點倒是比原來的設計好上許多。
而分離的使用方法,則是將架起捲線器的支柱安裝在設計好的凹槽上,因為支架是採用垂
直圓形的特別設計,且符合我的手掌寬度。看著說明書上的圖樣;就如同中式古代武器中
的拐棍。將橡膠制的防滑握柄往上推,則會尾端露出錐形的尖刺,讓殺傷力更上一層也更
加致命,在近戰之中更是兇險。
而捲線器以及魚勾、假餌、垂標,這些東西也有各自的配合使用方法。
而實際上,也可以完全當作一般的海釣甩竿使用,只不過因為內部有灌水銀,所以相當沈
重,但是只要背在身上直接 通過各國的海關,絕對不會被盤查刁難。
第四章:傾斜的天秤
隨後,我們三人乘著計程車,到達子雲預定下榻的旅館。
所幸,子雲原本就已經定了兩間連通的套房,所以當我們三個人登記住宿的時候,並沒有
受到任何的特別關注。
一進入客房,愛麗絲立刻把鞋子踢掉,大剌剌的倒在床上,輕鬆的說著莫名其妙的荷蘭話
……且伴隨著舒服的呻吟。
我乾咳了兩聲,暗示愛麗絲這裡並不是沒有旁人。
愛麗絲不好意思的起身之後,對我作了個鬼臉,說道:「不理你了,今天好累啊,我要先
去洗個澡,放鬆一下。」
當浴室的門關上之後,一陣沈默在我與子雲兩人之中出現了好一會。
子雲若有所思的說道:「這真的好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對錯,但是我還是開口說道:「我們確實需要一個嚮導。」
「這……若是你這樣決定,我不會反對。」
說實話,我真的很想從子雲的口中得到反對意見。愛麗絲她只是個平凡人,我沒有權力將
不知情的她捲入這些事端之中。
我一言不發的走往窗台,強制結束這個話題。
見到我不想多說,子雲打開通往另一間房的門,應該是想先解出提示的含意。
由愛麗絲的身上,我彷彿看到了許多回憶。
每一種感覺,彷彿在她的身上都找的到痕跡。起初,在廣場上的演奏,專注認真且充滿著
希望喜悅的身影,讓我不自主的想起小月;脫線的裝傻演技,又讓我將他與耀前的形象重
疊;就連強迫我就範的手段,也讓我不得不想起陳羽真。
難以言喻的情緒,牽動著體內的內力,讓我不得不收斂心神保持平靜。
自從在蒙古接受方丈的貫脈之後,我隱約發覺自己並不需要特別集中精神,就可以快速隨
心所欲的控制真氣,而且感官的敏銳程度也比過往不知道提高了多少。
但由反面來說,這同時也受到情緒所控制影響,即使是細微的情緒波動,立即會反應到體
內經脈,使其加速催鼓內力。
這就是方丈所說的「心魔」嗎?我在這段時間之中,也曾經想過這個問題。雖然目前我並
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但是就此刻的現實狀況而言,隨時隨地都能立即進入備戰狀態,對於
我目前的身份而言,就只有利多而已。
我將大衣口袋裡的東西掏了出來。
除了原本自己攜帶的物品之外,口袋中多了張揉爛的音樂會門票,以及兩張票卡,以及兩
本隨身的導覽手冊。
我攤開了那一張門票,同時也像是開啟了對小月的回憶。就彷彿耳邊還能聽到兩年前聖誕
夜,那首在我身邊所唱的聖歌。
所給我的每一分悸動,我還不曾忘記。
但是她的表情模糊了,笑容模糊了。
模糊之中,漸漸清晰的影像則是……晴雪。
我緩緩的撕碎手上的門票,將每一片都握在手心之中。
窗外的冷風,並沒有刺骨寒意。
我嘗試更加抑制情緒。越是冷靜,我越能戰勝一切,就像慕容一樣。
飄散的紙屑,漫天飛舞著。
回到房間之後,我將口袋的所有東西放在茶几之上。往一旁的椅子坐倒之後,我順手將買
車票附的導覽手冊給拿起來翻閱著。
手冊印刷的樣式,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
我快速的翻了起來。不一下子,我就翻到了令我驚訝的內容——沒想到,李奇飛所給提示
的那副地圖,就是由這本導覽手冊中所撕下來的!
眼神一偏,看了與地圖同一頁面旁的照片,更是讓我說不出話來。
同時,我也立刻就明白,那就是自己要找的地點。
照片上出現的畫面,是一棟棟排成一列的新穎建築。
換做是一般遊客,這張照片並沒無任何令人感到如此驚訝的要素存在。
但,房舍的設計構造卻是傾斜的。
「原來如此!」我不得不佩服李奇飛設計這謎題的巧思,驚奇之下不自主脫口而出:「這
就是傾斜的天平!」我壓根沒想到,李奇飛放在石磨中的那張地圖,並不是一個新的謎題
,而確確實實的是一個完整的提示。
第二次世界大戰時,鹿特丹曾遭德軍閃電戰術的轟炸而全毀。在大戰結束之後,鹿特丹人
從殘破的瓦礫堆中,重建起各種不同且別具風格的建築。
一直以來,這裡是被認為是現代建築的實驗場而廣受世人矚目。至今,仍有許多現代建築
愛好者,為觀賞這些建築而來到鹿特丹。
所謂傾斜的天秤,就是位於靠近舊天堂(Oude Haven)附近的「立體方塊屋」
當我越是將心思投入謎題,就越發現其中的樂趣。尤其是當自己正一步一步靠近謎底的時
候,身上的每個細胞,好像都正在膨脹發熱著。
雖我尚未解開所有的謎底,但莫名的成就感,卻讓我漸漸開始欲罷不能。
我不自主的高聲歡呼了起來。聽到我的聲音,子雲立刻由另一間套房之中跑了過來,只是
看到我的樣子,卻不知道該不該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此時愛麗絲,身上只包著一條毛巾,也好奇的從浴室中跑出來看熱鬧。
我對子雲說道:「我知道什麼是傾斜的天平了。」接著將導覽手冊翻到指定的頁數,遞到
他的面前讓他看清楚。
子雲定神一看,很快的也露出驚異的表情,篤定的對我點頭。
不知道我們在搞什麼的愛麗絲,繞著我們賴著:「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啦。」
雖然愛麗絲用來包裹身體的浴巾,沒有依照應該有的公式情節掉落下來,但是外國人的發
育卻是不容小覷的。尤其,還是在自己的身邊跑跑跳跳……
「滾回去把衣服穿好!」我用吼的指著浴室的門。
看到我發怒,愛麗絲垂頭喪氣的往浴室方向走回去,也還不忘回頭對白了我一眼,細細唸
道:「這麼小氣……看一下而已嘛。」
好不容易把愛麗絲給罵走之後,子雲看著手冊喃喃的自問道:「即使大方向是對了,但是
要找東西的精確地點,到底又在哪呢?」
根據先前的經驗,貿然將思考層次陷入謎題之中,反而只是多繞遠路,以及白白浪費精神
、時間。我相信這個謎題,也並不止單純用想像的就能解答,必須要實際走訪,一切解謎
的條件,或許就隱藏在旅程之中。
「到時候會有答案的。」我說。
子雲點頭同意,說道:「那我先向組織匯報,以及順便跟秋凝說一聲。」
當子雲回到他原來的房間之後,我打開了他所帶給我的皮箱。
我必須要盡快熟悉這武器的重量、特性,將它調整到是專屬於我的稱手工具。再加上,這
東西還有許多配合使用的法門,我尚未瞭解。
首先我拿起了專為海釣所設計的超大型魚勾,配合原有的釣竿特性,可以一甩到數時公尺
遠,先轉動機關,鉤爪將可以展開兩倍,可用來攀爬高牆。
若是安裝在捲線器的軸心上,甚至可以直線射出,在穩定性以及準確度而言,比自己甩竿
的還來的有效率。同時安裝在捲線器上的強力馬達,也可以節省攀爬的力氣以及時間。
不同大小的魚勾,更有不同的用法,有暗藏電子追蹤器的,也有勾尖含有麻醉劑……等,
設計給遠距離攻擊所使用的功能。
假餌中暗藏著液態的化學物質,與氣體起作用之後,則產生不同的煙霧氣體。大小不同的
金屬垂標,內藏著塑膠炸藥,只要先解除保險裝置,就可以經由捲線器上的引爆裝置作無
線引爆。
「小小的東西,裡面玄機還真不少。」我不禁在心中這樣想。
接著我拿起了其中的一支釣竿,裝上了捲線器架,站起來隨意舞弄了一下。
握把的大小,正好符合我的手形。。因為有用過灌水銀的武器經驗,我握著把手的力道自
然拿捏過。重量雖然沈了點,但是甩出去的手勁,卻猛的出乎一般人的預料,但是在轉動
揮舞的時候,卻容易出現停滯。
或許是我現下還沒用順手,只能強用手腕力道去克服這個問題。不過這個武器的殺傷力,
絕對是不容置疑的。
因為我光是右手使用就已經還需要熟悉特性,所以我也沒把另外一支給拿起來一起當雙拐
使用。當我至少能夠掌握拐棍的基本出手招式之後,我將兩支一起接合起來成為一支長棍
。重量感與金箍棒的感覺差不了多少,但是棒身的觸感、摩擦力、韌性,卻作的恰到好處
,既不妨礙變招也不會滑手。
因為在飯店中空間有限,我也只能先試著刺擊,以及近身的防禦招式,用來當作調整伸縮
需要的長短、力道。
愛麗絲穿著浴袍,由浴室走出來好奇驚訝的問道:「哇!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看到她,我立刻收勢,將兩支釣竿給分離,就當作她完全不存在一樣,自顧自的將東西妥
善的放回皮箱之中。
她氣呼呼的指著我,說道:「你剛剛在練功對不對!教我教我啦!」
我躺上了床,伸直雙腿半閉雙目,說道:「改天再說,我累了。」
愛麗絲氣呼呼踱了一下腳,然後沒好氣的一屁股就跳上了床,躺在我的旁邊。
雖然這是張很大的雙人床,但我還是說道:「要睡去別的地方睡。」
愛麗絲吐著舌頭說道:「難道中國人都像你一樣小氣嗎?」
我冷笑了一聲,回應道:「難道荷蘭人都像你一樣沒禮貌嗎?」
「哼,我不想理你了。」
正當她繞過床,想打開隔壁房間的門時,我出言阻止道:「別去打擾子雲,他有重要的事
在處理。」
「那你是要我睡在哪裡啊!」此時愛麗絲已經整個臉糾成一團。
我伸出手,往地面下指著:「地板上有鋪地毯,不會冷到妳的。」
愛麗絲側目看著我,說道:「好樣的,山水有相逢啊。」接著一把抓住床沿的罩被,想要
用力將我拽下床。
我反手抓住床頭,將自己肩膀以下的部分凌空挺直了起來。施力過猛的她,倒抽著罩被頓
時失去重心,她就像是落網的魚一樣,想要從床罩中鑽出頭來。
我說道:「早點睡吧。」丟了一個枕頭到愛麗絲的身邊之後,我順手隨便彈出了一個小東
西,將房間的照明關掉。
好不容易探頭出來的愛麗絲,也不知道碎碎唸了些什麼,然後沒好氣的就整個人包著白色
床被,撇過頭去在地毯上蜷縮成一團。
雖然我可以用練氣代替睡眠,將床讓給愛麗絲,但是我並不想對她太過於友善體貼。保持
著一定的距離感,對於行事也方便許多。同時,這也是保護她的一種方法。
莫約過了兩三個小時,也練功到某一個程度之後,我呼出一口濁氣收束體內的內力,由床
上了站起來,走到愛麗絲的身邊。
看著她細長的睫毛隨著呼吸的均勻起伏微微顫動,嘴角還帶著點笑意。確定愛麗絲已經沈
沈睡去之後,我在不讓她驚醒的情況底下,小心翼翼的將她給抱上床。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微寒的涼意透過夜風吹進昏暗的房間。
再過不久,我就能解開傾斜的天平這謎語的真正含意了。
天剛亮不久,我輕敲了子雲的房門。
子雲立刻應答道:「請進。」
推開了房門,子雲正由床上起身。
由他的神色看來,不難推斷他已經熬了一整夜。在床上放置著的筆記型電腦接上了室內的
電源,且螢幕還是亮著的,更證明了我的推論。
我問道:「你一夜沒睡?」
他為了想要掩飾自己的疲累,硬是強打起精神來,微笑著對我說道:「我只是查點資料花
了點時間而已。」
我面無表情的說道:「你必須要先休息一會,別成為我的累贅。」即使任務的時間緊迫,
但我還是不希望子雲因為這個緣故而過度勉強自己。
剛下飛機的他,除了即刻就與我會合之外,身上還背著十幾公斤的皮箱。長途的飛行以及
時差的雙重折磨之下,我相信此刻的他,一定是疲憊不堪。
聽了我說的話之後,子雲也沒有感覺到不高興,反而還是微笑著說道:「如果你能坦率一
點,我想秋凝姊也不會對你態度那麼差了。」
「我只是就事論事。」說完,我才感覺到自己像是在辯解些什麼。
子雲笑了笑,並沒有戳破我的掩飾。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由床上站了起來說道:「我去洗個澡,你先看一下電腦裡的資
料,這對於解謎應該或多或少有些幫助。」
「好。」我脫下了外套,拿起了電腦,開始檢閱子雲所存檔的資料。
子雲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調閱出立體方塊屋的所有建築藍圖,就連建築年代,耗時多久
,以及設計房屋的建築師的生平,都調查的清清楚楚。
奇奇怪怪令人匪夷所思的設計理念,在藍圖上根本看不出什麼不同,但是一去比對實物的
相片之後,才發覺那些天馬行空的構思確實是能夠成為真實。
再加上有些設計圖的繪製年代,甚至是一兩個世紀之前的構思,直到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
後,才得以完成實物建築,更是讓我感到驚訝。
立體方塊屋位於在鹿特丹最歷史悠久的港都,在同一區步行可以到達的地方,充滿了各種
值得觀光的景點,露天海風博物館,漢瑞克王子海事博物館,以及艾麥克斯港都戲院,在
任何時候,都是充滿了來自世界各國的觀光客。
這城市:不、甚至該說這整個國家,可以說是整個是藉由海洋所孕育而成的。
莫約十五分鐘之後,子雲由浴室中走了出來。
剛洗過的頭髮,僅用了毛巾擦拭,光亮服貼的髮絲像是要滴出水來似的,熱水的溫度促使
子雲的臉頰微微泛紅。這種充滿魔性的撫魅,或許就是上帝的玩笑吧。
要不是看習慣了,我可能還會不好意思。
此時隔壁房間的地板傳來了快節奏的「咚咚咚」聲音,接著就是愛麗絲氣急敗壞的將門給
推開。
回到她推開門的前一秒之時……我下意識的一手放在一旁的外套上,準備在門打開之時,
先拋出去阻擋敵人的視線,而這只是開始追擊的前奏曲。
看到是愛麗絲跑了進來,視線不斷的在我與子雲兩人身上快速閃過來閃過去。
「你們?」她先是疑惑,然後低著頭,慢動作小心翼翼的退後,說道:「不好意思,打擾
到你們了,就當作……我沒來過就好……」
「等等。」我已經懶得辯解她的認知,說道:「打電話去櫃臺點餐,請旅館的人送到房間
來,吃飽了之後我們就要出發了。」
愛麗絲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店小二般的對著我打著哈哈,曖昧的說道:「我會點豐盛一點
的,那種事……確實很耗體力的……」
此時,我已經將床頭上的枕頭,毫不客氣的丟到愛麗絲的臉上。
大約在當地九點鐘左右,我們三人搭乘著計程車到了港都地區。
愛麗絲開始發揮職業導遊的水準,牽著子雲的手,不停的指著周圍值得注意的地方說明。
雖然我知道子雲早就將這附近給調查清楚了,但是子雲還是依舊露出了像是很有興趣的聽
著愛麗絲的介紹。
由不知情的路人看來,我們三個完完全全就像是一般的觀光客。
步行了大約二十分鐘,我們來到了立體方塊屋。
用著幾何設計所建造的新潮房舍,在結構的大膽嘗試,讓立體方塊屋像是即將傾,卻又被
地基給巧妙的支持住,彷彿就向是在挑戰物理的極限一般。站在其下方,更容易產生一種
重力被改變角度的錯覺。
這種感覺,是根本無法由照片中的圖樣體會到的。
子雲到了我的身旁,低聲說道:「謎題上說:『傾斜天平兩端中有珍貴的地圖。』那我們
要找的東西,應該就在這一排建築物中的最兩端的房子裡。」
子雲的意見,與我不謀而合。我點頭之後接著提問道:「你由原本的設計藍圖中,有沒有
發現到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他搖搖頭說道:「我看不出來。」
愛麗絲伸長了耳朵,煞有其事的說道:「呵呵呵、小倆口在說什麼悄悄話啊?」
「他是男……」正在我氣到要罵人的時候,子雲拉住了我的衣袖。
子雲將頭仰起,貼到我耳邊說道:「別再節外生枝了,先把謎題給解出來再說。」
愛麗絲對著我作鬼臉,喜不自勝的說道:「羞羞臉、這麼大一個人還會害羞!」
我板著臉說道:「妳信不信我把妳丟到碼頭去餵魚。」
愛麗絲先是往前跑了幾步,再回過頭來說道:「威脅我!你當我是嚇大的啊?老子在道上
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穿著開襠褲呢?」
這傢伙,不只是武俠片看多了,連古惑仔電影也看了不少……
子雲看到愛麗絲的表現,不禁噗哧一聲的笑了出來,對著愛麗絲說道:「他是跟你開玩笑
的啦,妳別太在意。」
愛麗絲露出得意的樣子,說道:「哼,量你也不敢。」
當進入了立體方塊屋的時候,愛麗絲還是依舊吵吵鬧鬧喋喋不休,硬拉著子雲數落著我的
不是,還露出手臂,秀出昨天被被我硬拽所留下來的淤青。哭訴著我一點都不懂的憐香惜
玉,還順便警告子雲說:「跟著那種男人不會有幸福的。」
這真是令人火大,越聽越是令人感到有種牙癢癢的感覺。
因為此時不是旅遊旺季,所以來參觀的旅客並不是很多。
由立體方塊屋內部看去,由原木所架起的樑柱,巧妙的支撐了整個傾斜的結構,地板雖然
還是與水平面平行,但是當視線往上的時候,卻不自主的會將頭側一邊,配合著屋頂的傾
斜角度。
當我們在最左邊的房屋中逛了一圈之後,還是不能瞭解這地方到底藏了什麼秘密,一切都
正常的讓人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這個地方不比小孩堤防的風車,並不是禁止人們入內參觀,人來人往且很又沒有任何的其
他提示,根本讓人無從下手。況且,若是真的要做地毯式的搜尋,總不可能叫我把每片地
板以及裝潢都翻個兩翻。
子雲喃喃自問道:「到底李奇飛要我們找的東西是什麼?」
子雲這個思路,與我心中的實際想法有著相當大的不同。
我的想法是專注於地點——東西到底在哪裡?
而他的想法是專注於物品——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由兩方面概念的結合,我確確實實漏了考慮很重要的一點。
謎題之中所說:「傾斜天平兩端中有珍貴的地圖。」若是單以珍貴的物品而言,絕對不可
能放在一般人都可以輕易拿的到的地方。
而東西到底在哪?關鍵絕對是在於「兩端」這個字眼之上。
愛麗絲兩手平伸,就像是在玩造飛機似的,圍繞在我與子雲的身邊,不時的插話說道:「
你們到底在找什麼啊?跟愛麗絲說嘛。」當她跑到我的面前的時候,我一手壓住她的腦袋
,讓愛麗絲再也不能隨意的亂跑亂叫。
愛麗絲推開了我的手,沒好氣的說道:「很痛的耶!」
學乖的她,不敢再跑來跑去,只好一個人維持的剛剛的姿勢,在我面前頭手左右搖擺,當
她的視線看著地面的時候,手則是與地面平行,而當她將眼光放到天花板上的時候,手又
配合著樑柱的傾斜而調整。
不知道為何,子雲卻像是對愛麗絲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感興趣的表情。也一起伸出雙手,模
仿著她的動作。
「原來這就是傾斜的天秤。」子雲突如其來的結論,讓我感到十分驚訝。
我指著愛麗絲,不解的像子雲問道:「她是天秤?」
雖然看起來樣子有像,但絕對跟謎題八竿子打不上關係吧?
子雲抬起頭伸手往上指,說道:「不,我說的不是她,而是上面。」
「上面?」我一看之下,立刻明白到子雲所說的含意了。
屋子中間的橫樑,是隨著房子而傾斜著的,由正中間看去,頂起屋頂的支住,正巧讓整個
懸梁看起來像是天秤的支臂,只不過天秤的形狀是顛倒過來的。
這個隱藏的地點。完全符合了我與子雲兩個人的思路交集——正常人確實不會沒事跳上樑
柱,若是藏匿著貴重的寶物,確實是十分適合。
「什麼什麼?你們在說些什麼有趣的事?」
我沒理愛麗絲,子雲比出手指,對著他做出了噤聲的動作。同一時間也到出入口的前面,
注意有沒有其他的遊客就要入內。
我往牆上的窗台踏上去,使勁往上一蹬,雙手抓住樑柱。往上一拉,很輕易的就翻身攀了
上去。
愛麗絲著鼓掌說道:「哇,好厲害,不愧是樑上君子……」隨即子雲立刻制止了她繼續發
出任何引人注意的聲音。
我平穩的走在樑柱上,因為我的動作,些許的灰塵斷斷續續的往地上飄落。
乍看之下,樑柱的一端並沒有任何異樣,但是當我用手把灰塵給拍掉之時,我才發現到這
裡有著玄機。樑柱有一小塊空間是被鑿空的,上面有著木紋的蓋子,接合處則是使用了油
灰混合著木屑所調成的接合劑平整的封住。
若不是非常仔細去看,根本不會有人去注意到。
裡面放了一個很精緻的絨布袋,大約不過五公分見方。
在袋子的表面上,底端右側繡上了VM兩個金色字母。打解開了綁在袋上的錦繩,一拉開袋
口,我內心之中不自主的震憾了一下。
緊抓住我的目光的東西,則是如鵪鶉蛋再小幾分的一顆紅鑽,
在組織的訓練課程當中,我也曾學過貴金屬以及寶石的鑑定。單光是只看寶石的大小、反
射面透光度,就已經足夠證明價值不斐。
要知道,無暇鑽石已經非常珍貴,更何況千中無一的紅鑽,其市場價值絕對不能用一般的
方式去估價,若是給有經驗的鑑定師來估算,絕對只能得到「無價」兩字,即使硬要給出
個底價,絕對是一般同大小白鑽的數十倍以上。
我將袋口束好,直接拋給子雲。接著繼續往另一端去打開秘密的夾層。
接續著我同樣在另一端得到了相同的袋子。
我們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到了另一頭的房舍之中,如法炮製的在同樣的地點,得到了同樣
繡著VM的絨布袋。
其中一個袋子裡,放置的是一條黃金所打造的手鍊,雖然鍊上也依序鑲著碎鑽,只有一顆
小小的紅鑽比較醒目之外,價值與其相比較下,甚至可以說是絲毫不值一提。
其他兩個袋子中,有著同樣大小但不同顏色的深邃綠鑽、藍鑽。
光是一顆這種等級的鑽石,其價值就已經夠令人驚訝了,更何況是不同顏色的三顆擺在一
起,若是成套一起拿到拍賣市場,絕對會令全世界各國的買家投入競價。
第五章:照耀星辰的旭日
阿姆斯特丹整個城市外表是採半圓形的都市規劃形式。底定於黃金時代,許多運河的開鑿
也是在這個時候完成,其中最重要的三條運河,自中心向外依序:為紳士運河、國王運河
、與王子運河,三條河流依序環繞著阿姆斯特丹市中心。
自古以來,整個首都則就是藉由這四通八達的海路交通運輸網路而打下基礎。
鑽石交易早在十六世紀時已引進荷蘭,至今阿姆斯特丹仍是全世界最重要的鑽石中心之一
。即使經過了四百年的歷史洗鍊之後,今天它還是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數百萬觀光客和
買主,爭相目睹鑽石的光彩。
為了查詢三顆寶石的來歷,在子雲的建議之下,來到了這裡。。
即使突破了一個謎題之後,等著迎接我的還依舊是另一個謎題。
我不瞭解手上這些價值不斐的寶石,到底又有什麼涵義?也不瞭解它到底會引導我到何處
?我隱約感到了一副無形的擔子,硬架在我的肩頭之上。
雖然我們想盡快調查出鑽石的來歷,但話雖如此,卻也無法直接找一間知名的珠寶店,大
剌剌的將東西放在櫃臺上,直接詢問:到底這寶石的前一任擁有者是誰?
愛麗絲有氣無力的說道:「好無聊啊。」
因為我將所發現的事情,全盤對她隱瞞著,再加上我們一到阿姆斯特丹之後,就一直窩在
旅館收集資料。所以看來生性好動的她,也開始有點無法按奈下來。
我冷淡的說:「覺得無聊就滾出去。」
對於我的冷漠,愛麗絲像是已經免疫了似的,只是對我吐了吐舌頭,然後又開始不知道在抱怨些什麼。此時的我,正在把玩著組織特製的釣竿,若是真的能完全上手,其實這武器還有許多可以配合著招式變化的新用法。給我這些啟發的最大功臣,莫過於成龍的電影,取材於日常生活之中的各種物品,即可以用來用著不同的方法配合來打擊敵人,對於以寡擊眾而言,只能用一個妙字來形容。不過,這個拿來裝載釣竿的皮箱,確實有點礙手礙腳。臨敵的時候,哪來的時間給我悠閒的打開箱子?我將東西放入皮箱提起,對著子雲說道:「我要去買點東西。」子雲將視線轉離電腦,
對著我說道:「你要去買裝武器的袋子,對吧?」
「嗯。」我沒想到他早已注意到我的想法。
此時,愛麗絲非常不識相的插話進來:「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看到我頗為不悅的表情,子雲陪笑說道:「你就帶她去吧,這樣她比較不會妨礙到我的工
作,而且你知道哪裡有賣你要的東西嗎?」
我無言以對……
領略阿姆斯特丹最悠閒的方法就是散步、遊運河或騎腳踏車。阿姆斯特丹並不大,許多的
觀光景點也都相當聚集,即使是在最尋常的街道上漫步,都是一種很特別的體驗。整個城
市充滿著交錯縱橫運河,搭乘遊船漂流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盡情欣賞水都的明媚風光,
或者租輛腳踏車,悠閒地穿梭於城裡上千座風古風猶存的橋樑上,同樣也是相當不錯的選
擇。
看完導覽手冊上的介紹,確實上面所言並無虛假,但是我卻沒那種心情到處遊山玩水。但
是……身旁的那個傢伙,卻好像一點也看不膩似的。
我真的有點懷疑,到底我是觀光客,還是愛麗絲是觀光客?
即使看似悠閒的走在阿姆斯特丹的街道,我的心思還是一直放在謎題之上
『照耀星辰的旭日裡隱藏著寶物』——這是一個非常沒有邏輯的敘述;若是在太陽的照耀
之下,又何來的星辰可言?再加上三顆昂貴的寶石加上一條鑽鍊,又怎麼能成為一副地圖
呢?我甚至懷疑,是不是李奇飛寫錯了謎題?
解謎應當是剝絲抽繭,越是深入越能看到其中的路徑,但是我卻感覺到自己越陷越深,反
倒像是被一層一層的給包了起來。
不過,這樣才有挑戰性。
漫無目的在大街上散步了大概二十分鐘左右,我發覺到好像有點不太對勁,故我對著愛麗
絲問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哪裡有我要的東西?」
她傻笑了一下,瞇著雙眼說道:「當然不知道嘍。」
「那妳滾回去。」我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愛麗絲吹著口哨,用帶著點臭屁的語氣說道:「我是不知道哪裡有賣你要的袋子啦,但是
我認識知道的人嘍,而且還可以訂做喔。」
正想回頭問愛麗絲地點之時,讓我突然有一種被耍的感覺,況且要是給了她三分顏色,我
想他就會開起染坊了。
我頭也不回的說道:「不用了,我隨便找個店家就行了。」
「喂喂喂,別這樣嘛。」愛麗絲看我不為所動,立刻用小跑步來到我的面前,合掌在我的
面前拜託:「都是我的錯嘍,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有了確定的目標,我走在愛麗絲的身後,讓她能夠安安穩穩的做好帶路的工作。雖說如此
,但是她還是將眼光注意力放在四周五花八門的商店之上。
離中央火車站不遠的水壩廣場,是阿姆斯特丹市中心最熱鬧的地方,到處充斥著咖啡的香
味、搞怪的街頭藝人和人來人往的各國觀光客。
看著愛麗絲心不在焉的樣子,我有點不耐煩的問道:「難道你第一次來這裡嗎?」
說真的,我還真的懷疑他到底是不是荷蘭人?還是說,對真正的荷蘭人而言,她只是個鄉
下土包子,真不知道該說她是天真無邪,還是低能智障?
愛麗絲脹紅著臉,說道:「當然來過嘍,我每天都要到這裡來逛街的說。」
很明顯的,我感覺到她在對我說謊,不過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
我們在一間看似十分古典的服飾店停下了腳步。雖然外觀看起來有點年代,不過門面看起
來卻不同於一般的店家,感覺起來並不是如同百貨公司的那種昂貴的高級,而是一種真正
的典雅。
愛麗絲推開了門之後,大聲的用荷蘭語喊著話,一點都不像是在別人的店裡面,反而像是
回到自己家一樣的那種隨便。反過來,也可以形容成派頭十足的暴發戶。
一名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子,畢恭畢敬的對著愛麗絲行了一個西式禮,然後跟愛麗絲不
知道兩個人在說些什麼,看起來愛麗絲倒是佔了十足的上風。
「好了,你要的東西只要跟他形容一下,他就會幫你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好。」
沒想到,愛麗絲居然還如此神通廣大?
我將皮箱中的釣具給拿了出來,然後用英語形容希望可以做成方便我拿取,而且因為重量
不輕,所以我特別要求袋子的強度要比一般來的高。
老闆拿出了一張極薄的半透光紙,直接在我的面前打樣設計,且拿出皮尺開始丈量釣竿的
尺寸。很快的,他就已經將大致的形狀以及外觀的立體圖用著炭筆給畫在紙上,然後開始
詢問我的意見。
我選擇了斜背的樣式,因為考慮到重量的關係,無法用一般的自黏氈來做成容易拆脫的背
帶,所以老闆幫我設計成類似皮帶的環扣,袋子底部設計成方便讓我由底端推出,圓形硬
質的袋口則是讓我容易放回。
其餘的設計,也是完全以方便拿取為主。
就在我與老闆討論的不亦樂乎的時候,愛麗絲也沒閒著,換上了一身中式設計的旗袍,還
頭髮盤成兩團,變成了名符其實的丫頭。
「怎麼樣,夠氣質吧?」愛麗絲在我的面前轉了一個圈。
我沒理她,但是老闆卻是讚不絕口的誇讚愛麗絲,或許這就是商人的本性吧,但看的出來
,愛麗絲確實與這個店家老闆熟識許久。
最後,我詢問了何時能夠取得訂作的袋子。此時,老闆就開始侃侃而談有關說明材質的選
用。若是要選用高級的皮材,則將要花費一週的時間等待原料的取得,選用普通的染色牛
皮的話,則是直接有現貨,加上製作時間大約需要兩個工作天。
對於外觀,我並不是很在意,只要製作時間能夠盡快,我倒是沒有任何意見。
而愛麗絲倒是完全不聽老闆的解釋,硬是強迫老闆使用最好的材質,而且還限時兩天之內
要送到飯店給我,雖然分明是強人所難,但是我卻樂見其成。
老闆尷尬的擦拭著額頭的汗水,連忙開始打電話聯絡,由神情語氣看來,他將由愛麗絲身
上得到的怨氣,完完全全的轉嫁給電話另一頭的那個倒楣鬼。
最後,在老闆不遺餘力的聯絡之下,總算拍板定案。但直到老闆把價格給開出來之時,才
讓我不禁傻眼了一下……這價格,真是有夠貴的。
三千歐元,換算成台幣則是十萬多塊,相當一般上班族三個月的薪資。其實這點錢對組織
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但特別定製的東西還真的不愧是定製的,不論是品質以及價格,
也或許是跟物價水平有關吧。
正當我準備刷卡結帳的時候,愛麗絲又不知道跟老闆咬什麼耳朵,她才剛說完,老闆就用
一種很嚴肅的眼神打量著我的全身,就像是老鷹在看著自己的獵物一般,隱隱約約還帶著
點殺氣。
我不解的對愛麗絲問道:「妳搞什麼?」
愛麗絲忍不住吃吃笑著,說道:「我在幫你殺價啊,看你可不可以用肉體支付這些錢嘍,
你也知道,那種事已經越來越開放了嘛。」
我直接把信用卡放在櫃臺前,瞪著她冷漠的說道:「這一點也不好笑。」
就當我離開店的時候,愛麗絲還不斷的回頭給老闆使著眼色,而老闆還很認真的跟她比出
了OK的手勢……
完成了此行最重要的任務之後,閒著也是閒著,我也開始注意四週的景物風情起來,在水
壩廣場的人群中,大部分都是來此享受購物的樂趣。這個區域之中的商店密度,一點也不
輸給台灣的西門町。除了熱鬧非凡之外,四通八達的交通,以及充滿歷史風味的建築、紀
念碑、雕像……等,一切都能盡收眼底。
此外,還有一個地方是我必須去參觀的;因為,這是也算是任務的一部份。
除了知名的鬱金香之外,阿姆斯特丹又號稱「鑽石之都」。
這裡所販賣鑽石的魅力,自古以來就讓全世界的女人愛不釋手。
特別是世界聞名鑽石切工技術——切工的技術直接影響鑽石的亮度、色澤以及澄淨度,這
些讓鑽石原石發出璀璨光芒的步驟,完全決定於人工的技術而非天然。而實際上「阿姆斯
特丹鑽石切工(Amsterdam Cut)」早已變成完美切割與高品質鑽石的代名詞,每年吸引了
超過百萬對鑽石切割技術有興趣的觀光客到此參訪。
位於阿姆斯特丹舊市區的中心的「GASSAN鑽石工廠」,是一座由工廠改建的美麗建築,著
實的讓人感到彷彿回到工業革命時代。
在「鑽石之城」(Amsterdam, City of Diamond)超過四百年的傳統之下,這裡鑽石切割
師傅與設計工匠將造就世界上最美麗、璀璨的珠寶。
但最重要的是,這裡歡迎團體與個別的訪客入內參觀,加上還有有會說國語、廣東話以及
其他亞洲語言的專業解說員,並一個禮拜七天都歡迎訪客入內。
這真是服務到家,比起7-11便利商店而言,有過之而無不及。
帶領著我們參觀鑽石工廠的解說員,是一個道道地地的荷蘭人,但卻能說著一口流利的中
文。此時我才感到荷蘭人的對於學習語言上的天分,真如同愛麗絲所言,每個人都至少可
以說上個兩三國語言,此刻若是真的在我面前出現八國語言全通的人,我也不會感到有任
何的意外。
解說員除了帶著我們參觀專業的技術人員切割、磨光鑽石的過程,將粗礦的原石琢磨成精
緻、眩目的鑽石。最後,還會讓遊客進入展示室參觀,並且解釋鑽石的等級與價格,並欣
賞貨真價實的鑽石珠寶。
除解說此地擁有的收藏之外,還觸類旁通的介紹全世界其他著名的無價之寶。
白鑽—The Millennium Star(千禧之星)、藍鑽—The Heart of Eternit(永恆之心)
。
藍綠鑽—The Ocean Dream(海洋之心)、紅鑽—Mousaieff Red。
橙色鑽—The Pumpkin Diamond(橙金鑽)、黃鑽—The Allnatt。
粉紅鑽—The Steinmetz Pink(又名:摩納哥玫瑰Monaco Rose)
其中比較廣為人之的鑽石,則是「永恆之心」,它於2000年倫敦展出千禧美鑽系列中,與
「千禧之星」同時出現,為該展十一顆獨特的藍鑽中最大的一顆。曾經一度與奧斯卡得獎
電影「鐵達尼號」中所提及的「海洋之心」相似,而引起討論。
除此之外,還有充滿傳奇色彩的藍鑽——希望之星(The Hope Diamond)。
幾世紀以來,傳聞希望之星的擁有者必定會遭逢不測,雖然加上附會著法老王的詛咒故事
一直廣為流傳,但卻並沒有真正的紀錄證實這些傳聞。
而在我手上的三顆鑽石,與其中的任何一顆相比,卻一點也毫不遜色。
我推測,這十分有可能是從歐洲各國的皇室收藏中所流傳出來的寶物。若非如此,以這種
等級的鑽石,絕不可能連一點公開的買賣資料都沒有。
在GASSAN鑽石工廠裡,瞭解鑽石由平凡無奇到光亮璀璨的過程以及高度工業技巧的展示之
後,在參觀旅程的終點迎接著觀光客的,則是鑽石商店。
這裡出品的鑽石,每一顆都經由實驗室內鑽石專家們細心地為鑽石作分類、評價,並且賦
予一張標明鑽石的品質、等級的證明書。
除此之外,這裡還提供鑲嵌的細工,讓挑選好的鑽石隨即鑲好在精美設計的座台上。比較
平易近人的說法則是;送禮自用兩相宜。
附帶一提,非歐洲國家的觀光客,是免稅的。
因為可以搭乘直達旅館的專用接送車,所以大部分的人都逗留在商店裡選購自己喜歡的鑽
石。其實能夠多瞭解一些有關鑽石的知識,固然是很好,但是我並不會像其他同行的觀光
客一樣,要把以萬為單位的消費金額,一股腦的通通砸在這個地方。
坦白說,以一個正常人的觀點去看,在經過之前的解說之後,確實很少有人能夠抵擋這些
鑽石所散發出的光芒魅力。但很意外的是,愛麗絲對這些完全不屑一顧,每一個櫃臺中的
鑽石,都單單只是瞄過就算了。
這讓我不禁有了一個想法——是不是她的腦袋構造異於常人?
隨意的瀏覽之下,一個特別設計的鑽石飾品,吸引了我的目光。一看到我感到興趣,擁有
著可愛笑容的店員小姐,立刻將玻璃櫥櫃的商品給畢恭畢敬的端了出來,推到我的面前,
開始解說道:「這是用高成色的細鑽,仿製雪的結晶所設計的飾品,主題是「純潔與愛」
,考慮到主鑽大小以及結晶造型構造,可供選擇的鑲嵌樣式是戒指形式以及成對耳環形式
。」
愛麗絲用手肘頂了我一下,曖昧的說道:「你眼光還不錯嘛,是挑給誰的啊?」
我冷淡的說了一句:「妳不說話,沒人當妳是啞巴。」接著我拿出信用卡,遞給櫃臺小姐
,說道:「麻煩請幫我包起來。」
櫃臺小姐,用著職業的微笑說道:「成對的耳環形式可享有九折優惠,若是要戒指形式,
則必須加付貴金屬的費用,請問您需要哪種形式的鑲嵌呢?」
愛麗絲搶先一步說道:「當然是戒指啦!」
「我瞭解了,那請問要金質?銀質?還是鉑質的指環呢?」
即使我買了戒指,卻也沒有任何機會送給任何人……
若有所思的我,隨口回答道:「金。」
「那多俗氣啊,用鉑的才對。」愛麗絲先一步在我的面前,魯莽的對著櫃臺小姐搶話說道
:「妳別聽他的,就是鉑就對了啦。」
櫃臺小姐尷尬的再問道:「那……尺寸呢?」
這個問題真的是難倒我了,我不知道原來買個戒指還有分這些。不知道該怎樣形容的我,
只好硬拉著愛麗絲的手放到櫃臺,說道:「就這個尺寸。」
愛麗絲紅著臉,用著水汪汪的湛藍眼神,含情脈脈的看著我:「這是求婚嗎?」
我立刻伸出手,往她的腦門巴了一下,說道:「下輩子才輪的到妳。」
-
接下來的兩天,解謎的工作還是依舊處於膠著狀態。
即使收集了再多資料,根本沒有任何相關連的東西能夠指明出地點。
我曾經想過,若是以紅鑽為日,那手環上面的細鑽則是星,但是兩相對照之下,根本沒有
任何有意義的提示出現,鑽石還依舊是鑽石。
如果事情能夠像電影中演的一樣;讓光線穿過鑽石,經過折射反射,到最後投射在牆壁上
的則是一張藏寶的地圖,那就太完美了。
可是,事與願違。
這種技術已經不是人類的工業技術所能夠完成的,我想若是真的有人能夠切割出這鑽石,
我想他智商一定有超過兩千,要不然就是應該來自火星。
接起客房服務電話的愛麗絲,在我的耳邊高興的叫道:「送來了送來了!你訂購的袋子已
經送到飯店嘍。」
沒心情理她的我,隨口應道:「我不是聾子。」
旅館的人員在用電話通知過後,很快的就派專人送上房間來了。
當愛麗絲高高興興打開了門,我一看到門前的東西,我第一時間懷疑是不是送錯地方了?
同時,我也提起十二萬分的注意力,打量著眼前的侍者。
我所訂製的皮袋,照理來說,並不需要用上推車來載運,而且應該不需要包裝,若講究一
點頂多只需要用一個大紙盒包裝即可,但,卻送來了四五個大紙盒。
這讓我不得不提防,裡面是不是有什麼危機?
愛麗絲將紙盒一個一個拿起來放在床上,同時也沒忘記指揮我,說道:「你呆著幹嘛,還
不給人家小費?」看到愛麗絲將盒子裡放的衣服,拿出來在自己身上比對的樣子,我才知
道自己被耍了。
打發了侍者之後,我皺著眉頭說道:「這是哪弄來的?」
我下意識的覺得,我花的三千歐元,並不只是單單只有一個特製的皮袋。
「這是我定的東西啊,難道就只有妳可以買東西喔?」愛麗絲哼著小曲,拿著衣服比在身
上轉著圈,問著我的意見:「怎樣,夠辣吧?」雖然她如此問道,但是已經習慣他使用錯
誤中文的我,還是沒辦法將晚禮服跟辣妹裝聯想在一起。
我皺著眉頭,冷冷的說道:「請不要用我的錢買妳要的東西。」
「哪有!」愛麗絲由盒子裡掏出收據,遞到我的面前,說道:「你看,這是記帳的單據,
你那個破袋子跟這些衣服完全沒得比好不好!」
接過了單據一看,上面的標價是一萬兩千歐元。
沒想到,她說的是真的,而且剛剛的價錢還沒含稅。難不成這傢伙是那個有錢人家的女兒
,逃家跑出來玩,然後好死不死讓我倒楣遇到?
為了先解決眼前的事,我先問道:「等等,妳買這些東西到底要幹嘛?」
愛麗絲由口袋中掏出一張紙,在我的臉上甩了兩下,說道:「廢話,當然是去聽音樂會啦
,你不是也有一張?」那是心慈給的門票。
我一把將門票搶了過來,怒道:「我沒有那種心情跟妳到處觀光!」
門票應該是心慈給愛麗絲的,其實我並沒有權力說什麼。但那種莫名的憤怒,讓我有點反
應過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當早已撕碎的東西,在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同時,那彷彿
變成了一種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的感覺。
當我想再一次撕毀門票的同時,一個單字,讓我的情緒頓時完全停擺。
『STAR』
門票上面用著英文印了斗大的三個明顯的字樣「Stars of tomorrow」。
我真是愚蠢,「星」並不一定要是天上的那個星,也可以指的是活生生的人!
若是由這個想法出發之後,「照耀星辰的旭日」就再也不會不合邏輯,同時也直接告訴我
,實際上東西是被擺放在舞台上的照明燈上!
「真是怪人,一會發脾氣擺個臭臉,一會又在那邊不知道高興什麼……」
我立刻跑到子雲的房間,高興的對他說道:「子雲,將市區的地圖調閱出來,查詢每一家
有舞台的戲院。」當他經由電腦搜尋的同時,我將手上的門票,擺到他的面前繼續說明:
「所謂的星辰,應該指的一群表演者。對他們而言,照亮舞台的燈光,就是所謂的太陽。
」
「原來如此,若是這樣想的話,其實一切都說的通了。」他說話的同時,手也沒停著,直
到資料一筆一筆出現之時,子雲才又說道:「可是大大小小的戲院如此多,到底又是哪一
間才會是我們的目標呢?」
我說道:「即使一家一家的找,我們也必須找到。」
「這無疑是大海撈針,光憑我們兩個人,則需要很長的時間。」
我將三顆寶石以及鑽石手鍊給擺放在面前,這四樣東西,絕對能夠指引我一條明路,裡面
絕對還存在著重要的提示,只是我們還尚未發現。
我心中盤算著,喃喃自語道:「珍貴的地圖……」
或許我們只是被「珍貴」所迷惑了?
若是拋開鑽石的驚人價值,這裡面最有可能成為地圖的則是那條鑽鍊。我將它攤平在手上
,仔細的觀看研究。從入手的那天開始,我雖然有想過這東西應該隱藏著什麼提示,但是
卻一直沒有將所有的心思給放在上頭。
其實這條手鍊,並不是對稱的;四列成一直線的細鑽,每列共有四十八顆,由第二列由左
數過來的的第二十三顆,則是一顆紅鑽。
換言之,對於那個獨一無二的紅鑽,應該就是我要找的東西之所在。
正查詢資料的子雲側過頭來對我說道:「那個可以借我看一下嗎?」當我遞過去之後,子
雲立刻開始數著一列的鑽石顆數。
為了節省他的時間,我先一步說道:「一列共是四十八顆。」
「恩,若是照你的說法,我們要找的東西,是隱藏在舞台的照明設備之上,那換言之,這
條鑽鍊上面就是標記著到底是哪一台燈座。若是再考慮到每一列的鑽石數量,也就是說,
我們要找的戲院,絕對擁有一個巨型的舞台,這種規模,只有國家級的戲院才能夠辦的到
。」說話的同時子雲的手依舊在筆記型電腦的鍵盤上飛快的移動著,直到他俐落的按下
ENTER鍵的同時,畫面立刻跳轉出一個網頁。
子雲將螢幕轉向我,說道:「也就是說,東西就在阿姆斯特丹的國家戲劇廳。」
這真是不可思議,謎底居然就是這麼簡單?只是單純的一個觀念的轉換,即可將我們引導
到正確的路徑之上。嚴格說起來,愛麗絲在於解謎的過程之中,雖然帶來了不少麻煩,但
是在關鍵的時刻,卻能將我們的主觀意識給扭轉過來。
或許只是一種被稱之為「幸運」的東西作祟。
也或許……是我們缺少了那份赤子之心。
「要抱著夢想以及大膽假設的心情,才能夠抓住歷史的軌跡。」此刻,我漸漸能夠體會李
奇飛所說這句話內涵的深意,同時也可以說成:「許多事,並不是我不能理解,而是自我
的認知導致於自己不願意去理解,甚至是恐懼去理解。」
維也納愛樂、柏林愛樂、芝加哥交響樂團,三者在當代則是被稱之為世界三大樂團,其中
所有著名頂尖的指揮大師,以及世界級的音樂名家,將同時會在阿姆斯特丹齊聚一堂,而
最主要的目地,則是欣賞新世代所出現的古典樂新星的出現。
歐盟各國的音樂學院,無不卯足了勁,推舉出自家所調教出來的頂尖人才,在此展開了一
連三天的音樂盛會。
照理說此類的活動,以往都是在號稱「音樂之都」的維也納舉辦,但是為了象徵歐盟的團
結,以及荷蘭政府的大力積極參與之下,才得以於阿姆斯特丹舉辦。
同時,由歐盟各國來此欣賞音樂會的達官貴人,以及富商名流,必定會受到荷蘭政府嚴密
的保護,換言之也讓國家戲劇廳的警備等級,甚至可以說成是滴水不漏。
在我手中的那張門票,是讓我能夠光明正大的進入音樂廳的最佳捷徑。
愛麗絲叉著腰,氣鼓鼓的說道:「那張門票是我的耶!你自己不就有一張,為什麼還要搶
我的!你這個人怎麼那麼不講道理啊。」
我當作沒發生任何事一樣,隨口回應道:「弄丟了。」
其實,我可以等到三天之後再去取回李奇飛所藏的東西,但是考慮到時間越拖越久,對我
們而言是一件非常不利的事情,尤其在已經浪費了兩天時間的狀況底下。
就算沒有任何機會可以去取,至少也可以探查一下環境。
子雲安撫著愛麗絲的小孩子家的任性脾氣,好言好語的說道:「喬峰是去辦正事,愛麗絲
你就多忍耐點吧。」雖然有點抱歉,但是我確實不是去玩的。
關於參加比較之名音樂會(例如:四大男高音的演唱會)穿著,不論男女,皆必須穿著正
式的晚禮服赴會,尤其是對於穿著禮節十分注重的歐洲國家。
最奇妙的事情是……愛麗絲已經幫我買好了晚禮服。服飾店老闆所送來的大盒小盒之中,
除了愛麗絲自己本身要穿的之外,還有我與子雲的衣服。
難怪那天服飾店的老闆,會用著怪異的眼神打量我全身上下。
定神一想,我板著臉問道:「妳花錢就跟喝水一樣,到底妳是哪家的大小姐?」
正當我這樣問出口之時,愛麗絲眼眶濕潤一臉悲情的看著我與子雲,不住啜泣說道:「既
然你們都知道了,我也不好意思再隱瞞。其實我是逃家出來的……」
我先一步制止了子雲開口,然後說道:「既然如此,妳最好是快點回家去。」
「回去?」愛麗絲楞了一會兒,說道:「我不回去,我才不要跟一個陌生人訂婚。要我再
回到那個像監獄的地方,我寧願去死。」
有錢人的女孩,通常好像都逃不過這種宿命,雖然老套的半死,但是實際上經由愛麗絲聲
淚俱下的表現看來,確實讓人能夠感到「一入豪門深似海」的含意。
我沒有多餘的同情心去體諒她的處境,故我冷漠的說道:「要死滾遠點。」
子雲白了我一眼,然後到愛麗絲的身邊輕聲細語的安慰著她。
這種狀況,我自始至終都不會處理,只好冷眼旁觀著眼前類似八點檔的鬧劇上演。
沒想到,愛麗絲還不時的偷看著我在幹嘛,這很明顯的是給我裝可憐……若是可以的話,
我還真希望有個人能夠給她一巴掌,讓劇情更加有爆炸性。
到了當天晚上。
距離我穿著的如正式的時光,已經有將近三年之久了。
唯一沒變的是,我還是沒辦法習慣領帶束著自己的脖子,這種緊縮的感覺,讓我覺得自己
好像是一隻被牽著走的動物。
看到我一直不舒服的扭動著脖子,子雲走了過來幫我調整領帶的鬆緊。
我仰起了脖子,說道:「謝謝。」
當子雲幫我將領帶打正之後,他拿出了一片圓形的金屬片,將他塞進領帶的結中,說道:
「這是影藏式的麥克風,你只要稍微低著頭,讓喉嚨碰觸到領結再說話,這樣我就能聽到
你的聲音了,還有這個是微型的耳機以及發信器」
我將耳機塞入耳內深處,由外表看來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而發信器是做成筆形的樣式且
同樣也可以拿來書寫,發信功能也只要掛在胸口上就可以使用。
稍微經過測試之後,子雲又叮囑我說道:「雖然而耳機與麥克風都能通過電子安檢,但是
接收器卻沒有辦法,所以你必須要注意點。」
愛麗絲坐在門口旁邊的茶几上,生著悶氣的樣子像極了小學生。正當我開門出去的時候,
她還不忘對我作了個鬼臉。
我按住了她的頭頂,左右搖晃把她的頭髮給整個弄亂,說道:「別這麼任性。」
不過,看來用說的倒是沒什麼用,愛麗絲反而對我作了更醜的一個鬼臉。
第六章:日、星、月。
由旅館到國家音樂廳的距離並不長,徒步大約二十分鐘即可走到,但我還是選擇了搭乘計
程車以節省時間。不管在那個國家,旅館大門永遠是最容易叫到計程車的地方,雖然可以
享受到旅館門房幫忙攔車開門的服務,也沒有出現那種期待小費的熱切眼神,但是給小費
在這裡就像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上了計程車之後,我直接用英文說明自己要去的地方。
雖然照一般的情況而言,車開了就走是再平常也不過的了。但是司機卻開始仔細的問我到
底要去那個入口。
若非是我直接將票遞給他看,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原來在歐洲的某些音樂廳的入口,是按座位票價高低不同區分開來。尤其是最昂貴的包廂
入口處,則是大多數有錢人藉著音樂會的場合,特地展示自己華麗高貴的服裝。雖然穿著
得宜只是顯示個人的素養,以及對演出者的尊重和禮貌,但是對於這些只是去炫耀自己的
人而言,或許音樂會不過是種附庸風雅的行為。
會場的門前,有著五名警衛,每名都配有制式的手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近年來恐怖份子
太過於囂張,所以在門口處的檢查器具,由一般手持的金屬感應器,進化成大型的檢查機
具。
當我通過關卡的時候,蜂鳴器立刻發出了嗶嗶的叫聲。不待警衛人員指揮,我微微舉起了
雙手,然後用左手拿出夾在胸前口袋的筆形發信器,讓他們知道,我身上只有這東西是用
金屬所製成。
接下來的情況,則就如同電影中演的一樣,警衛拿著黑色的板狀感應器,在我的身前身後
鉅細靡遺的掃瞄了一遍。唯一不同的是,就連被檢查出來的筆也不放過,同樣的被另外一
名警衛打開筆蓋試寫幾個字之後,才還到我的手上。
在這些警衛標準化的迅速動作之下,這些檢查並沒花去多少時間。
因為距離開場還有將近半小時的時間,所以大部分已經入場的人,並非全部都往音樂廳裡
面湧去,反倒在大廳之中與熟識的人閒聊,或者是等待尚未入場的友人。
像這種正式的音樂會,一定都會發給一本手冊,上面有著演奏的曲目,以及一些關於作曲
者以及演奏者的基本資料。
但是我正專心看著的東西,卻是印在最後幾頁的標記著安全出口的會場地圖。
「喬大哥!」熟悉的聲音,聽取來卻是如此陌生。
我的視線穿越了大廳的人群,轉往聲音的來源。
站在右側的大廳右側架空樓梯上的人,就是小月。
反方向踏出了一步——我下意識的想要逃避,但在我的內心之中,有太多無法說出的話,
也有太多猶豫……但,我還是遲疑了。我早該想到,心慈絕對不會幫我保守任何的秘密。
但我沒想到的是,居然小月也與她一起來到了荷蘭。
我從未想過,這一切是注定好的事情,但很多事實確實只能用巧合來說明。
我可以預見小月失望的表情,也可以預見她不顧一切的追上我。
當我再一次轉過頭之時,穿著一身純白晚禮服的小月,也顧不得什麼禮儀,正拎著裙擺由
人群之中往我這個方向跑來。
小月就像是為了追趕上十二點的鐘響的灰姑娘,在王宮前的樓梯奔跑著,
我的雙腳就像是生了根,一點也不能動彈。再次的被激烈翻騰的情緒給操弄控制的我,到
底在想些什麼?我不知道,也沒有任何人可以給我答案。
我們的兩個世界,再一次的交會在一起,即使是在我的預期之外。
「我……」小月撲過來緊緊的抱住了我。讓我本要說出口的話,早已不知蹤影。
「你跑到哪裡去了……我好擔心你。」小月哽噎的話語,軟化了我的內心。
我輕撫著她的髮絲,說道:「別再哭嘍,再哭會變成醜八怪的。」當說出這些話時,時光
彷彿倒退了兩年,我與小月就還再過著以往的日子。
但這只是如同小心翼翼的捧著一把沙,再也挽回不了由指縫間流逝的情感。
小月不再像以往一樣破涕為笑,反而頓時是熱淚盈眶,纖細的雙手緊抓著我的背後,低聲
的哭喊道:「不管不管,我再也不要你離開了。」
但,我不知道要怎樣回應小月的真誠。
四周的外國人,即使他們像是在看戲一般的看著我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但感覺
就像是默默的為我們祝福。
不知從何處開始的掌聲一瞬間蔓延了開來,遠處還不斷的有人發出尖銳的口哨聲,讓歌劇
院的大廳之中突然變成了一種慶祝的氣氛。
此時,小月才發現身旁都是不認識的陌生人,連忙抹了抹臉,拉著我的手往一旁比較僻靜
的地方快步走去。
當我不經意的回頭之時,還可以看到不少人對我比出了大拇指。
「喬大哥……我……」她像是有許多話想要對我說。看著小月泛紅的眼眶,以及欲言又止
的表情,一切的一切都讓我感到迷惑。
我問道:「這幾年過的好嗎?」
我們之間的時間,既沒有停留,但卻也沒有過去,只是有著兩年的空白。
小月點頭說道:「嗯,我過的很好,每個人都很照顧我。」接著她改口對我問道:「喬大
哥,那你呢?你看起來變瘦了,而且整個人好像……怪怪的。」
「是嗎?」淡然處之的我伸出手,在她的頭頂比了一下,說道:「我也過的很好,而且是
我長高了,所以你才會覺得我瘦了。」
小月嬌羞的說道:「不要老是把人家當小孩子啦。」她低著頭,又黯然的說道:「自從兩
年前你離開之後,我一直在擔心你的情況。當心慈告訴我:她在這裡遇到你的時候,我真
的好高興…….這不是我在作夢吧。要是雪姊姊也在這的話,那該有多好。」
我側過頭,說道:「很多事都變了,我已經不再是兩年前的我了。」即使言不由衷,但我
卻也沒有別的選擇。
因為,我依舊沒有能力保護我珍惜的人;所以,我選擇遠離。
小月伸出了雙手,纖細修長的手指,托住了我的下顎,將我的視線緩緩的拉近到她的眼前
。微紅的雙瞳,像是表白了許多事,但卻又像是責難。
小月柔聲道:「不要再自責了。過去的事,並不是你的錯。」
她的語氣、神情,將我的心緊緊的握住,甚至彷彿是能夠包容屬於我的一切。
但現實卻像是無數條鎖鍊,將我死死的纏繞住。若是小月知道我的雙手已經沾染上了血腥
,以及享受著那股殺戮帶來的快感,她又會怎樣的眼神看我?
我不自主的在內心自問道:「你能夠忘掉這一切,再次的回到現實的世界之中嗎?」在我
的雙肩上背負著沈重的原罪、憎恨、悲傷、以及無奈。
小月輕輕抹去了我額角流下的汗水,問道:「喬大哥,你怎麼了?」
我硬生生說出口:「我……會回去的。」我明知道這絕不可能,但我還是刻意說出謊言,
欺騙對我如此關懷備至的小月。
聽到我這樣說,小月立刻高興的環抱著我的脖子。她抱的越緊,我卻是越感到痛苦,彷彿
就是將一根刺針,狠很的插在心口一樣。
在我的心中,雖然有種想要將小月抱住的衝動,但我卻辦不到。
直到小月鬆開了手,我一手按著領帶,手指輕輕對著傳聲器敲出摩斯電碼,尋求子雲的幫
忙。我知道,這一切的對話,子雲都聽了進去。
「我該怎麼作?」耳內機傳來了子雲的聲音。
這種場面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我繼續敲出訓號,讓一切都給他來想辦法,看是要弄個停
電,或是火災警報之類的,只要一個空檔就夠了。
子雲說道:「等我一下,我來想辦法。」
在與子雲溝通之時,小月同時也說著有關過去這兩年來,她所發生的點點滴滴。
我心不在焉,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聽到了些什麼。
我看著小月的每個表情的變化;臉頰上的淡妝,將她可愛的臉龐,襯托出一種成熟的感覺
。原本的俏麗髮型,也變成了飄逸靈動的長髮。
在她身上,好像是什麼都有著細微的不同,但給我的感覺,卻始終不曾改變。
「你一點都沒有變呢。」
聽到小月突如其來的這句話,我駭了一下,說道:「什麼?」我還是不能瞭解小月那句話
的意思——這讓我有種作賊心虛的感覺。
她俏皮彈了我的眉心一下,說道:「就是聽人家說話的時候,有時都會皺著眉頭,像是在
想著一些什麼事的樣子,可是又會讓人感覺到你好像在發呆。」
我摸著眉心,尷尬的隨口問道:「會嗎?」
小月微笑著說道:「一點都沒變呢,還是跟以前的反應一樣。」
看到大廳的人們,已經漸漸開始往音樂廳內中移動,這個話題才宣告結束。
同時,小月也拉著我的手往音樂廳中前進。
我們的座位,並不能算是十分的好,距離舞台有一段相當長的距離,甚至可以說成,伸手
就可以摸到出口的大門。
但一入座,小月就立刻誇讚心慈:「心慈真好,幫我們選了這麼好的位子。」
其實,聲音的傳遞會向上飄散,要傳遞一定的距離之後,才能夠融合到最好,加上許多音
樂廳的設計是前低後高,再加上天花板的反射音波,坐在後排彷彿就讓人感到像是坐在舞
台上一般,有著身歷其境的立體音響效果。所以是單純為了享受最好的音響效果的話,廳
中最好的位子則是上後段的座位。
而最前端舞台正前方,也是票價最貴的的座位,一般而言會低於舞台的高度,所以聲音會
由頭頂飄直接飄過,所能聽到的音響效果則不平衡的。
雖然過去以及現在的我,並不會對於這種音樂活動感到興趣,但是由小月的侃侃而談的樣
子,讓我著時的感受到,她對於表演的熱誠以及專業。
當第一個新秀的登台之時,整個音樂廳立刻沈靜了下來。舞台上方的照明漸漸暗去,只留
下了一道圓形的光束,單獨灑落在演奏者的身上。
確實,那就是照亮星辰的旭日。
若不是在現場看到這一幕,是很難想像謎題的解答會如此貼切,這確實是日與星的交會。
但對我而言,還必須加上身旁毫無距離的月。
對於古典樂,雖然我是個徹底的門外漢。但在此地,我卻能夠徹底感受到那股氣勢磅礡,
每一個音符,就像綿延不絕的延伸進入我的靈魂,撼動著我的心。
聽著每一位演奏者的表演,即使我距離舞台相當遙遠,看不清他們的面貌,但我卻能感受
到那種專注,以及經由不斷練習所到達的另一種領域。
當先前一位演奏者,得到了如雷掌聲退場之時,小月側過身子低聲對我說道:「接下來就
是換心慈上台演奏了喔。」
遠遠望去,心慈穿著著一身銀白色的禮服,在燈光集聚的照耀下,彷彿就有著潔白的光暈
出現。她走向了演奏用的鋼琴,向觀眾行了一個禮後旋即坐下。
當燈光漸漸暗去之時,彷彿一切的聲響慢慢的沈澱。
一種若有似無的幽暗,盪漾出一段沈靜的旋律,彷彿可以讓人看到一輪明月冉冉上升,將
銀光灑向睡夢中的森林與原野。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樂曲會給我這樣的深刻感應,但我就像是被一種莫名的情緒所包圍著
,彷彿有種壓抑的痛苦、憂鬱,在同樣的旋律之下,層疊出一種深刻的情感。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這段樂曲,也是有屬於自己的一段浪漫故事。
相傳,十八世紀的某一個滿月之夜,貝多芬獨自一人在維也納近郊徒步漫遊,想要獲取些
許的靈感,用來完成自己內心所期望的完美音樂。
直至他行經一間貌不起眼的鄉村教堂之外,此時忽然琴聲由教堂內悠然傳出。而且演奏的
即是他自己的作品。循聲而去的他,由窗前往內觀望,卻發現一位眼盲美麗少女正在忘情
的演奏自己的作品。
即使少女的演奏技巧並非完美無瑕,但是卻可以將少女的情感,毫無保留的融入樂曲音符
之中,聽到自己的作品,能夠被如此詮釋,當時的貝多芬深受感動,貿然的進入教堂自我
介紹。在當晚於月光的輝映之下,他寫下了這首月光奏鳴曲。
貝多芬則將這部曠世傑作獻給自己的初戀情人茱麗葉、桂琪亞蒂女伯爵,這位年輕貌美的
姑娘比貝多芬小十四歲,同時也是他的學生,貝多芬對她一見鍾情,相愛的兩人由於女方
的父親相當重視門第,絕不會讓女兒下嫁給出生平民的貝多芬,也因於此,至始至終貝多
芬無法提起勇氣開口向她求婚。
到頭來,這位女伯爵嫁了他人。而傷心欲絕的貝多芬,為了忘卻這種痛徹心扉的悲緒,進
而將全部的心力投入音樂創作,歷經聾殘耳疾的打擊之後,成為歷史上的一代音樂大師,
所創作出傳世不朽的經典樂曲。
當我還彷彿感受到寧靜氣氛漣漪之時,接續著的第二樂章,則忽然變成輕快的節奏速度,
隨著樂曲的進行氣勢漸強且漸凶險,似乎像是在預言寧靜的氣氛即將煙消雲散,隨後逐漸
緩慢下來,默默期待不可避免的風暴來臨。
最後,樂章的速度驟變,曲調變得凶猛狂暴,不斷的快速跨奏,就像狂風暴雨無情地摧殘
原本寧靜的夜空,直至暴風短暫減緩慢,看似一切即將恢復平靜之時,氣勢又突兀的高漲
,旋即才遽然而止。
心慈傑出的演出,藉由月光奏鳴曲,像是一股月夜清風吹深植入每個人的心,在漸漸轉化
成強勁旋風,橫掃聽眾的心靈角落,同時獲得在場聽眾最熱烈的掌聲。
我與小月忘情的站了起來,奮力的鼓掌。直至心慈下場,小月轉過頭來對我露出了笑容,
拉著我的手坐下。因為鼓掌的緣故,我們的雙手還有著溫暖的熱度,當互相握著之時,那
種感覺,就像是能夠融合在一起,不再分開似的……
我知道,這只不過是一種短暫的幸福。但對我而言,卻是已經足夠了。
直至中場休息時間之時,我們並肩出場,想要出去透透氣。
才推開出口的門,就在大廳入口的一旁,看到了一襲淡青色女裝禮服的子雲佇立在那。同
時,他看到了我之後,也直接的往我面前走來。
「峰,不好意思我遲到了,讓你上半場只能一個人寂寞的欣賞音樂。」子雲先攬住我的手
說完之後,看了小月一眼,然後再對著我疑問道:「這位小姐是?」
我壓根沒有想到,子雲會用這種方法幫我脫身。
佯裝著平靜的我,對著身旁的子雲說道:「一個舊識而已。」我不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
到底能不能瞞過小月,但是我卻對子雲這樣處理,卻也只能配合著走下去。
小月用著驚詫的眼神看著我——這代表了什麼?
我們彼此的內心之中,彷彿剛看來能解開的迷惘,又再度打上了一個死結。
子雲對著小月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子雲,請多指教。」小月呆立在當場,不知道該
說些什麼,只是咬著輕咬著下唇看著我。
接下來的情況,我心裡真的是沒有任何的底,也無法設想預測。
子雲許多親暱的小動作,確實是刻意做出來的。
但,現在的這個場面被弄的很僵,因為這裡只有三個有心人。
我不知道,小月到底是怎樣看待著現在的我?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我卻希望能夠被徹底厭惡,讓關於我的一切,只是小月記憶中的一
個容易遺忘的插曲。這是溫柔?亦或是一種殘忍?
「啪!」小月用力的甩了我一個耳光,響亮的聲音就像所有人都聽的到似的。
雖然,我早可以輕易的閃過這一個巴掌,甚至可以先一步的抓住小月的手腕,但是我卻選
擇了承受。
我嚥下了口中帶著血鹹味的唾液;我知道,小月她確實真的動怒了。
這讓我想起第一次認識小月時的那一巴掌,她依舊單純直接,始終不曾改變。
那種痛,並不是來自於臉頰,而是來自於內心。
因為,我徹底的變了。
「峰!你沒事吧。」子雲急忙關切著我,輕撫我的臉頰。
同時,小月並沒再說什麼,含著淚光,轉頭往身後的人群奔離我而去。
我拉開了子雲的手,說道:「我沒事。」
「對不起。」子雲猶豫著,不知道要說什麼好,最後他問道:「你在怪我嗎?」
我望著小月離去的方向,說道:「不,我是在怪我自己。」
我確實沒有選擇,但卻又早已選擇了。我所必須要面臨未來,並不再只是一場遊戲,沒有
任何重頭來過的機會,也沒有原諒自己的空間。
冷靜下來的我,對子雲說道:「一切以任務優先。」
原本我還不知道,為何子雲能夠通過嚴密的保全進入會場,但隨口詢問之下,居然是再簡
單也不過了。因為音樂廳嚴格限制遲到的入場者,演出一開始即將入場的大門關上,只能
等到中場休息才可以進入,所以有些只有遲到幾分鐘的人,不願意花時間等。此時,只要
向這些人提出半價收購門票的意願,通常都會得到回應。
而愛麗絲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所以子雲只好自己出馬。
通常在音樂會結束後,有些樂迷喜歡到後台排隊輪流向演出者說話致意,找演奏家簽名或
合影留念,一睹演奏家風采,充分享受音樂會後另一段愉悅的交流時光。
不過這次的音樂會並非專屬於一人,所以在中場休息之時,便有些許識途老馬,以及媒體
記者,爭相湧入後台出口的走道,想要訪問這些出色的新星。
同時對我而言,這也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順著人群繞過休息室之後,就是後台的機房。子雲留在原本的走廊上為我把風,而我則是
大膽的潛入機房。
舞台照明大約有四五層樓的高度,正常來說,若不是使用簾幕之後的電動吊梯上去,就是
直接登上五樓由平台入口進入。但可想而知要是選擇這個方法,是絕對連二樓都走不到,
就會被全副武裝的保安人員給駕著下來。
所幸,像這種大型的舞台,因為有著連續換景的設備,所以布幕則是重重疊疊的好幾層,
同時,這也給了我絕佳的途徑登上頂端。
躲避過幾個工作人員的耳目之後,我一閃身進入了布幕與布幕之間的空隙。藉由用來穩定
不讓布幕隨意飄動的重物吊繩,快速的往上爬去。
很快的,我登上架著照明的高台。
找到目標的燈具之後,我立刻打開照明機組後面的配線盒。
「照耀星辰的旭日裡隱藏著寶物」——這句話很明顯的告訴我該這樣做。
果不其然,隱藏再配線盤後的空間之中,有著一個包覆著隔熱膜巴掌大小的包裹,雖然隱
約知道這就是我要找的東西,但是我還是立即拆了開來檢查。
裡面有著一本硬皮的記事本,以及數張高容量的電子Flash Card。
確認無誤之後,我將東西放入胸前內裡的口袋之後,迅速回到走廊與子雲會合。
全世界的保全工作,都有一個重大的缺點。
就是只管制進入的人員物品,而不管制出去的任何東西。
我與子雲,毫無阻礙的離開了國家音樂廳。
至此,解謎只剩下最後一句——「在權力起源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第七章:權力的起源
用心去解讀李奇飛的筆記內容之後,那種感覺彷彿就像是跨足了全世界各地,不同的遠古
地名、不同的人物層出不窮的出現,怪異奇妙的論點,彷彿要推翻正常人所認知到的歷史
,各種宗教的衝突,在他的紀錄之下,彷彿就變成了一場場陰謀以及利益的遊戲。造成每
一種結果的各種原因,往往有著動輒百年以上的歷史背景。
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李奇飛就像是如同福爾摩斯般的偵探,在剝絲抽繭之中查找線
索,運用推理邏輯的手法,進而去找尋出真相。
只不過他面對的,並不是冷酷多疑的謀殺者,而是深植於人心的錯誤歷史。
即使如此,我卻還是無法由筆記本中,獲得任何解謎的線索。同樣的,他所留下來的
Flash Card也是經過了層層加密,而讓子雲傷透了腦筋。
但,這是我們唯一擁有的線索。
子雲面對著筆記型電腦,垂著雙肩如此說道:「我放棄了。」
我放下了筆記本,走到桌旁問道:「無法解碼?」
子雲解說道:「這裡面的資料,是用著六十四位元密碼鎖著,而且每一張都是不同的格式
鎖碼,而且必須要將所有記憶卡裡面的資料全部合併之後,才能結合出完整的檔案,若是
一個密碼的誤差,將會導致所有資料都會混亂。」
我淡淡的說道:「既然如此,只能立刻帶回組織處理了。」
「嗯。」子雲點頭同意:「我先通知組織以及秋凝姊後,再去訂購回程的機票,以及辦理
退房手續。」
雖然我還有著無法將謎題全部解開的遺憾,但是我卻不想逞強硬撐著。
之前在鹿特丹堵到我的四名男子,還是依舊來歷不明,某些不知名的勢力彷彿早就盯上我
們。即使有秋凝那邊的人手處理這些問題,但考慮到愛麗絲以及子雲,我認為還是越早離
開荷蘭越好。
或許,在我的內心深處,也有著想要逃避小月的念頭。
到了連通的隔壁房,我對著躺在床上一個人無聊盯著電視看著的愛麗絲說道:「我們立刻
要離開荷蘭,接下來的妳自己去想辦法吧。」
「什麼!不會吧?」愛麗絲立刻由床上跳起來,說道:「你們已經解開謎語中的最後一句
了嗎?」
我微微搖頭,說道:「那已經不重要了。」
看到我的反應,愛麗絲看來是本想搶先說些別的話,但是又突然向洩了氣的皮球一般,低
著頭小聲的說道:「可是……我知道那個地方啊……」
她的這句話,讓我驚訝不已,立刻讓我連忙問道:「妳說什麼!妳知道?」
「我……是知道……啦。」愛麗絲吞吞吐吐的說道:「權力的起源……應該是指……台夫
特……或是萊登……吧?」
在不瞭解之前,或許包括我的許多人,都認為荷蘭是個民主國家。但是實際上,荷蘭則依
舊保持著皇室的整體架構,是一個君主立憲制的國家。
至今仍受荷蘭國民愛戴的皇室「奧瑞治家族」,起源於十六世紀領導荷蘭人對抗西班牙人
的入侵。其中,又以台夫特與萊登地區的民眾,率先為抵抗西班牙大軍致力。
我略帶著怒意,冷冷的說道:「妳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家…….就住在那附近。」愛麗絲不自主的後退了幾步。
雖然荷蘭的首都位於阿姆斯特丹,但是擁有「皇家之都」稱號的海牙,才是荷蘭真正的政
治中心,許多的政府機構、大使館、國會議事堂、國際組織等,包括現任女王與皇室家族
的官邸都設於此。同時,也不乏政商名流在此購置房產。
海牙市區的建築物也是十分特別。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則是一棟雙尖塔型的大樓,由外觀
看去,整棟樓完全漆成橘橙色的樣貌,遠遠看去甚是顯眼。再加上因為奧瑞治的原文則是
「Orange」,也因於橙橘色也就是荷蘭的代表色。
因為子雲要處理記憶卡的資料,所以只有我與愛麗絲前往海牙市郊的台夫特。
台夫特是荷蘭英雄威廉王子發起對抗西班牙入侵的基地,同時,這裡也不幸是這位偉人遭
到暗殺的隕落之地。即使威廉王子一生之中並未登上王位,但是他一生所創下的豐功偉業
,依舊能夠徹底展現他身為王者的風範。
至今台夫特仍保留威廉王子當年所居住的房子,作為王子紀念館,以留念這位帶領境內所
有荷蘭人對抗西班牙入侵的英雄。
王子紀念館——這就是權力的起源。
謎題的解答簡單的令人難以想像,想到這裡我著實的覺得自己十分可笑。感覺就像是瞭解
知道一加一等於二,但是卻解不出;什麼數字加一會等於二的小孩。
在王子紀念館之中,我並沒有看到雕樑畫棟的雄偉建築,取而代之的而是一種中古風情的
樸素,加上這裡也收藏許多有歷史意義的美術品以及荷蘭陶器,讓這裡彷彿就像是一座私
人的小型美術館。
紀念館並不大,若是不駐足參觀,實際上不需要十分鐘就可以繞過一遍。但這次我卻並沒
有急著找到最後的謎底,反而是一間一間展覽室仔細的反覆看過之後,才進入下一間繼續
參觀。
在這一連串解謎的過程之中,我確實體會到「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不知不覺的,我與愛麗絲卻已經在這裡耗費了一整個上午,但卻一點端倪都沒有發現。反
覆推敲謎題字句的我,卻也沒有任何發現,只能束手無策。最後,沒辦法的我只好拿出了
李奇飛的記事本,想看看對照之下,是否又有什麼新的發現。
即使我確信這有著關鍵性的意義,但我卻無法將筆記內容與此地串連起來。
就在我對著筆記傷腦筋之時,展覽場的工作人員,打斷了我的思緒。
愛麗絲聽完工作人員的話之後,一臉疑惑的對我說道:「館長找你耶?」
聽到這句話,就連我也疑惑了一下。對於這裡的館長而言,我只不過是個素昧平生的觀光
客,為何還要特地令人邀請我見面呢?
我對愛麗絲使了個眼色,說道:「叫他帶路。」
事情開始有趣了起來,我不禁開始猜測這個館長到底是何許人也?找我到底又有什麼目的
?更或許這個館長,則會告訴我不為人知的秘密?
打開了館長室的門,一名老紳士由皮辦公椅上站起,伸手示意,請我們兩人入內安坐,說
道:「歡迎你們,年輕人。」
我不打算浪費時間,順手帶上了門之後,立刻走到諾大的辦公桌前,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Who are you?」
老紳士見狀,隨即用著嚴肅的表情,直接用中文對我說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手上的筆記本,是從哪來的?」
對於荷蘭人的語言天分,我早已見怪不怪,也沒有特別的反應。我依舊只是專注在原本對
談的重心,冷冷的說道:「一個朋友的遺物。」
「是嗎?」聽到我的說詞,老紳士似乎陷入了沈思,除了露出了感嘆的神情,他彷彿對這
個消息的真假,一點也沒存疑,就像是早已知道事情應該就是如此。
不一會,老紳士問道:「來到這,你想要知道什麼?」
「我想要知道,他到底留下了些什麼?」
「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死亡與你就只有一線之隔,如同你的朋友。」
我不以為然,反回應道:「可是你沒死。」
老紳士搖搖頭,嘆道:「但知道太多應該知道的事情,反而會讓人生不如死。」
此時的愛麗絲,早已受不了我們兩人之間含糊不清的對話,也沒在乎失禮與否,在館長室
內到處打量著各種文物,以及找尋看看有沒有什麼新奇的東西。
「我並不是你要找的答案。」老紳士說話的同時,正仔細的打量著我。
「這是!」突然他的驚訝表情,就像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十分不可思議的現像,強忍住性子
,才慢條斯理的對我問道:「你領口上的徽章,是誰給你的?」
「碰!」此時愛麗絲不曉得又弄倒了什麼東西,我回頭一看,她連忙將掉落在地面上的書
本,給快速的撿了起來,露出尷尬的傻笑看著我。
我回過頭說道:「這個?」若是老紳士不提起,我甚至已經將它給忘記了。我將徽章給解
了下來給了他,指了指愛麗絲,說道:「這是她給我的。」
老紳士仔細檢視著徽章,看了許久之後站了起來,他的眼神落點則是緊緊的追著愛麗絲:
「這……」他既像是想笑,但是隨即又搖了搖頭,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將徽章放回我的手上之後,接著老紳士拖著緩慢的步伐,到了愛麗絲的面前,突然單膝跪
地,低著頭像是念經般的開始說著荷蘭語。
這個狀況,已經超越了我能夠想像範圍了。
此時的愛麗絲,就像是想躲卻又無處可逃,同時又要顧及到我的注視,只好站在原處,手
足無措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以及該作什麼。
我不能忍受被蒙在鼓裡的感覺,也不管有其他人在場,直接毫不客氣的對著愛麗絲質問道
:「這徽章是什麼?」
老紳士回過頭來對我說道:「那是荷蘭皇室的騎士勳章。」
我不禁疑問道:「騎士?」
在我根本還沒去想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老紳士就已經嚴肅的說道:「在你面前的人,是
尊貴奧瑞治家族中的皇室成員,也是荷蘭少數幾個能賜封騎士勳章的人。」
我不可思議的對著愛麗絲問道:「妳是貴族?」
「她不僅僅只是貴族而已,而且還是擁有皇位繼承權的公主殿下。」
我冷笑著說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看到我的表情,愛麗絲連忙開口:「這我可以解釋,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
「我不是荷蘭人,妳的地位不需要跟我說明,而且從今以後我們也不會再見了。」同時我
也由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愛麗絲的身邊。
「可是……」她就像是想要道歉,但卻被我的態度給影響,變的有些退縮。
即使她想說些什麼,但我卻完全不想聽下去。我快速的一閃身,用著打穴的守法將愛麗絲
擊昏,再抱住她軟倒的身子,輕輕的擺放在館長室中央的會客沙發上。
雖然我認穴的眼力不足,但是若只是要將普通人弄給昏睡幾個小時,以我目前功力而言,
這倒是輕而易舉。
反應過來的老紳士,怒氣衝衝的對我大叫道:「大膽!你……」
我搶先一步說道:「我們要說的事,她不該知道。」聽到這樣的說法,老人頓了一會。接
著我又繼續說道:「而且她不能再跟著我了,我無法保證她的安危。」
聽完我說的話,老人嘆息說道:「你說的對。」
此時我的也毫不客氣,把所有我心中的疑點給提問出來:「到底李奇飛發現了什麼?」掏
出原本裝著寶石的錦囊,又再問:「這上面的VM又代表了什麼意思?」
老紳士看了錦囊之後,踱步到了窗口,喃喃的說道:「他發現了歷史。」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阿姆斯特丹的鑽石商業卻也曾經備受戰火蹂躪而蕩然無存。因為在
戰時,有高達兩千多位的阿姆斯特丹的猶太裔鑽石切割師傅,先後被送進位於德國與波蘭
的集中營。
大戰後,在梵.莫普斯等家族的努力,以及來自外國的援助下,鑽石交易才逐漸恢復昔日
的一些繁榮。而袋上的VM,則是梵.莫普斯(Van Moppes)的縮寫。
老紳士解說道:「相傳,除了當時兩千多位的鑽石切割師傅身上所擁有的寶石之外,希特
勒由全世界各地遺跡中所收刮而來的鑽石珠寶,經過這些工匠的鑑定造冊之後,被秘密搜
藏在一個隱密不為人知的地方。」
事實上,一般普通的鑽石可不比藝術品一樣難以鑑價。同時,要即刻轉換成現金也方便隱
密許多。每一幅名家畫作的現世,勢必引起各界的關注,同時也會被詢查有關於出處的問
題。即使能夠脫手,短時間之內也不能再繼續如法炮製。
匹夫無罪,懷壁其罪。這世界上,並沒有哪麼多的秘密,即使價值不斐,但在有心人的眼
中,並不如鑽石來的那麼有吸引力。
言畢,老紳士走向了我說道:「讓我看看李奇飛給你的謎題。」
信件字條早已被我毀了,故我只好直接將裡面的內容給念了出來:
在最初的地方
貓與孩子將會告訴你第一個提示。
傾斜天平兩端中有珍貴的地圖。
照耀星辰的旭日裡隱藏著寶物。
在權力起源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並沒有完全瞭解這個謎題的含意。」老紳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定,彷彿就像回到我
剛進門所看到的畫面一樣,才說道:「請回吧,我並不是你要找的答案。」
我相信愛麗絲會受到妥善照顧,所以我也沒再說什麼,而退出了館長室。
走出了王子紀念館,我不禁回頭看去,這一切彷彿如夢似幻、恍如隔世,再加上愛麗絲的
真實身份,愈加讓我感覺到十分可笑。
謎題的終點,卻又不是真正的答案。
就像是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似的,但過程之中的經歷,卻又讓我永世難忘……
手機傳來的震動,打斷了我的思緒。
才一接起這通來電,就聽到子雲的驚呼聲:「快回來旅館,有大事發生了。」
「什麼大事?」我連忙問道。
「秋凝姊出事了!」
情急之下,我沒有繼續細問,直接脫口說道:「我立刻回去。」
雖然絲毫沒有浪費多餘的時間,但我還是花了兩個小時才回到阿姆斯特丹。
一進旅館的房門,卻發現沒有任何人在屋內。
我急忙的叫道:「子雲!你在哪裡?」
同時,我將心思放在仔細感應整個房間裡的所有動靜。一發覺到床下有著不尋常的感覺,
我立刻由被上背著的袋子尾端一拍,讓另一隻手抽出背後的武器戒備。
由床底探出頭來的子雲,連忙說道:「我在這裡。」
確定是他之後,我伸出了手將子雲拉了起來,說道:「還好你沒出事。」
子雲問道:「愛麗絲呢?」
「我已經送她回家了。」
「那就好。」換了一個表情,子雲又繼續對我說道:「我們的行蹤可能已經暴露,已經不
能在待在這裡了,等等邊走邊談。」
草草的收拾了一下,我與子雲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旅館。
上了計程車之後,我讓司機載我們開往荷蘭歷史博物館,除了那裡擁有嚴密的保安體系之
外,基本上,只要進入了那裡,就等同於用整個荷蘭來保護自己,即使敵人的勢力再龐大
再無法無天,也不敢輕易在那裡動手。
車駛離旅館大門之後,子雲拿出了筆記型電腦,說道:「你先看這個影像檔。」
我戴上了藍芽耳機,雙眼緊盯著電腦螢幕。
影片的畫面背景出現了一個二次世界大戰時期,希特勒所用的逆卍字標記,在中央的還有
NEO的字樣。然後耳機響起了一個冰冷的聲音,說道:「你們的同伴已經在我們手裡了,
若是不想看到他們的屍體,在十二小時之內,你們必須解開謎題,交出屬於納粹的鑽石,
用來來交換你們的伙伴。」
隨即畫面轉到了秋凝的身上,她雙眼被蒙著被反手綁在一張椅子之上,雖然她想要爭扎,
但是繩索像是牢牢的綁實著,一點也沒有掙脫的可能。
「到明日凌晨三點之前,若是沒有得到你們的消息,她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影片結束之後,子雲接著說道:「我們已經被盯上了,現在敵暗我明,我們除了照著他們
的要求去作之外,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救出秋凝姐了。」
我握緊著拳頭,說道:「時間只有十二小時,但是我卻沒有找到真正的答案。」
子雲按著我的肩頭,說道:「我相信我們能辦到的。時間雖然不多,但你才花不到一週的
時間,就解出了四句的謎語,我們決不能放棄秋凝姊,一定還有希望!」
我點頭說道:「這件事有必要通知組織,叫他們再派其他的支援過來!」
「我已經通知了,組織回應說慕容已經前往這裡了。在此之前,讓我們先解決謎題之後,
與慕容會合,接下來他會告訴我們該怎麼作。」
慕容的出馬,讓我感覺像是注射了一劑強心劑,如果有他的幫忙,就有如得到了百人之力
的相助。不過,慕容的冷酷無情,又讓我感到一絲憂慮。
或許在最後關頭,為了完成任務,慕容會選擇拋棄人質……
毫無疑問的,慕容他作的到;而我呢?
煩躁不安的心情,讓我在內心中不斷的咒罵李奇飛:「到底謎底是什麼?有事沒事弄個這
麼個謎題幹嘛!萬一在時限內解不開謎題,要是秋凝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去蒙古挖開那
傢伙的墳,好好的鞭屍一頓!」
看到我的臉色不定,子雲輕聲的說道:「冷靜,我相信你可以辦的到的。」
我深吸口氣,一咬牙,才向子雲問道:「我們的對手是誰?」在著手找出謎題之前,我必
須先知道自己所面對的敵人到底是誰,以及實力的懸殊在哪。
子雲答道:「若不是故弄玄虛的話,我想對方應該是新納粹的黑衫軍。」
在二次世界大戰之時,黑衫軍是專屬於希特勒的武裝親衛隊,一襲黑色的制服自成一格,
故此得名。臂章上除了逆卍字標記之外,還有一道閃電的標誌。
黑衫軍是直接受到希特勒本人的指揮,故在地面作戰上與一般部隊相比,不但裝備最為精
良,且擁有優先補給權,其機動性及戰力皆被視為德軍主力。
而私人部隊的另外一個功能,則是是監視德國社會大眾,並隨著戰爭的擴大而不斷擴充實
力。而整個部隊之中有部分成員,並不負責實際的作戰任務,僅執行諜報及佔領地與集中
營的管理工作,包括特務組織以及保安部隊。由於其份子良劣不一,且絕大部分都充滿著
狂熱的納粹主義思想,故大戰末期引人非議的諸多虐殺戰俘事件及人種滅絕工作,均由他
們執行。而時代演變至今,則成為新納粹主要的枝幹核心。
閃電——在德國神話之中,則是象徵著英勇及殘忍的綜合體。
進入了美術館之後,我將之前在王子紀念館所得到的一切新情報告訴了子雲。
同時,我也想要知道他對於此的想法。
子雲略微想了想,說道:「如果結論是這樣的話,根據現有的條件,在我們能力所及的範
圍之中,已經沒有任何的謎題可以解了。」
子雲的說法,確實很實際;但同樣點明出,現下我們似乎已經是無能為力了。
「我相信還有些什麼東西,在不知不覺當中,被我們所遺漏了。」我說。
子雲點頭同意我的說法:「我們重頭再來想一次吧。」
貓與孩子暗示了小孩提防,第一個提示是由導覽手冊上撕下來的地圖;傾斜天平所指的則
是立體方塊屋,而珍貴的地圖則是三顆鑽石以即一條鑽鍊;照耀星辰的旭日是指荷蘭歌劇
院上的照明,寶物則是李奇飛的手寫筆記,和加密過的幾張電腦記憶卡;權力起源則是指
著王子紀念館,不為人知的秘密則是希特勒的鑽石寶藏。
由開頭整理到最後,我說道:「由這個思路去看,我們已經找到正確的解答了。」
子雲咬著下唇,同樣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缺漏,過了許久他才說道:「我想謎題的字意,
或許並不是最重要的。」
聽到子雲提出的見解,我腦中彷彿像是有一根神經被鬆開了;坦白說,在過程之中,絕大
部分的關鍵幾乎都是在不經意之中提示了我。這些謎題,若不是我先入為主的心態已經根
深蒂固,實際上,謎底全部都是非常直觀的。
我喃喃說道:「提示是一張地圖;地圖是昂貴的寶物;寶物則是李奇飛探險多年所發現的
秘密,那秘密呢?」
我與子雲不約而同的叫道:「在最初的地方!」
這真是不可思議,但是卻又讓人不得不去相信。
子雲興奮幾乎要跳了起來,說道:「我立刻通知組織。」
但是,我們卻沒有時間高興。
我一把拉住子雲的手;同一時間,他用著驚異的表情看著我。
或許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對於組織而言,是一種背叛指令的行為,但在內心深處的聲音,
卻告訴我該這麼做,也只能這麼做。
我用著嚴肅的表情說道:「我們不能通知組織。」
子雲懷疑、甚至出現不諒解的神情:「為什麼?難道你不想救出秋凝姊嗎?」
「牽扯到這麼大的利益,組織可能會為此而犧牲她的。」我說。
子雲沈默不語,由他的反應看來,我知道他已經認同了我的說法,只不過在一時之間卻沒
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子雲失聲低語道:「光憑我們的力量,是根本沒辦法將秋凝姊救出來的……..」
「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說。
當我再一次回到小孩堤防,雖然景色依舊恬靜,但是我卻已經無法感受悠閒。
到了原本發現提示的石磨前,我正在想著該如何取出鑽石。
我解開了背袋,挑出了釣魚用的鉛垂——實際上則是一枚微形炸彈。
我對子雲說道:「退後點。」
接上了釣線,我將微形炸彈塞入了石磨上的倒麥孔,然後將釣線套上捲線器馬達上的一個
小剛環設置。退到牆邊之後,我扭動了引爆炸彈的開關。
炸彈的威力並不大,但是卻足以將偌大的石磨炸成兩半。
看了深藏在石磨裡的寶物失去了屏護,彷彿就如同一道豔藍的流光飛瀑,由石磨的引流口
流洩到地面,同時不斷的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石磨之中所有的鑽石,皆為不同大小的藍綠鑽。其價值,根本讓我無法估算!
子雲見狀,立刻脫下了身上穿的外套,去將鑽石接起。
什麼叫做富可敵國?若是得到了這些鑽石,我不會懷疑這句成語的意義。
但是,每多一分價值,在我的心頭之上卻又多了一分重量——重到讓我感到茫然,不知道
該怎麼樣去決定下一步,該怎麼樣行動。
即使站在這一動也不動,但時間依舊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我苦思著,到底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但卻總是沒有任何結論。
我需要組織的力量,但卻又無法完全信任組織的作風。若是選擇用鑽石交換人質,又必須
面臨背叛組織,且加上對方是否會信守承諾也還是未知數。沒有任何的憑藉底下,我到底
該怎麼作?我又該相信些什麼?
手機響起,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接起這通來電……
遲疑了四五秒之後,我才接起電話。
通話的對方說道:「我是慕容。」
聽到了慕容的聲音,幾種不同的感覺混雜在一起,悵然若失的我應答之後,慕容才用著冰
冷的語調繼續問道:「該找到的東西,在哪?」
「我……還沒找到。」猶疑不定的我,還是說了謊。
慕容聽言,絲毫沒有任何的停頓,立刻說道:「無所謂,先去將對方引出來。」
「可是……」即使慕容並不在我的面前,但是我依舊感到心虛。
「盡快辦好。」說完這句話之後,慕容隨即切斷了通話。
我才一放下電話,子雲就問道:「是組織打來的?結果如何?」
「慕容命令我們,先將對方引出來再作打算。」我對著子雲問道:「現在後悔還有餘地,
此刻我想要知道你的選擇是?」
「我信任你。」子雲用著堅決的眼神看著我。
「我準備拿這些鑽石,去將秋凝給換回來,即使這樣會背叛組織。」
子雲淺淺一笑,說道:「我早知道你會這麼做的。」
「我們必須想辦法,將主控權給抓在手上。除此之外,在極度的劣勢之中,我們沒有任何
致勝的機會。」我果斷的說道:「但是我們必須贏。」
第八章:反叛
我開著租來的車,一路在高速公路上奔馳著。
此刻的我,需要一個計畫,同時也需要一些協助。
我在心中整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籌碼,我只有一次機會。
這一注,我必須奮力一搏。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輸不起。
我說道:「這回該換我們當一次綁架犯了。」
子雲大感疑惑,不解的問道:「你要綁架誰?」
「愛麗絲——荷蘭公主。」我說。
子雲瞪大了雙眼,再問道:「為什麼?我不懂其中的關連。」
「因為我要栽贓嫁禍,把問題丟給荷蘭政府,讓他們成為我們的助力。」
當我們驅車來到海牙,天邊的晚霞正是鮮紅耀眼之時。
硬闖入皇宮根本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所以我選擇了經由站在門外的保安通報。
正當保安前來檔住我之時,我毫不客氣的說道:「I need to see princess Alice。」
也不知道這些人說些什麼,我將口袋中象徵騎士身份的徽章拿了出來,展示在他們的面前
,態度十分高傲的說道:「She will see me。」
他們臉上疑惑不解的表情,是我老早就已經就可以預期到的狀況。
在沒有辦法之下,這些保安門房只能往上通報。我想此時的我,早就成為數台隱藏式的攝
影機所注目的焦點了。
過了大約十分鐘,保安通知警衛室裡的同事,使得豪華的皇宮外門正緩緩的為我而開。警
衛有禮的示意我往前,在我跨出步伐往前走之後,他才保持落後我一步的距離,既像是跟
隨但實際上卻是引導著與我同行。
「這就是身份地位的不同嗎?」我心想。
我走在一條筆直的步道之上,同時皇宮也與我越來越近,荷蘭皇宮並非擁有著金碧輝煌的
外貌,但中規中矩的典雅建築格局,在荷蘭到處都是前衛造型的建築之下,反倒突顯了此
地最重要的歷史意義。
才一踏上門前的最後一個階梯,皇氏大門已經由兩名女僕由內平穩的拉開。出現在玄關大
廳的人,並非愛麗絲,而則是先前在鹿特丹街頭上所遇到的那四名男子。
在此地遇到這幾個傢伙,我剎時感到非常意外。
很明顯的這四名男子,與新納粹的那些雜種,毫無任何的牽連瓜葛。根據這一個立足點,
我隨即就想通背後隱含的來龍去脈。
因為愛麗絲在餐廳之中使用了信用卡,所以第一時間就讓他們找上門來了。而我在不知情
的狀況底下,誤以為他們是針對著我而來的。
為首的踏出一步,對我客氣的說道:「中國人有一句諺語叫做:不打不相識,這正好可以
形容我們之間的關係,騎士閣下。」
突然被稱之為閣下,讓我頓時有種怪異的感覺。即使只是戲言,也沒有經過正式的受封,
但是對於荷蘭皇室而言,這就是一種不可動搖的承諾。
我穩下心情,佯裝著沒感到意外的樣子,說道:「誤會一場,請勿見怪。」
「公主正在更衣,請閣下稍……」侍衛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愛麗絲澎著一頭亂髮由大
廳中央的樓梯拎著裙擺跑了下來。
同時愛麗絲也大叫道:「你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雖然服裝看來十分高貴,但是
愛麗絲毛燥的個性,還是沒有因為場合而變……
四名侍衛雖然讓開了一條路,但是為首的那名男子,還是微微的咳了幾聲,提醒愛麗絲自
己的身份,以及她的裝扮。
愛麗絲左看右看了一會兒,用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然後高高興興才對我說道:「你怎麼
知道我在這裡,而且連通知一聲都沒有就跑來找我了?」
我沒有回答她廢話般的問題,反而是學著紀念館館長的動作,在愛麗絲的面前單膝跪地。
就有如電影所演出的畫面,愛麗絲伸出了手,故作典雅的放在我的面前。
我一把拉住愛麗絲的手,瞬間起身將愛麗絲反身拉入懷中!
突然發生的變故,讓四名侍衛頓時驚訝不已,但即使在慌亂之中,四個人還是立刻由懷中
掏出了手槍,讓準星緊對著我的腦門。
此時扣在我手上的,則是一個有著反叉的魚勾。而尖銳之處正抵著愛麗絲的頸動脈之上,
彷彿就像是只要她的脈搏再快一點,就足以讓血管破裂。
我低聲對愛麗絲說道:「別亂動,我是來帶你出去的。」
侍衛大喊著:「你有什麼企圖!不要輕舉妄動,你跑不了的。」
我威脅的說道:「Open the gate. Now!」
我架著愛麗絲緩緩退出,同時也藉由自己身上的發信器通知子雲:「立刻開車衝進來!我
們就在裡面。」
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響,傳遍了整個皇宮中庭。在數秒鐘之內,又是一道緊急煞車所發出的
劇烈刺耳的摩擦聲。
子雲推開了後車門,叫道:「喬峰!快進來!」
將愛麗絲拉上車之後,子雲急轉方向踩緊油門,直接由原路離開了皇宮。
愛麗絲由後坐上回過頭,看著皇宮的侍衛們,氣急敗壞的的樣子,捧腹大笑的說道:「喬
峰你真的太猛了,你有沒有看到那些人綠到發紅的臉?這真是太刺激了!」
「我是真的要綁架妳。」我說。
夜已深。
距離與新納粹約定的時間,還有還有三個小時整。遠方的鐘樓正敲著沈重規律的十二記聲
響,去迎接著午夜的到來。
假借新納粹的名義所發出的綁架通告,早已在四個小時前,已經傳遍了整個荷蘭境內。新
聞報紙之中,並沒提及到任何有關新納粹的隻字片語,但是在不知不覺之中,新納粹則是
已經跟全歐盟結下了極大的梁子。
我的照片,確實還蠻有形的,如果是跟殺人劫獄的罪犯相比的話。
同時,我們也早已對新納粹發出訊息,告訴他們我已經拿到他們要的東西,約定交換人質
的時間以及地點的細節,也早已經完成。
凌晨三點一到,我準時的出現在阿姆斯特丹國王運河的末端閘道口,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眼線正盯著我看,這種壓力確實讓我感到緊張。
大約等了三五分鐘,一艘外觀十分普通的運河船,漸漸往我的面前停靠而來。
我知道,這是好戲即將上演的序幕。
船上的人戴著面具,穿著一身黑衣,由船上架起了一片木板,示意讓我登船。
登船之後,運河船還是繼續往前直行。同一時間內運河原是封死的閘門,也順勢的被打開
。直到船體整個通過之後,閘門才又緩緩的關上。
我就像是搭上地獄引渡船的靈魂,在平靜無波的幽暗河流之中,前往彼岸。
當船停靠之時,眼前除了通往四方分流的河道之外,還有一片近二十公尺見方的空曠平台
,在平台之上則是雙手被反綁著的秋凝,以及另一個戴著面具的黑衣人。
我立刻跳下船,第一時間面對著我的敵人,形成對峙的狀態。
黑衣人沈默著不語。但是他卻先一步的將秋凝放了開來,往我的方向推。
這是他表示誠意的方式嗎?
或是他根本沒有打算讓我們兩個人,能夠活著離開這裡?
我不知道。
我瞄了秋凝一眼問道:「妳還好吧?」
秋凝鬆著手腕,說道:「沒什麼大礙,還死不了。」
「你要的東西就在這裡。」我打開了背囊,拿出了包著紅鑽的袋子。拉開了袋口對著黑衣
人說道:「不過,這只有一半!」
「我知道。因為另一半在我的手上。」
這個聲音,我即使到死,也絕對忘不了。
黑衣人拿下了面具,讓我更是確信我並沒有聽錯。
我無法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是慕容!
看到了他,我雖然還想不穿所有的來龍去脈,但是我卻明明白白的瞭解到一件事實——我
只不過是個餌,一個轉移組織注意力的餌。
我只不過是被當成跳梁小丑耍。莫名的憤怒,無情的燃燒著我的理智。
我揪著心口,強忍著內力的激盪,對著慕容問道:「為什麼要背叛?」
「我不需要解釋。」
但是,我卻需要一個理由,一個繼續下去的理由。
我需要知道到底我該作什麼?到底我是什麼?
此時在我內心深處,像是漣漪般的聲音漸漸擴大:「打倒他,打倒一切檔在眼前的障礙。
只要你辦的到,你可以成為慕容,甚至可以成為你所想要成為的任何人。」
我握緊了背囊之中的的武器,慕容就在我的攻擊範圍之內,只要用力往他的手上一甩,再
加上與秋凝兩人分頭夾擊慕容,至少有一拼的機會。
正當我想發難的時候,我不能想像自己所聽見的事實…...
「別動。」說話的同時,秋凝手中的槍,正指著我的後腰。
「我需要恨你的理由,所以我選擇成為你的敵人。」
混亂的情緒一直煎熬著我的內心,但卻徹底明瞭這一切發生的事;原來我所有的一切行動
,都在慕容的掌握之中,我只不過是照著他的劇本跳入這個圈套罷了。
鬆開了手,我放下了手上的武器。
我想再問一句:「為什麼?」但是這三個字卻卡在我的喉嚨無法出口。
就算再多的理由也只是給弱者的一種慰藉,在命運被別人掌握在手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
經沒有問為什麼的權力。
慕容說道:「將遊戲玩到結束、或是死?」
我側過頭用眼角看著秋凝,回問道:「我有選擇嗎?」
慕容用著他平常的語氣說道:「你沒有選擇,但是你有一個機會。」但是在我聽來,那個
聲音卻是令我感到異常冰冷。
「打倒我,結束這一切。」慕容示意秋凝退開。
我大喊道:「求之不得!」
「打倒我,結束這一切。」慕容示意秋凝退開。
我大喊道:「求之不得!」
我瞬間抄起背囊中的武器,半空之中將兩節結合成一隻長棍,瞬間衝往慕容的眼前,用著
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著他的胸口刺擊!
慕容單手一揮,手上的短劍硬是快了幾分。
我知道單論實力,我絕對不是慕容的對手,但是我相信在他的想法之中,我只有一往無退
、力死一拼的招式,才能夠與他一搏。
但,我卻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喬峰了。
只要我保持著冷靜,在對於真氣內力的掌控,其靈敏度早已不能與舊時同日而語。即使憤
怒確實對我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但他卻忽略了我對勝利的執著。
至始至終,慕容一直是我所嚮往的目標。能夠真正的與他一戰,對我而言這個意義十分重
大,與其相比沒有任何的憤怒,以即恐懼能夠影響我的意志。
準頭一偏,我則立刻轉換下一步的動作,直往往慕容的膝蓋踢去。
同一時間我將棒身往地面下頂,藉由反作用力想要配著踢擊後瞬間閃退。
慕容腰馬一沈,彷彿絲毫不在乎我的踢擊,單劍只是直挺挺的送出,既慢且沈,彷彿就像
是在等我自己將胸膛送上門似的。
我赫然一驚,如果我慢了半分退後。只要他接下了我這一記攻擊,接下來我的任何守勢,
將會全數瓦解在這一劍之上。
我雙手將勁力灌注棒身,奮力一頂借力往上一翻由攻擊下盤,改換成踢往慕容的腦門,同
時還順便帶著一記迴馬槍,棒尖甩上慕容的手腕。
慕容彷彿憑空向後退了幾步,讓我上下的撲擊頓時落空。
但對我而言,這意義確實十分重大,因為這是我第一次逼退慕容!
沒時間高興的我,立刻又恢復好架式,棍尖對著慕容的腹部處,隨時準備下一步的進擊。
同時慕容立劍側身,用著銳利的氣勢直盯著我的雙眼。
我一扭棒身,讓前後兩端著尖刺伸展了出來。
當我將棒尖轉動著圓形的弧線之時,腳步也隨著慕容而繞著。
慕容並沒有隨著我而動,就如同一尊石像一般佇立。
那種存在感讓我根本無法忽略,像是他至始至終就是應該在那裡不可動搖。
「這是一種心理戰術嗎?」我不禁這樣想著。當我繞道他的背後之時,我只能出手。錯過
這個機會,我想我再也沒有辦法取勝於他。
我跨步向前挺起往慕容的背心刺去!
慕容迴身同樣一刺,與我對擊爆出點點星火。同一時刻,我立刻將棒身分為兩截,欲用另
一頭同時再度發動夾擊的攻勢!
慕容身形一閃,在他手中的劍,不知何時在一瞬間由我肋骨的間隙之中刺了進去,毫不停
滯則穿過了我的左肺破體而出。
慕容俐落的一擊則退,此刻的我卻只能看著胸前直沒入柄的劍。
慕容說道:「你不該退縮。」
「我退縮了嗎?」我不斷的問我自己。
那就是實力,我確實只有豁出去,才有機會傷害到他。
我天真的以為,作個樣子就能夠唬過慕容,這是我太過於天真。
但,我的生命,現在只能隨著時間流失。
這是種極度痛苦的死法,要不就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要不就是因為一邊的肺被刺穿造成
氣胸,緩慢的窒息而死。
無力的跪倒在地的我,將手放在劍柄之上。
秋凝看到了先一步的失聲叫道:「別將劍拔出來!這樣你會死的!」
「走,妳還有該做的事。」慕容按住了秋凝的肩膀。
慕容走了,上了船、頭也不回的走了。即使秋凝還是不斷的回過頭,但是再多的歉意,也
無法讓我感到欣慰,也無法抹消我心中的恨意。
看著慕容離去的背影,一股憤怒在瞬間掃清了混亂的意識。
自己的命運,完完全全掌握在這個冷酷無情的人手上,但我絲毫無法掙脫。
「背叛者,死。」
我不能死在這裡,我必須活著才能踏上復仇之路。
我咬緊牙根,讓傷口部位的肌肉收縮緊夾住劍刃,雖然疼痛椎心刺骨,但卻可以讓血液流
失的速度減緩,也同樣喚醒了我的意志。
步伐是越來越沈重,意識卻是越來越清晰,我小心翼翼的保持著呼吸的頻率,每一次的吸
氣吐氣,都會讓左肺出血,所以只能盡量保持輕微的短促吸氣
「一百七十一、一百七十二……」我默數著自己的步數,讓所有思考能力,全部集中在這
個計數之上。
我無法想別的事,那些記憶,只不過是再度給自己軟弱的藉口。
當我正踏出三百二十四步的時候,眼前的光影,像是不斷的晃動著,忽明忽暗還有數個人
形的輪廓出現。
「Don’t Move or Dead.」充滿著回音的語調,讓我無法分辨聲音的來源。
我沒有停下腳步,但還是斷斷續續的問道:「Who……are ……you?」
「他們是斯坦麥茲財團雇用的傭兵。」這個聲音,我確確實實聽過。在我的記憶之中,這
個聲音的主人,應該早就已經死在蒙古的高原之上了……
幻覺?錯覺?還是我真的死了?我不知道答案,只有不斷的繼續前進。
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再阻止我,就連自己也不行。
看到我並沒有停下腳步,李奇飛立刻到我的身邊,按住我的肩膀說道:「你受了致命傷,
萬一沒有儘速妥善處理,你會死的。」
「你……應該……已經死了。」
李奇飛苦笑道:「身為一個冒險家,學會裝死也是一個必備的技能之一。」
他們將磺胺粉到在我胸前的傷口之上,混合著血液傳來的刺鼻味,比任何的香味還來的令
人感到幸福感動。
「你別再說話了,我們現在就送你到醫院。」
在救護車上,我接受了大量的緊急輸血,以及注射了嗎啡止痛。
撿回了一條命,我必須要先搞清楚目前的狀況。
說坦白點,即使李奇飛救了我,但我與他之間,已經沒有任何所謂的信任。甚至可以說成
,我不會再信任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我對李奇飛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你別忘了,你拿走了我的筆記本。」他拆開筆記本的封皮,硬紙板中夾著一片極薄的電
子膜片。「就是這個東西讓我找到你的。」
沒想到他玩了這一手,雖然我應該生氣,但是要不是這個追蹤器,我可能已經因為失血過
多而死了。
我拉開了臉上的氧氣罩,問道:「他們是?」
「你說的是斯坦麥茲的那一票人嗎?」
斯坦麥茲集團於一九四零年創立於以色列,為全球主要的鑽胚貿易商與鑽石切割商,是
DTC(隸屬戴爾斯集團之鑽石商貿公司)最具規模的客戶之一。過去二十年由斯坦麥茲曾
切割過多顆重要鑽石,如千禧之星、永恆之星、季節之星……等。
甚至可以說斯坦麥茲集團,就是那批數量可觀的鑽石之主。
「那些鑽石我根本沒辦法一個人私吞,只好找正主兒來幫點小忙嘍。」李奇飛偷偷在我的
耳邊說道:「沒想到新納粹的情報網這麼靈通,早八百年前就盯上你們了。」
我咬牙切齒的說道:「那個叛徒!」
慕容對我有授業、救命之恩,被他背叛的感覺,我無法用言語形容。唯一遺留下來的,卻
是一種炙熱燃燒的恨意。
李奇飛壓住我的身子:「別激動別激動,你身上還有著傷,要是肺的創口再擴大一點,搞
不好你以後就連走路都會喘。」
我一口氣喘不過來,但是還是尋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指的是誰?」
「這是慕容的劍,上面兩個篆字『蒼茫』,一看就知道是他的配劍了。」李奇飛說道:「
況且在這個圈子混的人,誰不知道啊?舊紅麟會本來有十個慕容,被他一個人宰了九個。
你能在他的手裡逃過一劫,算是你走了八輩子的好運。」
「舊紅麟會?」我知道李奇飛知道的事情,絕對比我還來的多的多。
「現在新任的紅麟會龍頭,是誅殺竄位而踏上首位的,而最大的功臣,就只有慕容莫屬了
。我不知道他為何要背叛新任的龍頭,不過其中一定有很多複雜的關係。」
我不以為然的說道:「為了那批價值連城的藍鑽背叛,那又有什麼稀奇的。」
「鑽石一點也不算什麼,用來製作核彈的鈾礦才是重點。」
在最純淨的狀態下,鑽石是由無色的碳元素所組成,但若有一些外來元素加入碳元素的晶
化過程,鑽石就會呈現不同的色澤。鑽石結構中出現氮元素,就會生成黃鑽;藍鑽則是硼
元素的滲入;紅色與橙色鑽石,則是原子層中含有不同的物質所致;而綠色與藍綠鑽,則
是另一種例外,其色澤是受到百萬年來極少數的天然輻射能所造成。
換句話說,非常有可能是因為這批鑽石產區的附近,有可能蘊含大量的輻射礦物,故才造
成大量的藍、綠鑽石的自然生成。
李奇飛繼續說道:「換句話說,如果是新納粹那批反錫安主義的那批狂人,若是得到了不
在列管範圍的放射性元素,以目前的科技水準而言,要做成攜帶式的超小型核彈,絕對不
是問題。到時進行恐怖行動的死傷人數,將會是現在的數百數千倍以上。」
錫安主義是始於十九世紀初年,它計劃集結猶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一個單文化的猶太國家
,卻以犧牲巴勒斯坦人民為代價。而在實際的行為上,錫安主義轉變為把多數巴勒斯坦人
民從他們家園中驅逐,迫使他們淪為難民。反對以色列政策和體制的鬥爭因此是一個反對
殖民主義者、恢復巴勒斯坦民族權利的鬥爭。
「我不敢想像慕容如果與他們合作之後,這世界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始作俑者是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也與我無關。」即使他解說的再詳細,被仇
恨蒙蔽的我,一點也聽不進去任何其他的話。
李奇飛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啊,這都是我的錯。」
Go Dutch(各自付帳)資料引用
閻驊的一千零一Yeah-在月球上過新年 http://www.1001yeah.com.tw
作者:閻驊/著 出版社:世茂
荷蘭風土民情.寫作資料參考
荷蘭觀光局網站 http://www.holland.id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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